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真的要保留记忆吗？一无所知才会更幸福哦。”
“我不能容忍自己爱上除了他以外的人，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也必须清除。”
“那么，依照你的请求，你的记忆会在16岁苏醒。”
“我希望你幸福。”
这场充斥着绝望和哀痛的梦也快结束了吧。
即将迎来十六岁的菜月昴今天也沉溺在梦境之中。
越是临近生日，梦境便愈发频繁，梦的内容起初只是淡而无味的日常，直到火焰般的存在出现，他像高烧一样坠入爱河。
甜蜜的，温柔的，他此前从未像那样拥有过如此幸福的时光，强烈得像一种癔病——
直到匕首穿透了恋人的心脏。
接下来的梦境像一层又一层的裹尸布，充斥着黏腻而沉重的绝望，可「爱」又让他免于暴烈的「死」，它太过轻盈，只能堪堪勾住脆弱的神经，不至于陷入毫无神智的境地。
今天是菜月昴的十六岁生日。
梦境中的白发青年孤身一人，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漫无边际的烈火，多么像某人的头发啊。
“还有人认识■■■和■■■■■吗？”
火焰已经亲吻过青年的衣袖了，而他只是张开双臂，自顾自地向整个世界发问。
梦境的最后，只余下了因一人的哀痛、绝望与爱而被点燃的世界，以及青年呼唤恋人的名字——
“莱茵哈鲁特！”
菜月昴猛然惊醒，泪水自然而然地流下，房间内回荡了不规律的喘气音，脑内持续涌入过量的记忆，引发强烈的疼痛。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赤焰般的存在，忧郁的苍蓝色漫上不祥的血色，吞食了过量的爱，呕吐出来的尽是一些污浊的，发誓要燃烧整个世界的憎恨。
泪水从眼角没入鬓发，肉体尚未习惯这种感觉，青年在床上全身痉挛，像是短暂地失去了呼吸的本能，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他试图发出叫喊，然而，喉咙里挤出了嘶哑的“嗬嗬”声。
好痛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仿佛有一只恶劣的手直直插进太阳穴，在脑子搅来搅去。声带姗姗来迟地恢复了功能，在想要惨叫之前，菜月昴先一步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不可以……吵醒爸爸妈妈。
剧烈的痛楚之中，扭曲的面容盛开了迷梦般的微笑，全然是坠入爱河的模样：
“终于想起来了——我心爱的哈鲁。”
狼狈地从床上一点点爬起，不顾躯体上的疼痛，菜月昴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挪到桌前，摁下电脑的开机键。
锁屏壁纸上的银发美少女温柔地注视着他，菜月昴敲下一串不算长的密码。
「凌晨01:43分」
以免被菜穗子和菜月贤一抓到自己熬夜的证据，菜月昴谨慎地没有开灯，屏幕微弱的蓝光照在那张有些凶恶的娃娃脸上。
糟糕，这个时间醒来还蛮饿的，菜月昴拆开一包薯片，一边咔擦咔擦，一边想着莱茵哈鲁特，结果饥饿感反倒更强烈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过熬夜体验，到点就会乖乖睡觉的菜月昴此时已经顾不上所谓「第一次破坏规矩」的罪咎感了。
这个世界会有哈鲁吗？如果没有的话……绝对要在死前狠狠诅咒小行星撞地球，外星人进攻太阳系，世界一夜毁灭之类的。
菜月昴露出了和前世别无二致的甜腻笑容，舔舔手指上的薯片碎渣，擦干净后，点开搜索引擎，嗒嗒嗒地敲下一行字：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哈鲁不存在的话，世界还是赶紧毁灭吧。
从好学生瞬间升级到前世杀人放火无一不精的恐怖分子，只能说，幸好菜月昴没有立刻走上极端道路，只是性格稍微扭曲这件事，完全要感谢前十五年里，菜穗子和菜月贤一的温暖家庭教育。
不然，菜月昴的大头照兼逮捕令第二天大概就会出现在警署。
万幸，夜间网速良好，关于「莱茵哈鲁特」的各种资讯几乎是瞬间占据了整个页面。
菜月昴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世界依然有哈鲁的存在。
轻车熟路地略过用来鱼目混珠的广告资讯，菜月昴已经盘算得差不多了：如果哈鲁是偶像，自己就是头号粉丝，是歌手就去当歌迷，如果已经工作了，自己就努努力也进同一家公司。
