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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搞笑吗？下次再这样的话你就干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得了，就算帮不上忙也起码能不给我添乱。要是我想要的是一堆没用的破烂最开始就根本不会把你捡回来了。”
Bucky朝着正怒视着Dum-E的Tony皱起了眉。又被骂了一通的Dum-E他（它？）自己则显得很沮丧，一边嗡嗡地运作着。Tony摆弄着Bucky的胳膊，事先征求着Bucky的同意，惹他发火的原因似乎是Dum-E刚才给他拿错了...什么东西。Bucky其实一直不太确定Tony口中的工具究竟是真的叫那些名字还是他只是随口胡编了一堆听起来很高大上的玩意儿。
“你不应该那么和他说话。”Bucky反驳道。Tony闻言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他又没有感情。”
“但他看上去是有的。”Bucky朝着Dum-E的方向做着手势，意在指出Dum-E被骂之后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就是个机器人而已。”Tony不屑地回复，然后很长一段时间Bucky都一言不发，沉默一直持续到Tony完成了手头的工作。Bucky从桌子上跳下来，接过Dum-E递给他的刚才脱掉的上衣。
“谢谢。”他对Dum-E说。Dum-E滑行着靠近了他一些，于是他伸出手去，像安抚一条小狗似地轻轻摸了摸他。“乖孩子。”他喃喃道。Tony假装自己没注意到Bucky的这些举动，但当天晚些时候他还是跟Steve提起了这件事。
“我觉得你男朋友看上我的机器人了。”他说。Steve有些困惑地皱起了脸，努力消化着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Dum-E吗？”过了一会Steve不确定地问道。Tony扬起了眉毛，看到Steve耸了耸肩。“他昨晚睡觉的时候在床上跟我说他挺喜欢Dum-E的。”说完Steve的耳尖染上了一抹粉色，就好像提到“在床上”这个词让他觉得不太得体似的。
“所以你俩的枕边谈话是关于我的吗？”Tony兴致勃勃地问道。听到这句话Steve立刻换上了“坏脾气老头”式的那种表情。
“是关于你的机器人。”他纠正道。
“这是什么委婉的说法吗？”
Steve愠怒地呼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房间，但这时Tony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你觉得他是对Dum-E产生共情了吗？”Steve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要哭出来了似的——Tony压下了自己因为他这个反应而皱起脸来的冲动。
“因为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机器人？”说话的时候Steve的下唇微微颤抖着。Tony可不想主动插手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你得自己去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可是你的独臂杀手男朋友。”
“他才不是——”Steve还没说完Tony就离开了房间，所以他只得将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后来他也没有主动再提起过这件事，直到有一天Bucky自己说了出来。
“Dum-E让我想起了什么，”他这样说。Steve小心翼翼地看着Bucky，但Bucky看起来却并不沮丧。“我知道咱们从来没有过机器人，”他澄清了一句，“但就好像我能...懂他。”
一旁的Tony瞥了一眼Steve，发现他已经切换到了“难过眼神队长”的模式。Steve走上前去执起Bucky的手，在他的指关节上种下一枚枚轻柔的吻。Bucky看上去有点不自在，但还是耸了耸肩，认真地回吻着Steve。然后Tony就火速撤离现场了——他可不想看见这两个老冰棍在沙发上做出亲热下一步的事情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后Steve向Tony坦白。“我的意思是，如果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我先提起这件事真的合适吗？”
“你说的‘这件事’是指...？”
“他对一个没脑子的机器人产生共情这件事！”Steve说话的音量陡然升高，语气里充满了沮丧之情。一旁的Dun-E嗡嗡地响了几声，Steve看起来有些内疚。“抱歉，Dum-E。”
“我敢肯定Dum-E听不懂你在说什么，”Tony向他保证。“他不是Jarvis那种人工智能。”
“但Bucky之前跟我说过他当时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Steve看起来心烦意乱。Tony能理解他，真的——Bucky当初确确实实地被九头蛇残忍地剥夺了人性，被改造成了杀人机器，而九头蛇的那些人每次谈论起他的时候都毫不在意他就在旁边，就好像他只是件趁手的武器而已。这让Tony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他甚至还不像Steve那样爱着Bucky。但总而言之，Dum-E并不是个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们两个明白这一点。
