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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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卧室里高低错落的绿色盆栽,放着棋盘的书桌,书架,以及其他样式简洁却让人不敢猜测价格的陈设,把领带扯松了一些。
在格外漫长的一天后洗去火药味和灰尘,吹干头发,一身清爽地坐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而且时钟甚至还没有转过九点。
这样安闲的夜晚对Libra的副官来说简直奢侈得难以置信。
然而此刻,Steven却忐忑得如同被倒吊在万丈深渊。
——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
为此他在新年会上的香槟杯内倒入决心,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与祝词望向那双碧眸,将这酸涩的秘密连着酒液一饮而尽,年复一年。
虽说和需要Klaus在世界各地奔波与多方斡旋的“极限十四天”无法同日而语,这两个星期对Steven实在也算不上好过——确切地说,他几乎想不起来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不过多添了些自白剂和超高强度加班作为意外佐料,一切就都乱了套。
一只脚迈过严守至今的界限后连忙退了回去,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法抑制地回忆起那个晚上偷来的体温——为了掐死所有不安分的想法试着拉开和他的距离,把狂躁而绝望的思绪淹没在工作里,勤奋得一星期进了两次医院。治好擦伤淤青和踝关节时异界病院的Estevez小姐还好心情地赞美他腿骨的形状,却对全身检查结果中生活习惯的那一项大皱眉头——“Starphase先生,这数据往委婉里说也称得上无可救药”——好在最后还是给他开了不少睡眠压缩胶囊。
搞到这张处方大概用光了他最后的一点儿运气,听到Klaus那句“我有话要对你说”的时候Steven握着手机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才有力气让回答听起来一如平常。挂断电话后他握着手机站在候诊室外的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那袋被卡住的速溶咖啡发了不知多久的呆,直到被女医小姐踮起脚拿病历本敲头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贴上习惯性的笑容。
——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时候把这焦渴得太久的恋心冰封,彻底沉入黑色的遗忘了吧。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但所谓的意料之中也就到那一刻为止了。
所以现在,Steven正久违地坐在一张床上。
——这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是个好消息。
毕竟三个小时前,这张床的主人对他说“我要吻你了”时笃定得像在宣称要拯救世界般,是个容不下任何异议的既定事项。
那个瞬间,Steven并不觉得对方是在说梦话,是觉得自己没有醒来。
他甚至短暂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究竟有没有就着医院的咖啡服下压缩胶囊。紧接着是读取了单词的意思后柔软的幸福感——今天的Klaus比以往的梦里要强势,这种也意外地挺不错——吻的触感尤其真实,甜蜜混杂着钝痛渐渐充盈心脏,满到快要溢出来。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贪得无厌地索求更多的报应来得太快了。
意识到这是现实的一瞬理智带着恐惧占了上风。而一向以冷静沉着足智多谋著称的Libra二把手对此的反应,是使出有生之年最失水准的手段转移对方的注意,夺路而逃。
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但当时的Steven可无暇顾虑这么多。
即使大脑一片空白,合上温室大门的那一瞬他还是想出了四条能甩开他的路线,可以即刻投入使用的十六个藏身之处和两种从HL偷渡出境的方式,并迅速地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Klaus却没有追。
——他究竟是相信我不会离开,还是相信无论我躲到任何地方自己都绝对能找出来呢。
这家伙从来就只在掌握个别人的心时分外擅长。
Steven绝望地捂住脸,往掌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心绪纷杂还可能被唯恐天下不乱的部下在饮料里加了自白剂的时候去见那位副警长绝不是明智之举,但考虑下一步动作前还得先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和Law警官亲切友好的交流的确对重新焊接因为那个吻过热断线的思考回路颇有助益,面对突然的告白完全失去功能的伶牙俐齿也充分得到复健——Steven几乎要发自内心地感谢起他来,而就在友情即将萌芽的一刻,可敬的人民公仆把他拷在了半栋大楼上,干净利落地出卖了。
副警长从第八分局的入口处隐去的同一瞬间,身形颀长的青年出现在Steven身边,自然得像是已经和周围废墟的阴影一起,在那里存在了很久一般。
“……Master。”
“那位警察小朋友已经送回家了吧。不好意思,给你增添了额外的杂务。博览会的工作人员也是你们事先弄昏迷的?多亏这样他们才能保住小命…谢谢,今天辛苦了。”
“我们就是为此存在的。”
一袭黑衣的青年的声音如机械音一般平淡而缺乏起伏,Steven注意到他的目光短暂地瞥过手铐——“他们”应该已经监听到Law副警长所发出的信息,锁定钥匙的位置了。
“…这个没关系,”他靠着水泥墙坐在地上,望着浓雾笼罩的天空,“我会解决的。”
“…………”
“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晚安。”
单薄男子身后的阴影蠢动了一阵,带着他一起融入夜幕,留下Steven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消失的地方。
——难道他看出了我的动摇吗。
还没等他确定青年的回答中是不是有着极其细微的感情,Gilbert先生的那装载了秘制武器的车急转弯时颇具特色的摩擦声,已经在半个街区外响起来了。
Steven站起身,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思考对策是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偏偏四周还都浸染着Klaus的气息,让人格外心慌。冷静,忍住别一口气说完谢谢你来接我还借我浴室我该告辞了明天见。先为利用了那两位绿油油的小姐做借口来逃跑道歉?还是在他问出口前快刀斩乱麻地直接给出答复——?
虽说下定决心做个了断,他的处境实在是太被动了。Klaus只是涉世不深,又不是木头——而梳理不堪回首的记忆除了使得他对自己的一再失态无地自容外,并没有什么实际贡献。
但事态也不是彻底无法挽回。不必对他撒谎也有数不清的说辞来解释那些过于亲密的举动——诸如“别当回事,和以前喝多了耍无赖跑去占你的床性质差不多”——这完全属实,因为以前醉醺醺地去找Klaus的时候,也满满都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脸埋在他胸口隔着图案奇怪的睡衣磨蹭,最后还耍赖不回房间看着他困窘的表情躲在被子里偷笑的险恶用心。
Steven撑在书桌旁做工考究的长椅椅背上,几乎想为自己的卑劣欢呼喝彩。
前往警局之前他绕路拜访了几位专业人士,逐项划掉一切诸如大范围咒术暴走新型病毒流布等等可能导致Klaus反常举动的猜想,甚至还看了看Femt的个人主页,堕落王的最新状态是“和小Aligura的下午茶@天才少女A!获得新灵感,敬请☆期待”以及HL两大首席恐怖分子和笑容灿烂的合影——好吧,对Steven·A·Starphase来说,在这非日常之城相对来说应该称为日常的那部分刚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大灾变,HL的各路牛鬼蛇神今天却都看起来无害到几乎称得上乖巧可爱。
而当排除了所有其他的选项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再怎么疯狂都是最后的解答了。
这世上,还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两情相悦?
