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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从S级英雄原子武士在超市结账时当众向收银员求婚开始。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甚至排在他后面的大叔还鼓起掌来。收银员哭着点头。超市播放起《My Destiny》。门口的自动感应门反复开合,像在鼓掌。
三天内类似的事发生了一百多起。
无论是英雄、反派、还是街头抢劫的小混混,全都像被感染了大团圆流行病,在诡异的粉红氛围里强行收束一切未解决的关系。
就在几分钟前,英雄协会A市本部大楼的走廊里,甚至有两位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A级英雄正单膝跪地,互相递交情书。
这样诡异的风暴,在A市本部大楼的高级公寓宿舍区,遭遇了相当硬核的物理阻断。
「所以,这就是你对着这扇门发呆的原因?」
走廊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无声地滑开,索尼克轻巧地落地,双手抱着胸,满脸嘲讽看着他。
他本来要来找埼玉挑战的,结果刚落地,就撞见了同样站在这里的弗莱士。
两人没有争执,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过于反常。
埼玉正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扇厚重的超合金防爆门外。
这扇原本用来防备怪人入侵的安全门,此刻不仅被切断了外部电源,门缝边缘还被高温激光死死焊住,红色的警报灯不停闪烁着。
「杰诺斯那家伙从昨天起就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埼玉挠了挠头,少见地茫然又有点心痛,「他不知对安全系统做了什么,把门焊死了。刚才我敲门,他喊着什么『快逃』……这扇门如果强行打碎,协会是不是会要我赔钱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埼玉的话,防爆门背后传来了听起来沉闷又压抑的声音。
「老师!谢谢您的关心!但请您退后十米——不,一百米!」杰诺斯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痛苦,还有着电流滋啦声,「该死的世界意志……企图扭曲我对您纯粹的敬仰!为了不让虚假的发情期程序玷污您,我必须将自己封印!如果我的理智中枢烧毁……我已经启动了核心自毁程序倒计时!」
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红光,显示着魔鬼改造人正在经历怎样地狱般的煎熬。
「我弟子的弟子……体内的设备终于烧坏了吗?毫无效率的自我囚禁,不仅愚蠢,还十分难看。」弗莱士瞇起眼睛,手放在下巴上评价道。
「哇喔。这个跟蠢不蠢没关系。」索尼克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黏腻感。他很了解杰诺斯追随埼玉的执着情感,「连最忠诚的跟屁虫都被逼得把自己焊死在门里,我看这个世界真的大事不妙了。」
弗莱士沉默下来,脸上终于浮现了警惕。
如果连杰诺斯这种级别的执念都能被扭曲成生不如死的「强行告白冲动」,那如果这见鬼的「完结力量」盯上他们两个……
索尼克和弗莱士对视了一眼。在这个瞬间,两个性格中都倔强、不服输的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他们像走廊里那群白痴一样,流着泪相拥和解。
「呕。」索尼克立即发出一声干呕,阴恻恻的眼神多了烦躁。
「如果那种事发生,我会先砍了你。」弗莱士冷冷地握住刀柄,警告索尼克。
「在那之前,先把搞出这场闹剧的源头解决吧。」索尼克不屑地笑一声,转身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掠去。
没有任何协议或多余的废话,两人达成了一次默契的短暂联手。
他们从英雄协会大楼一路杀了出来。走廊里简直群魔乱舞,他们顺手踹开了一对正堵在楼梯口、流着泪强行交换戒指的B级英雄和虎级怪人,又把一个为了凑结局疯狂拉着保洁阿姨要结拜的A级英雄按进了垃圾桶。
为了「强行收尾」而饥不择食的配对狂潮,让这两位强者感到无比反胃。
然而,就在两人并肩跃出A市繁华区,踏入一片荒野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世界意志的恶心程度。
其他人的胡乱配对只是前菜,主菜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
一个宏大、深情、仿佛自带3D环绕混响的浑厚男低音,突兀地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出现。
【命运的齿轮再度咬合。在缘分的重逢中,他们曾经在黑暗中并肩的半身,终于在世界末日前夕,跨越了仇恨与误解——】
「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索尼克瞬间拔出长刀,额头青筋冒出,杀气爆发,周围的荒草被剑气削平。
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弗莱士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骂道:「闭嘴。我们没有跨越任何东西。这绝对是恶劣的群体精神污染。」
世界意志似乎被他们的不配合激怒了,立刻加大了强制发糖的剧本力度。
原本晴空万里的荒野,马上乌云密布,砸到人会疼痛的倾盆大雨降下。而在他们视线的死角处,非常突兀地刷新出了一间十分狭窄、只能容纳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破庙。
【冰冷的雨水让他们不得不靠近取暖。在狭小的空间里,肌肤相贴的瞬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炽热——】
旁白还在声情并茂地朗诵,现实却很骨感。
弗莱士拿起自己的披风遮雨,哪怕根本没什么用,他全身被淋湿,表情阴沉的站在大雨中。
索尼克站在破庙里,看着外面那个淋成落汤鸡的人,额头青筋暴起。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这么嫌弃他?!
