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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授翻】Now Or Never(时不再来)

Summary:

Summary:亚瑟·柯克兰是一个普通的英国士兵。他希望能够平安无事地完成在西柏林的服役,这样就能保住自己迫切需要的军职。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F·琼斯,一个野蛮无礼的美国人闯进了他的生活,也许这人最终会成为他所有疑问的答案。

Notes:

Chapter 1: Eureka

Summary:

It's now or never, come hold me tight

Kiss me my darling, be mine tonight

Tomorrow will be too late

-Now Or Never

Chapter Text

1961年9月,西柏林

 

新来的美国兵令亚瑟头疼不已。他们吵闹又傲慢,没几周就把他“赶”出了最喜欢的酒吧,到现在这家小而静的地方。他怒视着自己的酒,一口喝光。他甚至宁愿忍受法国青蛙都不愿忍受美国人,因为至少前者不会自诩英雄而觉得所有人都该亲吻他们锃亮的皮鞋。他只想在柏林度过波澜不惊的服役期,然后完好无损地回家。当然,这些该死的美国佬闯了进来,做着他们最拿手的事——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在二十分钟之前,喝酒缓解头痛还不是亚瑟最好的主意。但要是他会轻易被一点小伤痛打倒的话,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再来一瓶。”他对酒保说道,后者一边照做,一边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桌子另一边的谁问道。亚瑟不知道对方是否一直都在,但他绝对不会让一个操着美国口音的人告诫自己安全问题。他再清楚自己的极限不过!他很好,并且他要一口气干掉半杯后义正言辞地告诉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耶稣基督,”他眼眶顿时湿润,接着咳嗽起来,喉咙像着火一样。“这里面他妈是什么东西?”

“你喝的和我一样,我猜。”美国人晃着瓶子里面剩下的酒笑道,“没错!纯的波旁酒。”

“太可怕了。”亚瑟说道,“给我。”

那人扬起一只眉毛,亚瑟从他手里抢过来,草草瞥了一眼商标,便又灌了一口,这次没有咳嗽。

“你看起来不太好。”美国人对他说道,亚瑟只是挥了挥手。只要过了灼烧的阶段,味道就没那么糟糕了。他小小抿了一口,觉得还可以忍受。他的胃像在燃烧,被大胆、燥热、不羁的液体搅动着。要是那群美国人是因为喝了这个的话,他大概就能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了。亚瑟靠回椅子上整理语言。

“你说波旁酒?”

“对啊,这对你来说太嗨了?”

“嗨?”

“烈。太烈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眼都不眨地喝光了。炫耀。“你平时喝什么?”

“坦南特。”

“罐子上有半裸模特的那种?”美国人短暂地顿了下后问道。他听起来似乎并不高兴,话语里不再带调戏成分,亚瑟不知道为什么这令他内心燥热刺痛起来。

“啧,不是!”亚瑟又喝了一口,想要安抚怦怦的心跳,却没有用。“我又不是为那种事买的,我是为了喝酒。想解决那种事比起买一罐啤酒总有更好的办法吧。”

“更好的办法。”他重复道。

亚瑟决定在对话深入到自己不愿提起的地步之前先走为上,因为美国人也许会把流言传开,而他就会丢掉自己这份迫切需要的军职。

“没错。好了,除非你还有什么没通知到位的紧急消息,不然我得走了。”他咳了咳试图站起来,地板却天旋地转,他只好再在原地缓一会。

“我们还没互相介绍过,对吧?”那人问道。

“没有。”亚瑟说道,只能指望对方看出了自己的暗示。很不幸的是,美国人完全不知道委婉这个词的写法。所有美国人都一样,但这一个尤其固执、无礼、吵闹,简直太美国人了。

“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军官,拯救世界的美国王牌飞行员为你服务,您叫…?”