他垂下视线,摆弄着书桌上绿色植物的叶片。
——不。现在的关系已经是我得到过的最好的东西了。
从成为牙狩的那一刻开始,Steven就每天都活在借来的时间里,Happy Ending只是中餐馆幸运饼干纸条上的心灵鸡汤罢了。这不是妄自菲薄,做这份工作的人也就只能在酒桌上嚷嚷以后要去佛罗里达种橘子,从来没谁活着退休。
就这样作为最可靠的利刃,站在他身边就好。
即使有什么万一,也只要他能每年有一天来到自己的墓前,为友人放上一束花就心满意足。
这个念头要是被K·K知道,估计又免不了一顿暴揍。
“…是,我会珍惜生命的,毕竟有些活儿不太容易找到人交接啊。”
Libra那位独一无二的领袖无论多少次被欺骗,被背叛,都会选择继续去相信,无论背负多少伤痕,而副官的重责之一便是减轻这份负担,包括把染血的手藏在身后的黑暗之中。
拥有在乎的人会有太多担心患得患失,没什么好失去的时候,手起刀落时才更加无所畏惧也毫不歉疚。这一点Steven现在就已经做得不够好了,怎么能还不知餍足呢。
更何况,若有将来的某天这一切被Klaus知悉——光是想想就背脊发寒。
他用冰凉的手揉了揉额角,接着撑起身子晃到书架前,任凭指尖漫无目的地扫过妖魔战棋规则大全等等一排排的烫金字来分散注意。
来吧,说服那家伙。
只要能够把自己的真心巧妙地敷衍过去,剩下就简单了。因为地位,职责,出身,因为Reinherz少爷应该有花儿一般高贵美丽的新娘。因为你会遇到比我更爱你,接受你的全部的人——因为胆小鬼Steven心底那荆棘丛生的不安还能编出无数个理由。
说服他,说你们从未在这条歧途上不期而遇,然后走回天秤两端,走回各自的位置上去。
“…………嗯?”
一根压花书签拦住了指尖的行进。Steven凑近了些,让手指缓慢地划过书脊。
圆润的字体,粉红的软皮封面,这和整个书架乃至整个房间沉静的气氛都不太相称,但从边缘的磨损程度和摆放位置来看,是近期相当受宠的一本——他勾住书脊把它拖出来了一点。
“…………………”
瞥见作者名字的一瞬,Steven感觉到背后有冷汗滑落。
求知精神值得嘉许,但看看被强行混合在一起拼成理想男友的的Hummer和Brody,见解过于独到的Aligura小姐绝对是最不适合作为情感导师的人选了好吗Kla~us?!
他的手不可抑止地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使得那本可疑的“恋爱指南”——很可能像菜谱一样记载着各型男友配方,从切割步骤到火候小贴士——跌落在了地毯上。
Steven连忙弯腰捡起它,脑内闪过无数散碎的念头。这一切会不会是Aligura搞的鬼?对她来说将心上人兼得意之作收编的Libra恐怕也算是情路上的绊脚石,但这位精通机工魔术的小姐除了给Femt的新状态点了个赞之外所有的发言都被“Hummer&Brody离开的第XX天,想他想他”填满,完全看不出端倪……这是什么?
书页角落里布满了细致的批注,熟悉的墨水颜色和笔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混蛋(总之先打Zapp一顿)把这种奇怪的读物塞给了他的搭档,但好学的Klaus无疑看得十分用心。
——这个容易害羞的家伙那么努力地告白,但结果怕是要失望了。不过学些甜言蜜语总是没错的,他下次能用上。
咽下啃噬着五脏六腑的酸楚,Steven干涩地笑起来。
把书本和由心底蔓延而上的落寞都归回原处的同时,他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是开门声。Steven抬起眼,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确认自己没有弄乱房间里的摆设。
书架,书桌椅,书桌的一角放着的棋盘——
放着的棋盘,和一支眼熟得该死的录音笔。
Steven的呼吸和心跳都随之一滞。
与此同时,渐近的脚步在他身后停下了。
“Steven——”
“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Steven回过头,声音波澜不惊,甚至语带轻佻,“一言不发地把部下扛在肩上,丢进车里带回家,连着换洗衣服一起关进自己的卧室——可千万别对其他人这么干。”
“唔、”
Klaus似乎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这一连串的埋怨堵到哑口无言,抿紧了唇。
那样子实在太可爱,如果不是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冒出来,Steven一定会多欣赏一下。
“开玩笑的,我能喝杯水吗?”
他拍拍房间主人的肩膀,从他身侧经过。虽然暂且稳住了局势,但意外的发现使得战况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了。那东西为什么会在Klaus这里?他究竟听过没有?如果他知道了究竟怎么才能合情合理地解释——
“Steven。”
Klaus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还没等Steven有进一步的动作,背后先传来了坚实的触感——接着是强壮的手臂在胸前收紧。
“怎…哇啊!”
意识到突然被拉入怀中让他不由得惊叫出声,这让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略微放松了力道——看来Klaus为是不是用力过猛紧张了一下。
但即使如此,这禁锢也足够让Steven动弹不得。
“………可以告诉我你的答复了吧。”
“没、没问题,”太近了。轻轻擦过耳垂的吐息湿润而温热,瞬间打破了Steven苦心保持的从容步调,隔着衬衫传来的暖意更是致命,“但是能不能……”
“我不会放手的。”Klaus低声道,“总觉得…你会就这样,到我无法触及的地方去。”
这家伙在说什么傻话呢——Steven扭动着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毫无效果。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抵抗。
“为什么?”
“…………”
“…没有及时汇报,害你担心了。”Steven叹了口气,“不是说过了吗,你只要做你自己,向着光所在的地方前进就行了,对付烦人的总部和其他杂碎都交给我——我们可是搭档啊。”
“Steven。”
——“我不是这个意思。”
Steven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能对他的词不达意心领神会。Klaus比外表看起来要敏感细腻得多,而此刻正被内心喷涌而出的强烈情感支配着,抱紧了Steven的手臂微微震颤。
“之前的状态不太好,让你很困惑吧,”大概是是意识到了我在躲着他,却一脸若无其事的事。Steven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但这不是你的错。我并不是想避开你,只是需要调整一下……然后让一切恢复原状。”
“…………”
“你拿出勇气表明心意我却逃走了,对不起。”Steven深吸一口气,“我会堂堂正正地答复你。”
Klaus依然保持着沉默。
“很感谢你的心意,Klaus,但是抱歉——”
“——明明…那么热情地回应了我的吻?”
