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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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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03
Updated:
2026-07-12
Words:
16,360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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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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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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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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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猫鼠】偏要勉强

Summary:

- 原作向,狗血酸爽HE
- 一些面对世俗礼教的现实向俗气情节

“五弟,你是意气风发、少年英雄,怎知道人言可畏、流言伤人的厉害!你如今认定要和展昭在一起,可要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人都说你错了,到那时候你还能这般肯定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包拯在书房内正和公孙策讨论镇赈粮一事,忽听王朝在屋外喊道:“展大哥回来了!”

抬头一看,外面的人大步进来,蹬着官靴、提着一柄重剑,正是南侠。

包拯笑着把卷宗放下:“展护卫,辛苦你这一趟去乌州办事,已有两月没见了,一切可好?”

展昭也笑道:“包大人,事情已了,一切尚好。我带了知府副使的回信来,您先过目。”他一面将怀中的信呈上去。包拯又问了细项,展昭应答如流,将这趟差事诸多细节一一说了。两人说了一阵,包拯很是欣慰,见展昭袖袍上有些灰尘污渍,想来是一路奔波,刚到东京便先来开封府报告了,于是道:“展护卫,你办事一向最为妥当,本府甚是放心。你路途辛苦,总算回了开封府,何不先休整几日再说?”

展昭嗯了一声,谢过包拯,往左右看去。

“展护卫,你找什么呢?”公孙策问。

他忽然被公孙策问到,不由一怔。“也没什么……只是今天回来似乎只有王、马两位兄弟在府中,不知张三弟和赵四弟——”展昭顿了顿,“还有五弟都去哪里了?”

公孙策一笑,只道:“白护卫今天巡街,看时辰也快回来了。”

他其实心中念着白玉堂,却不好意思开口直问,便把张龙赵虎拉出来一并问了。此时公孙策只说了白护卫的情况,展昭也不再追问,朝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拱一拱手退出了书房。

展昭因公差繁忙,在府内便有自己的寝房,大多时候都住在府中。他推了门进屋,见屋内一片冷清,一股久无人居的灰尘味,轻轻叹了口气。

他和白玉堂在月余前才刚刚心意相通,两人正是情深之时,突然接了乌州的案子,不得不只身离京、奔波许久。回程时他虽面上不显,其实暗暗赶路,不想回到开封,白玉堂却恰好巡街去了,不由有些失落。

他一面想着,一面心不在焉的把包裹放在桌上,忽听身后一声嗤笑。

“展大人,想什么这么入迷?”那人笑道,“也忒轻敌了。”

展昭闻声猛地抬头,见白玉堂一身白衣,从里屋走出来,嘴角噙笑。

“玉堂!”展昭道,“你怎么在我屋里?”

“我刚好巡街回来,就听见院子外有人的马儿跑得飞快,不知只哪只心急猫呢。”白玉堂道。

展昭知他向来嘴利,也不恼,反倒走过去替对方把鬓角的头发拢了拢,低声道:“我刚在院子里瞧到一只耗子钻进了屋内,不知跑哪里去了?”

白玉堂挑了挑眉:“猫大人,几日不见,越发会说了,不把这功夫花在和乌州知府周旋上,倒和我油嘴滑舌的。”

展昭听他的话却是一愣:“你怎么知道乌州的事?”

白玉堂道:“你不是有飞鸽传书么?自然听包大人提过了。”展昭的确传了信回来,不过他走前知道包大人给玉堂另派了事务,乌州之事对方一点儿也没参与。因此即使包大人要和人商议,也该是和公孙先生,却不至于叫白玉堂去。展昭听他之意,却像非常熟悉。正有些纳罕,又见对方藏着得意含笑望着自己的神色,随即省悟:“是了,他轻功甚好,要是做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梁上君子偷偷听了,他们决计发现不了的。他跟乌州知府非亲非故,偷听这个——那当然……当然是为了我了。”

他想到这一层,知道这段时间离京白玉堂一直关切着他的行踪,不禁心头一软,便握住白玉堂的手道:“这两个月不见,你在开封还好么?我……我回来时策马赶路,确是心急,想早点见到你。”

白玉堂不料他忽然说的这般坦率,反倒自己脸一红,撇开了展昭的手,把话题引开了:“我不过日常当差,没什么别的事。倒是你,这么大老远的,没有带些特色土产回来?”

