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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囚笼
Stats:
Published:
2024-03-10
Words:
5,487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269

控制

Summary:

控制不住自己不仅意味着世界的毁灭,也意味着自我的毁灭。
他最终接受了新的生活是有原因的。

Notes:

本篇从埼玉的视角出发。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希望本篇能回答一部分。这个系列还在继续。

Work Text:

他不喜欢他的新生活,但他只能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的事情是他可以控制的,就算是他也无法抑制风的吹拂,太阳的直射,人的情感。他能控制得住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不断巩固这个能力,强化它,使得它更精准。当你一气之下就能摧毁整座城市时,你就必须学会不为情绪所动,更进一步来说,你必须学会让情绪的出现只是出现而不伴随任何后果。整整九年,埼玉都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从未使出过全力。在其中的五年里,埼玉还可以测试自己控制的极限,允许自己犯下可供吸取经验的过错,然而这种奢侈已经不复存在了。一旦没控制住自己,不仅会毁灭世界,还会毁了自己。

他最终接受了他的新的生活是有原因的。他其实没必要进这“监狱”因为这根本不足以关住他。他是自愿进去的而且没有为之后悔过。如果他拒绝进这个监狱,就意味着他要和其他的英雄战斗,和其他那些本不应该因此而受伤的好人们战斗。他的英雄朋友们将会不得不在他和他们自己的幸福之间做抉择。逃吧,他也曾这么想过。早在杰诺斯建议他之前他就考虑过了。但是要离一个在灾害中摇摇欲坠的世界而去是残忍的。还有这么多住在这里却无处可去的人们。他们有家人有朋友,可能是父母是祖父母是孩子是准备迎接未来的年轻人们。他从出生起就住在这座城市,在他身上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同时他也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变化。他在这里获得的力量,在这里遇见的杰诺斯,在这里交的朋友,在这里被感激,被憎恨,伤心过,也开心过,还恋爱了。这里就是他的世界,脆弱又美丽,丑陋又久在。他想保护它。

不过现在,他的世界似乎变得局限了。有时候他的世界里好像就只有四堵白墙,白色家具,不算糟糕的一日三餐还有一个非常易怒的矮个子绿头发女人。

 

”你知道吗,你坐那就像只秃猴。“

 

非常不幸,她是他唯一的社交对象。

 

”小孩子应该要懂得尊重长辈才对。“

 

然而她非常容易被激怒,激怒她这件事能当乐子。

 

”我对着这个该死的星球发誓,我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你!“

 

”好啊“

 

一大块钢板被从墙上撕下来扔向他,而他压根就不想躲。扑面裹来的钢板让他感觉就像是在水里待了会儿,只不过不是水。他被吞没然后又放出来,啥事没有,只不过其中一面墙上多了个大洞,而他一张沙发都没有了。这些很快就会被更换所以他其实没什么所谓。他看着那个大洞,一如既往的从容和安然无恙,随便就忽视了龙卷大骂脏话发出的白噪音。天啊他真的是太无聊了。

 

“嘿,我知道我这么说大概有,四百万次了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不能把电视机还给我?”

 

龙卷停下骂到一半的脏话怒视着他。

 

“然后你能干什么?看卡通?看广告?你早就不给看新闻了,傻逼!”

 

“我喜欢卡通。你不喜欢卡通吗?”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超能力者,我可以控制地球的重力,我可以将大陆压成粉末,我还能将海洋散到太空里去,我甚至不用看就可以停止一个人的心跳!而我现在却在地表以下几百英里的地方当一个保姆!”

 

“......好吧但是,你真的不喜欢卡通吗?“

 

~

 

和龙卷一起看卡通从来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总归是比坐着什么都不想要好。

 

”那个角色太蠢了。没有一个不蠢。这卡通就是蠢。“

 

”呃,这剧情确实蠢,但也总好过没有。“

 

”我真是讨厌你!我讨厌待在这里!我本来应该在外面救下每一个没用的脑袋然而没有!我居然在这里!和你困在一起!“

 

”那你怎么不走呢?“

 

”那你又为什么不走??“

 

他们对视了一会。埼玉看到了一种对生活的焦躁反抗却无能为力,龙卷看到了一种她不想理解的心碎。

 

”为什么不给人来看望我?为什么不让我和杰诺斯说说话?让我和朋友们见面有坏处吗?“

 