“那、那是因为、”
猝不及防的回答让Steven内心警笛大作。他已经知道了?从话语里的不确定来看并非如此。没想到有一天会被Klaus这么坏心眼地诘问——不,与其说坏心眼,更像闹别扭的小孩子满是委屈——该死的怎么这么可爱啊这个混蛋。呃,不对,快,快想个理由出来——
“…为了做全身检查吃的药搅得脑子有点晕,而且你记得吧?还在牙狩部队里的时候大家喝醉不是经常为打赌瞎起哄比谁的吻技好,下、意识地就……”
他还没说完就想朝自己狠狠抽一巴掌。
不可思议的是,Klaus竟然接着这个烂到不能更烂的理由把对话进行了下去。
“的确,”他的声音轻如絮语,“好在每次你喝醉的时候都来找我,不会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什么?”
Steven愣了愣,慌张地意识到自己脸上泛起红潮——好在现在背对着他。
大部分由男人组成的牙狩外勤部队中不乏缺乏教养乃至粗野无礼之徒,在这种组织里,下流玩笑某种程度上是关系的润滑剂,他对此习以为常,哪怕在公共浴池听到其他男人吹着口哨公然议论自己也并不在意——“如果是Starphase的话我硬得起来”,“你那玩意绝对会被冰刀割掉”,“你是没参加今天的作战吧,最后指挥伏击一举扳回局势击溃敌人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队长要是有那个意思我愿意被他上一次”——这种时候Klaus总是径直离开。他还一直以为那是由于他出身高贵,对低级话题耐受不良呢。
“——而我会看着你的睡脸彻夜难眠,却不知道这份悸动是为什么。”
Klaus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唤回,感到连脖子后面都在火燎似地烫——这下不太妙。
“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对你抱有恋慕之情了。”
他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些,脸颊擦过Steven的头发——浅尝辄止的轻触。
“在收到你的联络,称最近行踪不定是在为特别任务忙碌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Zapp说你在宴会上提前离开是为了处理工作,但是、”
“……如果你是有了心爱的人,想要和她一起共度新年之夜呢。”
Steven抬起手臂,轻轻搭上他略微发抖的手,小心得仿佛不经意似的。
这么说来,自从和Klaus搭档以来,每个新年夜——同时也是Klaus的生日——都是和他一起过的。最寒酸的时候还曾两个人缩在安全屋里,用黏在啤酒罐上的烟头充当蜡烛拿压缩干粮庆祝,而Libra成立后,每年都是新年聚会开场后的第一个环节。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因为莫名其妙的嫉妒就不辞而别实在是太自私了。而他刚才的话,听来简直就像——
Steven对由衷地感到高兴的自己非常恼火。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你是我的亲近的友人,默契的搭档,是牙狩中我所仰慕的前辈。我应当为此送上祝福才是。但一想到你的心另有所属……对不起,和你比起来,怀抱着幼稚的嫉妒心的我是如此的不成熟——这份心意,无论如何也想要传达给你。”
率直质朴的话语直击心脏,每一句都更多地融化了一点什么,让Steven有点呼吸困难。
而就在这时,Klaus的双臂松开了束缚。
——接下来该是最后一击了。
Steven缓缓转身,望着那双碧色的眸子,屏住了呼吸。
“我们认识彼此的时间比不认识的彼此的时间还要长。”
“正因为有你在,我前进时才能够如此坚定——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Steven,”Klaus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有点颤抖,“和我结婚吧。”
“………………”
“………………”
“Kla~us,”先投降是是Steven,“太沉重了,而且告白行不通就打算求婚强行突破吗?”
“唔……”
还真是,这个笨蛋。
——但算他厉害,这次奏效了。
“…我远远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好。”
Steven轻声叹息着捋了捋头发,垂下视线,掩去眼中黯淡的神色。
“你不知道,我可是做了不少你不会喜欢的事——”
“——我们都做过,而且会接着做对方不喜欢的事。”Klaus的手握紧了他的肩,镜片后眼神锐利而坚定,“但Steven,我相信你。”
“我很确定你绝对非常,非常不喜欢。”Steven轻笑,抬眼看着他,“而且我不会为自己那些遭人憎恨,死后活该下地狱的蛮行向神——或是向你,Klaus——祈求原谅。”
“无论什么样的地狱,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连死后的世界都不放过?”
“那是当然。”
那目光太让人心颤,Steven忍不住移开视线。
“Steven,”Klaus轻唤他的名字时虔诚得如同吟颂祷文,“我爱你。”
“你可真是固执得让人郁闷。”
Steven不是会为了这种话害羞的人,但他还是脸红了。
“……爱撒娇又任性妄为的小少爷。”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吻你了?”
真是太肉麻了,这招究竟是从哪本愚蠢的少女读物上学来的。
“也许吧,但如果你打算托起我的下颌,Klaus,就算是你我可能也会揍、”
才说了一半就被握住手腕猛地拉近,剩下句子被碾碎在了急切的吻里,侵略者缓缓探入被俘获的唇——这家伙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服从指挥,总是仗着蛮力单刀直进。Steven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抗议,却碍于愈加粘稠绵密的交缠不得不先忙着咽下唾液。粗厚的舌头肆意扫过齿列和上颚,如同品尝什么美味一样——然而面对异界餐厅的顶级美食都能保持贵族风度的优雅全无影踪,更像是野兽陶醉地啜饮猎物的鲜血。
说到这个,Klaus的犬牙压在唇角柔软的皮肤上还真有点疼。
然而很快Steven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难以招架过于迅猛的攻势,他试着向后略略退开给自己争取一些喘息的机会,Klaus却毫不留情地踏步追上来,以更加强有力的吮吻消弭刚产生的那点距离。Steven在他的翻弄下踉跄着节节败退溃不成军——Klaus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娴熟了?不,他用的那些技巧都是自己擅长的,反击的招数很快就会以成倍的力道回敬,热切而湿润地把两人的舌头搅在一起。
就在因为缺氧和轻飘飘的酥麻感有些眩晕的Steven又退了一步时,他的脚被绊住瞬间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往后倒去——
“呜、哇啊、”
没想象的疼。应该是踩到了刚才扔在床脚的西装外套,不过……
“Ste、ven…”
Klaus勉强撑住没压在他身上,令人感动的绅士风度。
但是从结果来说,现在的状况是Klaus把仰面瘫倒在床的Steven锁在了双臂之间。
“…我们,的进展,”Steven在大口喘息的间隙艰难地吐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留在我身边,Steven。”
Klaus似乎没听出的他玩笑话,真挚地看着他,把手指插进Steven的指缝里扣住。
“不仅仅作为副官,搭档,作为朋友。作为恋人,作为人生的伴侣——留在我身边。”
“那真是责任重大,” Steven努力稳住呼吸,笑着问道:“…我有权拒绝吗?”