“那好吧,阿尔弗雷德,你的同伴们已经把我赶出了我最喜欢的酒吧,还好心地给我留了一块清静的地盘。”他把酒瓶推向阿尔弗雷德,试图站起来。世界在他眼前剧烈地旋转,他只好抓住椅背以防摔倒在地。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是这间屋里唯一没有跟着旋转的东西,盯着看可不是他的错——天蓝色的,就像在不停的飞行中,阳光和天空都镶嵌在了他的皮肤、头发和眼睛上一样。

“那你是?”阿尔弗雷德再次问道,倒了两杯酒。由于任其浪费实在太不道德了,亚瑟坐了回去重新拿起酒杯。他看见阿尔弗雷德露出了一丝微笑,和之前不同,这次毫无掩饰地透露出高兴,令他头更眩晕了。为什么他还在喝?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里非要挑阿尔弗雷德一起喝?阿尔弗雷德该知道这里不止他一人,要是放他回家的话绝对还能有更好的选择,虽然亚瑟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了。

“你还在和我一起喝酒因为——哈,你自己说的!我是超级美国飞行员,你抵挡不住我的魅力的。我不怪你,我可是hero。”他又拿出了那副愚蠢的胜利笑容,“或者因为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亚瑟提醒自己阿尔弗雷德是那群自诩英雄的其中之一,具体点说就是个自吹自擂、大吵大闹的飞行员,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他绝对喝得太多了,都没法正常思考了。或许他就该现在离开回到营地睡觉,再也不要想起这个固执的美国兵。但他觉得自己没法彻底把对阿尔弗雷德的想法抛之脑后。

“拜托,告诉我你的名字呗?”阿尔弗雷德纠缠道。

“亚瑟·柯克兰,大概吧。幸会。”他拿回酒杯皱起眉,里面已经空了。阿尔弗雷德哼了一声,亚瑟希望不是在嘲笑自己,他重新倒上酒。“F的全名是什么?”他问道,坚决不看阿尔弗雷德,对方一定要么在嘲笑他,要么在微笑,比亚瑟想象中靠得还要近。该死的微笑,该死的浅蓝色眼睛,该死的蠢飞行员。他好蠢,他的一切都那么蠢,但亚瑟却为了阿尔弗雷德的回答期待了一瞬。

“我说是Freedom你会信吗?”

亚瑟哼了哼坐回去,奇怪的吸引力破碎了,他责备自己的幻想。“不。”

“那我告诉你,其实是Foster。但别告诉我的朋友们,他们还在叫我阿尔弗雷德·Fucking·琼斯呢。”他靠得更近了,亚瑟差点把酒溅到他身上。“别告诉任何人,好吗?”

“行。好吧。”亚瑟转过头,再喝了一口平复心情。阿尔弗雷德正注视着他,要是他的微笑消失哪怕一秒,亚瑟的思考能力就能恢复了。

“拜托,看见我你难道不高兴吗?我是把这个地方从垃圾堆里拯救出来,让它回归正轨的英雄耶!”阿尔弗雷德戳着他的手臂,亚瑟差点被波旁酒呛到。

“你对每个初见面的人都这样吗?”亚瑟擦了擦嘴问道。阿尔弗雷德扬起眉毛,“这整套——整套英雄的故事,不觉得老掉牙了吗?”

“当然了,不然我还能怎么做?”阿尔弗雷德笑了,“好吧,不是对每个人,只对我想要进一步了解的人。你根本无法抵挡我的魅力,看,你在笑!”

“我没有。”亚瑟说着连忙沉下脸。

“挺好的,你微笑起来很好看。”他沉默了,透过镜片打量着亚瑟,灯光映照出他自己的笑容,“说真的,你怎么都很好看。”

亚瑟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来和你做个交易。”阿尔弗雷德突然说道,伸出一只手。亚瑟怀疑地盯着他,“来嘛,除非你是个苏联间谍。我又不咬人。”

“我才不是。”亚瑟握了握他的手,美国人轻轻捏了捏他才松开。

“我也不是苏联人。”

“如果你是的话,我就要好奇他们是怎么找到你这么像美国人的人了。”亚瑟说道,对方回以一排亮闪闪的白牙。“别冲我那么笑,这又不是在夸你。你们这些美国佬总是那么…像美国人。”酒精终于上头了,“再给我来一杯。”

“就像说你是那么像英国人一样。”阿尔弗雷德笑着给他倒酒。

“我是英格兰人,没有冒犯的意思。”亚瑟傲慢地说道。真的,波旁酒也没那么糟。

“那就英格兰人。不管怎样,你是那种一丝不苟的绅士士兵,而这完全就是纽约人的菜。”

“菜?”

