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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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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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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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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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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9

【月L】Manacles

Summary:

走心不走肾流R17,白月时期月死后重生

Work Text:

“你看起来很疲倦,龙崎。”夜神月说。

L严肃地纠正:“我无时无刻看起来不是这样。”

他们像幼儿园的小孩一样为洗澡吵了十分钟之久,最后L勉强妥协了。夜神月埋怨他不爱干净。L有些不高兴,说,他很爱干净,还经常在全自动人体清洗机里洗澡。

这让夜神月不禁发笑——全自动人体清洗机是什么?现代社会居然有这种伟大的发明?而更让他想大笑的是,这位聪明的侦探甚至不懂得如何脱衣服。

“你是我三岁时的妹妹吗?”夜神月微笑着说,一步步简洁地命令L,“龙崎,将手举高至头顶。”

L很瘦,能隐约窥见两侧肋骨的凸起,皮肤白得发青,更显得手腕上的紫色淤青鲜明得刺眼。手指在掀起白色长袖时碰到了L的侧腹,激起一系列既刺又光滑的触感。每当这时,夜神月便感觉有牛虻爬上了自己的背脊,非常不痛快。

“裤子的话,你能自己脱吧?”

L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夜神月专心致志地盯着他脱裤子,生怕出什么差错。L像一尾刮鳞的鱼那样挣扎着,不住扭动着腰和臀部,将松垮肥大的牛仔裤给晃下来,露出两条细瘦而均匀的腿,这让他脸微微发热。

L回头看着他,仍然是那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五官深邃,眼球深陷进瘦削的眼眶里,形如枯槁。

“我们进去吧。”L深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夜神月跟在他身后,跟青春期操碎了心的老妈一样,弯腰将皱巴巴的裤子捡起来,扔进洗衣机里。

 

“龙崎,你想要洗头吗?”夜神月问他。

“我想拒绝。”L回避着夜神月的视线,放柔了一点生硬的话语,“但如果你愿意的话。”

夜神月颔首,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宛如在看一个撒娇的孩子。像哑炮,火星从枪口里噼里啪啦地冒出来,这瞬间让L哑口无言。这点不好。夜神月在与人进行对话时,总是盯着对方的眼睛,根据对话内容鼓励性地做一些小动作,例如点头、微笑、皱眉。这是他家教良好,礼数周全的证明。

但L却讨厌这一点。在他看来,这倒是相当的傲慢。在这样的目光下,他根本没法顺理成章地拒绝夜神月的请求,堪比演说家的说话技巧也派不上用场了。明明不是朋友,他却拿夜神月没辙,L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滑稽。

“如果我愿意?”夜神月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笑了,“当然,我会帮你洗头的。”

L想称赞他。夜神月有一张好皮囊,而这从小到大必定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哪怕不以亚洲人的标准来说,他的样貌也称得上英俊。夜神月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他懂得利用自己的笑容,或者说每一处优点——轮廓清隽,两道细细的眉毛微微抬起。步伐轻快,气度潇洒,脸上洋溢着少年的朝气、烂漫和青春。

啊啊,要说全关东,乃至全日本,最优秀最聪明的学生就是他了吧。

但论脱下外衣后,夜神月更像是他在英国广告版上见到的男星,穿着薄薄的绸缎睡衣,身材精瘦,该有的肌肉和腹肌一点不少,或许可以称赞一句性感。

“啊,水已经温了。”

夜神月用手先试了试水温,然后才招呼L过来。这样的贴心使他并不受好,且这一切来得毫无理由。L蜷起的脚趾头在羊毛地毯上磨蹭了一会,才抬脚走入了浴室,瓷砖地板紧贴着他的脚心,冰得他的皮肤泛起一阵寒颤。

“你会觉得难堪吗?”

夜神月轻巧地扭开花洒,仍然可恨地用那种爽朗的笑容看着他,一双飞禽似的棕色眼睛里充斥着嘲讽的善意。

“龙崎,没有关系。也许你不习惯日本浴室文化中的赤诚相对,但第一次是这样的,你不必……嗯,为此感到羞耻。”

某种程度上来说,夜神月很恶劣。

L想翻白眼。

夜神月坚持让L先把那头杂草般的头发浸湿了。L没辙,只好驼着背往花洒下一站,水花胡乱溅了满脸。他像黑猫一样抖了抖湿漉漉的毛,扯了条干净的毛巾将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夜神月皮笑肉不笑地将他拉回花洒下。

 

“说真的,我还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L声音毫无起伏地感叹道。

夜神月沾着泡沫的手指穿过他黑发间的缝隙,坐在小板凳上,沉默了下:“我也没想到。”