“乌州盛产绿茶,我带了些茶叶回来,等会儿跟大人们分了。”展昭道,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鱼型玉佩,放到白玉堂手中。“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正巧看到了觉得有几分可爱,又是个吉利的彩头,玉堂不嫌弃就拿着吧。”

白玉堂接过一看,确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玉料,但做的果然精致灵动。他便当场佩在了腰间,笑道:“倒挺乖巧,要是只猫就更好了。”

展昭便道:“做成猫状的玉佩,只怕不多。”白玉堂嗯了一声,又放在手里反复看了看道:“啊,猫儿捉鱼——你放心,看到’玉鱼’,我一定想着’玉猫’。”

他见展昭故作姿态的咳了一声没反驳他,便知展昭被他说中了心事,于是也心中一乐,拍了拍展昭的肩,道:“展大哥,你有礼物给我,我也有回礼。不过都这个时辰了,先吃饭再说。我刚听你进了院,就差白福去新开的兴隆先布了桌、备好饭菜,你一路奔波,换一身干净衣服,咱们这就过去,正好差不多。”

兴隆斋是东京新开的酒楼,气派宽敞,门庭若市。两人在二楼的窗边坐定了,刚尝了几口时令小菜和甜点果子,忽听隔壁一桌有人道:“锦毛鼠……说的就是那白玉堂么?”

此时展白二人都未穿公服,只着便装低调行事,因此在店里也没被周围吃酒的人认出。听到有人谈论,两人不由往那桌看去。却见那桌围着几个喝酒划拳的大汉,满脸通红。

这时另一人道:“不错,听说他曾经闯到开封府里把三宝盗出来呢。开封府的展昭可是官家亲封的御猫,他的本事竟比御猫还高!”

白玉堂见那人夸他比展昭厉害,暗自得意,正要跟展昭调笑几句,忽听另一人又道:“你也忒糊涂!那展昭入公门前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南侠,并非浪得虚名。锦毛鼠才及弱冠之年,他这个诨名也不过是靠着几个哥哥得来的。你们岂不知习武之人的内功修为须得时间积累,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他年纪轻轻,修为能有多深?怎会这么轻易从四品带刀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把三宝盗走?”

展昭听了不由皱眉。这人说的好似有些道理,其实不过混搅一番。如果武学修行只跟年纪有关,岂不人人到老都能成为一代宗师?可知世上众人原有天赋参差不同,有些人少年聪慧一点就通,有些人虚度光阴,白长了年纪却浑浑噩噩。白玉堂虽然年轻,悟性却极高,剑法精妙不提,他的暗器飞蝗石也是独步天下,并非这桌醉汉能够领悟。

那桌上另一人听了这番胡言乱语,却有些信了:“这话说的不错。展昭封了四品护卫,一来江湖上他早有名声,二来殿前试艺是众人所见,再不能作假的。可那锦毛鼠白玉堂的事迹,我们哥几个却从未听说过。只突然便说他盗了三宝而去——可要说他盗的这般容易、本事如此高强,怎么不几日又被抓回来了呢?抓回来就罢了,官家封了他的官,这次可没要他也殿前试艺呀!其中种种,实在古怪。”

原来白玉堂忠烈祠题字、状告庞太师之事并未留名,当事人也不愿宣扬,因此旁人并不知晓他的能耐。只当他封官是托了开封府和四鼠的福,却不知陷空岛能在东京扬名反倒是因为白玉堂的本事。

这时那名说别人糊涂的大汉却嘿嘿一笑,露出暗昧的神色来。“不错,不错,兄弟说得有理,锦毛鼠之事的确有许多古怪之处。这其中却有些缘故。”他故意靠过去,做出一副要小心说话的样子,然而声音却不见低,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说在座客官有谁不爱听这些小道八卦之说呢?一时间大家都听住了。

展昭心中不快,待要起身,白玉堂却轻轻踢了踢他,低声道:“且看他要说什么。”

只听那醉汉继续道:“我有个哥哥在宫内当差,曾和那位白护卫一同轮班当值过几次。”

他旁边的人不禁插嘴道:“见过他又怎么了?这和锦毛鼠当四品护卫有什么干系?”