“作为伴侣。”阿尔弗雷德和他对视了一眼,惊人的是他的眼神紧绷。他有一根呆毛,在烟雾缭绕的酒吧闲聊中想这种事很奇怪,但亚瑟就是注意到了。

亚瑟移开视线,听见阿尔弗雷德咳嗽着坐回去。他还听见了自己怦怦的脉搏声。

“在我的计划里。”阿尔弗雷德声音低沉地补充道。

“哦。”亚瑟知道自己听起来愚蠢又可怜,但他本以为——

“关于我的计划——”

“好,计划。你的计划是什么?”他举起酒杯,准备好面对什么横闯军官办公室之类的提议,然后以自己有别的急事为由推脱。

“我要去一趟东边。”阿尔弗雷德说道,“伪装一下,你懂吧?”

亚瑟被嘴里的酒呛住,倒在桌上大口喘着气。阿尔弗雷德跳了起来,拍拍他的背。

“小心点,亚蒂。”

“不许叫我亚蒂。”亚瑟趴在桌上咕哝着。桌面冰凉,也许是他的脸太烫了,他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算了吧,阿尔弗雷德。不管哪个长官命令的,我可不要帮你发动一场战争。”

“事实上我就是那个长官。”阿尔弗雷德敲着自己的勋章,露出自豪的微笑。“最年轻的长官之一。这不是命令,我只是想去看一眼勃兰登堡门。”

“比起看勃兰登堡门你更像是去发动战争。”亚瑟说道,“你为什么不能就站在这边看看?”

“那才不是真正的体验。而且话说回来,这不重要,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会小心的。”

“说得好像你知道‘小心’这个词什么意思一样。”亚瑟摸索着酒杯却找不到。“我的酒呢?”

“除非你答应帮我,不然我不会还给你。他们说你们英国人没有宵禁,所以你能行。”

“太荒谬了。”亚瑟说道,试图抢回酒杯。阿尔弗雷德把它举过头顶,“你太荒唐了,你们这群傻逼飞行员一个都不能相信,我爸说的…我自己也想去英国皇家空军,但是没去成。”

“帮我去到东边,然后你就再也不用见到我了。”阿尔弗雷德说道,亚瑟又晃了一下,总算倒在桌上。

“谁说过我不想见到你?”他结巴道,“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有个愚蠢的名字,知道吗,太美国人了,美国飞行员。你太可怕了。把酒还给我。”

“我是开轰炸机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看见我的夹克了吗?”

“傻逼夹克。给我。”世界在亚瑟眼中旋转着。

阿尔弗雷德笑着,把亚瑟的酒杯推回他手里。

“拿着吧。但如果你还想再要…”

“我要带你去勃兰登堡。”亚瑟抱怨道,差点把瓶子掀翻。“你要发动战争,阿尔弗雷德。你知道墙那边有三万个斯塔西间谍吗,他们一直在等你这样的蠢蛋在服役期间过去观光。”

“那边不可能有那么多。并且他们也不可能抓住我。你会保证我的安全,对吧?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才不要,我说过了。”

阿尔弗雷德扬起眉毛,又倒了一杯酒推到亚瑟面前。

“这能说服你吗?”

“不。”亚瑟坚决地说道,试图将视线聚焦到阿尔弗雷德身上,最终放弃了,将酒饮尽。“看起来你并不怎么守信用,我已经从你那里多骗了两杯酒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想去看那扇门?它是很漂亮但也不至于以一场战争为代价吧,上帝。为什么你不能自己去?”

“好吧,因为阿尔弗雷德·F·琼斯在东柏林不再受欢迎了。”阿尔弗雷德看起来十分窘迫,耳朵都红了。

“你做了什么?”亚瑟大喊道,朝他挥着手,最终搭在他肩上。“你才来这几天,两天?怎么做到把他们整个政府都惹毛的?”

