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宽恕他人是困难的,而且尤其伤感。但是结果是有益的。无论他多么努力尝试,多么固执己见,他也没法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即使他还有库塞诺博士。但他最终做出重建友谊的决定还是出于博士对他的请求。被他烧毁的桥梁这才得以重建。
“时间不是我的朋友,杰诺斯。我年纪大了,终有一天会老去。你要原谅那些关心你的人,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
“我不能原-”
“你可以,你会的。我不想你被自己的顽固害死。你需要重新学着去信任他人。”
起先他无视了博士的这番话,但他没法无视埼玉的。这不仅是出自他老师之口,也是他的人生导师,他的爱人。
“不要因为他们没有做出选择而憎恨他们。我非常担心你,如果你能有至少多一个人去依靠我就放心了。”
而如果这么说还不够,埼玉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杰诺斯顺服。
“为了我这么做吧。求你了,杰诺斯。”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就没有反驳的余地了,因为他总说他会为埼玉做任何事。为了他爱的人,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杰诺斯从未体验过原谅一个人到这种程度。如果一个人骂了他,或者对他做了不好的行为,但是随后道歉了,像这样的小事他是可以原谅的。但当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男人被夺走,被孤立,而他信任会阻止这一切的人们却没有做任何事情时呢?他曾将他的信任交到他们手里,而他们转手就将它甩在了他的脸上。就算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也从未消减。但他只能去尝试。为了那个给了他新身体的博士,也为了那个给他的生命赋予了新的意义的英雄。
他最先去找的人是无证骑士,因为他总是最好说话的。这个男人明明没有任何力量却仍在为埼玉斗争,这一点曾被杰诺斯赏识,但被悲伤和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并没有承认这一点。
“你的行为是高尚的。你说出了真相虽然没有人会听,而且我也不会感谢你。”
“杰诺斯你没必要感谢我。我这么做只因为这样才是正确的。我也非常想念他,现如今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是一场有着共同悲伤的沉重聚会,两人关系良好地离开了,为世界的变化感伤,而又共同尊敬着二人都敬佩的男人。
“我们和好吧杰诺斯。我不想我们成为陌生人。”
“我同意。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来。”
“啊,埼玉君也说过类似的话。”
找king说话要困难一些,主要是因为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去出席英雄会议,也搬家了。杰诺斯仍然记得上一次见到king时的情景。那时他正在和埼玉对话,就在埼玉和杰诺斯都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正要发生的时候。king既有能力又有地位却仍然承认了他害怕埼玉,即使他们是朋友。杰诺斯真能原谅如此伤害埼玉的king吗?
尽管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杰诺斯还是找到了他并跟踪了他。尽管杰诺斯非常想破窗而入,但他还是礼貌地敲响了king的门。
“King,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可以看到你的热成像,你不和我进行一场谈话我是不会走的。”
其实回想一下,开场白是可以以更礼貌的方式说的,但有时候压迫感也是必要的。King没辙了,就像接受了他的命运般地,默默打开门让杰诺斯进来。他们默默站着,直到杰诺斯先开口。
“你为什么要逃?他明明把你当作朋友,你却抛弃了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肯定很恨我,所以我最好就是有多远躲多远。我甚至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所有这些都不重要。”
“这对他而言很重要。埼玉老师从来没有憎恨过你。不管你是不是英雄,他都需要你的支持。”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我不强,也不会战斗,我很害怕!我太没用了,我一直都很没用,所以我逃走了。我为自己感到羞愧,但我同样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可以帮助他人。埼玉老师也并不总是通过战斗帮助他人。我见识过他只通过言语就拯救了生命。”
“可我连他的一半都比不上好吗?和他比起来-”
“全宇宙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但我们仍能向他设立的榜样学习,不仅是作为一个英雄的榜样,还是作为一个非常伟大的男人的榜样。“
面对King久久的沉默,杰诺斯离开了。三天后King出现在Z市这间小小公寓的门外,手上还拎了一大包东西。
“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麻烦帮我把这些交给他吧。他肯定很无聊。”
男人离开得和来时一样快,杰诺斯打开袋子确认内容。里面是各种漫画和电视游戏,还有两副手柄。杰诺斯知道老师会喜欢这些的,以他对老师的了解。King只对杰诺斯打开了一点心门,正如杰诺斯也只对他打开了一点一样。
杰诺斯继续他作为英雄的工作,却仍然无视着邦古,觉得自己有两段友谊就足够了。但邦古担心杰诺斯,程度比得上杰诺斯不想见到他的厌恶,邦古因为某些原因升到了S级第三位。
“King告诉我说你和他已经谈过了。他说这么多年后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这不关你的事,走开,老头,”
“如果你都愿意跟king谈了,那我想我们早就该谈谈了。”
“你不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杰诺斯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很伤人,但是邦古没有半点退让。
“埼玉君拜托我在他不在的时候照看你,我答应他说我会的。我不会出尔反尔的,杰诺斯君。”
“埼玉老师应该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不需要你不请自来的怜悯。”
“如果知道你就像曾经的他一样孤立自己,他一定会心碎的。”
一语中的。这句话对于他来说一下子难以承受,他被猛烈地抨击了。
“至少我不会背叛他!让他像只动物那样被扔在地底!我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的时候你干了什么?你只是背过身!你就只是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被领进地狱!”