夜神月觉得自己的肤色已经偏白,但L的肤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几乎能看到薄薄表皮下青色的血管。他并不瘦弱,运动能力超群——大概练习网球也是出于福尔摩斯和江户川柯南那种目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破案——但L的外貌常常给夜神月这种印象:羸弱,苍白,乏力。这种印象在初遇时便猛然击中了他。

L很特别,特别得不像是人类,倒更像是中世纪传说中的僵尸和吸血鬼。

他的肉体白花花的,像冬天的雪,简直比女人丰腴光裸的躯体还要白净。臀部也挺结实,没几两肉,在水蒸气下几乎只能看见他湿透的、鸦羽般的发尾,紧贴着灰白瘦削的后颈。当手指触碰到L的肌肤时,夜神月便觉得有大片蚁群从手指爬过,分食着蝴蝶的尸体,令头皮发麻。

夜神月看着手心里一绺过长的发丝,无意识地喃喃道:“头发太长了,你该去剪了。”

L用鼻腔闷哼了一声,像是不满和反抗。

他的脑袋晕乎乎的,与往常的清醒相比已经到了“晕眩”的程度。糟糕。L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想吃蛋糕了。

不得不说,夜神月无论什么都做得很完美,他让L感到很舒服。夜神月的指甲剪得很短,弧度圆润,指甲像片淡粉色的珍珠片。这样的手,在按压和摩挲头皮时,力度适中,不会令他感到疼痛。

“月君……很擅长洗头呢。”L轻声说。

“我经常为我的家人洗头。”

夜神月的嗓音低沉而柔和,潜藏着一丝温暖和人情味。

L总是看到他冰冷和镇定的一面,有时是那具迎合他人的假面。密不透风,没有裂痕,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夜神月不愿施舍自己的女友一点点真心,温柔又冷淡,体贴和爱抚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更重要的是,他甚至是他的Kira嫌疑人。

——即使如此。

乖小孩。那一刻,L仍然想这么夸他,觉得自己很荒谬。

 

在浴室的水声中,L感受到难得的平静。

耳畔哗啦啦的,洁白的泡沫没过耳廓。温热的涓流淌过身体,伴着头颅上轻柔的揉搓和摩挲,他像是在下雨的夜晚做梦,那个梦很深,很沉。明明非常嘈杂,L的内心却登时平静了下来,有什么从他心中源源流出。

这是睡眠枕和静音室没法带给他的宁静,这样的体验却来自于他的嫌疑人。背脊贴着夜神月的胸膛,L猛地睁开眼,突然觉得有点沮丧了。

“怎么了?”

夜神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泡泡进眼睛里了?”

L闭上干涩的眼睛,眼眶下方微微发红,感受到撕裂纸张那样极其细小的刺痛感。这个动作像是某种默认,夜神月从容地往手心里盛了一捧水,洒在他的眼睛上,拇指掀开如猫一般薄而颤抖的眼皮,动作轻柔又细心。

夜神月的鼻尖碰到了L的额头,像亲吻般命令说:“眨眼。”L就跟着眨眨眼。

他轻缓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甘草味,水珠从棕色发梢上滑落下来,温柔地浸润L的眼球。

倒映着夜神月的脸庞,L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牵扯出某种尖锐的疼意,密密的、针扎一样的感觉。然而他尚且无法理解,这种疼痛来自何处?

一旦开始思考,大脑在这黏腻湿热的水汽里恢复了清醒,L马上意识到,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两人的呼吸足以交缠在一起,这对他来说俨然是危险的社交距离。

可他为什么没有立刻拒绝呢?

如此缱绻的时刻,L冷静周密地回想起自己的一个疑问——夜神月的什么特质吸引了弥海砂?而现在本人正虔诚地伏在他面前,垂下头颅,宛如耶稣的门徒,为他悉心清洗着眼睛。这种感觉就像是含了一勺掺辣椒的奶油,喉咙火辣辣的。

现在L的确明白了,明明那不适时的、明谋暗算的爱情像是泥泞的水沟,却无端映照出夜空中皎洁无暇的明月。他是猎人也是陷阱,编织梦一般美好的蛛网捕捉爱情,亲吻她们,拥抱她们,利用她们,将她们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她们......却甘之如饴。

夜神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笑重返他的的唇边:“需要我吹吹你的眼睛,说‘痛痛快飞走’吗?”