Klaus沉默了一会,最后轻微地点点头。
炽烈交缠的呼吸和视线,为了忍耐胃痛而扭曲的表情,把自己按在床上的这个鼻尖都快碰在一起的姿势,听到问题后下意识收拢的手指——有权拒绝?Klaus实在太不擅长说谎了。
“你的表情好恐怖。”
Steven低笑出声,在Klaus反应过来前凑上去,在那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上轻啄一下——满是疑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狡黠地伸出舌尖,在唇上轻舐一圈儿。
“这下可爱不少了。”
“Steven……”
“似乎心有不满啊,”他饶有兴味地欣赏对方脸上被自己牵出的每种表情,“不喜欢我吻你?”
“喜欢,但是Steven,你的答复是——”
“……刚才的就是答复。”
“我想听你亲口说。”
“你啊………”
“Steven。”
“…………”
“Steven。”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会永远跟随你。”
Steven放弃似地叹了口气。
“真不幸,Klaus·V·Reinherz先生…你现在你有个麻烦的恋人了。”
“Steven……!!”
Klaus的表情瞬间明朗起来,头上像是飘出了一串串小花——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我想要的可比你预料的,”Steven躲闪着那纯粹得无法直视的目光,在枯焦的喉咙里咕哝着,“…比吻还要…更多。”
声音比预料之中的要嘶哑。他从没想到过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会为这个词打了结,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般面红耳赤,心脏怦怦乱跳到胸口发疼。
“不、不过别担心,我会配合你的步调慢慢来,”Steven清了清嗓子,“比如……比如周末一起到园艺市场买个新土,这种和至今为止差不太多的活动…而不是、”
Klaus眨眨眼看着他。
“你是指性行为吧,”他推了推快要滑落到鼻尖的眼镜,“要试试看吗?”
Steven张口结舌地看着一脸正直的Klaus。他的语气是那么平静友好,似乎刚刚提出的邀请是要不要下个棋一样。这个进展实在是太快了——还好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刮过胡子,刚才还好好洗了个澡。但是没做任何准备,也不知道Klaus喜欢什么……
——去他的但是,当然要。
“…听好了Klaus,别勉强。”
Steven支起上身,用空出来的手扶着他的肩。那碰触充满了不确定,做着随时撤退的准备。
“只是…试试看而已,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喊停。”
“对不起,Steven,” Klaus偏过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没法完全除去你的不安——但我会很小心的。”
“小心。”Steven咀嚼着他的话,“所以……你是上面那个?”
“对这个安排有不同意见的话,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真是通情达理。
“论技巧好像对你不太公平,”Steven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但拼力气我的胜率也…”
“——我知道了。”
Klaus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从行为的目的来看,我认为由先满足对方的人来主导是个更加合理的解决方案。”
“…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嘛。”Steven撇撇嘴,搭在Klaus肩上的手蹭到他的颈后,揉进那短短的红发摩挲,“莫非只是深藏不露,其实经验还挺丰富的……?”
“没那回事,我是处男。”
Klaus一脸认真地答道,完全忽略了那带着挑逗意味的动作——这让他的话显得格外可信。
“我做了充分的学习,虽然谈不上经验,但关于性行为的理论知识已经基本上掌握了。”
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明明和真正的熊差不多大小,却比毛绒玩具更让人想抱紧。
“理论知识,”Steven强行遏制住这个冲动,把注意力集中在对话上,“……比如说?”
“一定要做好扩张和润滑。”
“咳、嗯,”Steven被他的答案呛了一下,“没错。”
“长吻时会运动到脸部34块肌肉,可使皮肤供血增强30%。”
听起来很有效率,很快就会加入到Klaus的锻炼计划里——如有需要乐意奉陪,不过…
Steven坐立不安地挪动着身体。
——在能接触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听生物课,实在是太缺乏情调了。
“还有盆腔充血的性别差异,交感神经控制下的腺体与肌肉收缩原理,以及五羟色胺、唔、”
Steven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用一个简短的吻封缄了未完的学术成果报告。
“——这种事背书可是没用的,”他在他的唇齿间低语,“要靠自由发挥。”
然后弯起手指,蹭了蹭Klaus的鼻尖。
“我们开始吧?”
Klaus是一个非常乐意接受建议的人,他在得到开始的信号后立刻吻了过来。几番唇舌交缠间Steven手脚麻利地解开了Klaus的皮带和自己的。他是个非常擅长在床上取悦对方的人——好吧,也许因为太富于技巧而缺乏真诚,但技巧好到从来没人会抱怨这一点。
所以这场比试的胜算至少也有六七成。本应该是这样的。
“……Klaus。”
他盯着两人靠在一起坦诚相见的重要部位,语带颤抖。
“可以用手,用嘴,不准用血法,先高潮的人就算输,这我没意见——但是我们…一定要用这个面对面的姿势吗…?”