“我什么都做了尽我所能去说服协会不要将埼玉君关起来,但你很聪明,你知道是什么让人们害怕,是什么扭曲了人们的想法让他们采取错误的决定!但是仍然没能阻止已经发生的事,你不能,我不能,埼玉君也不例外。”
“借口你就自己留着吧。这种话一点用都没有。”
“拜托,杰诺斯君,你不能一直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只要埼玉老师回来我就不会是一个人!”
寂静一下子取代了他们周围的空气,杰诺斯咬紧牙关握紧了拳。他在颤抖。他累了。他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
他真的很想念埼玉。
“杰诺斯君,如果能他会回来的。你知道……”
“只要他想,他什么时候都能回来。他选择了当一个囚犯。他选择了离开我。”
“不是这样杰诺斯君,他选择了保护你。他为了和平放弃了自己的利益。就算人们如此残酷他也还是选择了保护这个世界。他没法和你私奔,因为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杰诺斯低下头,他恨邦古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恨自己本就知道真相却做不到哪怕想一想。恨自己是自私的那一方,恨自己如此强烈地希望埼玉也能自私一些。杰诺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埼玉,但别人也对埼玉有足够的了解,他却忘记了这一点。他孤身一人太久,久到开始以为自己是老师唯一在乎的人,而且也没有人去纠正他,不仅是因为他坚守自己的信念,也是因为他选择了自我孤立。他以为自己能够重新习惯一个人,就像遇到埼玉以前那样,但他没有考虑到自己因为埼玉产生了多大的改变。他体验到了友谊,尝到了有稳固陪伴的喜悦,还有爱,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他注定回不去从前。
埼玉以这种方式毁了他。
“不计后果也想要和心爱的人待在一起,这种想法就一定是错误的吗?“
“一点都不。实话说,会这样想是人之常情。“
多年来筑起的高墙只因一只放在肩膀上的手便顷刻间崩塌。他真的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此刻,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脆弱的少年,迷失,困惑,伤痕累累。
“去我的道馆吧。火锅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再说浪费食物多可惜呀。“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然而杰诺斯感到如释重负。这并不是一次彻底的心灵修复,要痊愈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言语,但友谊起码是留住了。杰诺斯从来无暇顾及摧毁友谊的代价,他太过专注于背叛和拒绝。他一直在憎恨,憎恨很容易,而且在他的立场上憎恨是很自然的,但这种情绪却成为了他沉重的负担。
~
“以后想来就来吧,杰诺斯君。”
“谢谢你,晚安,邦古。”
杰诺斯没有走下漫长的阶梯,这座道馆的海拔高度足够提供一个很好的发射点供他跃向空中。今晚夜空澄澈,杰诺斯暂时不想受到地面的束缚。
得知杰诺斯和其他人的关系取得进展,库赛诺博士感到很欣慰。在博士转过身去以后杰诺斯才意识到博士脸上的皱纹增加了。他摸上自己的脸,光滑的表面与抛光的石头并无二致,找不到丝毫岁月的痕迹。尽管身体经过一次次的升级和维修一直在改变,他的人造皮肤和脸部轮廓却仍然保持原样。他曾问过埼玉,他在他看来表现得像个孩子吗,埼玉的回答是,杰诺斯从来都不像个孩子。
“或许你的脸是长得幼了点,但你的眼睛能反映出你真实的年龄。”
“我真实的年龄?您是指生理层面吗?”