真令人讨厌,这种心情实在不能称之为“愉快”。

“算了。”

L重新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这瞬间,夜神月的笑容僵住了,出神地望着重新背对他的L,这样毫无防备。

他那样苍白,显得头发和黑眼圈更加乌黑,薄薄的嘴唇也是白的。纤细脆弱的脖颈,淡青色的血管,肿瘤般上下滚动的喉结,从指缝里滑走的黑发……只要沿着颈椎骨,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喉咙两侧,再紧紧掐住,压迫并阻断颈动脉血流,他就会从收紧的喉咙中发出不完整的咕噜和嘶哑声,用指甲胡乱抠挖着他的手背,窒息而死。这样的话,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他的心兴奋激动地跳得飞快——

不!不能!

夜神月无法用人类的常识解释,但他的确有一瞬间,想要杀死L

自己这是着魔了吗?杀死L。这个想法像扎了根一样,是一种胜过了死神的强大力量,如黑夜般将他团团箍住,活生生从口眼鼻上刽下一块又一块血淋淋的肉。杀死L。杀死L。杀死L。杀死L。杀死L。杀死L。杀死L。杀死L。

“月君,有点疼。”L的嗓音里带着点不悦的意味。

他不能再想了。

“抱歉,龙崎。”夜神月灼热的指尖擦过L的耳垂,仿佛劝慰。他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很快便镇定下来,似乎一切再正常不过了。

L垂下眼睛,降低了一点声调说:“或许,作为回报,我也应该为你……洗头我可能不太擅长,但我可以为你洗脚。我经常看到孝顺的儿女为他们的父母洗脚,我认为这是一种‘感谢’的表达形式。你说对吗?月君。”

但我又不是你父母。

“不用。”夜神月坚定地说,“这个人情你不需要还。”

“你确定吗?”L想了想,“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已经决定了。”

这人在说什么蠢话,如果决定了的话特地说出口又是为了什么?夜神月感到自己的脸上的面具裂开一条细缝,近乎疯狂的心情被驱散了不少。啊,是了,龙崎是特地把话说给他听的。

 

热气在狭窄的浴室里堆积,沉沉地压下来。水像条蜿蜒曲折的溪涧,从L弓起的背脊上一直往下流淌,滑入股缝之中。夜神月拿起花洒冲洗L的身体,热水泡得他的皮肤终于有点人类的温度。

夜神月往手心里挤了一摊沐浴露,L略微闭起眼,在那具身体伏上来前,意外的,L能感觉到夜神月片刻的踌躇,就好像那不是沐浴露,而是什么黏哒哒的润滑剂。

这让L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特意将背脊松弛下来,蹭着他的指尖,夜神月这才将手覆盖在L的肩胛骨上。这瞬间快得就像是幻觉。

沐浴露触感微凉,散发着清爽的香味。

L皱了皱眉头。

夜神月的手很大、很热,掌心紧贴着他的腰背,顺着水流搓出了洁白的泡沫。L必须承认先前他不该嘲笑夜神月——他并不喜欢被别人触碰的感觉,手指划过腰腹时,他的背脊立即触电般紧绷了起来。但夜神月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点,或者说他并不在乎,仍然轻柔地摩挲他的皮肤。

他的指尖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擦过皮肤时总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的划痕,微微发红,像被麻绳勒紧的有点情色的痕迹。

L觉得自己快被蒸得往外冒热气了,反弓起腰,如同粉红的虾。模模糊糊闪过的思绪间,仍然在推理夜神月学过某种乐器,钢琴、小提琴、吉他——

不,是钢琴。

像是终于受够给男人洗澡了,夜神月微微喘息着,将花洒喷头交给L,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龙崎,你能自己冲一下吗?”

“没问题。”L喜欢看夜神月吃瘪的模样,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的窘态,跃跃欲试地询问道,“月君,你是处男吗?”

“不是。”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一个堪比本垒打的直球,夜神月脸上的面具几近崩塌。

“你还真是让人羡慕啊。”L垮下肩膀,走出浴室时用毛巾搓着头发,不忘以年长者的身份语重心长道,“那么,刚刚其实你只要把自己当成澡堂女就好了。”

夜神月举着吹风机,表示拒绝回答。

 

***

 

L往咖啡里投入三块方糖,数着,一下、两下、三下。夜神月果然回过头,垂下眼睛斜睨他一眼,再好整以暇低头看了眼棕色腕表。

L喜欢咖啡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咖啡又苦又酸的味道。他只喝一口,整张脸就被苦得皱了起来。但L喜欢清醒和大脑活跃的感觉,糖分能带来同样的功效,除此之外,就是被掐着脖子的时候。

