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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杰诺斯想，就像是月的容器，而月又是周的容器，周又是天的，天又是小时的，小时又是分钟的，如此下去。大的数字容纳小的，而小的数字却局限了大的。
不要超过二十个字。
他停止了思考，鉴于吸取过不幸的教训，他不应该再沉湎于过去。是的，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不，他还没有找到暴走改造人。是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更强大了。不，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鲁莽、一心只有仇恨的青年。
是的，他感到寂寞。
公寓里仍然是和往常一样令人沮丧的寂静。再多的电子设备和动作都无法驱散沉淀在此的厚重沉默，更何况这里还满溢了回忆。有时候他真的会想，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间又旧又小的公寓里自我折磨，但是当他看向那两张蒲团，看向那张用旧的桌子，那件生锈的冰箱，那几堵破了又补回来的墙，那扇他五年前首次踏入的门。
这里是他们的家，只是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而天啊这听起来就像是希望。他没有让自己立马兴奋起来，碍于情绪他没有立即接通。
“喂？”
“魔鬼改造人，J市请求支援——”
“灾害等级？”
“鬼级。复数能力不同的怪人已经击倒了众多A级英雄和市民。”
鬼级是灾害等级里的中间级。这不太可能，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在过去的三年半里，那个本应在他身边，本应现身帮忙的男人只在两个鬼级灾害发生时出现过，而在这两次里杰诺斯都失去了至少一条肢体。不过那个男人还是找到了杰诺斯，就像他每次都能找到杰诺斯那样，他们两人都很珍惜接下来可以拥有的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和对方说说话，去听，去看彼此，甚至可以短暂地拥抱。
过去三年里都没有神级灾害的报道，不过幸运的是，几乎所有龙级灾害都能有他在场。在受伤的英雄被送往医院，混乱被平息，市民被安抚下来以后，那里就只剩下杰诺斯，还有埼玉。
“我已经在路上了”
~
这场战斗如果发生在过去，就会让杰诺斯变得像一块烧焦的垃圾。那时候的他不先分析敌人的情况，一股脑火力全开就冲上去，是因为他身后还有一张安全网在接着他，一张他早已习惯，本应却没有得到他赞扬的网。当他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他的背后已经不再有那张网时，他才醒悟过来无论如何，他再也没有松懈的余地了，他的身后已不再有那张网，他的身后已不再有那个人在了。
所以这就是现在的他，年长了，变得强大了一些，或许也更智慧了，他轻轻松松地就搞定了第二只怪人。邦古和金属球棒看起来能够各自处理掉第三只第四只，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从哪里冒出第五只来。他感到疲惫发自核心深处，在他去帮忙处理那最后两只怪人的时候他清晰得痛苦地明白，埼玉今天不会来了。
~
杰诺斯将信读过一遍以后就烧掉了，所以现在他是S级第八位了。他真的真的不在意这些，他只在升到第十位的时候在意过，那只是因为有一个在意他的人会在意这个。S级第一位还是空着的，就像他刚加入协会时那样，不过这个位置不再是为爆破而留，而是留给一个强大的，势不可挡的，完美的英雄。是降临于人世的神，而人们恐惧他的力量。这把只属于全宇宙中这唯一一人的交椅现如今结满灰尘与蛛丝。
今晚杰诺斯不能再一个人待在公寓里了，他知道这会把他逼疯的。于是他锁上公寓的门，将钥匙放到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隔层，然后漫步经过被遗忘的建筑，破碎的操场，直到发现自己迷失在这座遗忘都市的黑暗之中。他做不到哪怕几秒不去想他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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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害等级为龙级，C市处——”
他在空中跳跃，沿着灾害留下的痕迹一路冲去。突然，位于他左侧的大楼爆炸了，火花像橙色的雨点一样落下。他的身体也会在严重损坏的时候蹦出火花，他想，他的老师有过曾觉得这个画面美吗？
已经有几个S级英雄到场了，但不知为何他们都定在那里，神经紧绷。杰诺斯意识到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杰诺斯！那东西钻到地底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钻出来！不要放松警惕！”