”蠢驴,你以为他们会给你越狱的理由?“

 

”我被孤立在这里本身就足以成为我越狱的理由。“

 

”好过看着你的其中一个小粉丝跑来这里哭着喊救命然后你就像个精神病一样冲破天花板跳出去。“

 

”我纠正一下。我现在真的快疯了。“

 

”噢!那真是活该啊,秃子!“

 

”好吧,最后一遍。当一个人崩溃的时候,他就会做傻事;当一个强大的人崩溃的时候,他会做危险的傻事;而当一个非常强大的人崩溃的时候,他做出的事就会非常危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你怎么敢——“

 

”他妈的龙卷!你应该比所有人都要清楚控制住力量有多难!要做到一直不出错,把杯子好好放下而没有在桌子上砸出一个坑有多难!控制住与失控只一线之差,你难道不懂吗?!“

 

龙卷看了他一会,然后才转过头,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声。至少她没有反驳,埼玉认为这是她能做出的最接近同意的行为了。他并不了解她,但他觉得她绝对有没控制住力量的时候,总有学着掌握力量的阶段,那时她还不熟悉自己的力量然后搞砸了,然后她就不得不去学着做到更好。

 

”听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要求的不多。我只是需要记住好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被坏的事情吞没。协会想用这个手段毁了我,而在某种程度上它确实凑效了而这真的很不好。“

 

埼玉不禁想知道,如果协会知道他们正在破坏的是早就已经破损了的东西,他们会有胜利感吗?

 

”……所以你想干什么?去见你的机器男友?“

 

”是啊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我想知道有没什么方法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他说上话的,像是打电话一类的?我只是,我不知道!到底还能有什么办法!“

 

”电话在这里是打不通的,除非接了电话线,然而他们甚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用你的力量行不行呢?像是心灵感应?“

 

”这不是那样用的你这傻逼茄子!“

 

”一定有什么办法!“

 

埼玉倚靠着墙滑到地面,盯着补了一遍又一遍的天花板。他上一次看见太阳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听见杰诺斯的声音又是什么时候?至少几周前?几月?感觉就像是过去了很多年。他感到自己老了。老了且累了。

 

”那么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了。我不必像你那样睡在一张蒲团上。“

 

埼玉知道龙卷有一间比自己豪华得多的房间,是协会在几年前为她定制的,就在他”房间“隔壁。起先,她只是在白天或晚上随机地看他几次,将来访者扔出去(或者如果来访者搭乘电梯下来她就将电梯顺着电梯井扔上去),但最后都是可以回自己家睡觉或者做别的事情。可自从杰诺斯在龙卷不在的时候闯入过,而就算龙卷立马赶来打搅他俩他们也还是能聊上几分钟以后,协会就意识到这样做风险过高。这曾经在某种奇怪的程度上算是好事。可是自那以后龙卷就变得一直在了。而且探望也不再被允许。龙卷对此很不满,埼玉问她她也从不搭理。通过罕有的上地面时间,埼玉将收集到的破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以后得出这可能和吹雪有关。就算有人试图在龙卷睡觉的时候进来,她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赶出去。这也就带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他妈明明有自己的房间却要和埼玉待在一起。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尽管通过物理上受到足够多直冲他脑门的重击和扑面的谩骂他就感觉到她不想提,就是她和埼玉一样感到孤独。

 

”好吧,再见。“

 

她没有回复,径直飘向那扇巨大的铁门,没等安全系统解锁就自己打开了,导致大门发出错误警报的噪音。随后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了,只留给埼玉一片寂静。这是一种可以稍作享受的寂静,他感到被龙卷耗费了太多心力。但宽慰很快就被孤独的痛苦所取代,这本来会由杰诺斯来治愈,之后被king,被吹雪,被邦古,还有很多其他人。

 

他叹出一口气,走到分配的小桌子旁拿起一本在地面打怪时匆忙顺到的无聊漫画。然而刚拿起就从里面掉了几张纸出来,他不禁抱怨地咕哝。是啊知道自己这么无聊还有人要花时间看肯定会散架的吧。他抓起那几张纸,发觉这些不是漫画书里的脏纸,是干净的,空白的,除了其中一张上面有几个绿色的潦草字符。

 

鸡蛋头,给他写封信吧。

 