“不,你比那一层还要老,杰诺斯,你的灵魂很老成噢,当然你还是很年轻的,但我一直把你当成年人看待。”
杰诺斯没有纠正他的老师把他说得像个人类那样拥有灵魂的说法。假如他提出来埼玉一定会和他辩驳下去,而这不是杰诺斯希望的。他不需要灵魂,非要说的话,他不需要埼玉以外的任何事物。
熟悉的铃声在衣兜里响起,他立马接通了。
“魔鬼改造人,M市,灾害等级龙……”
在高楼上空体验失重感,随后的重力将他拉回地面重重降落,他的希望满溢自胸腔中迸射而出,作为力量凶猛地涌向四肢。
~
他们坐在堆积的灰尘上,在这嘈杂混乱的世界之中默默地握紧彼此的手。他们坐在建筑崩塌的边缘,感觉就像是所有东西都围绕着他们而存在。他们偶尔偷吻对方,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靠在一起,舒服地抱在一起。现在已经很晚了,夜空深沉,却给他们营造了一种安全感。
“我觉得我老了,你有这种感觉吗?”
“埼玉老师,您总说您老了。”
“是啊我老了。杰诺斯,你在和老年人约会噢。”
“严格来说,如果我们没有约过还能算约会吗?”
“好吧你这小子,那你要怎么称呼我们俩。”
“首先,我比您第一次称我为小子的时候年长,因此我认为叫我小子就像是叫过去的老师小子一样。其次,回到问题上,我们已经相爱了,而且进行过多种形式的肢体亲密接触,还有多种浪漫交互,而且老师他自己也在信中称我们为‘伴侣’。我喜欢这个词,因为它可以作为两个共事的人共同的头衔,由此推出,我们应当称作‘战斗搭档’和‘浪漫伴侣’。”
“总要解释一大串呢。伴侣虽然……是啊这很合适不是吗?”
年长者将头靠在改造人的肩膀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热气卷须自他舌上盘旋上升至空气中。杰诺斯本来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的冷,但埼玉总能让他意识到他先前忽略的东西。
杰诺斯曾觉得埼玉是太阳。但那时他还年轻,不如现在的他这般了解埼玉。以前的他只是抬头仰望埼玉,只看到耀眼的光芒,现在的他看到了持着光芒的那个人。埼玉不像太阳。他并没有耀眼到使人睁不开眼,他的光芒也没能盖过世间所有事物。只不过对杰诺斯而言,埼玉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闪耀最美好的存在,他照亮了隐藏在黑暗里的存在,温柔地低头看着你,这才是埼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月亮,及其发散出的光辉,但月亮就在那里,在无法穿透的黑暗中发着光。
这会使杰诺斯成为星星,只愿意在月亮升起之时闪耀吗?和月亮相比它不过是一朵在遥远之外舞动的光点,却坚持在那里与宇宙的虚无抗争。他会在那样的黑暗之中保护埼玉,就算在那不朽的未知之中只他一人在闪耀。
但是星星每天都在消失,它们的缺席被其他星星所填补。它们明亮地燃烧,而后消失。所有这些小小的光辉都必定会有熄灭的那一天。而且处在亿万星星之中的它要是熄灭了的话,会被千里之外的月亮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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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斯君,你有没有考虑过搬进英雄协会总部?作为S级前十位的你会得到好得多的住处的。”
杰诺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认真地盯着邦古。
“我是不会离开老师和我的家的。我要是走了万一那里被破坏了,老师会不高兴的。而且我也很乐意保持房间的整洁,这样哪天老师回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在被欢迎着。”
他没有忽略邦古看向他那谨慎的神情。杰诺斯知道自己说了“的时候”,而且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抱着“如果”的希望。
“我只是觉得,你住在那里不就离埼玉君更近一些了吗?”
“这一点都不比我待在Z市更近,颤栗的龙卷会保证这一点。”
杰诺斯盯着茶盏,为自己提到龙卷感到幼稚。埼玉已经解释过数不清的次数关于龙卷对他多善良,尽管她自己的心情也很糟糕。这不是她的错,杰诺斯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太过容易成为他寄放仇恨的目标。
“啊对,我去看过她几次,去陪陪她,她这些年来太缺乏陪伴了。不过埼玉君对她的影响真的非常明显。”
“什么意思?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是几乎要杀了我。”
“你要给她一个机会,从她的立场看问题。她不得不舍弃以前生活中的一切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你是说我应该同情她吗?”