他根本没打算感激邦古的提醒。邦古看起来也已经习惯了在那件事发生以后被杰诺斯甩冷脸了。那个年长的英雄真的很愧疚，杰诺斯看得出来，不过这并不能作为他什么行动也没有采取的借口。
那个怪人从两栋大楼下面钻出来了。杰诺斯除了形容其为巨大的蠕虫以外想不出其他词。这个怪物没有眼睛，脸上长着一张奇大的圆形口器，大张着的嘴里露出里头一排排用于挖洞和搅碎一切的牙齿。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怪物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它吹毁了杰诺斯的脚，震破了其中一边的人造耳膜，出于自保，杰诺斯关掉了另一边的。他很想闭上眼，双手抱头等待一切结束。然而不能，他是个英雄，他有能力，而且他也答应了要帮助他人。更何况他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他没法在这个怪物的叫声中传达自己的声音，不过这似乎不要紧，因为其他英雄除了捂住耳朵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没有办法接近这个怪物，因为它发出的声波实在是太强了，杰诺斯试过朝怪物发射焚烧炮，结果就是看着炮弹被吹离轨道然后爆炸。等声音终于停下了，那怪物又以闪电般的速度潜入地底。
“龙卷他妈的去哪里了？！”
金属球棒因为损失了大部分的听力而近乎尖叫，不过这没什么，因为其他英雄看起来甚至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杰诺斯环顾四周，每个英雄的耳朵里都在往外流血，大部分都在捂着头，有些甚至跪下了。依靠武器的英雄在这里变得派不上用场，杰诺斯能听到原子武士踢他那碎掉的剑时发出的咒骂声。其实杰诺斯知道颤栗的龙卷人在哪里，她被迫在那同一个地方住了两年多了。当英雄协会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任何手段，乃至龙卷也没法阻止埼玉从所谓的监狱中逃离时，他们的方针就变了，不再尝试将埼玉关起来，而是将其他人从他的生活中剖离。他们隔离了他，不仅仅隔绝他的朋友，其他英雄，而是所有人，不给予任何人和他见面的机会。龙卷还在S级第二位，无论杰诺斯多么努力，他也还是无法超越她。
杰诺斯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已经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厌烦升级为稳固的仇恨了，他憎恨她的程度仅次于暴走改造人。他不仅想打伤她，甚至想她死。比起她的臭脾气更糟糕的是她的怜悯。每当她压碎他，扔他，将他打到濒死以后，他都能看见她那副看不起他的样子。他能看到她眼中的动摇，看到她多么厌恶在这里当守卫。她知道她对改造人造成的伤害是致命的，而杰诺斯也知道她知道，出于被困在角落里的羞愧感，她不再理会杰诺斯，将埼玉和世界的联系永远地切断了，连同她自己的都是。
当然了这场战斗她是不会来的，她并没有比埼玉更自由。
地面上几乎是一片宁静，除了几个英雄在那里对着彼此尖叫，试图在耳膜破掉的情况下进行沟通。杰诺斯没法透过土层定位怪物的踪迹，而高速接近反应又得在一定的距离内才会起作用，更何况这个怪物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可能无法让这个功能发挥很好的作用。
他的脚下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不远处就爆炸了，到处都是土块和碎石在飞舞，几乎每个人都摔倒了，只有少数还站好在倒塌的建筑物上，等到杰诺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辆凹陷的汽车已然飞到跟前，所剩的时间只够他觉得这辆车绝对会撞掉他的手臂。
就像他想的那样，他的手臂确实被撞掉了，不过不是一整条，手肘上仍保留了一小节让他仍能够弯曲。他叹了口气。他已经几周没有去维修过了，他还挺为此感到自豪的。
“抱歉，这完全是我的错。”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往上看。在这珍稀的时刻里世界仍充斥着灰尘，杰诺斯喜欢先听到他的声音，记下他说的话，想象他的样子，然后再抬头看向他。
除了眼里的光芒以外，埼玉身上完全没有体现出岁月的痕迹。这双眼睛诉说故事，哼唱摇篮曲，偶尔却也会引发别人内心深处的恐慌。他身上的一切都兼具锋芒和柔性，且势不可挡。
“你知道吗这次我还没使出全力呢，一条巨型蠕虫突然就从墙里钻出来了，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数啊？”
杰诺斯低下头去试图掩饰他的微笑。尽管这是个愚蠢的尝试，不过本身整件事就是愚蠢的。整个世界都是愚蠢的。
“我想念您，埼玉老师。”
在他感觉到第一下触碰以后，他的身子就下意识地就向前倾去，直到两人没有缝隙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他还觉得不够，仍努力往老师怀里挤着。他紧紧地闭上眼，尽可能地将手指陷进不会破损的皮肤里。他现在就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就是他的家。
