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
对于原力敏感者来说,梦境和直觉是非常重要的指引,而它们偏偏又像横亘于房间的蛛丝般难以捕捉,所以当卢克·天行者驾驶X翼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遨游时,他不敢不重视原力向他传递的某种冥冥中的牵引。
“R2,我想是时候做一次短途旅行了。”卢克对他的好搭档说,顺手解除了飞船的巡航模式,手动输入坐标,位于机器人驾驶舱的R2D2“哔哔啵啵”地回应他。
卢克对小机器人的聒噪习以为常,继续调整参数准备进入跃迁状态:“我知道,我知道,沙卡里卫星在新共和国管辖之外,我们没有后备支援——但那又怎么样嘛,更糟糕的地方我们也去过好多次了。”
一切准备就绪,漫天星斗被拉长、汇成数不尽的线,X翼跃迁跳入超空间,随后出现在宇宙的另一端,它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略过主星,向原力所指引的卫星飞去。
沙卡里卫星的大气层被工业废料腌透了,混着一股没有充分燃烧的燃料味儿,X翼穿过锈黄色的雾霭,光怪陆离的不夜城方才跃然于眼前。
沙卡里建筑密集,城内交通主要依靠穿梭的轨道电车和悬浮车,适合停泊飞船的位置不多,卢克必须另想办法。
“嘿,R2,靠近那座建筑,最高的那座,”卢克在驾驶舱指向右前方,“我从那里下去。”
R2发出不赞同的动静。
“X翼在这里太显眼了,你去郊外藏起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卢克点了点手腕处的通讯器,里面录入了他的加密链码,方便他随时呼叫R2支援。
R2发出无奈的哔啵声,它已经习惯了主人的胆大妄为,在它的操控下,X翼靠近卢克指定的大厦,完美地悬停在大厦尖顶附近。
卢克手动打开驾驶舱的舱门,踩着X翼的左舷轻盈地跳跃,那一步轻巧得好像他脚下是坚实的廊桥,而不是几百米的风,原力托举着他,稳稳落在大厦尖顶,他戴手套的那只机械手抓住裹了一层烟尘的避雷针,空出来的手向R2挥舞示意,R2的指示灯闪了闪,驾驶舱缓缓合拢,X翼在黑夜中拐了个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夜风灌进他的斗篷,黑色的布料猎猎翻飞,年轻的绝地居高临下鸟瞰整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原力深处的链接告诉他这里存在着同类,但是这份链接十分模糊——藏身此处的同类要么弱得可怜,要么是位潜伏大师,不过无论结果是哪边,卢克都要找到对方。
年轻的天行者锚定了感应的方位,自高空中纵身一跃,无声地融入夜色,他掠过一块霓虹灯牌,一个罪恶的单词明目张胆地闪烁在城市上空。
香 料
这里彻夜不眠,这里欢乐永恒,这里金钱至上,冒险家、赌徒们,欢迎来到沙卡里!
01
卢克半信半疑地交了一笔入场费,跟随人流走进地下拳场,随意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地方入座。
八角笼中,好戏正在上演。
一名身披银甲的曼达洛人对阵同样全副武装的尼克托人。
如果是莱娅在,说不定会用她独有的那种俏皮语调讽刺他:“请问这是原力的指引,还是说你只是想出去玩?”
这地方太嘈杂,MC的油腔滑调的报幕充满煽动性,空气里夹杂着集体性的狂热,让卢克觉得很不舒服,他观察四周企图寻找线索,但他不觉得身边那些攥着投注券的赌徒能获得原力的青睐。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种……卢克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拳场上。
托波巴菲特的福,卢克对曼达洛人没有什么好感,但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个曼达洛人绝对是久经淬炼的战士。地下拳场的战斗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曼达洛人持剑正面对抗的是体型比他庞大一圈的尼克托斗士,他没有力量上的优势,只能见招拆招,他的战斗风格堪称冷静,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步伐稳健,重心压低,一旦尼克托人漏出破绽就随时组织反击,尼克托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被几番戏弄,这长角的怪物舞动手中战斧,在地上砸出几个凹坑,狂怒地嘶吼着,看台上的观众为曼达洛人欢呼起来,气氛更热烈了。
看台上只有卢克眉头紧锁,曼达洛人的战斗技巧确实略胜一筹,但他缜密的风格意味着更多的消耗,而尼克托人显然在耐力上更胜一筹,在他看来孰胜孰负还未可知。
战斗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只有卢克看出曼达洛人进攻的节奏开始下滑,他挨了几下尼克托战斧的钝击,都巧妙地用肩甲和腕甲卸力化解,但二十分钟前尼克托人的武器还无法击中他。年轻的天行者暗自为曼达洛人捏了把汗,尼克托人并不是懂得点到为止的种族。而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二人又缠斗几回合,曼达洛人的一发剑技失了准头,在抵御战斧蛮横的砍击时恰好卡住了斧刃的凹槽。尼克托人阴恻恻地低笑,覆盖着粗糙表皮的右臂肌肉鼓起,他本就可怖的面容愈发扭曲。
“你死到临头了,Mando。”尼克托人的嗓音听起来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一般刺耳。
曼达洛人手中长剑是武器架上随拿随用的制式品,它在尼克托人的绝对力量下哀鸣着折作两段废铁,长角的斗士大笑着,将勾连着长剑残骸的战斧甩开,斧头飞旋出去,钉死在斗技场的墙面,在观众们的惊呼中,那个曼达洛铁皮罐头被尼克托人掐着脖子一把掼在墙上,饱受摧残的墙面扑簌簌掉落粉刷的碎屑,表面深深地凹陷下去,裂开放射状的伤痕,就连观众席都感受到震动。
