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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潘】血色阴翳

Summary:

手术台上不应亮着血色的灯。
除非
——那不是灯。

Notes:

暂定两章内写完,本来只是因为PV里那一幕灵感迸发想搞个7p,结果开头写飚了只好单列一章。
Porn without Plot变Porn with Plot

你俩的Plot真的超级难写啊(咬牙切齿.jpg
下章一定开上。

Chapter Text

在那天前往博士的实验室前,潘塔罗涅从未想到自己会看见什么。
不是说他对赞迪克的死亡毫无心理准备,毕竟长生不老药的药效就在眼前,远未达到他们希望的效果。即便赞迪克再如何天才,终究也要受限于人类的躯体中,无法超脱凡人的极限,他们对此早已习惯,这不也正是二人合作的原因吗?
但,即便如此,猝然得知赞迪克的死讯,仍令潘塔罗涅始料未及,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8」举着手术刀,刀刃上黏连着一些细碎的皮下组织,油脂与血水顺着刀把滴落,「18」伸手递来一个试管,刚好接住了因「8」一时失神差点掉到手术布上的珍贵素材。
“潘塔罗涅,你来了。”尽管还戴着口罩,但愉悦眯起的双眸已经暴露了眼睛主人此时的心情。
银行家漫不经心地朝「45」回了一声问好,眼神环绕实验室四周转了转,但没往手术台上落:“赞迪克呢?普契涅拉有个项目需要他配合落实,经费申请表必须在三天内拟定好。”
多托雷们对视一眼,作为主刀人的「35」「45」「65」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默契地朝旁边穿着毛领大衣的青年递去一个眼神。
「25」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地从手术台旁走开,反手将记录表递给「18」。
“我来吧。”他对潘塔罗涅说,耳边的挂坠随着走动轻快地晃了晃,“项目计划书呢?”
如果是平时,潘塔罗涅并不会多想,交给他们哪个人负责都是一样的,哪怕「8」也能将任务完成得很好,只是他那过于稚嫩的面庞总会让行长大人升起几分早就抛掉了的负罪感。
——有种压榨童工的感觉,不是吗?
但今天……有什么不太一样。
潘塔罗涅紧了紧手掌,指腹在白纸上摩挲出一道细微的痕迹,他再次扫视了一眼全场,没有将手中的材料交给「25」。
“赞迪克哪儿去了?”他再次问道。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他很少见到切片们同时出现在实验室里,倒不如说他们会有意避免研究范围的重合,除非是女王的命令或来自赞迪克本人的要求。而现在,六个切片齐聚手术台旁,唯独缺少了85岁的本体,这很不正常。
此外……潘塔罗涅看向「25」,蓝发青年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微微偏着头,似乎为他迟迟不将计划书递给自己感到疑惑不解,却并未出声催促。
被迫从重要的实验进程中抽身,他应该是不太乐意的,「25」先前的表现看起来也是这样。但潘塔罗涅敏锐地意识到,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前的多托雷,竟然有几分隐秘的喜悦与放松。
他可不会自大到以为是自己的出现让对方如此高兴。
多托雷心里,不会有任何东西比实验更重要。
一室静谧中,只有手术器材夹取肌肉组织的窸窣声响与刀刃划开器官的撕裂声相得益彰。明明已经来过好多次,连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次数都数不清了,潘塔罗涅却仍无端升起一股寒意,从脊柱直冲后脑。
终于,「25」打破了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寂静,怪异的鸟嘴面具将他的上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尖喙下突兀勾起的唇角。
“你在说什么,潘塔罗涅?”科学家保养良好的牙齿在手术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无机质的光泽,他笑得实在有些过于灿烂了,“我不就是赞迪克吗?”
潘塔罗涅猛然扬起头,得到他注视的切片们终于舍得从手术台上抬起头来。「35」露齿一笑,如出一辙的鸟嘴面具使得那微笑简直就是「25」的翻版。