这也意味着,他不需要太多的睡眠。

他麻烦的嫌疑人又在客客气气地提要求了:“龙崎,已经十一点了,我想——”

“你不能熬夜吗?”L反问道。

这时,夜神月露出示弱一般放软的表情。仿佛一只蝴蝶撞进眼睛里,L忍不住移开了目光,转而盯着他的鼻子,从鼻翼两侧的鼓起与翕动,逡巡半天后再到鼻孔。夜神月的脸干净又光滑,压根没有粉刺、雀斑和痘痘的存在。

夜神月像看白痴那样晃了晃手铐:“我希望我的生活规律是健康的。”

“嗯。”

“龙崎,在同居的这段时间中,你有必要跟我一起睡。”夜神月将“一起睡”三个字咬得很重。他很坚定,一切决定好的事情都没有商量的必要,“相信你也不想再为此做一些无聊的争吵,我们必须尽可能地让步,并且习惯彼此,为了和谐的同居生活。”

“哦……哦。”L不耐烦的抱起手臂。

L抬头,从他玻璃珠般的棕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像台冒白烟的报废电脑,一脸费解,甚至带上了懒得掩饰的嫌弃。

该死。就连渡都没有管过他,夜神月作为一个观察中的嫌疑人凭什么?

“龙崎。”夜神月又叫他了。

“……”

“好吧。”L懒得跟他争吵,慢吞吞地说,“但是,我不能睡在床上。”

“这意味着——”夜神月有些诧异,L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你平时在椅子上睡觉?”

“那样睡着踏实。”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客厅的扶手椅搬到房间,离床一米不到的距离。但即使是这样,夜神月依然躺在床的边缘,他们之间的铁链实在太短了。L突然觉得,自己理应准备一条更长的铁链。

L闭上眼,懒洋洋地蜷缩在沙发里,脚趾头不安分地贴着椅子的边缘。

夜神月熄灭了灯。

距离84小时后的睡眠,黑暗像羊水般轻柔温暖地将他包裹起来,房间里只听得见浅浅的呼吸声,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开口了又要做什么呢?难道还要说点睡前故事或者唱摇篮曲吗?

“龙崎?”

但出乎意料的,是夜神月先开口了。他的语气是L无法形容的古怪,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黑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L反射性地睁开眼,却感觉到夜神月的膝盖抵住自己双腿分开的缝隙,接近胯部的位置,手撑住他的肩膀——这是一个占领绝对优势的姿势。L发现自己竟无法反抗,他就像是被死死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夜神月意识到这一点,用下眼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君,你想干什么?”

L的语调仍然平静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急促和情绪变化。他的大脑像一台精确到每个细微零件的机器,此刻飞速地运作着——夜神月,或者说Kira终于出手了吗?不,不对,L莫名地笃定,他不会这么做——

“想抱你。”

机器卡壳了。

夜神月好像一刻也等不了了,掰开L的下巴,简洁而又傲慢十足地吻住他,手掌覆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扣。夜神月的吻技很好,他像挑逗一般轻咬住L的唇肉,用舌尖撬开他紧闭的牙关,黏腻地舔过口腔的每一寸。

L只好用舌头笨拙地将他推出去,喘了几声息,感觉自己全身都像化石一样僵硬。

事实上,他也确实将夜神月的肩膀用力推了出去。

夜神月似乎有些遗憾。

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轻轻地叹息:“我没想到你毫无经验……龙崎,听着,接吻并不会掉块肉,张开嘴巴。”

L沉默了下:“性也不会吗?”

“当然不会。”

夜神月好像忍不住笑了——也许没有,但L能感觉到。对L来说,被比他小的男性游刃有余地主导的感觉并不好。他很幼稚,哪怕是在这种事上也不想认输,所以他顶嘴一样反驳了回去:

“那月君想必身经百战。冒昧地问,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高中时期。”

“真令人羡慕呢。女性?”

“是。”夜神月很大方地承认,笑了笑,“为什么要问?难道你很在意吗?”

“我只是很惊讶,没想到,月君竟然也会对我这样的男人感兴趣。”L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不放过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他的脚掌贴在椅面上,脚后跟腾起,准备时刻遽然暴起将夜神月绑起来。

“怎么会呢。”

夜神月的手指紧紧箍住L硌人的手腕,用力得留下一道淡淡的淤青。

那只手干枯瘦削,骨节嶙峋,与女性柔软细腻的手没有任何可比性。夜神月的眼睛像被雪水洗过那样明亮有神,蜻蜓点水般在他指节上印下一个吻,那样认真。这份专注和近乎痛烈的情绪,让L终于察觉到那点不对劲——

他真的是原本的夜神月吗?