大汉哼了一声,“非也,关系可大着呢。据我那位哥哥说,白护卫少年体态,面容竟是极其秀美,哪有半点习武之人的样子?倒、倒比没出阁的姑娘家还俊呢!”他说到这里,大伙一并也跟着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却大有轻蔑之意。

另一人抢声道:“唉哟,我知道了!既然白玉堂没什么真功夫、又是个俊哥儿,那要夺三宝跟开封府对上了,那展护卫自然,嘿嘿,是要怜香惜玉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他继续道:“听说展昭至今未娶,他已功成名就,焉有不成家的道理?说不定正是个走旱道儿的主。”

“搞不好夺三宝也不过是个由头罢了——或许两人早就认识,不过是为了找个理由替白玉堂某个一官半职、留在身边解闷儿呢!开封府看着这般庄严气派,焉知是不是在里面胡搞一通——说不定咱们说话这当口,那白护卫正被好好疼爱一番。”

展昭原本还道勉强听听那些浑人能说些什么,到后来说的愈发不堪入目,显然完全把白玉堂看作小倌伶人之流,便再也按捺不住。他本已愤怒至极,却看身旁的白玉堂只微微冷笑,好整以暇,微觉奇怪,定睛细看,忽见白玉堂一手已按在剑柄上,不由一惊,刚才满腔怒火都惊掉了一半:“玉堂因自小形容俊美而被看轻过多次,深恨有人说他以色取人,此时他不怒反笑,恐怕不剁了对方舌头不解恨。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如这样做了,要怎么跟包大人交代?我们不是把自己赔进去了么!我须得抢先一步,让玉堂消消气、别一时冲动反害了自己。”

他想着便要起身、白玉堂也正要出剑,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际,突见那大汉被一脚踹翻在地。两人不由一怔,都顿住了。

周围众人也不解何故,四下张望,还没看清来人呢,那饭桌又被掀了,盘子酒菜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这时才听一人大喝道:“你这满口浑话的贼人!俺家五弟也是你空口污蔑的?!”

二人顺着声音瞧去,正是白玉堂的三哥徐庆。这穿山鼠徐庆素来粗鲁直爽,是位愣爷,又最重五义的义气。他刚上楼来,恰恰便听那醉汉如此编排五弟,哪里忍耐得住,上来便是一脚飞踢。待要再打,旁边却有人拽住他。

“三哥,且由他去。”白玉堂道。他原本气极,但一见三爷动手,他反倒来劝解了。说罢他回身乜一眼还趴地上的几人,菜碗羹汤全扣在头上好不狼狈,忽地反手抽出长剑,一刀便劈下去,正正好削掉对方鬓角一缕头发。真是好险!再偏一寸便是耳朵了。

白玉堂冷笑一声,“这话要让五爷在东京听见第二次,便是你的脑袋了。”

那几个醉汉小人已被吓傻,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便跑了。

徐庆尤不解恨,忍不住又叫起来。“俺五弟不过比你几个俊些,怎地就说成那等荒唐无度、败坏人伦、颠倒——”

他不知自家五弟正和展爷在“荒唐无度”、“败坏人伦”,不觉中又将自己的义弟骂了一遍。白玉堂抿着嘴瞧了一眼展昭,见对方也似笑非笑瞧他,好不自在,连忙打断三哥,生怕他再骂下去便要连累亲友,把他钻山鼠自个儿也算进去了。

“三哥,你何时来的东京?怎不通知小弟一声?”

“啊,原是大哥生意上的差事,让我和你四哥跑一趟。”徐庆答道,“因你在开封府当差忙碌,大哥怕打扰你,特意没有提前书信于你,只让我们办完事去找你一趟——若你恰好有空便可一叙;若没空,那也就罢了。”他说到这里哈哈一笑,“可是咱们兄弟情分!谁知竟在酒楼就碰上了。”他这时对展昭也一抱拳,“展爷,替我问包大人好。”

展昭连忙还礼,几人寒暄两句,徐庆继续道:“五弟,你有些日子没有回岛上来,大哥要我托话,你若有空,便回岛住几天,哥哥们都很念着你咧!展爷,你如有空一起来岛上盘桓几日那就更好了。”