“不,我是说你应该原谅她。下次去见埼玉君的时候不要选择破墙而入,而是走正门。去和她说话,展现你没有伤害她的意愿,这样她就没有理由发起攻击了。”
“她一看到我就会攻击。她从来不在乎别人只在乎她自己。”
“这你就错了。我和你说过埼玉君已经改变了她。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他唤醒人们内心善意的本领。在他的影响下龙卷已经成长了。她变得体贴了,更尊重别人了。她更少讽刺人了。”
两人沉默嘬茶,邦古平静地坐在道馆的木质地板上。杰诺斯嫉妒他。他走过的半生满是成就,有随时能见,能聊天的家人,有一个自己的家,还有了名誉,最后还在这样糟糕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宁。感觉就好像老者已经拥有了一切,杰诺斯却还在为了小小一点东西苦苦争取。这让他感觉自己还年轻得很。
旧式机爆发出的铃声差点把杰诺斯吓一跳。邦古看了一眼手机,不情愿地接通了。
“喂?是。什么时候?啊……好。不,他现在和我待在一起。嗯我会告诉他的。我们会立刻出发的,谢谢你。”
邦古挂断电话的同时杰诺斯放下手中的茶。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门口,准备好去担负伴随他们英雄等级而来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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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斯快看。”
他这么做了,将头转向埼玉指着的方向,眼睛看到的是布满星星的黑色天空。
“您想我找什么?”
他看不出有任何埼玉想让他注意到的不寻常的事物。
“什么?不,我不是叫你找东西,我只是觉得今晚的星星很好看。”
杰诺斯看向埼玉,埼玉眼里倒映的星光在闪耀,月光柔和地倾注在他身上。
有他这样的男人存在于杰诺斯的世界里,星星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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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斯睁开双眼,然后又闭上了。已经太久没有受到过这种程度的创伤,他都快要忘记痛的感觉了。现在的他是因为感受到痛楚而变弱,还是因为太久与之无缘而变强了呢?
呼唤他的声音响彻天空,但是并没有得到答复。他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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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之下是无比的寂静。这是一种在空气中久久逗留的沉默,随时会被打破。埼玉不是那个打破它的人。他任由寂静填满这个空间,被吞噬其中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推开它。他不想听到自己的回音,经过墙壁的反弹以后再度陷入寂静。这里没有遥远的脚步声,没有植物在风中发出的沙沙声,没有蝉鸣,也没有电子产品发出的嗡嗡声。他就像是在电视机里,而有人给他按了静音键。
龙卷应该很快就要来了。从她怒气冲冲地回自己房间到现在为止过去得有点不寻常的久,就算要消磨时间也太久了。难道她被传唤了吗?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如果她离开了他不可能感觉不到。而且她不在的话还没那么安静,身上的黏附感也还在。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黏附感更强烈些了。她为他制造的包围圈更厚了,或者说更小了,为什么?这是什么导致的?
这种状况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哔哔的开门提醒音突然响起,有人进来了。这是很罕见的状况,因为龙卷进来从不等安全系统开门。他只在刚进来的时候听见过几次。没有人可以通过观察他了解到更多除了他很强以外的其他事情。他知道他出去了还会回来的习惯让协会的人不安。他们搞不懂他,所以他们只是一味地将埼玉关在那里。
当门开启以后,他很惊讶门后的人竟然是龙卷。在她进来以后他立刻感受到身上的压迫感提升了三倍。他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她。她正要使出全部的力量去压制他。
她曾在几年前这么对他做过,本以为自己的压迫会让埼玉瘫痪甚至粉身碎骨,结果没有,程度仅仅是让埼玉感受到了轻微的压迫感,就像是穿小了一个码的衣服一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对埼玉做过了,因为除了把自己搞得很累又得听埼玉在那埋怨以外没别的好处。她现在为什么突然这么做……?这真的吓到他了。不是因为这会伤到他,而是一定有什么理由,有什么发生了。这理由就藏在她绿色的眼睛背后,她的眼下有了眼袋,满脸的忧虑。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不是故意的,但他的话显然让她吃了一惊。如果不是因为她在飘着,她一定会吓得跳起来。她表现得就像她不认识埼玉。好像他会伤害她。像是什么震惊到了她让她没法集中注意力。他一生中一定只见到过一次的她是这种神情,他现在想起来了,她这是在害怕。
“你想玩国际象棋吗?输了的人要罚跳舞。”
埼玉从没在棋盘上赢过龙卷,一半是因为埼玉嫌麻烦,另一半是因为不想受龙卷输了大发脾气的罪。他知道她喜欢玩这个。这能让她产生优越感,而且玩得很开心,虽然她不会承认这一点。也许做点平常的事就能让她冷静下来。
“……不要。”
她的回答进一步使埼玉不安。犹豫且简短的回复,这一点都不像她。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挤压我吗?这不舒服。”
“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身上的压迫解除了,之后他看到她的手在抽动。每当她的手抽动她就要乱扔东西,或者破坏些什么,然而她什么都没做。
“是,呃,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做了什么吗?”