夜神月熟悉L惊讶的表情,棕色的眼睫闪着窗户透进来的光,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他嘴角翘起,拇指借着窗外些微的月光摸索L的嘴唇,撑起身子,与他接了第二次吻——这次L张开了嘴巴。夜神月的嘴唇很热,但L无心应付,因为修长的手指正沿着柔和的肩线往里探下去,娴熟地摸过发烫的肌肤,L甚至能感受到他掌纹的形状。

“感觉还不坏吧?”

“还请月君不要说话。”

在逼仄的扶手椅上,夜神月轻笑着,将嘴唇贴在他冰冷的颈间。白色长袖的圆领被扯得更开了,几滴汗沿着下巴落在凹陷的锁骨里。L仰起头喘着气,夜神月将他的额发轻轻地理去一侧,去吻眼睑下的一圈乌青。

“黑眼圈好重,你该早点睡了。”夜神月的语气很亲昵。

“不用你管。”

“龙崎,你和别人接过吻吗?”夜神月轻轻地靠过来,气息喷在L的耳畔上。

“你想要什么答案?”深吸一口气,L简直想白他一眼。

“我想你没有。你知道我和你接吻是什么感觉吗?”夜神月以一种运筹帷幄的语气开口了,有些担忧,“很甜,恐怕是这辈子我接过最甜的吻。而且我还舔到了你嘴里的虫牙,龙崎,你应该需要一个牙医。”

“……”

夜神月攥住他的腰,舔咬他的下巴,又坏心眼地拧了把腰间的软肉。L全身一抖,终于忍无可忍,恶狠狠地咬了他肩膀一口。夜神月嘶了一声,指腹略微地摸着咬痕,就着那道牙印侃侃而谈:“你看,这里明显能看得出这颗牙齿有虫洞……”

你放屁。

L第一次想骂脏话。

……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夜神月让他感觉更难对付。L读不懂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并能切实感觉到他的剧变,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附体了,口腔里不存在的龋齿在隐隐作疼。

神啊,难道要让他相信这种东西吗?

“月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L冷静地询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想抱你。”夜神月说得平静温和,嘴唇弧度弯弯的,带着沉稳柔和的笑意。

我想抱你——这种话也能说得像是在说“天气很好”。他在调情。L清楚这一点。

“那找其他人不是更好吗?”L的表情像是在观察一只基因突变的实验动物,有好奇,也有审判,“我想,这并不是解决性欲的唯一途径。”

夜神月有点苦恼:“龙崎,你忘了吗?”他轻轻地晃了晃手铐和铁链,“我们之间被这个所联系着。”

解不开的。钥匙顺着滑溜溜的淡红喉管,轻巧地,已被我吞入腹中。

联想到什么,L僵硬地卡住了:“所以,刚刚洗澡的时候,你——”

“洗澡?”夜神月不自然地顿了顿,十分巧妙地掩饰过去,“啊,大概就是那时候吧。手指碰到你的时候,或许是太久没有解决了,我感觉……”

他微笑着:

“我硬了。”

夜神月的睫毛轻轻地在他脸上拂过,像细腻的羽毛,搔得他有点痒。他熟知爱抚的技巧,亲昵地将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躯体的影子彻底笼罩住L。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不过,第一次也没关系。”

L的喉结紧了紧。

夜神月一只手紧扣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牢牢地搂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地换了个姿势,强行让L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优等生那样的自信傲慢,一切都成竹在胸,尽在掌控之中。

“让我来教你,从接吻开始。”

夜神月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喙。

他又露骨地吻了上来——这是他们的第三个吻。L睁着眼,目光赤裸裸地落在他鼻梁的一颗小痣上。他人生中的前三个吻全都属于这个人,日文名为夜神月,但他第一次接触到他时,是英文名,叫作Light。

光。

夜神月总是吻得这样动情。闭上眼睛,眉毛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双眼,让人想亲上去。他是个老手,接吻的技巧炉火纯青,十分懂得如何去取悦别人。

L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

他有些置气,想,不能再放任夜神月一个人大展身手了。L的双臂搂过他汗湿的脖颈,笨拙地舔舐过他的牙列。夜神月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带着笑意迎合起L。

L的吻很慢很慢,像温水煮青蛙,也像在含无糖棒棒糖(他并不喜欢)与薄薄的吸管,怎么也不得要领。

夜神月十分耐心地配合着他。

舌尖悉心引导L滑向更深处。很好。夜神月的目光暗下来,手指从白色长袖的下摆探进去,他的手是烫的,窄瘦的背脊却是冰凉苍白的。L很敏感,像是害怕被烫伤一般,被摸一下脊椎骨就马上绷紧了。