他感到笑意发自内心,她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

 

他整晚都在构思到底应该写什么。怎么才可以在一封小小的信里把想说的都说完,怎样才能表达清楚他的情感。写和说从来都不是他所擅长的,擅长的人是杰诺斯。杰诺斯一直都能有水准地表达清楚所有事情,虽然他一开始说的话是挺恼人的,但他一直都在做出改变,说出的话更恭敬,也更精简了,但干劲十足的势头始终不变。天啊他真的太想念杰诺斯的声音了。他太想听杰诺斯东扯西扯了。他想听他核心运作的声音,想听他手指抓握时发出的微小金属碰撞声,想听他害羞时体内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到底自从他和杰诺斯的安稳日子不在以后过去了多长时间?自从上一次我爱你被大声地说出过去了多久?尽管这三个字早就通过笑容和触碰刻进彼此的皮肤。这段他轻易就坠入其中的关系对他们双方一点都不友好,什么距离使两颗心靠得更近,恐怕不适用于被迫产生距离的两颗心吧。尽管心是一直被爱着,也一直在爱,但距离着实给心带来了痛苦和疲惫。

看着散落在大腿上的白纸,埼玉终于将它们捡了起来。

 

~

 

“先说好,我可不是信鸽。我不会专程送去给他然后等他写好回信了再帮他送回来,好让你俩把我来回差遣。我只会把这个投到邮箱里,至于他打不打开来看就不关我事了。”

 

龙卷在房间里飘来飘去,下巴抬高两手交叉等埼玉将信密封。等到他封好了信就飞到了她的手指间然后钻进了她的袖子里。

 

“谢谢你。我知道因为我的缘故你的生活才变得这么糟糕,但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随便吧。只不过不要再表现得那么可怜了,看了就让人生气。”

 

埼玉看她退让的样子浅浅笑了,如果他不是这么疲惫他就会笑出声来。她真的很善良,只不过是以她的方式。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这些。

 

~

 

邮件派送无人机像往常一样给杰诺斯投下了信箱。自从他对陌生人和媒体生出更大的敌意以后,他收到的信件就没那么多了。但收到的信他都是会看的。里面除去想找他约会的内容还是有正经感谢他的信件的。好处就是那些亮闪闪的粉色信件几乎不再寄来了,尽管过后小心点处理掉就行了。他允许自己每天花一小时来浏览这些信件,默默地接收着人们投出的谢意,最后这些信件会堆成一个个小山坡。他会留下一些,但数量真的非常少。大部分都被回收了,有些则是直接烧毁。读别人的文字能够让他暂时逃离自己的内心,而他的内心是他不太想一直待着的地方。

当他伸手去够下一封信时,他很意外这封信居然没有写回寄地址。一般来说人们都很执著于加上回寄地址,总想着兴许杰诺斯会回信什么的。这封信上的地址写得乱糟糟的,就好像是在匆忙之下写的。但它不外乎就是一个普通的信封包裹着平平无奇的信纸。

 

杰诺斯,

首先你能拿到这封信(如果拿到了的话)都是龙卷的功劳,所以别在意她了好吗?我知道你一直对她怀恨在心但她其实没那么坏,我不

 

杰诺斯停止了阅读。他看着他的名字,杰诺斯三个字用普通的黑色墨水书写,上面还有擦出的墨渍,字迹里透露着懒散。他再读了一遍第一句,读完又读了一遍。这绝不可能是他。这一定是某个奇怪的粉丝在捉弄他。

他将信放下,在公寓狭小的空间里走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他走去阳台让自己冷却下来。他没事。他的理智还在。如果信是假的,他就会烧了它。他还没那么容易糊弄。但是假如信是真的,假如这真的是他所想的那个人写的呢?……他不知道。他走回信旁,它在他眼里显得又小又可怕。

 