“Steven。”
Klaus坐在他对面,那双绿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好像Steven质疑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实验证明长度不是最重要的,爱才是。”
“不,我身为男性的自尊心与此无关,我想说的是……”
Steven并不是没有猜测过Klaus的尺寸,甚至应该说连着衬衫从那健硕的肩膀处慢慢滑落时该是什么样子一起,想象得有点太多了。但Klaus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这次也不例外。
——输了的话可能会死。
不,作为更年长的那个,Steven应该显得更游刃有余,放松而迷人,好好教教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少爷什么叫做大人的欢愉,什么叫做欲仙欲死才对——但现实是他盯着那个凶器紧张得止不住地咽口水,支支吾吾地试图争取个十几秒钟做好心理准备。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Klaus在Steven的额头上浅吻了一下。
“据说人类的括约肌有着出色的适应性。”
“………嗯,谢谢你的安慰。”
Steven不自然地笑笑,暗自祈祷若是不幸落败,所谓的适应性能发挥作用。
“——但是胜负还没定呢。”
他把两手都伸了过去,满意地听到Klaus的齿缝里漏出轻哼。
光是被握住就已经坦率地坚挺起来了——年轻人真是有干劲。
而同时Klaus的大手也突然握住了他的,Steven狼狈地吞咽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向前倾身,着手对付Klaus的衬衫。贝壳磨制的扣子小而光滑,但灵活的牙齿和舌头还是完成了任务,成功把大片光裸的胸膛呈现在他眼前。
这充分锻炼的身体总是藏在整齐的西装马甲下真是太可惜了——Steven眯缝着眼睛欣赏,浮起的薄汗为它增添了更加诱人的光泽。他略微低头,用舌尖沿着腹肌的中线向上舔舐追逐肌肉饱满线条的起伏,试探着心脏在厚厚的胸板之下的剧烈跃动,抬起眼时正对上Klaus有些不知所措的眸子——那绿色被情欲染得更加浓郁湿润。
他保持着对视,继续驱使舌头在Klaus胸间游曳,直到他的喉咙在自己的嘴唇下颤动。
“鉴于你是第一次…”Steven轻咬着他的喉结享受那颇有些弹力的口感,品尝着薄薄的皮肤下跳得飞快的脉搏,“…我会温柔一点儿。”
面对他的挑衅Klaus沉默地吞咽着。Steven转而在下巴尖上轻吻,缓慢而细致地舔弄他的犬齿,把它们湿润得亮晶晶的。手中的庞然大物越加变硬发烫,前端溢出的湿滑液体让服侍的动作愈发顺畅——占尽上风的Steven空出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挠着Klaus的下腹部画圈。
“唔、嗯…”
执拗的挑逗让若有若无的吐息化为低喘,Klaus蹙起眉,Steven得意地咬了咬他的鼻尖,然后用自己的鼻尖蹭着他的。
这距离近得让他有点紧张——一般人在三分钟之内就该缴械投降娇喘连连了,他从没在做爱时像这样认真地看对方的眼睛,或者被对方这么羞怯而深情地看着。
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性爱都要亲密。Steven甚至能看清那翠绿的虹膜里小小的斑驳。
他突然有点担忧自己眼下的细纹和黑眼圈,舔了舔发干的唇。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太急切,太渴求,太…罪恶了?但这是Klaus。令他软弱、失控、迷醉、被欲望禁锢,而且甘于如此。Klaus对快感束手无策的青涩表情太让人上瘾,而Steven连咖啡因都戒不掉。明明说了要温柔一点,但却忍不住想用更强的刺激让他沉溺到难以自拔——
而就在他犹豫着接下来应该欺负Klaus的哪一边耳朵时,对方抓住这个破绽抢先撬开了他的唇。Steven不得不后退了一点,单手撑着床保持平衡。这小子真喜欢突然袭击。Steven笑着探出舌尖回舔他的犬牙,把手在床单上抹了两把,轻轻的梳过他颈后汗湿的头发催促。被这份热情所鼓励,Klaus迫不及待地含住了那不安分的舌头,像是要把它吞下去一般紧紧缠绕着用力吮吸。骨格粗壮的大手也配合着揉搓起敏感的前端——这让Steven霎时眼冒金星,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衬衫,闭起眼睛把那高级的织物攥成一团。
Klaus的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脸,但那触碰很快变得暧昧起来。生着厚茧的指腹沿着Steven的鲜红刺青往下游走,笨拙而切实地,一颗颗解着深色衬衫的扣子——被剥夺了视觉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令人心痒,领带被刷地抽掉时他甚至忍不住浑身一颤。宽厚的手掌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探进衣服和皮肤间的缝隙里,剥出半边肩膀。然后覆在胸口反复摩挲,一次又一次擦过胸尖,在那里因为期待更多的碰触而挺立起来后却又接着徐徐向下。温吞得有点折磨人的节奏让Steven按捺不住绷紧了腰——Klaus的唇瓣就在这时放开了他。
“呼、哈啊、咳、咳咳、”
忍耐着因爱抚而不断攀升的快感,Steven尽力忽视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栗这个事实想要理顺呼吸却未能如愿,反而呛得连连咳嗽。Klaus抚着他的背,把轻柔的吻落在被泪水沾湿的眼角,脸颊,耳侧和发间。然而和刚才一样,安慰没多久就转为撩拨,耳垂上传来了刺痛——浅吻变成了轻咬,柔软的鬓角蹭得他的颈窝痒酥酥的。
“哈、理论知识…”细密的啃咬伴随着舌头舔过的炙热,掠夺着Steven的呼吸和冷静,“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
“我太用力了?”Klaus停下动作,吻着他的额头,“轻一点会不会比较好?”
“没、没关系、就…这样……”
“…舒服吗?”
Klaus用手扶着Steven的腰,把额头轻轻搁在他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岁时就被训练过哪里是女性性感带的Steven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他习惯了在床上取悦对方,他们大都没什么余裕关心他——原来被人问起来感觉这么羞耻。还有点…开心。
他无言地看着Klaus。
“可是你不说的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
Klaus看起真的很困扰。
好吧,这是Klaus,他指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Steven百感交集地点点头。
他的回答似乎让Klaus心情大好,镜片后的碧眼燃起斗志昂扬的光。
——完蛋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掘坟墓吧。
“……Steven。”
Klaus贴在他耳边呼唤Steven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灼人的热度,让他感到一阵血气上涌。Steven不甘示弱地加快手上的动作予以反击,淫靡的水声愈发响亮。他的内裤连着衬衫下摆都已经湿得乱七八糟,可Klaus应该也快到极限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温热的喘息拂过彼此的脖颈。Steven眨眨眼拂去眼中浮起的泪雾,却腾不出手来擦掉嘴角的湿迹。Klaus扶在他腰侧的手的那只手不知何时绕到了背后,自上而下地描摹背部中间的凹痕——
“Klaus!”眼看他的指尖就要挤进臀瓣间的窄缝,Steven叫起来,“等、等一下、”
那刺激若即若离——反而更快地点燃了沿着脊柱奔流的麻痹感。
“呜……嗯、嗯嗯…!!”
Steven紧闭着唇释放在他手里,强忍着将呻吟化成模糊的闷哼,以免输得太过彻底。
“——我赢了。”
Klaus温柔地吻了吻他有些肿胀的唇,宣布着一个无情的事实。
居然输给了处男。Steven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喘息。花花公子Starphase在绅士到不解风情,会给街边贴上来拉生意还摸他屁股的妓女披上外套的Reinherz手里丢盔弃甲——就算他下次的聚会上喝太多说漏嘴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用双臂环上Klaus的脖颈,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颤了一下。
“你也…我用嘴来帮你做吧?”
“唔………!”
“让你领教领教,”Steven得寸进尺地舔着他的耳垂,用沙哑的声音撩拨,“我的舌头可不仅仅在谈判的时候能让对方求饶——”
“——非常吸引人的提案,Steven、”
松松垮垮地挂在Steven腰上的西装裤被扯下,从脚踝滑落。Klaus单手搂着他的腰往前倾身顺势放躺在床上,还不忘拉过一个枕头。想挽回一点面子却讨价还价失败的Steven松开他,徒劳地想要直起身,然而余韵未消的腰腿此时暂时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抵抗了。
“但既然我赢了,就要用我的方式来做。”
Klaus勾住他的内裤边沿把它褪下——他应该没打算刻意放慢速度惹人心焦,但那因生涩而不太连贯的动作却充分起到了这个效果。
“我能、”Steven抬起一只脚,放在对方腿间的隆起上,“问一下你的计划吗?”
“……你想被我怎么样?”