有点好笑。

L的牙齿咬住他的唇肉,手指危险地摸到夜神月的后颈,略微地点着。

停下。他警告。

我偏不。

夜神月安抚地将五指伸入他的发间。L刚洗过头,过长的黑发很是顺从地软趴下来,发间散发出淡淡的柠檬味,挺好闻。他们一边接吻,夜神月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边游走在L的全身。L身上似乎没有人类应有的色彩,头发和瞳仁是黑黑的,皮肤是雪一样苍白的——他仿佛成了黑白琴键,而夜神月在弹奏他,从骨骼凸起的后颈,汗湿的鬓角,到挺起的乳尖。

晶亮的汗打在他的鼻梁上,L的呼吸变得乱七八糟,嘴唇从苍白变得烫红,薄脸皮也被抹上爱欲的果酱。

夜神月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灼出一个洞来。他从那个漫长得无边无际的吻中逃脱,开始吻他的脖子——他喜欢L的这个部位。牙齿轻轻咬了下他的喉结,快感几乎如海啸般将他吞没。L直起身子,不愿施舍一点呻吟,将全部声音闷在喉咙里。

真是的……这是在做什么呢。

夜神月吻去他额角密密的汗,低声地笑。

L这样清瘦,不断喘气,总让他怀疑会不会下一秒就停止呼吸。夜神月睚眦必报,只会将吻痕、牙印和指印——以往过去的种种不平报复在L身上。

他极有技巧地抚摸他,带给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绝顶快感,陌生却激烈。L咬住嘴唇,真的太舒服了,全身如同被蚂蚁啃噬一般麻麻的。

夜神月顺势褪下L单薄的外衣和长裤,只剩下那具躯体。

L没有拒绝,像溺水者浮出海面一样用力呼吸着,放任他为所欲为。夜神月总是这样不疾不徐,动作也不轻不重。那双干净整洁、骨骼分明的手脱下他的衣服,如此一丝不苟,仿佛是在摩挲一件绝妙的艺术品。但即使脱光了,骨肉上仍包裹着一层白得发青的皮肤。光裸的,柔软地压着他的大腿,使得熨烫齐整的长裤上多出几条心急的皱褶,背脊上漂亮的凹陷处淌着汗液。

他即将拥有他了,以死亡以外的方式。

 

“想要吗?”

喘息停了下来。

夜神月持着利刃,彬彬有礼地微笑着询问,高傲地又问了一遍。

“要做吗?”

 

“去床上吧,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夜神月说。

那些女人为什么会对他情有独钟,甚至尖叫着蜂拥而至,L算是明白了。夜神月从不失态,风度翩翩,太过完美了,完美得甚至有点假。

他们先是接吻,一场性爱时常由接吻开始。夜神月坐在床边上,手臂轻轻揽过L的脖子,再一点点煽情地吻出水声。他不喜欢甜,闪粉色唇釉和口红的味道既甜蜜又苦涩,但L的甜是实实在在的甜,一点苦味也没有,冰淇淋奶酪,草莓马卡龙,蔓越莓蛋糕,鲜奶吐司——夜神月所能想到的最甜腻的东西,都没有与他交换的一个吻来得甜。

“你喜欢这样吗?”

“……我不喜欢床。”L别过头,生硬地说。

L并不喜欢床柔软的触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几乎从来没有在床上睡过。但现在,他僵硬的背脊抵着床,绷紧的脚趾因过度紧张而陷在床单里。

“如果你想在沙发上做,我也无所谓。”夜神月捏住他的下巴,说得很恳切,“但这是第一次,我想让你体验最完美的快感。”

“有何不可呢?龙崎。”

L赤条条地陷在床里,手臂遮住眼睛,仿佛要与苍白的床单融为一体。夜神月无奈地拉开他的手,穿过深深的眼窝,去吻他的睫毛,手指同时将深灰色的内裤往下拉,褪至漂亮的膝盖。他那双同样漂亮的手握住L的性器,温温热热的,生涩又熟稔地抚慰起来,用圆润的指甲轻轻刮弄着柱身。恐怕和男人做夜神月也是第一次,没有练习过,握上去时也稍有些窘迫。

但这对L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皱起眉头,极力忍耐着温差与快感带来的煎熬,性器在男人的动作下无比胀痛。当高潮没顶,夜神月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抹去白浊后,L的脸害臊得要命,染上几分绯红——该死,他发誓,他并不想这样的。

“你自己也经常解决吗?”