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让龙卷伤心的事。不如说他一般都只是激怒她而已。他上个月越狱过,不过这并不会困扰龙卷太久。在他离开并完成拯救世界以后,双方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他被允许和杰诺斯待更长的时间,长到协会快要以为他真的不会回来了。不过其实也没有很长,只不过相对于平时而言长了些而已。龙卷利用这段时间自由活动,追捕了数量惊人的怪人来填补没法使用超能力的时间。这是双赢。虽然他曾想过不知道协会是否会因此而惩罚她。
“你——我们……我们被邀请去一个地方。你已经得到离开的准许了。”
她说得很轻,完全没有庆祝的味道。
“……我们要去哪里?”
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邦古——他的葬礼。邦古死了。”
她开始哭,止不住地痛哭。埼玉想要静一静,祈祷宇宙能够将清净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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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亏呢。”
埼玉停下脚步看向杰诺斯。他的弟子正注视着城市上方,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月亮。
“这次又意味着什么?它会变得更残缺还是更圆满?”
“这其实说不准,不过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是在变残缺。它从整个的月亮变成现在这样,变得没那么显眼了。当然月亮还在那里,本身大小也没变。”
埼玉走近杰诺斯,也抬头望向月亮。那是一轮被阴影赶上的白色月牙。
“这就像是它在休息,因为长时间以来都在奋力将黑暗挡回去,我想是时候歇会了。这没关系,因为它很快就会重新亮起来了,甚至变得比以前还要亮。”
埼玉看向杰诺斯,杰诺斯在以一副读不懂的神情看着他,目光却是炽热的。这双眼睛远比月光要明亮。
“月亮是温柔而强大的。”
杰诺斯看着他说出这句话,而他再次转向月亮的方向。
“而且月亮也不孤单,你看旁边的星星多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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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收到了一套西装。他醒来时衣服就挂在门把上了,不知道是龙卷还是什么人买的。他冲了个澡以后就穿上了,不在乎穿上以后好不好看或者合不合身,这只是一次更衣,只是又一天到来了。
龙卷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她穿着一条和平时差别不大的黑裙子,而且她这次不飘了。埼玉跟随她走下只见过一次的门廊,二人鞋子碰撞地面的声音撞在墙上,回荡在漫长的廊道内。感觉好像走了几年都没有走完,不过搭电梯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永恒。沉默地深陷哀悼的情绪,二人都做不到安慰对方。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现在完全被压垮了。两个世界级强大的英雄现在都处在了最脆弱的时刻。
“杰诺斯。”
埼玉看着他猛地抬起头,读出他的情绪变化:惊讶,高兴,宽慰,痛苦,悲伤,愧疚。埼玉不愿这些情绪进一步演化,将手臂环过杰诺斯,轻轻地将他拥进怀里。他感觉到自己伴侣身体的残缺,手臂异样的薄,其中一条腿摇晃着无法支撑。
“你受伤了。”
杰诺斯没有回复,不过这本来也不是一个问句。埼玉看到龙卷走向邦普,邦普就站在一口棺材旁边。他现在是他家里最后一个人了。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我当时就在那里,却救不了他。”
一句低语传进耳里,染有悲痛的味道。杰诺斯在他耳边轻轻地哭。
“不要责怪自己。不要再这么想了。”
埼玉下意识就低声地回了过去。萦绕在这片区域的安静真的太糟糕了,比平日里吞噬埼玉的安静要糟糕得多。这里满是悲伤的嘀咕和悲痛的泪水。风吹过冷得彻骨。
这个仪式很短暂。英雄们分别致敬,哀悼。邦普简短地说着话。棺材被放下去了。吹雪抱着龙卷,将她从这个世界里保护起来。但埼玉没法保护杰诺斯。杰诺斯见证了死亡,失去了另一个他在乎的人。埼玉想知道世界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杰诺斯。埼玉没有哭。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太震惊了还是已经过于麻木以至于什么都感觉不到。他抱住杰诺斯寻找依靠,想提醒自己在这一刻不是孤独的。
二人和邦普说上话了,而杰诺斯向他寻求原谅。
“我杀了你弟弟,他是因为我才——”
“请不要这么说。邦古提起你的时候就像是提起家人一样。如果他因保护你而死,那他一定毫无怨言,而我也无话可说。你是个很好的英雄,有你记住他就足够了。”