“他说得不对吗,费奥潘?我不就是赞迪克吗?”
另一侧,「45」也抬起头,与「25」和「35」相反,他挡住的是下半张脸,眉目间满是和煦的笑意:“你叫的难道不是我吗,费奥潘?”
戴着全遮面具的「65」与更加青涩稚嫩的「8」「18」全都一一看了过来,他们在说话,可潘塔罗涅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耳边只有不同声线的多托雷以同样的语气说着同一句话,反反复复,声声重叠。
——“我不就是赞迪克吗?”
——“我不就是赞迪克吗?”
——“我不就是赞迪克吗?”
——“费奥潘?”
“费奥潘?”潘塔罗涅猛然回神,从梦魇般的幻象中挣脱出来,他发现自己正倚靠着一个温热的躯体,手中的报告单散落一地,「25」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手从肋下撑起他的身体。
“你没事吧?”「25」关切地问道,脸颊凑得极近,面具尖几乎要戳到潘塔罗涅的太阳穴。
潘塔罗涅没看他,只一言不发地拂开支撑自己的手臂,略带几分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仍感觉头脑发昏,手术室内本该明亮的灯光在他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又一层阴翳,宛如铺天盖地的黑暗从四面涌来,只有目光正中心的雪白手术单上残留着几分色彩。
他还想向前,但手臂自后方被抓住,力道不大,却怎么也挣不开。
潘塔罗涅回头看去,「25」站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伸手拽住他,唇边挂着清浅的笑意:“别去,潘塔罗涅。”他顿了顿,“我暂时还没有抗抑郁药物的研发计划。”
有哪个切片从背后接到:“目前的计划表里也誊不出空去研发。”
潘塔罗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目前的计划?什么计划?长生不老药的下一版试剂吗?”
空气静默一瞬,既而爆发出一连串几乎称得上狂喜的大笑,像是一个人在他不同的年龄阶段同时发笑。
那笑声盈满了整个空间,挤得空气越发稀薄,呼吸都有些困难。
笑声里,一道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冲散了一丝那狂欢版的旋律,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回了器械托盘里。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从背后揽上了潘塔罗涅的另一侧肩头,熟悉的鸟嘴面具映入眼帘,「35」亲昵地凑到潘塔罗涅耳侧,看着本来苍白的耳垂因陌生的触碰泛起红晕。
“你总是这么敏锐,亲爱的。”他用脸侧蹭了蹭耳廓,“什么时候发现的?”
“抗抑郁药物?——文件签名?——还是——”更早之前?
坚硬的面具在动作间蹭到眼镜链条,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后者顶起一道细微的弧度。潘塔罗涅回过头,将那弧度顶得更大,整条金属链条都覆在了博士脸上,银色光泽从贤医的嘴角垂下。
“多托雷,”他并没有回答问题,“这是很重要的实验吧?两位还是回到工作中,何必为了我耽误进程?”
“我忙完了。”「35」抢在「25」前率先说道,手臂将潘塔罗涅搂得更紧,“老东西们年纪大了,动作迟缓也是应该的。”他又看向「25」,“至于他,本来也就只是帮着做个记录,现在倒的确该回去帮帮他们,免得浪费了我们珍贵的材料。”
“不必了,”「45」收起滞留针,皮笑肉不笑地看过来,“我假设你的脑子还没在一夜之间生锈的话,就该记得本体制造我们时只提取了对应年龄的灵魂,肉体是重新造的。”
“哈,思维上的迟钝影响到身体的反应,也合情合理。”「35」几乎把整个脑袋都耷拉在了潘塔罗涅肩头,朝手术台方向挑衅般抬起面具下边缘。后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对他的动作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又几分钟后,「65」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8」「18」配合他收拾好仪器,将白布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潘塔罗涅见状,又抬步想走,再次被「35」「25」合力拉了回来。