白玉堂心中一动,微微转头朝展昭看去。

“累得大哥惦记,我们过两日便回来。”他道。

陷空岛虽然山势险恶崎岖,然而远远看去却风景秀美,松江水波粼粼,芦花荡的芦苇翩翩飘摇。却说展昭因刚办完乌州的大案,包公自然准他告假,白玉堂本就没什么纪律,两人收拾妥当,此时便已在一尾小船上。

这条回家的路白玉堂不知走过多少次,这却是头一次他和展昭两人一道上岛,心中竟然微觉紧张。想起他如何引展昭来岛上夺回三宝,和此刻的心境可谓恍如隔世。那时他二人自然谁也不会想到,能有这样并肩的一天。

“展大哥,你想什么?”白玉堂见展昭望着水面微微出神,不由问起。

展昭一笑。“没什么,”他只道,“我在想——此番上岛,还会不会气死猫呢?”

白玉堂嘿嘿一笑,“松江鱼多鲜美,我特意让三哥吩咐厨房多做些鱼,恐怕能馋死猫。”

两人调笑几句,气氛也轻松起来,白玉堂却不知展昭另有一番心思。展昭年长他几岁,当初将白玉堂带去开封府,他不免也被白玉堂的几位哥哥千叮万嘱,唯恐他们五弟年少气傲,走了歪道。如今白玉堂这个护卫虽做的得意,只是——只是他二人如今有私,大约白玉堂的兄长们并不料到此节,也不知算不算辜负了当年对他的嘱托。

这种隐秘心思,展昭却不便对白玉堂说起。南侠素来豁达,转念一想:“情之所至,并非我能意料。我对玉堂爱敬有加,绝无轻薄之意,他对我……想来也是认真的。我二人这般并没碍着旁人,光明磊落,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如要责难玉堂,横竖我来担着便是了。如今……便走一步瞧一步了。”

想到这里,便将烦恼暂且抛开,与白玉堂谈笑起来。其实那天在兴隆酒楼听人编排白玉堂之后,他内心深处仍有些担忧,只是无论是南侠也好、御猫也罢,展昭究竟不过二旬有余,年轻人正是两情缱绻之际,一时间也顾不得了。

两人上岛后拜见五鼠众人,一番寒暄,白玉堂便先领着展昭去了客房,说等会儿传晚膳再到大厅来。

这岛上的布置有些五行八卦的意思,错综复杂,展昭随白玉堂七拐八绕走了一阵才到客房。他略看了看方位,和白玉堂的院落似乎相隔甚远,心中微感失落,却不便表达。

“展大哥,前几天我就说过要给你回礼,我刚差白福拿来了。”他从客房的桌上拿起一个筒来,扔给展昭。“你瞧这个如何?”

展昭接过,原来是个袖箭筒。只是这袖箭机括与常见的不同,灵巧轻便、围着五支小箭,正中还有一支。他略微一试,连发了两只。

“这有五支箭围成一圈,合乎梅花花瓣之数,因此被称作梅花袖箭*。”白玉堂道,“可以连发,方便得很。展大哥,你不曾见过吧?”

展昭点头。“的确难得,往常的袖箭都是单发的。玉堂,你从哪里弄来的?”

白玉堂嘻嘻笑道:“说来话长了,我也费了好些功夫呢。你只说,这个好不好?”

“玉堂送的,当然很好。”展昭说得诚恳。

却见白玉堂又一挥袖,“你再试试!”这就将什么玩意抛到了空中。展昭抬手一箭,便刚好穿过绳子,将那东西钉在墙上。他过去取下一看,原来是个香囊。这香囊绣工精致,丝线交织,却是个奇怪的图样。展昭拿着香囊,不禁失笑。上面正是猫鼠嬉戏之状,那猫儿是红色,老鼠是雪白的,一猫一鼠状态亲昵,周围又绣了彩线,完全是闺房之作。

“原以为只是连环袖箭难找,没想到这香囊……”展昭抿嘴笑道。

白玉堂脸上微红,“这正是给你找袖箭时捎带做的。你要觉得傻气,还我就是了。”说着作势便要拿。

展昭躲开他,将香囊仔细揣到了怀中,贴身放好。“既然给人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他笑道,转而又上前一步,握住对方的手来。“玉堂,多谢你。”

白玉堂到底年轻脸薄,心跳如擂鼓,也倾身向前。

“五爷!卢大爷差人传饭了!请你们二位爷过去。”白福突然在门外大喊道。

白玉堂差点咬到舌头。

“吃个晚饭,叫这么大声做什么!”白玉堂怒道,“便是你跟着五爷没吃过饱饭么?!”