听着脑袋里「靠近取暖」的旁白,再看看这狭窄憋屈的破庙,索尼克不爽地爆发了。
「取暖?老子热得很!」
索尼克用力一脚踹在破庙承重的破柱子上。轰隆一声巨响,破庙的半面墙连带屋顶直接塌了,
冰冷的风夹杂着暴雨灌了进来。索尼克站在废墟里,任凭雨水浇在护甲上,冲着半空中比了个嚣张的中指。
【……】旁白似乎卡壳了,但立刻顽强地触发了下一个连环任务。
一群双眼冒着粉色爱心、嘴里喊着「相爱吧」的低级怪人从地底钻了出来,同时向外喷吐着粉红色的催情瓦斯。
这对两人来说本来连热身都算不上,但就在索尼克用切开最后一只怪人喉咙时,怪人垂死挣扎的利爪巧合到诡异地在他手背上擦破了一道大约五毫米的破皮。
嗯,五毫米。
「叮——」
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画着巨大粉色爱心的急救箱,准确地落在弗莱士的脚边。
【看着他流血的伤口,一向冷酷的闪光也不由得放轻了呼吸,手指发抖,拿起绷带——】
弗莱士翻了白眼,为了尽快结束这个降智的系统流程,他一脚踢开那个恶心的爱心箱子,从中抓起一大把止血粉。
他自暴自弃地像泥瓦匠糊墙一样,一巴掌将那把止血粉狠狠拍在了索尼克的脸上。
「咳咳咳——!咳!混蛋你找死吗?!」
索尼克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加上刚才吸入了点粉红瓦斯,体内的燥热让他的脾气直接点燃。他反手抽出几枚手里剑朝着弗莱士掷去。
被削断的几缕金色刘海落在泥水里。他瞪了他一眼,拔出刀迎了上去。
两人顺理成章地在雨中的废墟里打成了一团,刀刃碰撞的火花几乎要将周围的雨水蒸发。
索尼克将体内恶心的催情药效全部转化为了燃烧挥刀的力量,弗莱士的攻击则招招致命。
【……这就是他们独特的、激烈的调情方式。】
脑海中的旁白还在垂死挣扎地找戏,声音却已经有了不耐的无力感。
当最后的粉红色的催情瓦斯被他们两人交错的剑气绞碎时,雨势终于小了下来。
索尼克喘着气将刀刃上的水甩脱。那点药效早就在高强度的对砍中消耗殆尽了。
对于同样在调整呼吸、金发凌乱的弗莱士,他正准备出声嘲讽时,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地上的水洼停止了泛起水波,风也静止了。
荒野的景色忽然变成了昏暗的走廊,空气中传来熟悉又令人厌恶的铁锈、血腥味。
「是忍村建设……」弗莱士握着刀的手收紧。
这里是他们共同的起点,那个培养暗杀菁英的地狱般的忍者村。
世界意志发现物理催情和制造意外都不起作用,干脆不要脸地开始播放「回忆杀」,尝试从精神层面进行干扰。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浮现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是年幼的索尼克,似乎在讲什么事情逗弗莱士笑。另一个是差不多年纪的弗莱士,手里端着一碗粥,幻影中的小弗莱士甚至还被系统刻意加上了眼眶泛红、双手微微发抖的特效。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3D环绕旁白君,带着悲凉的二胡背景音乐,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最深沉的羁绊,往往伴随着最刺骨的伤痛。回到一切原罪的摇篮,面对当年那名为『温柔』的毒药,历经沧桑的两人终于无法再压抑内心的波澜。冰释前嫌的泪水,即将冲垮他们竖起多年的防线——】
旁白的声音刚结束,幻境中的小弗莱士就做作地挤出了一滴眼泪。
现实中成年的弗莱士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嫌弃与愤怒。
「太做作了。」弗莱士没有表现出旁白期待的内疚与痛苦,「我当时根本没有发抖。把你毒死,让你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死去,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高效、也是对『唯一的朋友』最仁慈的处理方式。唯一的败笔,只是我错估了你的抗毒能力。」
索尼克听着这番毫无悔意的冷血发言,不仅没有像旁白期待的那样「流下原谅的泪水」,反而嗤笑了一声。