这令L感到莫名其妙,纠正他:

“月君,我是正常男人。”

夜神月咀嚼着这句话,唇角起了浅浅的笑:“正常男人会在男人的手中射出来吗?”

他的笑意像针尖,一下子刺痛了L。

夜神月脱下针织衫,以完全赤裸的、残酷的姿态与他接吻,两片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彼此,心跳也像合着对方的频率。肤色差异在此刻鲜明得刺眼,几乎触目惊心,一具精瘦苍白得像纸,另一具则是均匀的小麦色——交缠的裸体在浓稠的夜里染上一层情色的颜料,就仿佛是在油画里,那有着繁复花纹的金色裱框中做爱。

“放心,我不会留下吻痕。”夜神月将他的耳垂含在唇中,说。

手指很烫,要烧过来了。

夜神月的手指探着L紧实的大腿根部,作为代价,他在最隐秘的位置留下了红印。那里不曾见过光,跟其它部位相比简直苍白得吓人,猩红的印记像蛇吐出的信子。

“我不想在下面。”L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剧烈地抗议起来。

“不行。”

夜神月简洁地拒绝了他。

L咬咬牙,腿部发力,迫切地想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但夜神月早就料到这一点,一只手就能攥住L的两条手腕。要论力气,常年运动和作息健康的夜神月,要远在L之上。L的双腿胡乱蹬着,夜神月的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那里十分纤细,凸起的青色血管浮在脚背上,无论哪里都硌人得很。

“放开我——”

“不行。”

依然简洁。

护手霜,身体乳还是其它什么,或许是玫瑰味的,它散发着甜腻香水的气味——那摊冰凉洁白的东西被抹在夜神月的手指上,在这之前,L已经看见他细细地将手指舔过一遍,才挤入后面隐秘的部位。很凉,痛,还有酸。L想。但他很温柔,唯独害怕他会痛,这样视如珍宝地拥抱他,几乎要叫L疑心夜神月是不是爱他,这反倒让他感到很恶心。

两根,三根……夜神月缓慢地一步步扩张着,整个过程几乎没让L感到痛苦,有的只是被异物侵略的不适感。

太涨了。

L的嘴唇在颤抖。

性爱是件快乐幸福的事,因为性与爱是彼此相连的。但对他们——侦探与嫌疑人而言,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爱情。没有任何道德、礼节可言,如同遵从原始发情本能的下等野兽。

L厌恶这一切,纯洁赤裸的欲望却不断促使他向夜神月......索求着。

夜神月残忍地分开他的大腿,直至最大限度。耸立的性器挺入溢满粘液的部位,下体的毛发也随之变得湿淋淋的。他一边不知羞耻地用力反复抽插,一边低头细细密密地吻L,宛如安抚。他的吻密集得像夏日的雨水,同时雨林般温暖湿热的甬道包裹着狰狞粗长的性器,如此窄小,只能隔着塑料薄膜的距离,拼死往内绞紧入侵者。

夜神月按住L光滑的肩头,如演戏般动情地粗喘着,眼眶发红。

“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L不满地抬起一侧眉毛,断断续续地回答:“当然,前列腺、高潮——呃——!”

这又不是益智问答游戏,答对了也没分。

“我不是说那个。”

L剧烈地喘息,头往后仰,双腿死死箍住夜神月的腰部,十指深深插入他的棕发间。夜神月往穴心里又重又狠地撞击,耐心地寻找着敏感点。他这样专心致志,如同研究一篇高深的学术论文,非得把答案找出来不可。直到撞到某一寸,L猛然颤抖了一下,绷紧脚背,却咬着嘴唇不肯叫。夜神月心下了然,使了点狠劲,专门往那一点重重捣着,底下的手还不忘抚弄L前面的性器。

大脑噼里啪啦地放完烟花、一片空白的时刻,夜神月抬起头去舔L脆弱的脖颈,矜持地想要咬下那块皮肤。

两人大汗淋漓地拥抱着。

他们用后入做了第二次,榨到连哭声都出不来。夜神月抱着L到浴室,细心地帮他清理了。L趴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肋骨、锁骨、脊椎骨,痛得他动弹不得。他太困了,腰部发麻,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

夜神月忽然说:“看着我。”

在疲倦之中,L掀起湿透的睫毛,一双无机质的黑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只见夜神月的眼里凭空多了很多东西,有些眷恋,手指在抖。为什么?这是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样鲜活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夜神月颤抖着伸出手,唇角压低却像是在笑,黑夜里瞳孔甚至显出某种深红。他本性暴露,冰冷的双手停留在L的肩膀边上,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喉咙收紧,大脑缺氧,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是L最为喜爱的感觉。

这要他窒息。

 

“月君?”