总之顺其自然是不可能的，哪有前世当恋人，这辈子当陌生人的可能性？！面对喜欢的人，当然要竭尽全力地去爱——各种意义上。
“诶，哈鲁还是学生吗，而且在同一所学校，Lucky～”
菜月昴忍不住小声欢呼，靠背椅转了一圈，手指快乐地敲击着键盘。
“不愧是哈鲁哟，简直Perfect！”
处于现代的莱茵哈鲁特，依然是被偏爱的存在，十七岁的他已经斩获了全国多个奖项，履历漂亮得令人嫉妒，但一看到那张超越性别的美丽面容，就只剩下了赞叹。
照片中的美青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电子屏，随着弧度来回滑动。
亲吻的触感浮上水面，柔软的唇瓣，还有那双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的蓝眼睛。
菜月昴略微失神了好几秒，才顶着鼓噪的心跳保存了照片——贴在床头太变态了，贴在房间里会蒙上灰尘，真是苦恼。
屏幕光在褐瞳中闪烁着，菜月昴没有忽略任何一处细节，命名为「♡哈鲁♡信息」的文档急速填充着各种内容。
菜月昴花了一个多小时收集资料，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三点半。
如果是灵异故事的话，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差不多该从床底或是电子屏之类的地方爬出来了——前提是不会被他的表情吓到。
文档已经满满当当，躯体上的疼痛不知道何时消失了，青年毫无睡眠打算，甚至又建了一个新文档：「♡哈鲁♡的攻略计划」。
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既然可以近距离接触，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然而，攻略计划的制作比他想象得还要困难。
顶着一头乱毛的青年倒进椅子里，自暴自弃般叹息着：完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自己就是终结了莱茵哈鲁特的罪人。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保有记忆，真的还愿意接受一个曾经杀害了自己的人吗？
菜月昴深知「死亡」本身的可怕和痛苦，「死亡」所导向的只有虚无，那里没有欢笑也没有悲伤，一个绝不会幸福的终点。
就算最后一刻的莱茵哈鲁特是面带微笑死去的，菜月昴也忍不住设想他憎恨自己的可能。
青年脸色煞白，房间里响起轻而密的咔哒咔哒声，他疑神疑鬼地扫视一圈，最后才发现是牙齿的响动。
避而不见才是最好的结果吗？干脆像胆小鬼一样躲起来，远远地看着他幸福之类的。
仅仅只是闪过这个念头，菜月昴的身体便强烈抗拒着这种可能，像一条失水的鱼。
他下意识想啃手指，又担心会被爸爸妈妈发现，只能扯住头发。
冷静，冷静，不可以轻率地怀疑哈鲁。
菜月昴做了几次深呼吸：
与其说是担忧，不如说是久违地陷入了微妙的逃避心。
仔细想想，且不论这种情况微乎其微，而且就算他真的憎恨自己——Stop！现在不是悲观的时候。
无论有没有记忆，制造机会共处一室总归是通俗的提高好感度的方式，如果按照GalGame的方法，也许还要送特殊礼物。
但他又不是游戏角色，这个方法不一定管用。菜月昴把它划入了参考项。
真是矛盾的心理啊，一面想着谁能给他一本莱茵哈鲁特的HE攻略，转念一想又恼怒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岂不是代表有人已经成功实践了？！
想到这里，菜月昴发现了被自己遗漏的要点：这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哈鲁没有恋爱对象的前提上！
万一哈鲁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菜月昴猛地起身：简直是灾难中的灾难，超Super级别的大事件，这样的话，自己就完全成为了那种经典的败犬角色。
还好自己不是金毛，不然他现在就可以预见自己的悲惨结局：
自己这边配着绝望的搞笑BGM，一边咬着手绢，一边阴暗地躲在角落看莱茵哈鲁特和他长相美丽的恋爱对象快乐地走向幸福人生，镜头扫到他们那边，还得换成欢快的音乐。