「哼,我想也是。」
他撇撇嘴,大步走到小弗莱士的幻影前,用刀背拍了拍幻影的脑袋。
「好险我命很大,妈的,还好也够强。」索尼克转过头挑衅地看着弗莱士,「不过,你啊,害我拉了好多天肚子,这笔帐我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不要再用冷漠掩饰了!】旁白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连背景音乐都换成了激烈交响乐,【你们都在为了当年的分歧与背叛而日夜煎熬!大结局近在咫尺,去拥抱彼此吧!放下骄傲,说出那句迟到多年的——!】
「吵死了啊,给我闭嘴。」索尼克打断那烦人的噪音。
周围的石壁开始渗出粉红色的发光字体,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和解吧」、「抱一个」的弹幕。
「就没别的好说了吗?真没创意。」索尼克最烦别人对他指手画脚。那些所谓「黑暗」过去,他早就照单全收并跨过去了。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经历的一部分。造就了现在的音速的索尼克。
用自己的力量活出自由的人生。他当年也是这么告诉弗莱士的。他只看重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这种黏黏糊糊的虚伪和解。
「我的人生,不需要这样廉价的感动来作结。」弗莱士坚定地说道。
对弗莱士来说,过去的决定就是过去的决定。他绝不接受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系统判定为「需要被救赎或者原谅的罪人」。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啊?
两人脑袋里闪过共同的想法,他们对视了一眼,在这个充满强迫感的粉红地狱里,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如出一辙的清醒与傲慢。
别人或许需要大团圆的结局来疗伤,但他们不需要。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建立在不断的竞争、追赶以及对彼此实力的执念上的。
「喂,弗莱士。」索尼克握紧了长刀,露出一抹恶劣的坏笑「把这地方拆了,没意见吧?」
「来比赛吧。看谁砍得快。」弗莱士说。
他们一起劈向了这个尝试强行篡改他们内心的幻境核心。
忍者村的幻影被他们纯粹的暴力和意志击得粉碎。可怜的旁白君甚至连最后一句台词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强行掐断了电源,化作几声凄惨的电流声消散在空气中。
幻境碎裂后,两人跌落回现实的荒野。
空气中粉红瓦斯味已经散去,現在是强烈的能量波动。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漂浮着一个辣眼睛的庞然大物。
那東西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巨型多层结婚蛋糕,浑身散发着诡异的粉红光晕,最顶端还跳动着一颗巨大的、扑通扑通作响的机械爱心。
那些让這個世界强行相爱、强行大团圆的电波,就是从这里辐射出去的。
「就是那个丑东西在搞鬼吧。」索尼克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燃起兴奋的战意,「砍碎它,这见鬼的闹剧就结束了。」
「速战速决。我已经在这上面浪费了太多时间。」弗萊士压低身体重心。
两人同一时间爆发速度,化作两道影子直取那怪物的核心。
然而,就在他们的刀距离那颗机械爱心只剩不到半米的时候——
「嗡——」
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灰白色。风停了,半空中碎裂的石块悬停了。时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个绝对静止的空间里,只有索尼克和弗莱士两人还能勉强保持意识。
紧接着,他们的正前方,突兀地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荧光对话框。
