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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啊……”褐发的婴儿抽泣着，努力想要甩开旁边的野兽派的黑发小怪物。
“呀……呀……”黑发的婴儿锲而不舍地咬着对方的小肉手。
尼亚望着婴儿床里面打架的两个孩子，联想到自己那一天站在华米孤儿门口，看到提着篮子飞来的硫克。
对方宛如一只长相可怕的送子鸟，还嘿嘿笑着说“这很有意思！基拉和L重新大战一场！不是很令人期待么？”，便不负责地丢下装着两个婴儿的篮子离开了。
这两人大战是天天大战了，只不过是乳牙和口水间的幼儿级别大战。
基拉v L，然而是两个一岁版本的迷你敌人。
两个孩子中，只有基拉宝宝每天哭得最厉害，完全打不过成长进度更快，不过一岁就能像猿猴的小孩一样连爬带滚的迷你L。
“L，你再这样咬人家，把他当你的洋娃娃，月还是会一见到你就哭。”尼亚戳了下黑发婴儿，对方敏捷地钻到栏杆的角落，还拿起了青蛙玩偶放在胸前作为防护线。而基拉宝宝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咬着奶嘴，尼亚把对方的奶嘴拿走，对方只不过是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尼亚有些懂，为什么幼崽型号的L，这么喜欢咬幼崽型号的基拉了。这种欺负起来太过容易的小婴儿，还会忍住不哭的委屈样子，更令人不由得想欺负到大哭。
尼亚一根手指推倒基拉，对方倒下来得犹如他的指偶般轻易，基拉宝宝眼底蓄积起泪，还是勉强吸住鼻子，但L四肢利落地压住他的肚子，朝着婴儿床栏杆爬过去，彻底把人家又惹哭了。
“啊……不要咬我的手指……”尼亚险些中招，还好他敏捷地抽回手指，趴在栏杆上试图咬住他的L，瞪大了眼睛，不许尼亚动他的私人物品“基拉”，似乎一点也不明白现在谁才是boss，谁管着他的零食玩具。
但看在对方留了不少遗产的份上，尼亚还是留了一点耐心，没把他丢到医院集体育婴室，让他欺负普通孩子去，叫医院的小孩集体放声大哭。
“基拉哪怕是幼崽，都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不过，幼年基拉的危险性太低了。”尼亚思考一番，“可能还没L长大给我带来的麻烦多。”
果不其然，三岁的L就知道把尼亚的长发当攀爬绳索了，而基拉还在安分地玩小火车，起码知道要绕开尼亚，别踩到地上的长发。
“再抓我的头发，我就要没收你的玩具了。”
挂在尼亚身上的黑发婴儿，L的眼睛“嗖”地看向褐发婴儿，明显，尼亚要是没收L的玩具，L就会玩基拉的玩具，尼亚要是没收零食，L就会抢基拉盘子里的食物吃。
“再过几年，就要让你们过过集体生活了，虽然不到五岁的小孩，按理说华米是不会正式收你们入学的……我真的不太想天天叫杰邦尼他们满地追你……”尼亚生无可恋地被扯着头发，大概L咬头发的样子太津津有味，连基拉宝宝都不由自主好奇地拿起地上的白发发尾，含在嘴里试试味道了。
无法避免近墨者黑这个定律，L的坏习惯，很容易带坏其他小孩。
所以让他带坏其他小孩去吧！一到合格年龄，尼亚马上把对方打包塞到了华米孤儿院，让其他小孩重新尝尝被L这种怪物骑在头顶上的滋味。
基拉还要留下来观察，尼亚不着急把夜神月幼儿版送走，也有可能是杰邦尼带出了点感情，听到尼亚要送走基拉，还有点恋恋不舍，利特娜嘲笑说“这个人搞不好是个天生奶爸”。
“这张脸看上去完全不像要在仓库里把我们全部写死的样子。”基拉宝宝犹如天使般的睡相，令SPK啧啧称奇。
连独身主义的利特娜都不反对抱抱简直像大号洋娃娃的基拉，尼亚觉得基拉的存在，要是能促进这里的单身率下降，还是件十分奇妙的事。
