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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小短文。
魈荧和丹恒三月七各自代表提瓦特和星穹列车外交。
正式会谈定在群玉阁举行,尽管对方宣称无恶意,是来帮忙解决璃月危机,万一真和外星文明打起来也不会殃及无辜平民,大不了再牺牲一个群玉阁,凝光有这层考量在。
甘雨犯迷糊,忘记告知直通路径,旅行者尝过的苦列车小组又来一遍。
提瓦特特产各种稀奇古怪的机关,三月七和丹恒一同踩浮空石拾级而上,跳跃时险些踏空,幸亏丹恒及时伸手拉一把,少女狼狈地爬上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丹恒望着起起落落漂浮不定的浮空石道路,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他先一步跳上下一块浮空石,再转身朝三月七伸手,让她握住借力跳上来。
步骤麻烦,但是胜在稳当。
眼前递过来的手宽厚且温暖,三月七却迟疑了,“呃,”她灵机一动,“万能的丹恒老师你可以化成龙载我上去啊!咱只要抓住你的龙角,就不会被风吹倒啦!!”
“没有那种东西。”丹恒冷漠地浇灭少女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三月,你再不抓紧时间,天要黑了。”
三月七不得不将手放上丹恒的。还好,他反手攥紧拉人,抓的是她的手腕,三月七顺势往前跳,稳稳落地。
他应该听不见我的心跳吧。她不着调地想。
长长的道路,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难得安静,有惊无险地登上群玉阁,降魔大圣等候已久,他来得早,也不进屋里坐,双手环胸站立,两袖清风,跟一尊佛像似的。
见到门口杵着个人,三月七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咬耳朵,“丹恒,那个人是不是守卫,看起来好凶。”
“他眼尾也有一抹红,”她又说,“酷酷的气质和你倒挺像的,不过头顶没龙角。”心中默默比对一番,她认为果然还是咱家丹恒好,也不知得意骄傲什么。
丹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魈先一步坦荡荡地瞥过来,目光碰撞的一瞬,两人微微颔首。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丹恒直觉,“他不是守卫,”他摇头,谨而慎之,“应该是璃月代表。”
那人看着清瘦,“来头这么大?”三月七心惊,“你两刚刚对视好像武侠电影里高手过招,完了,等下不会真要打起来吧?”
“只要你不头脑一热就行动。”
“谁让每次对面都不讲道理,只能靠武力说服了。”三月七反驳道,收到丹恒怀疑的眼神,她耸肩,“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一会场面话都给你说。”
两人走到魈跟前,少年气场凛冽锋锐,看着沉默寡言,丹恒便先行自我介绍:“我名为丹恒,这位是三月七。”三月七配合地笑笑,“我们来自提瓦特世界之外,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此次为解决星核而来。阁下可是降魔大圣?”
魈点头,“不必多礼,叫我魈即可。”
开场白说完,他不再多言,视线越过丹恒,落到遥远的蔚蓝天际。
然后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三月七心里嘀咕,本来就有一个愣丹恒,现在又来一个闷丹恒。她最受不了沉闷枯燥的氛围,忍不住出声询问:“咱们这是要干啥?”