而且无论男女都有可能，毕竟那可是超越性别的美丽，这么一想的话，难道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情敌？！
深陷烦忧的菜月昴完全忘记了在异世界的时候，就属他本人对莱茵哈鲁特的容貌反应最大。
攻略对象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呢。
久违地体会到了暗恋之苦的菜月昴最终还是因为鲜少熬夜，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昴，你怎么在这睡着了？”菜月贤一戴了顶古怪的生日帽，本想着给生日主角一个美妙的清晨惊吓，结果反倒是被菜月昴惊到了。
“诶，贤一？！我、我——”
还有点睡意的菜月昴顿时清醒过来，支支吾吾地想蒙混过关，结果根本不擅长撒谎的他最后还是乖乖道歉：“对不起，昨天偷偷熬夜了。”
“啊哦——”菜月贤一故意拉长音调，“这种事情倒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你也是到了叛逆的青春期嘛。”
他拍了拍菜月昴的肩膀，“只是不要被妈妈发现。”
菜月昴重重地点头，“当然。”
不料，父子俩刚达成共识，屋外就恰好传来了菜穗子的声音：
“你们两个——”
“呜哇，妈妈有顺风耳吗？！”菜月昴惊恐地吐槽道。
菜月贤一立刻倒戈：“完全和我没关系！”
“……你这家伙。”菜月昴翻了个白眼。
不过，菜穗子只是来喊他们吃早餐，菜月昴心下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洗漱问题后，坐在了餐桌前。
玉子烧调味恰到好处，盐烤青花鱼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昆布饭团捏成了猫咪的形状，菜月昴不敢吃得太快，只是小口小口地咬着。
自从觉醒了记忆之后，菜月昴更加珍视这宝贵的日常生活。
“生日快乐，昴平安地长到十六岁了呢。”菜穗子托腮笑眯眯地说。
“妈妈的厨艺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超赞！”菜月昴晃着脑袋，把海带味噌汤喝得干干净净后，把空碗展示给他们看：“这就是证明！”
“啊呀，感觉今天的你格外嘴甜。”
菜穗子被夸得心花怒放。
“这是我的真心话。”
说着，菜月昴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水槽里，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后，向他们道别。
“妈妈，贤一，我出门了。”
“诶，难得不是在家里蹲。”
“我也有勤快的时候啦。”完成了和菜月贤一的日常拌嘴，菜月昴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踏进红白装修的店铺后，菜月昴目标明确地挑选了好几张卡带，尽管在付款的最后稍微露出了扭曲的表情，但这是攻略计划的一部分。
《DokiDoki文学部》《古书店街的桥姬》《心跳回忆》，菜月昴还在店员小姐的殷切推荐下购入了《终远的威尔修》，最后在她奇怪的微笑下被送出了店门。
昨天晚上的攻略计划之一：通过大量的恋爱游戏经验来提升自己的攻略技巧。
拎着一袋子恋爱游戏卡带的菜月昴已经幻想到了自己一开口就让莱茵哈鲁特对他的好感度疯狂上涨，最后解锁特殊CG，开始这样那样。
“Victory！”
菜月昴突兀地在街道中心迎着人流和柔和的日光摆出了胜利姿态。
肉眼可见的，周围的窃窃私语都静默了一阵。
后知后觉的菜月昴假装无事发生地放下手，提着珍贵的学习资料，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莱茵哈鲁特？那里有什么吗？”紫发的青年见他停住脚步，奇怪地问道。
刚刚，他的友人似乎盯着某个方向露出了微笑。
“不好意思，只是意外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被称为「莱茵哈鲁特」的红发美青年收回视线，嘴角还残存着笑意。
「下一站饭田桥、饭田桥，出口在右侧。」
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传来了电子播报音，昏昏欲睡的菜月昴顿时惊醒：好险，差点过站了。
菜月昴哼着歌出了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准男高生，谁也不会想到他在异世界里可说是露格尼卡头号恐怖分子。