三天后，基拉失踪了。
尼亚在华米孤儿院的小树林中看到了满身都是泥巴的L，与抓住对方的手抽抽噎噎的基拉。
“我要和月，一起。”
基本快野生化了的L，抱紧了同样脏兮兮的月，一副两人要亡命天涯的悲壮感，假如这两人不是五周岁，可能尼亚还觉得自己是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利特娜拎着两个小野人，把他们同时放在浴池里搓起来，L已经欢畅地游了起来，宛如一团漂浮的小型黑色海藻，而月还怯生生地问：“我也要去孤儿院么？”
“是。”
“月，讨厌一个人……我要和月离开。”L捏着浴池上漂浮的橡皮鸭子，试图把水“嗞”尼亚脸上。
“但你们都得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孤儿院。”尼亚擦干净脸上的水，无情命令道，“不然我就把夜神月送给别人养。”
L的丰功伟绩，随着时间推移传到尼亚耳朵里的越来越丰富。
渡有提到过L很难带，不知道对方会突发奇想窜哪里去，还总是吃奇怪的东西，不给任何人分享喜欢的玩具。
但对方还是没戒掉喜欢咬基拉的习惯，基拉都被锻炼得反应力极佳了，一看到L脑袋靠近，就知道要闪躲。
“不可以随便咬朋友的。”
夜神月比L更早觉醒了隐私观念与羞耻观念，明白正常人是不会随便把嘴巴往别人身上凑的，尤其两人已经是有廉耻心的大孩子了。
他比L更先学会穿鞋穿袜子，发现怎么都说不服光着脚乱跑的幼驯染，干脆就放任自流了。
而且L会把自己的袜子藏起来，让自己永远找不到另一只，月只能挑选一模一样颜色的袜子，防止这个圣诞节小偷拿走自己的袜子玩复活节藏蛋游戏。
“……不要挠我脚底了。”
“月，起来陪我。”
L半夜想去厨房，用羽毛扫弄着褐发男孩的脚底，男孩子胖嘟嘟的脚趾，因为不适而缩起。
从襁褓起，L的作息时间就总是和月错开，时不时把睡着的月闹哭。
可他本能地明白，什么是打一棒子给块糖，看到褐发婴儿含着眼泪泡，这个没成人膝盖高的小豆丁，还会爬起来拿娃娃哄他——哪怕这个娃娃就是他从月手里抢走的。
L明白偷吃的也要分给同伙一半，他站在厨房的凳子上，把罗杰放在最高处的冰淇淋桶拿下来，担心对方跟过来的月，害怕地说：“太危险了！快下来！”
L抱着玩具水桶大小的冰淇淋桶，坐在地上，不客气地用勺子直接往里面挖，把腮帮塞得鼓鼓的，再把勺子挪到月嘴边。
“给。”
“半夜……会蛀牙……唔！”月被强行塞进去勺子冰淇淋。
而L看到自己“分赃”堵住了月的嘴，心满意足地用同一把勺子继续挖家庭装冰淇淋桶。
理所当然，有人因半夜吃撑了冰淇淋，不得不虚弱地一整天躺在床上。但只有月的肚子受委屈，吃最多的L半点毛病都没有，还趴在医务室的病床边，望着奄奄一息的幼驯染。
“L，以后我不晚上陪你一起出去了。”男孩子用病床的白床单盖住自己的脸。
L试着摸对方的肚子，疑惑地嘟囔：“这里很痛吗？”他从小到大再怎么胡吃海塞都没有吃坏过肚子，对正常小孩的脾胃，基本上没有正确认知。
“呜……”
“给你糖，张开嘴。”
“不要，我不吃你的糖了！”他掀开床单，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对方。
L绕了一圈，到月的面前，看对方气鼓鼓的样子，又强行把棒棒糖塞对方嘴边。然而糖纸都没拆开，眼中含泪的小孩，吃了一嘴塑料的味道。
“呜！呜呜呜……”
“抱歉，忘了……啊，拆开以后发现是可可咖啡味的，不甜……我不喜欢，还是不给月吧，唔！这个给你。”
L把自己嘴里叼着的另一只蜜瓜棒棒糖塞到月的口中，看到月哭得更厉害了。
他只能苦闷地含住可可味的棒棒糖，困惑着为什么比起童年，月更加难讨好了呢？
夜神月身边总是有很多其他小孩，对这个生面孔的亚洲小孩满是好奇，相当一部分是不怀好意的那种“给新人开开眼界”的心态。