“我也想你。捉弄龙卷的乐趣只会持续大概，一小时。”
“很高兴得知我比世界上最强贱的逼要有趣。”
“嘿，她也没那么坏。我们还一起下棋呢。她其实和我没什么不同，真的。她不想待在那里的，但她不得不待在那里。就算是贱逼也有想守护的东西。”
“我不管。她就是我不能见到您的阻碍，而我每天都想见您。我想告诉您所有发生的事情，也想您告诉我所有事情，我想要能够见到您。”
这番话迎来了一小会的沉默，杰诺斯将他的手指纠缠在撕裂的衣物上，擦过埼玉脊椎上的皮肤。强大而有力的手覆在他背后光滑的金属上，只是贴着，只是感受着。
“龙卷说你变强了。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杰诺斯还没来得及说出谢谢他就感觉到环绕着自己的手臂松开了。他慌了，更用力地抓紧对面人的身体。这太快了，太快了，他好害怕这么快就要回到那个没有埼玉保护他，对他笑的世界。
“我不是要走啦，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放轻松。”
“我，对不起。我很抱歉。”
“不要道歉。反正我也撒谎了。”
杰诺斯感觉就好像被扇了一巴掌，可是紧接着嘴唇上就传来了温暖的触感。他的脸颊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切都是这么的温柔，天啊他简直是太爱这个男人了。这次杰诺斯没有阻止他拉开距离，因为他坚信这个更年长的人暂时还不会离开。
“好吧我也没有完全撒谎。我真的很想看着你，我只是，你知道的，我还想做这个。”
杰诺斯真的很喜欢看到仅仅只是一个吻就能让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如此羞涩。尤其是他还是主动的一方。埼玉的脸红到耳根，睫毛颤动着，目光四下移动，慌乱到没法停留在任何一样东西上。杰诺斯笑了。他只为埼玉而笑，也只因埼玉而笑。
“我爱您，也爱您亲吻我”
他们的第一次唇对唇亲吻显得过于热情，也过于匆忙。这使得杰诺斯在分开的时候过于激动。回顾过去，其实早在他们第一次分别以后就有征兆预示这一吻的发生。他们是如此的不安与绝望，孤身一人，除了脑子里不断循环的我爱你以外什么都不剩。两人都寻着这些话语带着强烈的情感奔向对方。
“杰诺斯，你这会要了我的命的。你不能用那样的表情说出那种东西来。”
“什么表情，老师？”
“你还有你那糟糕的“老师”的语气。还有你在说你爱我的时候露出的那该死的笑，还有那种眼神——不，停下来，你现在就在这么做。”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明就明白，你上次成功捉弄了索尼克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杰诺斯将那段往事评为十佳回忆之一。
“不管您在指什么，我只能说那一定与我有多爱您和我有多关心您有关。”
埼玉哽住了，脸颊染上新一轮的淡红，然后他再次倾身吻上杰诺斯。这次亲得更久，仍然是那么的温柔，除了每亲一秒埼玉都要分开来轻语一句我爱你。
“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您留下来”
“杰诺斯……”
“我能变得更好，我已经作为一个人那样成长了，但是我不得不独自——”
“我知道——”
“我感觉我好像在失去内在里的一切，所有您给予我的一切都只是在，流失，我又变得很容易生气了。有时候我觉得我坏掉了但是我没有，有时候我又希望我确实是坏掉了，这样就能够被修好了。”
埼玉耐心地等杰诺斯讲完，而当杰诺斯意识到他超过了二十个字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我很抱歉，老师。那种话既没有逻辑也没意义。”
“嘿，别这么说。变得情绪化是很正常的，人就是这样的。”
杰诺斯不觉得自己像人，又或者只是他感到自己太像人了。他搞不清楚了，在埼玉踏入他的世界以前，他明明很清楚的。世界只由黑色和白色组成，那里只有一个目标，只有博士没有其他人。埼玉不仅往杰诺斯的生命里增加了灰色，还增添了彩色和笔触。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杰诺斯一下子就爱上了他。他是继悲剧发生以来第一样杰诺斯认为是美丽的存在。
“埼玉君，很感谢你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杰诺斯一下子脱离埼玉的怀抱，举起手中的焚烧炮对准来人。他不在乎来者何人，因为只要在这个时候出现那就都是在浪费埼玉难得的自由时间。
“杰诺斯！杰诺斯那是邦古啊！不要伤害邦古！！”
“看着我。”
“嘿！杰诺斯放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杰诺斯现在才开始注意到围在身边的人。英雄们被他们的声音，举起的武器，和忧虑的脸所吸引。他们都看到了埼玉，他们都知道他是谁，没有人不知道。
他们的恐惧情绪已经流于表面了。
“埼玉老师，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就一小会，让我们离开这里。”