Steven闻言怔了怔,身体深处刚平息一些的热度又开始蠢动——而Klaus无辜地眨着眼睛。
——字面意思。你知道的,Steven,字面意思。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说不定你在这方面还挺有才能的,Klaus。”
“没这回事,”Klaus用手指向后梳理着被汗水濡湿的红发,从床边的柜子里掏出润滑液和避孕套放在手边,“只是为了你,我好好准备过了而已。”
Steven的大脑给他下了一个尖叫的指示,他咬牙忍住了。
——若无其事地说出让人心头一颤的台词。可怕的天然。而且这准备得也太周到了吧!?
对Steven内心的挣扎全然不知的Klaus托着他的腰,揪过另一个枕头垫在下面,然后把那只煽风点火的脚握着脚踝抓起来架在肩上,单膝跪在床沿。
这个画面实在是有些刺激神经。
Steven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即使省略掉前戏他也没什么意见了。
但Klaus显然另有安排。握着脚踝的手指沿着从那里开始的刺青纹路抚过小腿,膝弯,腰肢,花时间孜孜不倦地摸索每根蜿蜒的线条。
“还没看够?” 他的动作轻柔到几乎不带情色意味,更像是带着敬意欣赏艺术品。这反而让Steven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它就那么感兴趣吗…?”
“美极了,”Klaus的指尖划过胸前繁复的图案停在颈侧,轻轻捧着他的脸,“这是你作为艾丝美拉达血冻道的使用者——作为出类拔萃的战士的证明。怎么也不会看够。”
“…下次见到同门的时候我可要卖弄一下,”Steven咯咯笑着往他的掌心蹭了蹭,“终于有人懂得这刺的时候疼得能让我们昏死过去的东西的真正价值,而不是光顾着用陈腐的台词赞美它有多么性感冶艳了。”
“没错,”Klaus一脸认真地附和,“从那个意义上讲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说自己没有调情的天分绝对是过度谦虚。
不知该回复些什么的Steven选择用一个粘稠的吻堵住了Klaus的嘴,唇瓣分开时牵起一丝唾液,然后断开。
他偏过头轻咬了一口搁在唇边的手指尖,挑起一弯坏笑望着Klaus。
“…光是看着就满足了?”
然而对方只是回望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虽然和我想象过的差不多……但是Klaus,给点反应,”Steven绝望地用手臂挡住脸,“不然我会因为太难为情羞愤而死的…”
“对、对不起!”
回过神来的Klaus左顾右盼寻找着润滑液,Steven从手臂的阴影里偷偷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往手上涂却倒得太多,透明的液体在指间拉起银丝。
想到那手指接下来的任务,他难耐地闭上了眼,决定尽力迎合对方那有些难熬的节奏。额角渗出的汗滴极其缓慢地滑下,沿着他脸上那道伤疤的弧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但痒痒的触感很快被取代了——那汗滴被Klaus用一个浅吻接住。
Steven蓦地睁大眼睛,却没有把手放开。而Klaus的舌尖已经移到了下颌,接着是颈侧。他怕是打算用唇舌重新描绘刚才手拂过的每一寸皮肤——好像这样伺弄能让那刺青开出花儿来似的。
“不要在那里留下印记,”Steven不自在地扭动身体,闷声道,“除非你借我件高领毛衣。”
Klaus听话地放过了他的脖颈,轻轻咬了咬肩膀。
滚烫的呼吸落在Steven的锁骨,更多更炽热的吻细碎地散落在胸膛——乳尖得到了特别照顾,一开始用力过猛痛得他嘶声抽气之后又轻得发痒,不过Klaus很快掌握了诀窍,耐心地用舌头卷裹着滑动,盘绕,推挤,用牙轻轻啃咬直到它肿胀起来索求着更多的注意又再次含住。Steven的衬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的身体在它的包裹下燥热得快要着起火来——Klaus的计划大概就是用充满爱意的抚摸,亲吻和舔吮温柔地让他崩溃,把他逼疯。
“……Steven。”
一路向下从小腹吻到大腿内侧的Klaus向他投来探询的目光,吸吮着那块敏感的皮肤,留下很可能几天内都不会消退的吻痕和牙印时银制的细镜框压在上面。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就算是身经百战他也并没有充当过被进入的一方——而Klaus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不用担心,” Steven轻微地点了点头,“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弄坏。”
Klaus屏着呼吸让小指在入口附近慢慢打转,没入第一个指节又慢慢退出再换上食指小幅度地抽插。同时继续着对他的刺青进行二次加工,从大腿到膝弯再到脚背都印上自己的痕迹。Steven勉强维持着深呼吸放松——在这场渴望和自制的拉锯战维持平衡可不太容易。他从来没允许过任何人触碰作为重要工作道具的双腿,同时太过谨慎的扩张反而给予又窄又挤却神经密集的入口额外的刺激,点点滴滴地积累起来的昂扬感使得他要相当努力才能压下就要脱口而出的呻吟。他做得还不错,可惜在Klaus插进第二根手指并弯折起来时,还是没能忍住逸出一声呜咽。
“……Steven。”
从那专注的表情,Steven几乎听得到刚才那丢脸的声音在他大脑里永久存盘的声音。Klaus不依不饶地用指节按压刚才的位置,单手强行剥开他捂住脸的双臂交叉着固定在头顶,然后俯下身,吻着那绷成直直一条线的唇。
“…为什么要忍着?”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若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愚蠢的自尊心在作祟。Steven身上只剩下半截衬衫,而Klaus甚至只解开了皮带和上衣扣子——现在就投降还太早了。
“哈啊、你这家伙、大叔的呻吟有什么、嗯、有什么好、听的、”
他的抱怨被分成了磕磕绊绊的五六段——但Klaus看起来很高兴。
“那要等我听过之后才能确认。”
“这可、嗯、不是绅士该说的话…呼、”Steven喘着气低声揶揄,“不过也、是时候、向我引荐下不那么绅士的那个你了。”
“你是我的恋人,Steven,”Klaus直直地望着他,“我想好好爱惜你。”
——这台词可真够让人害羞的,也就只有Klaus才能说得那么坦荡。
“……你也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啊、”适应了指节的刺激,Steven渐渐找回呼吸的节奏,“书上学来的?”
“不,这是自由发挥。”
Klaus含住他的上唇吸吮,犬齿轻轻擦着敏感的粘膜。Steven一边迎合着他的吻,一边想要把手臂从禁锢中挣脱出来。他的确更擅长腿法,但靠拳头也能轻松放倒两三个成年男性,然而在Klaus面前他使出的那点力气甚至称不上抵抗。口腔被侵犯的同时另一边也被再次增加的手指撑开,不疾不徐地隔着肠壁刮擦,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战栗,全身上下因期待而轻轻发抖,却远远得不到满足——Steven弓起背,试着想些别的来忘记自己已经硬到发疼。
“…Steven、”
Klaus的语气里透着些担忧。虽然被人体贴感觉并不坏,但Klaus却完全误解了他泪汪汪的苦闷表情,把三根手指一口气拔了出来。
“难受的话今天就…”
——开什么玩笑。
Steven恼羞成怒地瞪着他,用双腿攀上了那肌肉结实的背,左右脚踝在他宽阔的背上勾结。
这个邀请看起来一定极其堕落。明天自己回想起来会尴尬得想死,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Klaus,”他加大了脚上的力度,把陷入混乱的Klaus压到眼前,“你是想逼着我求你吗?”
