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审判陷入拉锯战,迟迟未决;军部拉了面子,推三阻四,含糊不清,普莱斯问了两次,都不了了之。一直到第四个月,才慢吞吞滴下来命令:授予麦克塔维什中士二等功勋章,下月授勋。普莱斯领了文件,还没等捂热,幽灵一伸手,夺了过去:我去给肥皂送消息。
普莱斯连纳闷的力气都不想费,眼皮都没抬,一点头,权当这事没下文了。幽灵去找肥皂,食堂,寝室,休息间,一路找到训练室才逮到人。
低了。幽灵说。
肥皂没说话,捏着那几张纸看来看去,半晌没有声音。幽灵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去偷看肥皂的反应,没看到不满,只看到对方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他在面罩底下的嘴角狠狠牵动了一下,觉得心里有些莫名地发痒。
这么高兴?
比我想的好得多。肥皂说:我还以为他们打算把拉斯阿玛斯的事埋过去呢。
幽灵顿了顿,军队跳过命令私下处决是战争罪,能少有人知道就少,一些人巴不得这些事永远不见天日,肥皂能拿到一个二等功已经算不错了。他知道这些,但还是说:他们应该给你更好的。
为我打抱不平,Lt?
幽灵没有否认:士兵只需要听指挥,跟那些博弈无关。
这话是作为幽灵说的,还是作为军官?
有什么区别?
前者的话我会真诚地感谢你,西蒙。肥皂朝他眨眨眼,露出笑容:后者的话,我就得问你要补偿了。
幽灵高高挑眉:补偿?
肥皂学着他挑眉,转瞬又咧开嘴,有那么一会儿,幽灵开始重新考虑他愿意付出的东西。
以上,就是他为什么会穿着整套制服,站在肥皂的授勋仪式上的理由。军队有规定,这事该由普莱斯负责,讲话,授勋,敬礼,幽灵从他手里揽下了这活。普莱斯对此只说了一句话:我需要担心吗?幽灵腰板挺直,跟他对视,几分钟后,普莱斯挥挥手,让他滚。这事又一次落下帷幕。
无论如何,现在站在台上的人是他。出于任何原因,幽灵不喜欢公开场合,形式化的演讲,过多的人群,都让他觉得烦躁;幸运的是,这些烦躁在他终于拿起那枚勋章,转身面对肥皂时,从他脑子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幽灵拿起勋章,按式戴在肥皂的胸前,这小子咧着嘴傻乐,蓝眼睛亮的惊人,活像一条得了夸奖的狗。幽灵呼吸悄悄变重,那种心头发痒的感觉又来了,肥皂没忍住,本该好好背在身后的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勋章。
别摸。幽灵提醒:还有人看着。
肥皂还在笑,笑容比起高兴,更贴近得意忘形。幽灵盯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借着收回手的空暇,捏了捏肥皂的耳垂。
约翰尼。他低声:安分点。
肥皂没有理会这句,也没有在意幽灵的动作,而是说:谢谢。
一直到授勋结束,幽灵走下演讲台,都不知道肥皂在为什么道谢。他在人群走后等了一会儿,他们没有约好,他们没有暗示,这甚至不能算直觉,他就是知道肥皂会过来找他。
不过五分钟,肥皂走了过来。军装,勋章,莫西干抹了发蜡,幽灵叹了口气,盯着肥皂,数到五的时候,肥皂已经走到他面前,开始无声炫耀起来。
是啊,不出所料。
好不容易把肥皂翘起来的尾巴摁下去,幽灵还没来得及带人离开——已经是饭点了,他们至少能去食堂对付一顿——肥皂咳了一声,再次开口:谢谢。
现在有机会了。幽灵问:谢什么?
你救了我。肥皂耸耸肩:他们应该也给你一枚。
嗯哼,为我打抱不平,约翰尼?
真恶心。肥皂哆嗦了一下,摸摸手臂:提醒我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幽灵哑然,随即摇摇头,有些无奈。肥皂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但说真的,幽灵,谢谢。
只是帮助。
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肥皂说,轻轻握住了他的小臂:我认真的,谢谢。
突然的肢体接触像枚他无法躲避的炮弹,好一会儿,幽灵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说话。不用谢。他磕绊着开口,又沉默,最后急中生智,才接上:就当那是我们在为彼此解决麻烦吧。
肥皂笑了,声音比他想的放得柔软:你说得对,Lt,但我觉得你需要一些回报。
比如?
肥皂舔舔嘴唇,难得流露出犹豫:我们都穿着制服。
幽灵盯着他。
我们都有时间……对吧?
我想是的。
我可以请你吃晚餐。
幽灵重复:晚餐?
晚餐。
不是随便一顿的晚饭?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约翰尼?
就给我个随便的‘是’或者‘不’。
有那么一会儿,幽灵想说:我不会说那么随便的话。或者:我没想到。但那种心痒的冲动又涌了上来,害他静默半晌,只能说出:我准备好了。
至少在他看到肥皂松一口气时,没有后悔自己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