“一个月吧。”阿尔弗雷德没有管肩膀上的那只手,亚瑟十分感激。没有对方稳稳的、温暖的身体的话,他也许早就倒地了。“我一周前和那边的上将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他们告诉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怎么,”亚瑟问道,双手环住酒瓶,喉咙又燃起了熟悉的火焰,努力保持视线集中——奇怪的是,除了阿尔弗雷德以外他什么都看不清了。“——你还没嗝屁啊?不,闭嘴,我要带你过去,没有我这样的人制止你做出愚蠢决定你还能活到今天,真是个奇迹。”他喝光了酒拽着阿尔弗雷德的手臂,但对方并没有动。他一定十分强壮。

“真的吗,兄弟?”阿尔弗雷德看起来十分惊讶,亚瑟把自己的钱包丢到桌上,把他拉起来,拖向室外冰冷的空气。“等等——等等,我说——我觉得你喝得太醉了。我们可以明天去——哦,该死,抱歉,亚蒂。”

“别那么叫我。”亚瑟咕哝着,继续把他沿路拖着,“门在哪?”

“亚瑟,你确定你脑子还能用吗?墙在相反的方向。”

“你脑子才不能用。”亚瑟反驳道,差点被路灯绊倒。“谁放在这的?”

阿尔弗雷德咒骂着,轻而易举地把亚瑟搬到了路旁边。

“哦天哪,太痛苦了——我伸出的手指是几根,亚蒂——我是说亚瑟?跟我说句话,兄弟!”

“八根。”亚瑟努力数道,在月光下眯起眼睛。酒吧里的彩灯和路灯的光投映在阿尔弗雷德的头发和皮肤上,让他看起来十分失真,就像那些保佑他这么久以来还好好活着的奇迹纷纷涌现出来,呈现出这么一幅画面。

“你都重影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亚瑟挣扎着,坐到一条长凳上。他茫然地环视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来的。“你不是想要去东边吗。”

阿尔弗雷德坐到他身边,看起来十分担心。他微笑着,亚瑟很喜欢他不掩饰开心这一点。

“好吧,我们不能就这么走过去。我从别人那借了一辆车,功能和组件都是新的,但你已经醉得没法开车了。”

“我没有那么醉。”亚瑟说道,“只是有点晕而已——阿尔弗雷德,那棵树快要倒在我身上了。”

“那你未免也太晕了。”阿尔弗雷德把亚瑟的手从身上拿开,“那棵树很好,不好的是你。你还能走吗?”

“我当然可以。”亚瑟宣布道,阿尔弗雷德在他栽倒在人行道前扶住了他。

“明天吧,”阿尔弗雷德把他扶起来,亚瑟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在夜生活的万千种光芒下,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仍然闪烁着蓝色,带着某种温情直直盯着他。

“我冷,”亚瑟咕哝道,靠在对方胸口。阿尔弗雷德安静地笑了笑,脱下外套裹住亚瑟。

绕了好久,阿尔弗雷德才找到英军的驻地。好在没人看见他们醉醺醺地走进去,只不过长时间暴露在寒冷中令阿尔弗雷德不停发抖。

“我给你指过路了。”阿尔弗雷德把他搬上楼梯时亚瑟说道。他扑到自己的枕头上,阿尔弗雷德帮他脱掉鞋。一切都温暖、甜蜜,阿尔弗雷德的手很坚实,闻起来像糖果一样。“你该庆幸有我阻止你做出愚蠢的决定,真的。你真以为英国人住在那条该死的街里吗?”

“好吧,亚蒂。”阿尔弗雷德帮他躺上床,手在他的领口纽扣上徘徊了一阵,又匆忙收回。“你今晚穿着制服不要紧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嗯,”亚瑟把脸埋进枕头,“你要留下来吗?”

“不咧,我要回去了。”

“留下吧,”亚瑟坚持着抓住他的手,“求你了。”他想要阿尔弗雷德待在这,想要留住他的斑斓色彩和他天蓝色的眼睛。阿尔弗雷德犹豫着,打量着他的脸,然后轻轻退后。

“不行。我也希望可以,亲爱的,我真的想。改天我会考虑的。”

亚瑟点点头,他已经累得什么都做不了了,“亲爱的”一词在他跳动的心脏里不断下沉。

“晚安,阿尔弗雷德。”他困倦地说道。

“晚安,亚蒂。”他没有看见,但是感觉到了阿尔弗雷德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感觉到了对方安静的呼吸,一只手拨开他被汗浸湿的刘海,然后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