“——Stev、en?!”
“……我想要你。”
“可、可是准备得还不够,”Klaus涨红了脸,坚持道,“我认为应该再——”
“我,想要,你。”
他伸出双手,从Klaus的手臂下方绕上他的肩握住,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腰腿一齐发力猛地翻身,瞬间调转了两人的体势——现在Steven跨坐在了Klaus的腿上。
“——???”
Klaus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慌乱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Steven有上万种方法能更加含蓄而富有情调地实现加快节奏的目的,却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因为他真的受不了了,以及稍微捉弄下Klaus实在是非常有趣。
“嗯~?”他忍着笑戳了戳Klaus的下巴,引导着那双大手扶着自己的腰,“有什么好惊讶的,又不是只有你好好锻炼了。”
他说着咬住那碍事的眼镜细细的银框,把它取下在床头柜上放好,然后拿起了安全套。
“别担心,今晚还是你在上面——”
他一手搭在Klaus肩头,另一只手配合着牙齿迅速撕开了包装袋。
“——不过主导权我暂时收下了。”
“那个…Steven,”Klaus似乎终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第一次的话用后背位对你的负担比较小…”
“不。”
Steven连头都没抬。他的黑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颊上。
“我要看着你的脸。”
“Steven、”
听起来Klaus对这个主意颇不赞成,然而他精神奕奕的下半身可不是这么说的——Libra的首领高洁,纯粹而强大,但到底不是圣人。
“我想看着你意乱情迷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会让你叫得很动听的。”
“唔、”
“要不要再比一轮,看看我们谁先把对方操到射出来?”对Klaus听到淫词浪语的反应兴致盎然,Steven得寸进尺地问道,“用后面上人我是第一次——这么看来还算公平吧?”
“Steven…!”
“那就当这是接受挑战了。等着瞧吧,我可是很期待欲望战胜你那好得过了头的教养,语无伦次地说些离经叛道的下流话…啧,你的这个……”
Steven不禁苦笑,市面上贩卖的型号果然不行。
“变得比刚才还夸张啊,根本套不进去好吗?”
毕竟就算是万能的管家Gilbert先生应该也不知道自家小少爷的小少爷临战状态的时候是…等等,这到底是Gilbert准备的还是Klaus他自己——Klaus他自己!?
Steven花了半秒钟,想象了一下都没怎么进过超市的Reinherz少爷为了他左顾右盼地在货架上寻找安全套(因不好意思向店员小姐询问过程颇为艰难)的画面。
——觉得这太他妈性感了的我一定是欲火焚身烧坏了脑子。
“…算了,”他把那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玩意丢到一边,“我们直接上。”
“S、Steven……!”
“——接下来就让大哥哥我来让你爽到哭出来吧,小少爷。”
Steven说这话时故意缓缓吐气,让灼烫的呼吸拂过Klaus近在咫尺的唇,同时略微直起腰以跪姿张开双腿,扶着他的阴茎对准角度自己的后穴一点点含住前端,热情地包裹它。
大胆的举动终于让那钢铁般的自制力生出了裂痕,Klaus从喉咙深处发出猛兽般的呼噜声,没了镜片遮挡的碧眸射出的光几乎称得上狰狞,好像要扑过来把Steven吃掉似的——这正中下怀。
但遗憾的是,Steven已经没有余力分神来细细欣赏这美妙的表情了。
方才的虚张声势实在是无谋之举。
他不习惯露骨地坦白感情与欲望,对于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让Klaus感到愉悦也莫名地缺乏自信,而且挤进秘处的大家伙无论是热度还是压迫感都远远超过手指。
——这甚至都还没到三分之一呢。
但Steven该死地一点儿也不后悔。
羞耻和兴奋混杂着害怕,搅得他的脑袋里黏糊糊的,也让后穴的肌肉舒张收缩,贪婪地蠢动着吞入更多。扶在腰上的那双手中的一只不知何时探向了他的股间——Steven抓住了它。
“Kla~us,”他的脸颊依偎着Klaus的鬓角,享受那柔软的触感和灌进耳朵的粗喘,刻意拉长了尾音,“做个好孩子、乖乖等着,现在还…唔、…不许碰。”
还好Klaus真的不动了,不然被他摸到八成就会缴械投降。第二次。
这可不行。
虽然他的耐性其实早就消磨殆尽,但在漫长的前戏中一次都没有得到过满足的Klaus肯定忍得更难受——Steven决定先让他尝尝甜头。
他们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契合,也多亏Klaus那耐心得令人发指的扩张,Steven没花太多时间就适应了入侵带来的胀痛。
“放轻松,”在差不多被插进一半时他吻了吻Klaus皱紧的眉头,“我要、开始动了。”
话音未落他就开始上下摆动起腰杆,Klaus闷哼了一声,也配合他的节奏向上顶弄。被填满时用火热湿润的内壁迎上,在抽出时依依不舍地吸紧,没多久就成功地从Klaus微张的唇间榨出了破碎的呻吟——看来他做得还不错。
“……不行了、的话、”Steven凌乱地喘息着,“就、射在…嗯、射在、里面。”
Klaus的眼睛危险地眯缝起来,Steven笑着把双臂绕上他的脖颈,腿缠住腰再用膝弯锁住。亲吻一直没有中断,只是渐渐变得又湿又乱毫无章法,而他快慢交替着迎合抽插,并适时地变换着角度给予更多,更多的刺激——直到怀里的人因高潮的快感而颤抖,呢喃着Steven的名字释放在他体内。
看来只要努力还是能做到的。Steven都快被自己的能干感动了。
“呼…我猜这次、是我赢了……?”
