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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麦克塔维什给了幽灵一张房卡。
幽灵说这事的时候罗奇正在餐厅吃饭，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又闭上，等吃完那碗味道一般的菠萝炒饭，他才用眼神示意：所以？
“他给了我一张房卡。”幽灵加重了每个词的发音，“房卡，他什么意思？”
这很难说，考虑到他们现在正位于一家五星级酒店内，你可以赋予那张房卡任何意义。罗奇想了又想，还是没敢把那个通常来说，所有人第一反应的可能性说出来。
总而言之，罗奇先问了正常人该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他没把话说出来，但肢体动作已经足够明显了，至少对幽灵来说是的。
往前倒推几个小时，141接下了城市演习训练，麦克塔维什分配好房间，一人一间，宣布第二天开始训练，今天可以休息，宣布了解散。而作为他们上尉指定的唯一——存疑，但不会有人公开质疑——副手，幽灵理所当然去找麦克塔维什要计划表。他们要做什么，训练什么，联合还是对抗，表演还是训练，这都有专门的规划。
他敲响麦克塔维什房门时就是这么想的，麦克塔维什见怪不怪，把一沓计划书摔进幽灵手里，就借口自己要收拾行李，推着幽灵的肩膀把他赶了出去。幽灵在他门口磨牙，又磨牙，忿忿不平地攥着那沓他基本看几页就会放弃的东西离开了。
话虽这么说，幽灵还是认真看了几页——五页之后他就没再看了，不是因为没兴趣了，而是因为第五页夹着一张——
别说出来。罗奇举起手，在嘴巴迅速比了个叉，因为他真的不想听。
——房卡。幽灵说。看着罗奇低下头，挫败地用袖子搓了几把脸。
“他什么意思？”幽灵总结。罗奇诚恳地摇头。
假设换个人，任何一个人，哪怕换成罗伊斯，这目的都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是邀请，这是暗示，这是后现代社会成年人里不必多说的规则，可偏偏这是麦克塔维什。
幽灵就算现在朝自己脑袋上开一枪都不敢想象麦克塔维什在邀请他。
首先这是他们上尉，那个上尉，约翰·麦克塔维什上尉，141特遣队的领头人，不是说他多么尊崇这个名头，只是他愿意信任这个名头下的人。其次，麦克塔维什大概，可能，也许，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是异性恋，这意味着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给幽灵塞房卡。
罗奇问：他真的是？
幽灵打了个哆嗦，仔细想了一会儿。1）麦克塔维什没有妻子，没有女朋友2）麦克塔维什不去酒吧，不参与聚会3）麦克塔维什从不参与任何黄色玩笑，虽然他很少制止，但也绝不掺和。综上所述——
幽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罗奇把他摆在桌子上的那张房卡往前一推，目光凝重：辛苦，中尉。
幽灵没说话，十几秒后，他问：“我需要带束花吗？”
他当然没买花，不是因为幡然醒悟，而是单纯因为演习地点附近压根没有花店。凌晨两点，幽灵终于鼓足勇气，踏上了麦克塔维什那层的房间。他在门口又犹豫了几秒，刷卡，推门，屋内一片漆黑。他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想知道自己有没有错过——任何东西，任何麦克塔维什原本想给他的，或者哪怕是他臆想的东西。
他摸向床边，还没爬上那张床，熟悉的声音已经响起了。“莱利？”麦克塔维什问，声音有些朦胧，“出什么事了？”
他站在原地，既觉得尴尬，又脸热。“你知道是我？”幽灵脱口而出，紧接着翻了个白眼，那张房卡是麦克塔维什塞给他的，怎么会不知道来的是谁。
出乎他意料的，麦克塔维什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说：“我不知道还会有谁半夜闯进我房间了。”
“敌人。”
“是啊，敌人。”麦克塔维什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伦敦市中心的敌人，过了吧，别在那儿站着。”
他还想再坚持一会儿，可黑暗太黑，导致那张床格外有吸引力。他没骨气地咬咬牙，迅速钻进了麦克塔维什的被子里。
“为什么给我房卡？”
“什么房卡？”
幽灵冷嘲热讽：“你打算装傻？”
“不。”麦克塔维什撑着坐起来，没开灯，反应了一会儿，才说：“所以你过来是因为你以为我给了你我的房卡？”
“你给了。”
“我弄丢了。”
“你——”幽灵张张嘴，又闭上，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何把这个最有可能性的选项给忽略了，他难以抉择这是不是一种潜意识，他希望那是麦克塔维什给他的。“我以为你在邀请我。”
“邀请？”即使在黑暗中，幽灵也能猜到麦克塔维什的表情：挑眉，好笑，那种年长者看不懂事的孩子的表情。而他早就不是孩子了，他愤怒麦克塔维什这么看他。他已经做好准备，一旦麦克塔维什嘲笑他，就——他不知道要如何。
下一秒，麦克塔维什的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好吧，伙计。”麦克塔维什说，声音温和，听不出一点嘲笑的意味。“我不会随便邀请人来我房间的，好吗？”
“我知道。”他说，几乎有点窘迫。麦克塔维什不是这种人，但另一种东西蒙蔽了他。
麦克塔维什近乎安抚地揉着他的头发。“我会给你正式点的邀请，莱利。”
这是什么意思？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想问，麦克塔维什已经安稳躺下，背对着他。幽灵咬牙切齿，瞪着他的背影，好半晌，只憋出一句：“麦克塔维什，别装睡。”
他隐约听到了上尉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