杰诺斯低下了头,黑色的泪水自脸颊滑下。邦普转向埼玉。
“他说第一次遇上你的时候你就拯救了他还有很多其他人的生命。每次从他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时都是带着敬意的。他还曾和我说过,只要有你继续保护着这个世界,他也就可以安心离去了。我虽然和他谈论过退休的事,但我知道他是不会退休的。我们都不会。是你给了他希望,我很感谢这一点。”
埼玉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些。他不想听到感激的话从刚刚失去了家人的人嘴里说出。他不应该从别人那里听到邦古说的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邦古是个,很伟大的英雄。”
这很尴尬,就像话只说到一半,这完全不足以形容邦古。但邦普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杰诺斯就和埼玉一起离开了。他们手牵着手,试图藉此成为彼此的慰藉。
“杰诺斯,你要去维修了,你受伤了。”
“我不想您离开我。”
埼玉重重地咽了口唾沫,感到眼睛酸涩。他还不会哭。杰诺斯需要他。小心翼翼地,他把杰诺斯拉到吹雪和龙卷跟前。妹妹看向二人,她的眼神就像是受伤的动物,会为了不再受更多伤害而发动攻击。她以同样的方式抱着她的姐姐。二人都是精疲力尽的保护方,吹雪和埼玉。他们将保护对象抱在怀里不想他们进一步崩溃。
“龙卷,我要送杰诺斯去维修,这可以吧?”
他无论如何都会这么做,去问她不过是出于尊重。龙卷现在非常脆弱,像他们一直以来那样,而他也不会强迫她。
“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被捂着,他也看不到她的眼睛。他知道她是在说真话,她真的不在乎。她现在已经不再是战栗的龙卷这个英雄了。她只是个刚刚失去了一个朋友的妇女。
离开那两个女人以后,他和杰诺斯仍然牵着走。黑色的车停得一马路都是,而埼玉也不在乎自己在上的是谁的车。他给了司机博士的地址,司机什么也没说就接了过去。杰诺斯没有说话。埼玉第一次觉得杰诺斯的手是冰冷的。
~
库赛诺一定早就知道杰诺斯战损了。他等在门口,只是没想到会见到埼玉,但他的注意力首先放在杰诺斯身上。
“你怎么不早点过来?你的核心都破损了!谁修的你的腿?你在哪里装的这些手臂?这就不是我造的。”
老人围着杰诺斯来回踱步,身上并没有穿着维修专用的制服。博士偶尔将目光投去埼玉那里想要获取答案,然而埼玉什么都没说。
“行了,我这就帮你进入睡眠模式,我来给你修核心。”
“不要。”
两人都同时看向杰诺斯。埼玉在和杰诺斯同居期间去实验室的次数更为频繁些,从观看和听得来而知,大部分的维修都会伴随着疼痛。而核心维修的疼痛甚至上升到了危险级别。
“杰诺斯——”
“我想感受它。”
“为什么?难道你觉得这是你应得的吗?杰诺斯这不是你的错!”
“您不在那里埼玉老师!你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这句话真的伤到了埼玉。他知道自己不在那里。他清楚得很要是他那时候在那里一切都会好得多。他真的会想,要是自己能在那里保护自己朋友该有多好。
“我很抱歉。我本应——”
“这没关系。因为我在那里,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仅是在这一次辜负了您,也辜负了我自己。我辜负了邦古,所以他因此而死了。”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有责任,我理解但是——”
“能?你怎么能理解亏欠一条生命的感觉?你甚至没有失败过!你什么时候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根本没办法理解!!”
“我能因为我见过你垂死的样子!我看到过你闭着眼,你瘸了缺胳膊少腿,你的四肢断裂你他妈的心都被打烂了!很多次我都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你知道吗?每一次我见到你这种样子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都是我的错’!因为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很想保护他!而当你没做到的时候就会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我辜负了你很多很多次,我为此感到抱歉,杰诺斯,但是不要再说我不能理解你因为我能。”
没有人说话。库赛诺只是看向别处,眼里充满哀伤。埼玉看向地面,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杰诺斯只能看向埼玉,嘴巴张开又合上了。他转向博士,这次声音很轻,几乎是无力的,而痛感在此时强烈地显现。
“我会进入睡眠模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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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好黑啊!”