【警告!最终决战已触发。检测到两位参与者存在未完成的核心情感线。】
【最终关卡限制:由于世界线即将完结,请两位立刻进行『最终决战前的告白』。只有互相吐露深藏心底的爱意与羁绊,方可解除Boss的无敌护盾,并解锁『羁绊之刃』终极必杀技。】
对话框下面,甚至还贴心地浮现出两个倒计时读条,以及几句诸如「我不能失去你」、「只要和你在一起,世界毁灭也无所谓」之类的备选台词提示。
「哈?」索尼克看着那些台词,硬生生被气笑了,「还要念台词解锁必杀技?这蠢蛋糕以为自己在玩什么低能RPG游戏吗?」
弗莱士冷眼盯着前方那层随之亮起的「无敌护盾」,冷酷评断,「连攻击力都要靠无聊的台词来施舍。真是废物系统。」
【倒计时开始。如果不进行告白,你们的所有攻击将被系统判定为无效。请遵从世界的意志,完成结局的收束——】
「世界的意志?」
索尼克嚣张地笑起来。
「我可不接受被安排。」
「我也不接受。」弗莱士跟着说,「既然它说我们的攻击无效,那就用超越它判定逻辑的速度,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切碎它。」
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最终回」里,两个极度自我的强者,做出了最不讲理的选择。
索尼克和弗莱士的刀,生生切开了那层还未完全展开的护盾,直接贯穿了怪物的核心。
一刀,两刀,上百刀。
攻击的残影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网,将那个巨型蛋糕怪物,连同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粉红对话框一起,一起切成了碎片。
【系统错……错……误……检测不到逻辑……】
最后一声电子杂音消失了。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巨大的蛋糕怪物在无数斩击下,化作漫天粉红色的光点溃散了。
随着它的消亡,笼罩在世界上的诡异能量也瞬间瓦解。詭異的粉红滤镜从天空中褪去,世界重新恢复了原本干枯冷硬的色彩。
在遥远的A市英雄协会本部,正单膝跪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英雄们如梦初醒,看着怀里的宿敌发出惊恐的尖叫;而被焊死的防爆门内,杰诺斯过载的核心终于平息,他看着满墙的钢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切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荒野的废墟中心,周遭非常安静,只有风的呼啸声。
索尼克利落地将长刀收回鞘中。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唇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哼,想安排我的人生,这恶心的世界意志还早了一百年。」
「……」弗莱士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夹,把它们重新夹好。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不被任何狗屁意志操控的空气。
现在没有了剧本的安排或是什么「放下仇恨的升华」,空气真正恢复了自由。
「喂,弗莱士。」
突然,索尼克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径直走到弗莱士面前,然后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将人猛地扯向自己。
弗莱士原本可以避开,但他没有。
两人接了一个吻。
没有任何旁白来强行解说他们的感情。
索尼克比弗莱士想像地更具攻侵略性,而弗莱士同样不甘示弱地反击。他咬了索尼克的舌头,对方仍然没有停下或退缩,甚至更有兴致地往前纠缠。
直到索尼克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才退开一点。他用大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眼下的紫色纹路在肆意的笑容中显得更加个性。