杰诺斯低声说着，这样就不会惊扰到其他人，然而他的话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一样，好像每一个字都传达不出去。当他看进埼玉眼里他就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了。
“杰诺斯——”
“不要说那句话。”
“那就告诉我我该说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表达。”
“说您会留下来。”
“该死，杰诺斯——”
“埼玉君，在你走之前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两个年轻人都惊讶于邦古的介入。而惊讶在杰诺斯那里演变成了愤怒。
“你——”
“杰诺斯，停。邦古，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明白埼玉君，但是就算是我也没法超越龙卷，我不知道下次能和你说上话是什么时候。”
“……好吧。但是如果她来了你要跟她说是你想要谈谈。我不想她只因为发脾气就把杰诺斯扔来扔去。”
“我会和她说的。那么现在可以借一步说话了吗？”
两个人轻松地跳到了一段距离以外，将杰诺斯一个人留在原地，生气、嫉妒、受伤。他们远远地说着话，人群注视着他们，只有少数是看向杰诺斯的，而杰诺斯看着他们，他们几度回头看他。疑虑爬上他的核心，他努力将它们压下去。他们的谈话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回来以后谁都没有透露谈话的内容。
“谢谢你，埼玉君。”
“也谢谢你老人家。我就指望你了。”
邦古一声不吭就离开了，一下子就走到了更远处一个英雄的旁边。杰诺斯看着埼玉。
“他想和您说什么？”
埼玉向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这个微笑是伤感的，然而更伤人的是杰诺斯看出来了埼玉想把这个笑伪装成开心的。
“我不是唯一一个关心你的人。”
放在他脸上的手将他想要脱口而出的争辩制止了，手的触感将他的情绪拂去，偷走了他的心。杰诺斯闭上了眼。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世界里，他和埼玉老师就待在他们那间狭小的公寓里，一起吃晚饭，换掉脏衣服，背景里是电视发出的嘈杂声音，房间内的一切都被染上荧幕的蓝光。在那里，抚摸他脸颊的手不会抽走，他们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不用害怕分开。
然而现实喜欢悲剧和心碎，那只手在现实世界里拿开了。
“这不是永别。我爱你，杰诺斯。”
杰诺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走了。盯着埼玉曾站在的地方，杰诺斯痛苦地意识到他的生命中就没有什么好事是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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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内容涵盖了这次的袭击，感谢了所有在场的英雄，也提到了埼玉。龙卷没有出席。她的自由活动范围并没有比埼玉大到哪里去。每次杰诺斯看向埼玉位置边上她的那把空椅子时，他都无比清晰地知道她现在就在那个杰诺斯最想在的地方。而这或许才是杰诺斯无法原谅她的理由。
没有人向杰诺斯问起埼玉。每个人都知道，而他们只是不想提。杰诺斯猜测他们不敢问是出于害怕，但至于是怕他还是怕埼玉，他就不知道了。king已经三年没有出席过会议了，杰诺斯猜测这也是出于害怕。童帝已经不再是儿童了，S 级的其他成员也在变化和减少。
“更不用说，协会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防止埼玉再次出逃。”
杰诺斯几乎都要笑出来了，不过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力气。他想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嘲笑他，还是他们在试图说服自己他们真能控制住埼玉。
会议结束以后他就去博士那里了，因为他自己没法修好自己的手。就算他确实很感激博士对他的善良和友好，他也无法承受他那过于现实的话语。
“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只要在他身边就会受伤。”
“我之所以还活着全靠老师。他从来没有故意伤害过我。”
工具碰撞的声音停下了，老人伤心地叹出一口气。
“杰诺斯我的孩子啊。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他就是用最坏的方式伤害了你啊。”
机械运作的声音和工具挪动的声音并不能盖过这段沉默。博士语气里的悲伤重重地压在了杰诺斯的胸腔上，杰诺斯能做到的只有闭上眼来试图分散注意力。
“我伤心是因为我爱他，我不后悔爱上了他。”
不过这不是全部的真相，他想。
我伤心是因为他没有为了我而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