出了饭田桥站后，菜月昴跟着指示牌的提示走到了据说是结缘最灵验的神社门口。
东京大神宫无论何时都是爆满的状态，队伍几乎望不到头，甚至延伸到了神宫外面，换作平时，菜月昴绝对不会乐意排长队，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生日和觉醒记忆的双重buff加持下，也许会有好运降临，菜月昴抱持着这样的心理。
难得有些迷信，是因为恋爱吗？
等待的时间也变得幸福起来。新鲜而流丽的日光从郁葱的枝叶漏泄下来，山雀摇着尾羽在枝干上跳来跳去。四月份的东京正值樱花季，游客一边排队，一边举起相机拍照。
流风柔柔地吹来，薄如蝉翼的樱花瓣飘荡着，菜月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于是一片淡粉的花瓣落入掌心。
也许是上天的预示。青年小心翼翼地合上手掌，把它放进了贴紧心脏的衬衫口袋里。
终于排到菜月昴的时候，青年怀着虔诚的心情走到入口的手水舍，进行净手和漱口。
温柔洁净的水流抚摸过指尖和口腔，菜月昴突兀地想到莱茵哈鲁特的眼泪。
王国的剑圣鲜少有哭泣的时刻，菜月昴记得最清楚的一回，是他们在第一次交付身心的时候，莱茵哈鲁特突然眼泪汪汪地说了一大堆令人羞耻的话，虽然动作一点没停就是了。
糟糕，在神宫想这些太冒犯了。菜月昴脸色浮起淡淡的红，尴尬地甩了甩脑袋。
稍微平复了心情，菜月昴行至拜殿前，紫色帷幕庄严地垂下。
听到5円硬币落入投币箱的声音响起后，娃娃脸青年严格执行了参拜仪式，闭目合掌许愿：
“各种神明请保佑我，也就是菜月昴和莱茵哈鲁特今年可以结缘，顺利恋爱，明年实现也可以，还有保佑莱茵哈鲁特可以幸福。啊——许太多愿望了，不能全实现的话，那还是实现最后一个吧，拜托啦。”
菜月昴轻轻呼出一口气，走下石阶梯：参拜完之后，再挂个绘马吧，今天可说是钱包大出血了。
不过就算自己是无知无能天下第一穷光蛋，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任何吝啬之心，所以请保佑我吧，神明大人。
绘马的两个可爱小人手拉着手，一个略显潦草，另一个则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连发丝的弧度都精巧地描画出来。
自己的绘画水平没有退步嘛。菜月昴得意洋洋地欣赏一番。
接下来，就该写下愿望了，这可是最重要的部分。
菜月昴咬着笔头，纠结该写下什么字句，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愛してる」。
只是传递这份心情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青年左顾右盼，借着袖子的遮掩在绘马小人上落了一个轻盈的吻。
“昴——该起床了——”
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菜月昴下意识卷着被子翻了个身。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哦，不可以迟到。”
等等…开学？！哈鲁？！
菜月昴顿时清醒，掀开被子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今天可是和哈鲁重逢的好日子！
他摸到床边的手机，糟糕地发现闹钟已经响过了。
昨天晚上的他因为太过兴奋，怎么也无法入睡，于是又爬起来奋笔疾书地写攻略，折腾到后半夜才撑不住睡了过去。
现在的菜月昴可说是恋爱游戏经验Max的超Super级选手。
毕竟他可是抵挡住了《塞尔达》和《S platoon3》的顶级诱惑，愣是没日没夜地泡在恋爱游戏里。
第一天，菜月昴先是被一群可爱女高吓得半死，连起夜都心惊胆战。
第三天，菜月昴看着剧情里的循环穿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第五天，菜月昴对着屏幕傻笑，但是想的是角色还是某个红发青年就不好说了。
第七天，自认为已经身经百战，化身为恋爱游戏高手的菜月昴一边怒骂剧本娘，一边哭得鼻涕眼泪乱流。
严重睡眠不足外加过分兴奋的菜月昴同学，果不其然地在最重要的日子睡过头了。
“糟糕糟糕——妈妈，我就不留下来吃早饭了。”
菜月昴火急火燎地洗漱、换衣服，歪七八扭地扣好纽扣之后，他扯着嗓子喊道。
“给你准备了面包和早餐奶，一路顺风。”