展昭一笑,推了一把白玉堂。“算了,先去用膳吧。”

到了大厅, 大伙纷纷入座,自然将左手的席位给展昭留着。

想及上次因三宝之事在此聚会,展昭为跟白玉堂拉拢关系主动挨着他坐*,这次却因两人关系变化,他反倒持重避嫌,便要坐在卢方边上。白玉堂却一把拉过他。

“五弟!展大人是客,你怎让展大人陪你坐下边!”卢方挥手道。

“有什么客不客的,这猫才不讲究这些花里胡哨的规矩。”白玉堂拍了拍桌子,“陪五爷坐,是难为了你么?”

展昭拱了拱手,笑道:“不敢不敢。”便顺势坐在了白玉堂身边。

觥筹交错之间,白玉堂悄悄在展昭耳边问道:“你今天怎么不谦让了?偏要坐到我大哥那儿去。”

展昭不知怎么说出避嫌之意,只得小声回道:“回去再说……”

他话音未落,只觉手掌忽然一热,惊得他手臂竟似一阵酥麻,竟是被白玉堂在袖袍里握住了一只手。展昭猛地转头一看,白玉堂另一只手却若无其事地夹菜。

“你……”展昭低声道,余光不由朝四周瞟去。他素知白玉堂胆大包天,出入皇宫也不在话下,却不想此刻竟然众目睽睽之中与他当众牵手。他虽不怕,但却也不想以这种形式吓得卢方一跳。

好在桌上众人正推杯换盏,他们袖袍又宽,似乎并无人在意两人桌下双手相握。

展昭待要抽开,转念一想,“玉堂素来心思深重,我如果不愿握着,倒像是我嫌咱们见不得人。他既不怕,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况且这又别有一番隐秘的心意,展昭心下一定,两人本是握着而已,这时他倒主动将手一翻,与白玉堂手指交缠相扣。

白玉堂不料展昭竟比他还要大胆,挑了挑眉瞧他。两人目光相接片刻,眼光灼灼,如有千言万语。周围热闹喧杂,这一刻却好似极其安静。

正这时却有一个老仆提着衣摆急急忙忙进了堂来。

卢方蹙起眉头,“客人跟前,这么慌里慌张是做什么?”

老仆待要回答,却听有个清脆声音答道:“爹爹不要怪他!他是来找我的。”

那声音正好从展昭和白玉堂身后传来,众人便看向这边,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松开了,也转头看去。却见屏风后钻出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正是卢家庄的少主卢珍。

卢方奇道:“你怎的跑这儿来了?”

卢珍朝众人做了个揖道:“听说今天展叔叔和五叔从开封府回来,我便想来听听东京的热闹,长长见识。”

白玉堂有些日子没见到侄子,见他虽然顽皮却不卑不吭、口齿清晰,心中甚喜。当下便道:“珍儿,有志气!开封府的奇案大事可多着,将来等你学成,自有你历练的机会。嗯,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卢珍神情向往,问道:“听说——听说包大人面如黑炭,那个……他到底有多黑?”

他毕竟是个小孩,总有些古怪幼稚的想法。就是一向稳重的展昭听了,也不禁笑起来。“下次你随我们一同去,便知道了。”卢珍听说还能去东京游玩,一阵欢呼。

卢方等人也哈哈大笑,趁机让老仆将卢珍领走,送去卢夫人那边了。

几人对酒畅聊,直到二更才罢。卢方差人将展昭送回了客卧。他略略洗漱,才要就寝,忽地听见石子破空之声,嗖的一下将他的烛台上的火苗打灭了。

“玉堂!”展昭猛地转身,月光下一个白衣青年,不是白玉堂更是何人?“你怎么……”他道。

“轻声点!”白玉堂道,“你问我明明和住得很远,怎么突然又在这里?”他指了指屋外,“你不知岛上的布置,其实从我寝房后面的轩子有条近路,再往屋顶上翻两次,很快就到了。”