他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斜睨着尚未平复呼吸的Klaus。
“……好孩子现在可以领取奖励了。”
Steven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发展——但Klaus把他扑倒在床的速度实在太快太猛令人眩晕,握着他的腰拉近的力道大得足以留下淤青。
“……Steven。”
他看到Klaus舔了舔犬齿,如野兽噬人前不自觉磨牙。
“呃,对,我犯规了。”Steven心虚地举起双手投降,吞吞口水,“我的确借着位置的优势避开了敏感的地方,而且在规则上做了手脚,但是你也知道的吧,第一次就靠后面射出来基本上不……哇!等等、Kla、”
Klaus两手分别托着他的双腿弯折着压向胸口,把再次恢复了硬度的凶器浅浅抵在刚才用手指近乎执拗地按摩的那个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Steven。”
“……是。”
“对于你不惜代价想要让我在第一次的性爱中体会到至高快感的心情,我很高兴。”
Klaus的声音因为高潮的余韵显得格外低沉嘶哑,敲打在鼓膜上效果拔群地加速了他的心跳。
“…Klaus,不说出来也行……而且、呃、也算不上至高吧?像我这种…”
“就算是你自己,我也不允许你出言贬损自己的身体,”Klaus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在我身上忘情地摆动的可是Hellsalem'sLot锻炼得最好的腰。无论有意还是无意,羞涩还是放荡——在床上诱惑我,用我不曾知道的声音呼唤我名字的你与平日的反差着实令人心动。”
“哇哦~那个…” 现在才感到难为情实在太晚,但Steven不由得涨红了脸,“谢、谢谢…?”
“而且你的里面又热又紧,还——”
“——别说了…!”
动不动就不顾危险单独行动为什么这种事却一五一十地向我详细报备啊这家伙——Steven想伸出手堵那张毫不吝啬赞美的嘴,却被Klaus的眼神噎住了,一时无法动弹。
“费尽心思琢磨着如何献身取悦我的确很有魅力,但我更想……”
Klaus手上用力让Steven的腰浮起来,尾音因饱含着欲望的热意而摇摇欲坠。
“…让你什么都无法思考。”
那沉稳的翠色下暗涌着的狂乱是如此摄人心魄,让他头晕目眩地深陷其中。
Steven用力咽了口唾沫,半阖着眼挑起一边嘴角。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这是他整个晚上说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句子。
再次恢复神志的时候,Steven发现自己正坐在浴缸里,望着浴室角落里的水培植物。
身体的瘫软无力和处处酸痛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一点点逞强面对压倒性的力量时毫无意义,Klaus迅速激烈得近乎残酷地冲撞着晃动他的腰肢,在前所未有过的刺激下涌出的眼泪混合着来不及吞掉的唾液和淋漓汗水很快弄湿了Steven身下的床单。高潮来临时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反仰,电流般的酥麻在全身肆意流窜,久久不散。Steven恍惚记得自己快被那感觉窒息了,理智也被连根拔起,一边淫乱地呻吟一边用他会的各种语言叫骂着,而Klaus则吻掉他眼角的泪水,紧跟着在他耳边用同一种语言充满柔情地安抚。然而从胯骨传来的钝痛来看这并不是结束——对,当Steven还陷在快感的余波里不住地颤抖膝盖发软,筋疲力尽得甚至不能聚焦起视线时又被翻过来趴在床上,被Klaus一手从背后按住。他刚回过头想抗议就被拉进一个绵长的吻里,接着是更多灼热而温柔的吻,从后颈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缀满他的背,然后Klaus勾着他的下腹迫使他的腰臀向后拱起,再握着胯骨一口气贯穿到最深处,一次,又一次——而Steven呓语般重复着Klaus的名字直到被干得全身都快散架,连支离破碎的声音都发不出,只是在吻的间隙里不断地喘息,意识模糊的脑袋里除了Klaus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鲜明的回忆让他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反射性地痉挛了一下。
Steven的脸倏地被绯色染透。他连忙用手掌捞起一捧水扑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原来直肠和乙状结肠的交叉处很敏感之类的……并不是色情小说捏造出来的都市传说啊。
现在想想,他们都没脱光衣服,甚至没关灯。
“………Steven?”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了坐在对面,把高大的身体缩成小小一团的Klaus——自己的一只脚甚至还踩在他的胸口。那头亮眼的红发被水打湿后往后翻翘,露出平日里很少见到的光洁额头,这让他看起来小了几岁。
漂亮的绿眼睛在那微微蹙起的眉毛下扑闪着,带着些窘迫。
——啊,肯定是以为太勉强我了,正内疚呢。
这不是Klaus的错。但鉴于自己失去了意识,就算这么说他也不会老实接受。
Steven把踩在Klaus胸口的脚抬起来,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告诉我我到最后也没有求饶。”
“嗯,”Klaus羞涩地点点头,“直到昏过去你都咬着枕头抽泣着让我别停下来。”
“……………太棒了。”
松弛下来的肩部肌肉显示Klaus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但这次换成Steven全身绷紧想立刻冲出浴缸逃走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比你想象里做得好吗?”
Klaus语带忐忑的问题把他从羞耻心燃烧的煎熬中短暂地解救出来,然后往上面丢了个炸弹。
“………啊啊啊…那个录音、你到底还是听过了?”
Steven哀鸣着捂住脸。
“什么录音?”
“别装傻了,就是我把你用性感的嗓音叫我的名字的音轨留下来,然后听着它自——”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Klaus的脸从脖颈开始一点点涨红。
“S、Steven…”他的声音听起来在抖,“那只录音笔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而且你刚才说过,我迟钝得和你想象里的差不多…所以、所谓的想象不止是、”
“吻我。”
“Steven……”
“吻我。”
Klaus咽下没说完的话,回应了凑到眼前的Steven耍无赖的要求为他效劳。这个吻技巧不完美但富于感情,让Steven每个神经末梢都充满暖意,几乎融化。他捧起Klaus的脸得寸进尺地加深了这个吻,双唇分开时舌尖依然微微相触,鼻尖抵在一起。Steven抬起眼,神情恍惚地对上那双同样热情的碧眸——视线交缠的瞬间两人心有灵犀般相视而笑。
他叹息着,轻轻握起Klaus的左手,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
“……我现在幸福得要死了。”
“你死了我会很困扰的,Steven。”
“但是不会停下脚步。”
他静静地在玩笑话中加上重量——Klaus感觉到了,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开口。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Steven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凝视着那同样凝视着他的,令人心醉的眸子。
“我不会独占你,也不可能彻底成为你的。”
“但在你挥拳守护世界平衡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握着你的另一只手。”
“…直到最后一刻,我们都拥有彼此。”
Klaus目不转睛地看着Steven,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听着好像在求婚一样。”
倒是Steven被自己的话逗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退到回浴缸的另一头,手却没有松开。而Klaus侧着头,用右手扶着他搭在肩上的脚背,浅浅地还以一吻。
“——我愿意。”
“啊,真狡猾。”
“我有个好老师。”
“哦?看来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没关系。”
Klaus舒展指尖,和Steven的紧紧相扣。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声音笃定得像许多年前,他站在未来的Libra办公室里,邀请他一起拯救世界。
同样地前途艰险渺茫看不到明日,同样地满怀信心与希望。
而这次,Steven也将笑着走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