“我出门啦。”菜月昴背起包，顺手抄起桌上的早餐就推门离开了。
现在全速跑到学校应该还来得及…吗？
菜月昴虽然运动能力不错，也有剑道基础，但由于他本人是个不爱外出的户内派，因此体力算不上很好——尤其是在长跑上，简直是垫底的存在。
就算在异世界积攒了很多逃跑经验，但是由于只是觉醒记忆，身体质素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因此可谓是在这种场面毫无用处。
简直想瘫在地上放弃了。菜月昴绝望地想。
然而他塞了一块吐司叼在嘴里，吐槽道：原本是可以悠闲地走到学校，结果这种模样和菜穗子平时爱看的校园肥皂剧完全没什么区别，只差一个池面系男主角的登场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开学第一天就预演运动会的菜月昴被迫奔跑起来。
“哈啊——呼哈——怎么这么远啊，要累瘫在路边了。”
过度消耗体力的下场是连吐槽都叽叽咕咕，断断续续的。
……
充满校园气息的建筑终于近在眼前了，菜月昴慢下脚步，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刚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大惊失色：糟糕，只剩下两分钟了。
跑得双腿发抖的菜月昴连大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便再次迈开脚步。
——越来越近了，再坚持一下，菜月昴你可以的！异世界各种危险都熬过来了，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说到底，为什么我的高中生活是这种展开啊，没有美少女降临，甚至最重要的男主角都没出场。
也许是神明听到了他的呼喊，又或者是我们通常称之为「命运」的事物。
只顾着埋头往前冲的菜月昴一头撞进了温暖的怀抱里，完全是以一种投怀送抱的暧昧姿势。在众多少女漫里，这种开场已经稍显老套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很赶时——诶？”
下意识抬起头的菜月昴呆滞地张开嘴，连吐司都噗噜噜掉到地上，但他只知道凝望着眼前的人。
青年无疑是被世界钟爱的存在，五官端丽，身材修长，天火般耀眼的红发兼具了椿花的柔软，只要见到他，就一定会被这头红发蛮不讲理地夺走全部心神。
而与张扬的发色不同的是，青年的眼眸呈现出一种流丽的蔚蓝，微妙地介于晴空与海洋之间，造物主在描画时想必用尽了一切美丽的蓝，才调出这般斑斓的闪亮双眸。
“你没事吧？”
美青年连声音都是无可比拟的悦耳。
这算再见钟情吗？菜月昴迷迷糊糊地想，脑子已经搅成一团黏糊糊番茄泥了。
在褐色双眸之中摇曳着的，正是被他亲手所杀的恋人——莱茵哈鲁特。
相比起电子屏里失真的照片，他的容貌、神色，甚至是搏动的心跳都如此强烈，菜月昴这才意识到眼前究竟是何等的奇迹，腐烂的「死」被真实的「生」完全覆盖，纵然天地间有无数宏伟的奇迹存在，都比不过这个微小的瞬间。
另一位主角登场了，异世界的绝对主角离开属于他的舞台，迈进了一个普通的恋爱故事。
“终于见到你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菜月昴已经紧紧抱住了莱茵哈鲁特。
“你好……请问？”
莱茵哈鲁特表情错愕，难得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
然而，怀里的黑发青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抱着他。
不知为何，特别想做这个动作……
莱茵哈鲁特轻轻把手放到菜月昴的头发上，低头看着他。
无自觉的菜月昴终于放开他，不过丝毫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见他似乎恢复「正常」，莱茵哈鲁特观察他的脸色，贴心地说：
“脸红得很厉害呢，是生病了吗？我先扶你去保健室吧。”
莱茵哈鲁特刚伸出手，就被一双过分温热的手紧紧握住。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他听见面前的娃娃脸学弟如此说道，久违地发出了十分失礼的声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