“你……”展昭顿了顿,见对方手里竟还抱了个枕头。

“哦,客房的枕头我睡不惯。”白玉堂道。他说到这里,倚在案几边,拿个枕头还能如此潇洒倜傥的,除了他白五爷大概无出其二了。

“白福在那边守着呢,”白玉堂又继续道,“要让大哥他们找来这里,不免唠叨,所以让白福只说我睡下了。”

展昭心道真要是’唠叨’那才好呢,只怕你大哥是’提刀’来。

他知道白玉堂性子倔强,再劝也无用,况且他自己又怎会不想与心上人同榻而卧?于是笑了一笑,只尤得白玉堂胆大包天。

在岛上又住了数日,展昭惦记开封府的公务,便要拜别众人。

蒋平劝道:“展大人既然来了陷空岛,哪里有不去茉花村看看丁氏双侠的道理?不如我们兄弟几个陪你一道上他们家去坐坐,大家再聚两日。”

他说的在理,展昭还未说话,白玉堂在一旁听了,却冷哼一声。“他们家有什么好?”

蒋平道:“你和丁二向来投缘,和那丁丫头年纪相仿,早几年也时常一起玩的。现在怎么就不好了?”

白玉堂脸色一变,“不错,是他们家好,我不好。”

他年少任性,性情多变,就是蒋四哥这个心思细腻的聪明人也一时摸不着头脑。反倒是展昭,当年他不知锦毛鼠为何生御猫的气,现在却福至心灵。他早前和丁氏双侠刚认识的时候,丁兆蕙曾有过撮合他与小妹之意,那时他虽推脱了,但白玉堂却知道这桩前情。如今他二人是一双两好,白玉堂便开始吃味丁家当时做的媒了。

其实那时白玉堂还不认得展昭,这醋真是吃的没道理极了。

可白玉堂眉头一蹙的样子,展昭看得心神一动,只觉这没道理的醋也挺好,于是抱拳道:“包大人准我告假已属不易,展某哪敢再耽搁几天!实在是公务要紧。丁大哥丁二哥是自家朋友,劳烦几位转达,问两位大哥和——”他微微一顿,有意不提月华。“丁老太太的好。”

他说完侧目一瞧,白玉堂神色舒展,看来对展护卫的奏对甚为满意。果然是个少年人!心事全写在眉眼里了。展昭暗暗一笑,却不戳穿,只道:“我今天便要回去——五弟,你要再多陪陪哥哥们,还是跟我一道?”

白玉堂正要回答,恰有个丫鬟进来,叫了声五爷。他定睛一看,是卢大嫂身边的人。

“五爷,”那丫鬟道,“咱们夫人说小少爷的轻功练得不好,想请跟五爷请教一下练习的要诀功法,烦请您等会儿去请安一趟。”

白玉堂点点头,“你去回一声,我送了展大哥便来。”他转头对展昭道:“展大哥,不如你先行一步,我多留两天,去瞧瞧珍儿的功课。”

展昭笑道:“也好,珍儿天资聪敏,你好生指导,将来包大人要管你要人。”

因众人都将展昭送到渡口,两人也说不上什么体己话。不过如今猫鼠默契,目光一对,尽在不言中了。

却说白玉堂从渡口返回,便径直回了卢家庄去向大嫂请安。

“大嫂,小弟来请安了。”白玉堂推门进去,见卢夫人在正堂喝茶,旁边两个丫鬟伺候,再无旁人了。白玉堂微觉奇怪。“珍儿不在么?”

卢夫人神情平淡,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只挥手让两个丫鬟都退到院子去了。白玉堂更加怪异,“大嫂?”

“珍儿在跟着先生读书。你大哥也在忙着庄子的账目。我不过是借个由头,将你单独叫来。”这时卢夫人叹了口气,将茶碗放下,这才抬起头来直视白玉堂。

“五弟。”她说,“你和展大人是怎么回事?”

TBC

*虽然是原作向,但是也有点常见设定...
*梅花袖箭:其实是明朝才被发明出来的
*展昭主动挨着白玉堂坐:是龙图耳录里夺回三宝众人聚餐的情节!展猫猫原话“我在这边为的是与五弟亲近些”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