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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送我回宿舍吧。”崔太洋坐在后座，头也不抬地和经纪人说。他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无一不是在说尹起昊和黄寅拓被爆出来去夜店的事，那段影像和各种评论的帖子，无论是脱粉的、谴责的、不在意的或者调侃的，崔太洋全都看了个遍。
尹起昊总会看到的，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但不是现在，尹起昊一定懒得打开社交软件看那些对他来说“没用”的社区氛围，实话实说，和黄寅拓相比，这件事对他的影响，除了禁足以外微乎甚微。
“不出去逛了吗？”
“不去了，最近行程这么多，还是休息休息吧。”
经纪人没多说，只是把车掉头，从拍摄场地转回宿舍。对于崔太洋，他向来是放心的，尤其是在尹起昊和黄寅拓两个惹事精的衬托下。
崔太洋打开宿舍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酒气。屋子里没有多少暖气，待起来的体感和在外面没什么区别。尹起昊站在阳台，手里拿着一根烟，白色的烟雾顺着窗户往外飘，从泛红的脸颊来看，不难发现屋子里的酒味是从哪里出来的。
“22岁，烟酒全来，尹起昊真有你的。”崔太洋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椅子上，正冲着阳台。尹起昊背靠在窗框，白色的烟被风吹进屋子里，又因为交换的空气把烟味裹出去。
见崔太洋来了，尹起昊就自觉地拉上透明的推拉门，自觉地把自己封在冰冷的阳台，安安静静毫无交流的他，在注视中把剩下的半根抽完，拿起来小桌上的烟灰缸把烟头按灭，直到半个小时之后他身上没什么味道了才进到屋里。
崔太洋心里一动，低下了眼，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尹起昊会抽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也没有太大的烟瘾，只是压力太大的时候会来上一根，一般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反正无非就这么两种用处，去逃避工作，去思考工作。
如果在这里的是崔智雄，尹起昊会把自己烟盒里的一根递过去，两个人都在那一方封闭的空间或许沉默或许交流，直到两根烟都烧到黄色的烟嘴；如果在这里的是黄寅拓，尹起昊会把烟递过去，有些恶劣但更多的是开玩笑一样，看着黄寅拓被呛到的样子，然后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说寅拓还是不会抽烟哦；如果在这里的是两个小孩的话，尹起昊会直接把烟掐灭，打消抽下去念头，然后问小朋友们来找他做什么。
唯独崔太洋，被允许看到这样的一面的同时，还会受到最精心的照顾，因为觉得崔太洋不喜欢烟味，尹起昊第一次被崔太洋发现抽烟的时候，迎接的就是他故意夸张表演出来的嫌弃，哪怕知道可能不是真的，尹起昊还是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带着烟味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以为只有我和寅拓被公司禁足了呢。”
“出去也没什么事干，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过段时间就要忙了。”
“是。”尹起昊从他身边经过，崔太洋还是能嗅到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其实他不太在意尹起昊抽烟后残存的味道的。
尹起昊的品味很好，至少在抽烟这方面是的，他总是能选到那种焦油味很淡的烟，在身上留下来的更多也只是植物纤维烧焦的味道，被风一吹就消失。但崔太洋不知道的是，常抽烟的人留下味道的部位一般是手指间。
他拉住了尹起昊的手，让他没办法再躲回去。
“聊聊吧，起昊。”
“我没什么事，你知道的，那些影响不到我。”
“我知道，我是想问那位。”崔太洋收回手，最近尹起昊的手总是攥起来，所以手心会潮湿得有些汗。崔太洋捻了捻指尖，鼻子被对方身上带来的冷空气刺激得有点痒，他抬手揉了揉，终于第一次闻到了最浓的烟味。
“娜妍？还是真儿？”尹起昊停了下来，终于如崔太洋愿，坐在了沙发上。
不想沟通是正常的，谁会在自己丢脸的事情上沟通，尹起昊这种拉着自己的暧昧对象们出来的变相的拒绝，听在崔太洋耳朵里带来的痛却是另一种。
崔太洋知道，这两位都是聪明人，或者换句话说。尹起昊的交往对象们全都是恰到好处的、聪明的、有分寸的，她们不会蠢得为了“爱情”逼一个唯一的名分，也不会聪明到把尹起昊看透得彻底，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拿捏到手里，大家都只是为了一时间的快乐，做彼此各取所需地玩物而已，没有人会因为升温的暧昧冲昏头脑，她们也知道，这次事情爆发之后，就该到了结束派对的时间了，自然而然地没了联系。
现在尹起昊是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单身状态。
崔太洋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留尹起昊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里坐着醒酒。
烟雾的味道还在嘴巴里留着，一点也不清爽，他打算去刷个牙，但事实是他没有力气起来，无论是什么事情，逃避都是可耻但最有用的手段。
虽然他不是在意这方面私生活的人，也告诉自己不用被外界的评价影响，别人的评价和标准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尹起昊还是感觉到害怕。
互联网的风向快得让他有种失控的恐惧感，明明就在前一天，网络上的评论还全都是表达爱意的话语，只在一夜之间，或许也就只是几分钟，他看到的就只剩下辱骂和冷嘲热讽。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尹起昊接起电话，站到阳台，又打开了窗户，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在他说话的时候把嘴巴里不适的烟味和头脑中的醉意卷走，让他能够清醒地完成今天的汇报工作。
“哥，今天什么都没做，画报那些拍完就在宿舍里。”
“哦，贤民哥送我回来的，然后他就去接太洋了。”
“……知道了，我会的，哈哈我不会被影响的啦。”
电话挂掉的时候尹起昊呼出了一口气，今天终于可以结束了，可以留他一个人喘息片刻，他的手机还登陆着他们的ig账号，私信里的问候、安慰和恶语一条一条就像接力赛一样弹出来。
他最后还是把手机屏幕熄灭，放回兜里。
窗外的夜幕笼罩整座城市，马路上车水马龙，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地过，只有他一个人找不到方向，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又因为那种倔强，拒绝了他本可以接受的伸来的手。
他又想抽一根烟了，最后尹起昊也只是咂了咂嘴，关上窗户回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