魈仍望着远方辽阔的天空,“旅行者未到,”他说,“我在等她,如果你们没什么事,先进屋吧。”
“她很重要吗?”三月七不由追问。
“于璃月,于我,重中之重。”
不苟言笑的冷面仙人,回答却意外直白,三月七完全被这号人物勾起好奇心,“在里面等也是等,在外面等也是等,那我陪你一起等。”
丹恒迈出的脚步被迫收回来,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可奈何之色,但又真不能放任三月七和这位降魔大圣独处,仙人要是能遭得住三月七这个话篓子,修行怕是会更上一层。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晴空划过一道亮光,耀眼如白昼焰火,迅猛像流星坠地。金发少女手举长剑从高空笔直降落,飞扬的白裙划过优美的弧度,落到地面又静静合拢。她收起单手剑,笑道:“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三月七还没看清旅行者的面容,便感觉身旁有一阵寒风掠过,再眨眼魈已经闪身到少女面前。好快的速度!她目瞪口呆。
“出什么事了?”魈沉声问道,她不是会迟到的人。
荧头疼地扶额,“派蒙吃错食物闹肚子,就让她留在不卜庐看病。”
魈眉头微皱,“那你……”
荧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我没事。”
那边聊体己话,这边三月七也开始私密谈话:“完了,丹恒,她我感觉打不过。我们该找穹一起来的,三打二还能多几分胜算。”
“……他不在,倒逃过一劫。”丹恒说,不过三月七的担忧并无道理,“三月,谨言慎行,她不简单。”
提瓦特文明尚属低级文明,科技水平未发展到探索宇宙,依赖元素力。那人是唯一的例外,身上有星海的气息,例外从来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想到这,丹恒打量荧的目光多了几分提防的意味。
跳过无意义的介绍环节,四人进里屋详谈,屋内燃着淡淡沉水香,有清心静气之效。
魈荧,丹恒三月七,两两相对而立,划分界限般泾渭分明,众人神色严肃,三月七此刻才有种商谈的感觉。
丹恒率先阐明来意,星穹列车检测到星核存在于这颗星球,璃月一带监测仪波纹最强烈,在荧问星核具体是何物时,又仔细讲述一遍星核的来历和危害。
魈侧耳聆听,不说话也给人一种冷肃感,不动声色便能给人施压。荧显然是主导人,先一步提问,丹恒一一作答。
听到毁灭星神所作所为,魈皱眉,“盯上璃月,星神有何用意?”
“不清楚,”丹恒答道,“毁灭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毁灭的星神散播星核,只为毁灭。”三月七在一旁补充:“星核在每个星球呈现的灾祸都不一样,但都会引起空间侵蚀现象。”
丹恒严谨地颔首:“我们称作裂界。”
“丹恒,你说太多学术话他们听不懂的,”三月七摆手,面朝荧问道,“简而言之,你们有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比如哪里出现空间撕裂情况?”
荧陷入沉思。
异空间通道忽然被打开,灾难横行,魔物于七国肆虐,但那是坎瑞亚覆灭、千百前的事,要说最近发生的——
她和魈对视,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答案,“层岩巨渊。”
对面二人投来疑问,荧将先前的地下经历粗略地概述一遍。听完,丹恒忖思道:“应当是了,八九不离十。”
“速战速决吧,要我做什么?”魈直截了当道。
三月七讶异地睁大眼睛,“就这样?”
魈挑眉。
“这么容易接受了?”三月七说,“不用打架?不怀疑我们别有用心?不用找证据证明?丹恒还能变成龙也接受了???”
丹恒面无表情地投来一瞥,“三月,别加进奇怪的东西。”
倒是荧笑了一下,“为什么不信?我和你们一样是外来者,依星际文明的水平来看,提瓦特无利可图。在这片大陆,龙并不罕见,各种生物都有,”她指了指魈,“他还能变成金鹏翅鸟。”
三月七更加惊愕,将魈重新打量一遍,“看不出你藏得那么深啊?”
魈冷哼,“我本就是仙兽。”
荧又说道:“不解决问题就没办法前行,被迫困在一个地方东奔西走,我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一次,我是帮助你们完成任务的一环。”
她作为过来人,深有体会。
三月七更喜欢荧了,“老实说,也不全是为了帮你们,”她道出真实原因,“不解决它,星穹列车没法进行空间迁跃。”
丹恒心中叹息,三月缺心眼,无意间把自家危机一五一十交代,都漏成筛子了,他转移话题道:“我们需要人带路找到星核,剩下的事交由我们来办。”
话音未落,魈率先开口:“既是带路,一人即可,我来吧。”
荧立即驳回去,“我去。魈,你负责守在外面。”语气斩钉截铁。
魈眉头蹙起,“为何?”
“因为我不会遇见困难就老想着逞英雄去送死?”