然后这一切在几周之后达到了顶峰。看着Bucky从电梯里走出来，Steve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去哪了？”他问道。他并不是因为恼怒而皱眉，只是单纯地疑惑——他并不介意Bucky独自一人去干什么事情，只是这种情况确实少见而已。
“我刚才在跟Dum-E道晚安。”Bucky一屁股在沙发上Steve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神色自然地说。Steve脸上的神色和他当时看完那部撒哈拉以南非洲孤儿的纪录片后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他是个机器人，Bucky。”Steve轻轻地开口道。
“我知道。”Bucky朝着Steve斜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Steve响亮地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最近对Dum-E越来越着迷了。”他语气里几乎是充满了歉意。一旁的Tony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撤了，但Natasha坐着没动，所以他寻思自己可以再待一会儿。
“我喜欢他。”Bucky耸了耸肩。“说真的，你为什么又挂上那种苦兮兮的表情？”
“Buck...”Steve斟酌片刻终于艰难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感情。Tony再也忍不住了。
“因为你对一个机器人产生共情！”他脱口而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凝固了。Bucky歪过脑袋去思索着Tony的话，然后又转向了Steve。
“你对我喜欢Dum-E而担心，因为你觉得我...怎么了？觉得咱们跟机器人没区别什么的吗？”
“你说过他们每次都不把你当一个独立的、有感情的人来看。”Steve看起来无助极了。“然后你因为Tony表现得好像Dum-E听不懂我们都在说什么一样而生气。”
“他就是听不懂。”Tony第一千万次指出。
Bucky摇摇头，但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噢，Rogers，你真是个操心鬼，”他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在你以为我看不见的时候挂着张便秘脸的原因？”
“我才没有挂着张便秘脸——”
“你其实有，”Natasha小声评价道，首次发声表明她其实全程都在听着这场对话。Bucky只是冲着Steve温和地笑了笑。
“你真的太为我操心了，”他摇摇头轻声说道。“你把一切都想得太复杂了。我喜欢Dum-E是因为他让我想起了咱们小时候养的那只混血小狗。”
“等下——你是说Mittens？”Steve目瞪口呆地说道。
“对，就是Mittens！我死活想不起来他叫什么。”Bucky从胸腔里发出一阵半是呼气半是笑的声音。“他有次直接撞到墙上了，还记得吗？”
“这听着确实也像Dum-E能干出来的。”Tony在一边表示同意。
“但他有一次撵着Billy Stoddard追了整整一条街！”Bucky听起来骄傲极了。
“因为他偷了我的甜筒冰淇淋。”Steve回忆道。
“那后来那条狗怎么样了？”Tony问道，心下感觉这个故事并不会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有关他们两个的故事大多数都不会。
“被车撞了。”Bucky用一种有些刻意的毫不在意的语气回答道，但他眉间的那条褶皱打破了他看上去无动于衷的表情。
“所以Bucky他爸最后只能把他射死了。”Steve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对过去的回忆。
“行吧，多么皆大欢喜的故事。”Tony嘟哝了一句。“这就叫大萧条时期的一百个原因。”
所以在两天后，看到那两个此时年龄加起来已经超过二百岁的超级士兵上午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棕白相间的小毛球时，Tony其实也并不感到大吃一惊了。
“这是啥？”他质问道。
“一只小狗。”Bucky粗声粗气地回答。
“我们从动物收容所找来的他，”Steve说道，然后他看起来因为街上流浪的那些动物而真诚地感到难过。Tony眼前突然浮现出Stark大厦被猫猫狗狗攻陷的情景来——光是那些动物的气味就够可怕的了。他刚要表示坚决反对，不许他们把那只狗弄到他的大厦里——他已经张开嘴准备开始说话了——但那个小东西正在拼命地摇着尾巴，看上去都快把屁股摇掉了，轮换舔着Bucky和Steve的脸，旁边的Clint正拿着手机全程录像，然后Bucky居然在咯咯笑着，Steve那双该死的完美眼睛里竟然真的闪着泪光，Tony意识到如果他真要把那条狗赶走的话他俩一定会要他好看的，所以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已经被替代了，你知道的吧。”从Thor对那条小狗突然萌发的强烈爱意以及Bruce脸上的笑容——那小东西激动得差点尿了一地——之间逃开后，Tony这么跟Dum-E说道。Dum-E听起来对他说的话很好奇，然后Tony暗自翻了个白眼。Dum-E根本没那个智力能让他听起来显得很好奇，显然Tony他自己已经被Bucky传染了。“他弄了条小狗来，所以他不需要你了。”
然而当Bucky把那只小狗带到实验室来后，事实证明Tony说错了。“Dum-E，”Bucky认真地介绍道，“这是Boots。Boots，这是Dum-E。”然后他右手爱抚着那条狗，另外一条振金手臂摸着Dum-E，“咱们三个会成为好朋友的。”
这时候连Tony也不能再违心地否认眼前这一切确实是可爱爆了。
END
2021.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