我其实真的不知道除了写我想你还能写什么。这很奇怪,突然能够对你说出以前来不及说出的话,但这个机会真的来了,我好像一时间都想不起有什么要说的。我一直以来都在想你把鸡蛋煎焦了的那次,那天我们一直在说话,因为我一直在窗口另一边打搅你,而你出于礼貌也一直抬头看着我说话,结果突然之间那些鸡蛋全变黑了,还冒烟了,而我们只是看着,然后我开始笑,你虽然在道歉但也和我一起笑了起来。这个傻气的回忆一直缠绕着我或许是有原因的吧。也许是因为你在和我一起笑这些焦鸡蛋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又或者是我因为和你一起笑这些焦鸡蛋感到很开心。我从没想过我会反反复复想同一件事那么久尤其还是那样一件小事,但这确实发生了,这么多年里,我一直在想这些煎焦了的鸡蛋还有一个我爱上了的笨蛋改造人。我爱上了你。我很早就爱上了你却没有自觉,但是后来我想我知道了你同样爱我,这让我很开心。杰诺斯你让我非常开心。遇上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棒的事情,我还没跟你说过这个,对吧?我没跟你说过你是这么的好。你又聪明,又大方,还很诚实,各方面都比我优秀太多了。或许我们本该拥有一段正常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团糟。我这么说不是要终结这段关系,而是,再一遍,你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事我真的很爱你。没法现在就越过桌子握住你的手真的太遗憾了。而且现在每一次你对我笑都好像带有一点悲伤,我真想赶走你身上所有的悲伤,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难过的人就是你。你值得那么多,却要得这么少。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拥有煎焦鸡蛋的时刻,只不过这次一起大笑完过后我一定要亲你,要告诉你你有多完美,有你在我是多么开心。你不仅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男朋友或者是?伴侣?你对我来说真的真的很特殊。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而且我也很爱你。还有不要忘记还有其他人在关心你!邦古真的很关心你,而且我知道无证还有king也是这样。吹雪可能也在关心你,但她一定不会承认的。噢,实际上你应该留意一下吹雪的状况,龙卷不知道为什么很担心她,搞得我也有点担心她但别跟吹雪说啊。帮我向她还有大伙问好!其实我应该早点说我是埼玉不过哈你现在就知道了。要没位置了所以我爱你我想你不要受伤不要死!

 

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杰诺斯小心地将信纸放下,信不过自己笨拙的手可以拿好这般重要的事物。信上面的字非常小,满满当当地塞满了纸的两面。这字迹不会错的,这话语是这么的熟悉。这不是玩笑或者恶作剧,这是真的。这些字都是埼玉写的,而且都是写给杰诺斯的。他把这封信从头到尾反复读了很多次,细细咀嚼每一个句子,想象埼玉写这封信时的样子,边写边回忆着,想着杰诺斯。他读着,数出每一个用潦草字迹写下的爱字,计下每一次它出现在关于他的句子里的次数。

他非常温柔地将信对折,轻轻地把它滑进它原本的那个普通的小信封里。他没能想到这在第一眼看来如此平凡的东西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让他得以将这么珍贵的事物捧在手里。给人的感觉正和埼玉一样。

杰诺斯将信捂在胸口,弯下身,就好像他能够借此拥抱文字本身一样。他的老师也许会觉得这封信不算什么,但这对他而言是希望,是承诺,是爱,而这些都被一双充满关怀的手密封进了信里。这封信证明了他爱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不单是他绝望不堪的想象。这封信证明了他在被爱着。这封信正是一切。

这不是个值得哀悼的时刻。这不是件用来沉湎于渴望,愤怒与痛苦的事。这是对他那逐渐腐烂的心和灵魂里的脆弱的恭贺。他不会再为想念埼玉而哭泣,他会为能再次见到埼玉而欢笑。

 

~

 

对于两人而言,星期过得像年,但是时间仍然在流淌,怪人仍然在出没。而在留给两人的时间角落里,他们都能够对彼此敞开心扉然后欢笑。他们那些只对彼此说的话就像是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温柔是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发问,每一次愿想,你是真的吗?轻柔是每一个吻,是奇迹,是奉献,是非你不可。见面时刻是由纸那样薄的机会拼凑而成,结束时却并非以纸的撕毁收尾,而是燃烧。然而,坎坷的恋人会将灰烬收集起来做出新的纸张。那个时刻将会重现,但过程需要时间,而那则是他们分离的时间。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意味着回到尚未成功击倒他的黑暗里。对于另一个男人而言,这意味着要以核心那般坚硬的决心来等待。这不是永别。万事有起就有落,分开了必定还会再次相见。这个时刻必定到来,因为这是百折不摧的恋人们用灰烬精心制作出来的。

 

~

 

p.s.不要忘记给仙人掌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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