“呃呜……”曼达洛人抠着脖颈间的指爪,面罩之下泄出一丝从肺泡里挤出来的呻吟,只有那个尼克托人听见了,对手的软弱无疑点燃了他的战斗狂热,他渴望血的味道。
“很多人好奇,你的头盔下是什么,但我,不在乎,”尼克托人舔了舔嘴唇,很难想象他覆盖厚厚皮肤的脸居然能露出堪称陶醉的神情,“我只想,把你的番茄汁,从罐头里挤出来,一定很漂亮。”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头槌。
论头铁,或许全宇宙都不敢跟戴着贝斯卡钢头盔的曼达洛人叫板,尼克托人惨叫着捂着脑袋后退,他的额头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脸上的短角折断了两枚,血淋淋的。银甲斗士飞身而上,趁对手丧失视野,踩上了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战斗,是纯粹的肉搏战,原始、野蛮、毫无技巧可言,但不妨碍观众的热情,手握今夜希望的赌徒们纷纷从座位上起立,呼号着支持者的绰号——卢克也站起身,倒不是被热情感染,纯粹因为前面的罗迪亚人站起来挡着他的视线了。
当尼克托人发现对手窜上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采取了措施,他扣住了曼达洛人的腿甲,向后仰倒,以自身的重力将曼达洛人狠狠拍在地上,但是曼达洛人咬着后槽牙,弓起背部,仅仅只是闷哼了一声,他的大腿从尼克托人腋下穿过,死死绞住尼克托人胸腔,冰冷的臂甲锁住尼克托人颈部的呼吸管。
尼克托人的怒吼变成了嘶嘶的气声,胜负似乎已经明了,看台上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杀!杀!杀!杀!”
嗜血的看客们在欢呼,把手边能找到的东西全丢进斗技场中央,一时间场内乱作一团,爆米花和变成废纸的赌券雪花般落下。
卢克对这一切愈发厌烦起来,他那只好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作为飞行员,卢克的视力很好,即便他不愿意继续观瞻这场残忍的表演,他也能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
那个尼克托人动作艰难地拍了拍曼达洛人的臂甲,三下,又三下。
然后曼达洛人似乎松了些力气。
他最后向自己的对手确认了一遍什么东西,卢克看到他头盔明显向下巴方向收了些,应该是在说话,尼克托人又拍了他的臂甲三下。
曼达洛人彻底松开了他,带着一身尘土从地上站起来。
“他投降了!”曼达洛人举手向场边的提列克女郎示意。
看台上响起一片失望透顶的声音,沙卡里人可不是来看友谊赛的!
曼达洛人才懒得管那么多,转身往选手通道准备离场,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躺在地上的尼克托人也同样站了起来,他拔出了墙上的战斧,怒喝一声跃起,从背后劈向曼达洛人!
观众席间,红光一闪,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发爆能枪结果了尼克托人的性命。
卢克向粒子束击发的方向望去,那里是全场视野最佳的VIP席位,相对价格也更加高昂,只有少数衣冠楚楚的观众入座。控制场面的是个红皮肤的伊科托奇人,似乎全场的观众都晓得他的来头,对他的处置毫无异议。
伊科托奇人向左右微微欠身,为这不愉快的小插曲致歉,他身边还坐了个神情悠然的光头阔佬,自顾自逗弄着手边笼子里的外星珍禽,看样子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比赛落幕,赌输的骂骂咧咧离开,赌赢的急急忙忙去兑奖,卢克被困在攒动的人群中,他一时之间也没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
斗技场上,不知是否是意外的影响,那个曼达洛人没有急着退场,只是在休息角的椅子上岔开双腿坐下,等着机器人来处理这片狼藉,盔甲阻断了他的情绪,但卢克能从他松散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他已经筋疲力尽。
两名提列克女郎殷勤地服侍着比赛的胜利者,一个在跪在他身侧为他处理伤口,尼克托人的爪子挖进曼达洛人大腿和胁下没有盔甲保护的缝隙,留下深深的伤口,卢克亲眼看着提列克女郎用手指勾起武装衣撕碎的边缘,露出血肉模糊的爪痕,她低头,诱人的嘴唇几乎贴到曼达洛人大腿上,当她往伤口喷上一泵巴克塔喷雾时,曼达洛人闪亮的胸甲明显地起伏了几次,看样子这个漂亮的擂台宝贝弄疼他了,但他没生气,反倒是按住惊慌失措的女孩肩头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让她继续处理其他伤口;另一个单膝跪地,捧着一只透明的杯子,里面是蓝色的饮料,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杯子中贴心地插了一根长吸管,扭了个颇为可爱的心形,那个曼达洛人解除头盔的加压模组,微微抬起面甲,透出一条缝隙——这个程度不足以暴露他的面容——他凑过去,吸管被女孩同样蓝色的手捧着探进缝隙里,曼达洛人咬住吸管,他有些失真的呼吸声隔着头盔传出来,女孩手中饮料的液面下降了一截。
卢克的心里涌起某种奇怪的滋味,他长久以来对提列克人的处境抱有同情,眼前两个长有“列库”触角的女孩正是因为种族与生俱来的优雅美丽才会沦为女奴,被迫在竞技场充当吸引眼球的玩物,但不知为何,现在的他觉得眼前这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罐头竟然比银河系公认的美丽种族还要艳情。
“我真是疯了……”卢克小声嘀咕一句,他在场中耽搁片刻,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他也一甩斗篷匆匆地离去,没注意到身后曼达洛人头盔的T字视窗转向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