魈:“…………”
他据理力争,“我对层岩巨渊地形更熟悉,让我……”
荧打断他,淡淡地说:“谁不知降魔大圣日夜据守荻花洲一带,层岩的状况你知道的恐怕不如我多。”
“荧,”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声音亦沉沉,“这趟旅程你非去不可吗?”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三月七跟丹恒小声道:“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存在,讲的是和星核有关的事,咱们却插不进话,好尴尬。”
丹恒低低回应:“可能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三月七叹气,“听起来好像决定谁去送死一样,我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
硬的行不通,荧放软态度,柔柔地劝,也不知哪句捅了魈心窝,他扭过头去,不再置喙。
“你也不用担心,”三月七单手叉腰,自信满满,“我们是这方面的专家,处理过的星核没有上千也有上百,风风雨雨见得多了。”
一旁的丹恒秒拆台,“我们没有,你惹过的麻烦才有那么多。”
“哎,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不那么说别人怎么会信我们是专业团队。”
丹恒更无奈,“你这样才会让人不信任。”
“二位,”魈看向丹恒和三月七,冷冷道,“不管星核解决与否,倘若你们意志不坚,被地底制造的幻影污染,堕身成魔,徘徊璃月为祸人间,他日遇见我会斩杀。”
三月七大惊失色,“干不好还要被杀?”
荧忍俊不禁,“魈他是提醒你们层岩巨渊诸多凶险,务必当心。”
闻言她当即扭头对丹恒抗议:“丹恒,你还说我,他用词比我还夸张。”
丹恒:“…………”
魈:“…………”
会议结束时夜色已深,列车小分队吃饱喝足,在望舒客栈留宿一晚。
就寝还早,丹恒从书架挑一本民俗志异阅读,璃月和仙舟文明有几分类同,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他还没出声,三月七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丹恒,在吗?!”
丹恒头也不抬,“什么事?聊天就免了。”
“你在看书啊。”三月七走到他身边,自动搬张椅子挨着他坐下,“这小说好看吗?”
“你不会觉得好看。”丹恒答道,总算从密密麻麻的文字移开视线,“感到无聊了?”
“我一个人在房里待着太无聊了,”三月七沮丧地说,“想找荧聊天,但她跟魈在楼顶说悄悄话,我不好打扰。”
“所以就来打扰我。”
一如既往地,丹恒拿她毫无办法。
“因为实在找不到人分享了,不然憋死我。”她实在藏不住秘密,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都想告诉身边最亲近的人,“丹恒,我跟你说,”三月七神秘兮兮地凑到他面前,摆出八卦的姿态,“魈和荧一定是一对情侣,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名侦探三月七的眼睛!”
“哦。”丹恒无波无澜,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三月七纠结地拧眉,“亏我还想和你分析一通!”
“我早就发现了。”丹恒说。
三月七兴致全无,郁闷道:“你怎么不和我说?”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丹恒翻过一页,继续低头道,“三月,别人的事那么上心,先留意自己的事吧。”
三月七似懂非懂,怔怔地盯着丹恒的脸,视线过于明显,丹恒看回她,“怎么了?”
半晌,她歪着头,嘿嘿一笑,由衷感叹道:“忽然觉得,我们这样真好。”
语气轻柔得就像一个美梦。
今夜月圆,魈立于屋檐上,静静地赏月。梧桐掩映间,荧走到露台,她仰着头喊了几声魈,也没见人下来,这别扭都不知要闹到何时。
“我明天都要走了。”她说。
风与树静悄悄,无动静。
“万一是最后一面也不见吗?”
墨绿的身影伴随话语落至身旁,“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舍得理我了?”荧笑道。
魈摇头,“我并非有意忽略你,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三月七邀请我们有空上列车看看。”荧说,“如果你想,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同行,踏上开拓的旅途。”
“你想跟他们走?”
“哥哥还没找到呢。”荧摊手,最终只是怅然若失地长叹,“不过有点羡慕他们,能一起旅行。”
“你身边有飞着的小家伙。”
荧笑了,魈对自己的感情敏锐得很,在某些事上却迟钝,“他们是一对情侣。”
魈诧异,“他们是一对?”
“就算不是,也快了。一个缺根筋,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荧伸个懒腰,“明天我还要当超大号电灯泡。”
魈轻笑,“我也有点羡慕他们了。”
“羡慕他们什么?”
“同进退,生死与共。”
荧一向不喜欢他自贬自嘲,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转过脸看他,魈望向高空郎朗明月,“浮舍走的那晚,月色也是如这般清透明亮。”
荧恍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关于谁去谁留的争论尚未停止,“你在劝我。”用的还是她最容易心软的感情牌。
“我没有在劝你。”魈知她心意已决,“荧,”他轻声唤她,脸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飘在层岩下的游魂,声音平静到残酷,“如果你回不来,灵魂被困在层岩深渊下,我会耗尽余生去找你。”
—— THE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