“是的,云层将星星和月亮都遮蔽了。我检测到有34%的概率会下雨。”
“天空看着好空。”
埼玉语调里带着轻微的惋惜,杰诺斯看向他的老师,然后再回头看向天空。他没有将他的不赞同说出口。夜空在他看来并不是空的,囤积的厚重黑暗正扩散到空气中。
让人感到压抑,沉重,而且是糟糕的,可怕的,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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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走出了实验室。他不能在杰诺斯维修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因为那样会妨碍维修。而且看着他的胸部装甲还有四肢被拿走感觉好像在侵犯他的隐私。外面很冷,但是很好地缓解了他喉咙深处的苦涩。这帮助他保持清醒,提醒他在哪里,提醒他的存在,提醒他一切都不是梦。
您不在那里
杰诺斯的声音,伤人,带着怒意在他脑子里回荡,像关不掉的闹钟。这是正确的指控,因为他确实不在那里。直到整个仪式过去他仍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这么多天以来他都像只饥饿的动物,向世界祈求一个足够把他叫出去的灾害。他的祈求多么自私,而世界居然也实现了他的愿望,只不过是以这样的方式,仿佛捉弄他的次数还不够般。埼玉想,假如神明真的存在,他能以他们纵容了足够多的坏事为由讨伐他们吗?
而杰诺斯责备自己,将责任扛在自己肩上,索要惩罚。杰诺斯是个一直都在追求更强的人,是个总对自身的局限性沮丧的人,是个憎恨自己的弱点,哪怕死也不愿承受失败的人。杰诺斯究竟亲眼见过多少人死去,才会将咒骂全向着自己,而不是向着真正的杀人凶手?
如果杰诺斯真的找到了他在寻找的暴走改造人,然后杀了他,那么那些驱使他复仇的仇恨是否会全部转向他?使得他无处憎恨唯有憎恨自己?
又或者……那些憎恨的方向会转向埼玉吗?作为一个本应在现场的英雄却缺席了?
埼玉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得住来自杰诺斯的憎恨。其他任何人的憎恨他都可以接受,就算是他的朋友憎恨他,他也可以痛着接下,但如果是杰诺斯呢?杰诺斯是唯一一个能阻止埼玉完全憎恨自己的人。因为在最后的最后,只有杰诺斯一个人爱着埼玉,而那份爱是他最后能留给埼玉的。
他坐在冻结的地面上,背靠在钢制的门上。那些本能将他隐藏起来的植物已然枯萎死亡,而大地一片棕灰。没有怪物能伤到他,没有一种生物能给他造成伤害,但要是他永远和死掉的树叶还有断掉的树枝待在一起,寒冷终会有冻结他血液的一天吗?饥饿会终结他的生命吗?他的身体也会和正常人一样腐烂,然后加入到大自然的循环当中吗?又或者他的尸体持续百年都不腐烂,自始至终都可怕地保持原样?
他从未想过死,就像他从不在乎……生一样。至少在杰诺斯走进他的生活以前。但现在,埼玉确实没有想要活着的欲望。
“你已经出来很久了,不冷吗?”
库赛诺走向埼玉,两手抱着身子,眼神空洞。
“我没事,杰诺斯怎么样了?”
“你和杰诺斯看着都不太好,而且你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好转过来吧。”
埼玉猛地看向老人,恐惧刺痛着他的心。
“杰诺斯—!”