华米之家向来有弱肉强食的竞争风气，不过他们都没L能打，又抢不过他的玩具和玩伴。
于是这些年来，棕发孩子身边愣是被隔出了一个真空地带，月想试着交点正常的朋友，毕竟他身边除了尼亚就是那群忙碌的西服大人，可一切都被充满独占欲的同伴，给破坏掉了。
“L不要那么任性，刚刚那个女孩子只是美术课想找我借笔。”
“……但她也可以找其他人的笔，不是一样吗？”
“但L也没有带美术课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L直接光着手掌，沾着颜料，两只手在画纸上大肆涂抹。
月瞪大了眼睛，他本来准备画完以后，笔借给很随性忘记带东西的同伴，却发现L比所有人都更快的完成了美术课的作业，还被老师夸“很有野兽派的风格”。
L对画画不太感兴趣，只是想要尽快解决掉老师的任务，把月从画室里强行带走，免得其他人，拿着画纸问“能不能让月来做模特”，对方出于礼貌又不太会拒绝女生。
夜神月已经有了少年的身形，然而男孩本来该比女孩发育更晚，面庞还含着雌雄莫辨的魅力。
他伸出沾满颜料的手，抓住夜神月，执拗地说：“我不想呆在这里，月和我一起出去。”
“啊……我们要一起出去玩么？但是没有尼亚的许可，我们还不能出去。”
“我是说离开华米。”L执拗地抓住男孩的手，“不用管尼亚，我们自己走。”
“但L不打算争夺‘L’的席位么？”夜神月困惑，“如果离开的话，可就要退出竞争了。”
“那个位置，只能选出一个人，这样就不能和月在一起。”L黑黝黝的眼睛望着对方，“月不想和我离开吗？”
对方从小到大都让自己苦恼，他有时也希望 ，L对他的好奇心与捉弄欲望别那么旺盛，起码长大点后，不要继续任性下去了。
但他已经渐渐习惯了与L一起，倘若放L一个人离去，棕发的孩子心底，也感到微许的不忍。但夜神月既不希望离开自己长大的孤儿院，又不希望与L分道扬镳。
“我们不能留下么？”
“……月，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叫‘L’么？”
“是尼亚的恶趣味吧？他也是个坏心眼的大人，才会取这个名字捉弄你。”夜神月怎么可能看不出，尼亚对L总是欺负自己乐见其成。
但白发青年偏偏为了看住乖巧的孩子，所花费的精力，远大于惹是生非的孩子，令渐知人情世故的夜神月，颇感不解。
L从身后拿出一封尘封多年的档案，上面标注的“K”字符，证明里面存放着基拉事件的记录。
“你什么时候偷来的？快放回去！”
月也有些着急了，偷来这种东西，恐怕尼亚让L从华米永久退学都不为过。在他夺过之前，L抢先扬起手，坚定地问：
“如果月和我一起，才能从我手里拿到这个档案。”
“不要……别强词夺理了，L，你……”
两个孩子抢夺过程中，牛皮纸被撕破，月看到档案袋中落下来的纸张档案，才惊讶地瞪大眼睛——档案中的棕发青年照片，与下方的姓名“夜神月”，那张俊美到妖异的面庞，简直与幼童时期的月如出同源。
“骗人……怎么会？”
“我一定要和月一起离开，我才不要‘L’这个名号，束缚住我和月。”
黑发的孩子把档案撕得七零八落，强拉住对方的手腕。
站在孤儿院的钟楼上，雪白长发的青年望着两个牵手离开的小小身影，嘴里轻声嘟囔：
“看来我离退休要很远了，‘他’才不会乖乖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前进下去……但愿天上别落下新的笔记本了！万一这两人突发奇想要做双人基拉幼年组合，这可有的瞧了。”
他拿出一块巧克力，没有吃，只是撕开包装放在钟楼的一角，忽然仰望着天空，露出一个笑：
“两个人，总强过一个人，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