L一下子清醒了。

夜神月却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揉了揉太阳穴,似乎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懊恼地低声道歉:“抱歉,龙崎,我……”

“你今天很奇怪。”

L在陈述一个事实。

夜神月没有回答L,而是执拗而又深深地望着他,隔着L所无法想象的、十分遥远的距离。

这是他的锚,也是必须要打碎的屏障。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大雨滂沱的傍晚,那只剩下两个人的电影院。教堂的钟声回荡于耳边,混着雪意的雨水从发尖滑落下来,楼梯间回荡着滴滴答答的水滴声——明明环境如此嘈杂,夜神月却只能听见自己酸软心脏发出的呼喊。

停下吧。

你已无法停止。

L仰起脸,目光变得非常疲惫、柔和,甚至夹杂着一种纯真孩童的不知所措,以及对自己死亡的坦然接纳。那几乎是一种……残酷的温柔。

夜神月扭过头,躲过这样对自己的煎熬。已经无可挽回了,一切事情都没有了转折的余地。

L微笑着对他说:我们即将告别。

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如同往后飞去的雨点,夜神月恐慌地转头望去,无数美丽斑斓的事物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教堂彩色的玻璃窗,喷泉广场中振翅的鸽群,美术馆的油画,色彩缤纷的甜食,歌手演唱会中震耳的声浪……

 

我们即将告别。

 

“龙崎,不妨想一想。”夜神月回过神来,将手贴上L的手心,手指强硬地嵌入指缝中,十指相扣,“假如有一天你会死——不,那不是‘有一天’这样虚幻的日子,而是就在不远处的一天,你会想做什么?”

他低吟的嗓音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L的眼睛微微睁大。

是啊……他会做什么呢?

我要死了。L平静地想。他没有办法规避这一天的到来。倘若降临,他会穿上往常的白色长袖和牛仔裤,吃尽可能多的甜食,譬如奇异漂亮的蛋糕和淋上焦糖汁的棉花糖,直到有饱腹感为止。

早晨,久违地去教堂进行礼拜,在整齐圣洁的歌声中默念着:阿门,哪怕他根本不信耶稣——但L喜欢这种感觉。午后,L会去美术馆最后看一次他最喜欢的那幅画,接着呆在公园里,在黄昏中一个人荡着秋千。

夜晚,转一圈自己长大的孤儿院,与渡拥抱后回到黑暗的房间,对着十几台电脑屏幕解开案件。

最后一次敲下:

 

q.e.d.

L

 

再蜷缩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一觉。为什么不能说这也是一种幸福呢?L一定会说,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无解的题目,没有答案,是无比幸福的。但这太过美好了,反而让他变得想在这个世界上多活几天。

“事实上,我总会死的。人都会死。”

L疲倦地眯着眼睛,呼吸变得十分微弱,沉重地吸气,呼出。人类又不是拥有超凡力量的死神,无法预言自己死去的那天,或许只是泡杯咖啡的功夫,自己的好友就用枪口抵着太阳穴,扣下扳机自尽了。

L认为最适合自己的死法是,蹲坐在令他安心的椅子上,背后中枪或因心脏麻痹而死,身子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而Kira在朝他微笑。

“……我也许会被Kira杀死,但我会赢,我就是正义。”

L挑眉,冲夜神月挑衅似的一笑:“不是吗?月君。”

 

“我想是的。”

夜神月的语气平稳且镇定,如同宣称自己无罪一般带上强迫性的暗示,巧妙地将多余的情绪掩饰过去。

“我曾经梦到过我的死亡,”夜神月压低嗓音,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L汗湿的背部游弋,如同溺水般想要抓住一把稻草,“我希望我死前,有一个人会出现——于是,他真的出现了。”

他的声音泛着激动得发抖的意味。

L耸了耸肩:“但那只是个梦。”

“你说得对。”夜神月的声线重又变得阳光起来,好像之前的那些都只是个玩笑,“可我更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仿佛只是个睡前故事。

L不想理他了,如同幼婴一般蜷缩着身体,尾音渐渐弱了下来。他就在夜神月身旁沉沉睡去。夜神月揽过他的肩膀,最后一次吻了吻他的后脖颈,温温柔柔的——他在那里偷偷留下了一道牙印,很浅很浅。

"晚安,L。"

 

好了,他该杀死他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