“——身体上的维修没事。但有些伤比身体上的创伤痛得要更深。”
埼玉缓缓将头转了回去,看向遥远的地方,脸上重回呆然的模样。他十分清楚那种痛楚是怎样的,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
“他需要你帮助渡过这段时间。我曾见过杰诺斯沉溺在负担死亡的伤痛中,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而那时只有我站在他身边,但是只有我一个人从来都是不够的。你意味着杰诺斯的全部,有些地方只有你能够拯救他。”
博士看着埼玉,眼里充满恳求,而埼玉只是坐着不动,手臂紧紧地抱住身体。
“我连保护他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够拯救他?我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次这么让他失望过?我连……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他的手在抖,他的喉咙发紧。都怪外面这么冷。
“我不知道。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不能陪在杰诺斯身边,但是我不能逼你,他也不能。我只是说你应该陪着他,因为你需要他,正如他也很需要你。”
埼玉继续坐着,望向虚空,两人之间的沉默延长,空气变得更加沉重,终于,博士走开了,走回了实验室,但是将实验室的门敞开着。就算如此,沉默仍然逗留并使得埼玉的内心越发沉重,他想要继续留在冻结的土地上,等皮肤结冰,骨头僵硬然后碎裂。
然而他太强大了,他也知道自己的骨头不可能破裂,所以他将自己从带来绝望的冰冷地面上支撑起来。他走过熟悉的长廊,转入那个有他爱人在坐着等待他的房间。
没有言语,但当埼玉小心地走上去以后,杰诺斯伸出手将他拉向自己,头埋进埼玉让人心安的胸口。金属手指攥紧了布料,然后老师寒冷的双手也划过环绕在铁质的背上。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杰诺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那颤抖的声音越发破碎,然后他停下来试着用咽唾沫来缓解。抓住他衬衣的手更为用力,也在颤抖着。他不用看就知道杰诺斯在哭。
“埼玉老师,这不是您的错。请您不要道歉。”
“我为此道歉但我同样因为另一件事道歉,为了,因为我,我……”
吸气,呼气,他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但失败了。泪水打破了他们最后一重障碍,而埼玉也彻底屈服了。
“我很感激死去的那个不是你。”
苦涩的泪水坠入金色的发丝,他的身体紧绷着,手颤抖着。他的肩膀前倾,他的头低着,心里不停地想着自私我怎么能这么自私,他怀里的男孩也在悲痛和恼怒之中泣不成声。
埼玉崩溃得温和,缓慢,哭得无声,轻柔地心碎。杰诺斯崩溃得猛烈,骤然,哭得撕心裂肺,痛得濒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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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夜以继日地抱在一起。没有人来抓埼玉,同样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会是因为埼玉在这些天里受到的损失使得他的缺席得以原谅吗?虽然他无心考虑这方面,尤其是当杰诺斯还蜷着身子缩在他怀里,被他满满当当拥着,机油泪水仍流个不停的时候。他们只在疲惫至极的时候睡下,然后又被噩梦惊醒,谁都搞不清楚是谁先在床上哭了起来。他们轮番说出梦到的地狱,谁在梦里死去,谁仍然活着。强大和弱小,痛苦和幸福,愧疚和释然。旧的词句,新的话语。过去的话语,忘记的话语,爱的话语。他们向对方坦白自己能感觉到的全部感受,互相倾倒,倾倒,倾倒直到深埋心底的东西一点不剩,这样到最后,伤口才会开始愈合。
失去的伤痛给二人胸口留下不可忽视的空洞,然而彼此间许许多多真诚的袒露填补了它,治愈了它。即使伤疤不会消去,二人之间充满关怀和善意的轻柔触碰将会一点一点削去它带来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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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离开了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如果我说不的话您会留下吗?”
“你是不会说不的,因为你无论如何都会爱我。”
“这并不会让我好受些。我需要您。”
“所以你就以为我不需要你?每次回去的路上我都觉得我好像快要死了。虽然实际上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但非要说的话还不如真的快死了要好,这样一来我起码还不会感到这么空虚。”
黑暗正在漫下天空。月亮在亏损,几乎要看不见了。星星看起来也更少了,就好像有一半都死去了再也无法发光。
“不要离开我太久。我没法自己一个人保护这个世界。”
“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会一直在。”
“我保证不会再让您孤单一个人。我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我会一直等着您,埼玉老师。”
就算月亮暗淡了星星也仍在那里发着光。它们会燃烧,爆裂,死去,然后继续发光。
“我从来配不上你的爱。我从来不值得你的付出,你的善良,但这些你给予我的,是唯一能让我在这个世界向我们投来敌意时保持清醒的存在。”
“但您回应了我,就像我爱您一样多。而您仍然爱着这个世界,尽管发生了这么多您仍然选择了保护它。”
“就是啊,我一定是有点毛病吧?”
星星闪烁,律动,变得稍微明亮了些。而月亮也并没有消失。
“您是最完美的英雄,只不过没人愿意相信完美是真实存在的。”
“天啊你能停下吗?说得就好像在表白一样。”
天空黑得浓稠,然而光却仍能在其中穿梭。
“我会永远爱您,埼玉老师。还有我也会永远等着您。”
黑暗愈发压迫,星星消逝了,却又迸发出新的,光明永远不会泯灭。
“我也爱你,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月亮亏缺,而黑暗紧接其踵。众星燃烧,自焚,而后爆裂开来碎作粉末。夜更深了,黑暗乘胜追击。
然而月亮终会归来,正如星星恒久闪耀。
所以黑暗袭来的时候,光明将它推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