“你见过其他实验体最后的样子,费奥潘,”像没骨头般倚着潘塔罗涅靠了半天的「35」终于直起身子,语气里没了慵懒,“那不好看。”
潘塔罗涅呼出一口气,静静垂下眼帘:“但那是你的尸体,我想看看。”
几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25」率先败下阵来,他松开手,默默站回到手术台旁,还贴心地在身侧留了个空位。
「35」仍把着潘塔罗涅不放,嘴唇紧抿着,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最终还是在紫色眼瞳温和的注视下收回手臂,冷哼一声站到了「25」给他预留的位置上。
现在,6个多托雷整整齐齐站在手术台旁,那股熟悉的黑暗似乎又从某处袭来,只剩下聚光灯下白得耀眼的手术布朝他发出蛊惑的低吟。
潘塔罗涅慢慢上前,动作缓慢地将手落在白布边缘,垂下脑袋,眼神中带着不自知的缱绻,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那个曾掌控他生死,在一片血色中仍令他难以抑制地向往的……长官。
该说那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呢?
血腥?残忍?
当然不至于,多托雷是研究员,不是变态食人魔,他只对尸体做实验需要的处理,收尾时也好好对大开的颅顶与腹腔做了缝合,因而面前这具尸身只不过是干瘪、苍白、衰老。
当然会衰老,赞迪克的年纪毕竟已经很大了,长生不老药的效果在他身上并没有合作伙伴那样显著,据其本人所说,这是服药年龄导致的差异,他们之间到底横亘着十多年的时光。
此外,尸身的干瘪也超乎寻常,多托雷们从本体身上提取的素材显然比一般的实验体多得多,光是从导管中流淌血液的时间就能感知到。
他们还用这具带着余温的尸体做了不少陷入瓶颈的药效实验,潘塔罗涅来时已接近尾声,只能从尸体上残留的痕迹推测那些他未曾见到的试药过程。
他好像看见「65」轻轻将试剂推进脾脏中,「45」则在一旁专注地切开颅顶……
潘塔罗涅猛地盖上白布,偏过头捂住胸口,喉口一阵阵发紧。
该说切片们太有情还是太无情?
有情到足以关心他是否会对赞迪克的尸体感到不适,无情到面对那张和自己高度相似的脸也能面不改色解剖。
……应该关心的是他吗?
潘塔罗涅看向离得最近、此时正担忧地扬起头看着自己的「8」,哪怕是他,那张脸也足够像赞迪克。
——当然了,他本来就是赞迪克。
「25」从毛领大氅下伸出手,搀住了脸色苍白的潘塔罗涅。后者其实站得很稳,但他没有拒绝合作伙伴的帮助。
“还好吗,费奥潘?”「45」伸手按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将面庞托向自己的方向。
“劳烦博士大人关心了。”潘塔罗涅轻轻笑了笑,脸侧垂下的黑色发丝从「45」手背上滑过,“我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意外切片们下手这样快。
至于解剖?
那没什么值得惊奇的,赞迪克本就是这样的人。
「65」拂起他眉间垂落的一缕发丝,定定看进对方平淡无波的眼底:“可你还是伤心。”
这片淡紫色不该是这幅模样,它总是氤氲着独属于赞迪克一人的雾气,现在却毫无波澜得像是一滩死水。
他太了解他了,费奥潘真正的不在意绝不是这种样子。
「18」有些不满地凑过来,上下打量着潘塔罗涅:“你到底在不满什么?本体的死?还是我们的解剖?”
“可你明明知道,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们,他也会做出一样的事。”「25」接到。
“还是说……只有他不可以死,我们就可以呢?”「35」不知从哪里挤进了多托雷们的包围圈中,温热的吐息一股一股打在潘塔罗涅敏感的耳侧,“……真让人伤心啊,费奥潘。”
潘塔罗涅感觉浑身都被科学家那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冷冽气息所包裹,无论看向什么方向,都被一抹浅淡却浓郁的薄荷色阻挡住视线。
他收回眼:“……没什么不可以死,人都会死的。”
“是啊……都会死的,可你还是加入我们,和赞迪克一起做了试药人。”
“‘你’说过,我们都需要更多时间,不是吗?”
“更多的时间啊……”「35」拖长语调重复了一遍,忽然嘴角上扬笑起来,“当然……当然,你会获得更多时间的。”
“和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