「你很有情趣嘛。」
索尼克盯着眼前的人,语气相当自信:「我不接受世界的安排。所以我现在亲你,纯粹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跟那什么狗屁大结局没有半点关系。」
弗莱士撇过头,倔强地哼了一声,擦去唇角的血迹。
「正好。如果刚才是系统的强制命令,你的舌头已经没了。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大结局的叙事绳索已经被他们亲手斩断。
他们仍然会拔刀相向,谁也不服谁。
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吻,百分之百只属于他们自己。
比平常更亲密的的气氛维持了几秒钟。
突然,索尼克后退了一步,原本垂下的手再次搭在了刀柄上。
「既然世界意志已经消失了,那我们来算算旧账吧。我可是变得很强了啊。小心哦你。」他恢复了平日的表情,似乎想借由战斗抚平刚才的冲动。
「拒绝。」
弗莱士转过身背对着索尼克,「我现在……不想与你交手。」
「什么?」索尼克挑起眉毛。
「我得先去一趟A市。确认我的弟子……有没有被弟子的弟子影响。」
「切,扫兴。」
索尼克突然扔了一枚苦无,直奔弗莱士的后脑勺。
弗莱士拔剑将苦无击回,钉在了索尼克脚边的石缝里。
「下次见面再杀你。」清冷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索尼克拔出地上的苦无,套在手指上愉悦地转了两圈,咧开嘴笑了。
「随时奉陪。」
与此同时,A市英雄协会本部大楼的高级公寓宿舍区。
恐怖的粉红滤镜虽然消失了,但走廊上的超合金防爆门仍然保持着被死死焊住的状态。
埼玉拍了拍门板:「喂——杰诺斯,外面的天空恢复正常了,那个奇怪的歌也不放了。你现在不想向我求婚了吧?」
门内沉默了一会,随后传出杰诺斯认真的声音,他似乎恢复了正常:「非常抱歉,老师!刚才我的理智中枢似乎被低劣的代码病毒入侵了,险些对您做出大不敬的逾越之举!现在我已经重启完毕,对您的敬仰依旧百分之百纯粹!」
「哦,那就好。没事就好。」埼玉把手放在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那你先把门打开吧,我们一起去拿超市的晚间特价便当。」
「老师,这正是问题所在。」门里的杰诺斯听起来很懊悔,「为了完全封印自己,我刚才把门锁的核心主板熔毁了,外面还加了三层钛合金死结。请您退后一百米,我将用最大功率把门炸开。」
「等等!住手!走廊会被你炸飞的!就算你有钱赔,把大楼炸了协会也绝对会把我们赶出去的啊!我可不想流落街头!」埼玉惊恐地扒在门上,想阻止极有可能发生的居住危机。
就在杰诺斯掌心的炮口亮起的时候,埼玉的背后传来动静。
「愚蠢。别只会使用蛮力。」
弗莱士悄无声息地出现。他不以为然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刘海大婶!不对,弗莱士!」埼玉像看到了救星般,「快阻止他开炮!」
「埼玉,你给为师看好了。这才是高级的拆解。」
弗莱士眼神变得锐利,接下来有几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在门缝间闪耀。他的剑完美避开了走廊的墙壁和承重结构,如同切豆腐一般,精准地斩断了熔毁的锁芯和那三层坚硬的钛合金死结。
「唰——铛啷。」厚重的防爆门向前倒下,但周围的墙壁连一点裂缝都没有,只有一点碎屑。
门后的杰诺斯举着还没来得及发射的焚烧炮,愣在了原地。
「哦哦哦!门开了!墙壁完好无损!太好了,保住公寓了,干得漂亮啊,弗莱士!」埼玉激动地握紧双拳,仿佛保住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他的下半生。
「基础操作罢了。好好感谢你的师父吧。」
弗莱士端起了高高在上的架子,正准备深藏功与名地离开时,埼玉却突然凑了过来,指着他的嘴。
「喂,你的嘴巴流血了。刚才砍门的时候咬到舌头了吗?」
弗莱士僵住身体,尴尬地偏过头:「……才不是。是被一只不知好歹的野狗咬的。」
「不对。他说谎了。」
一直站在门后的杰诺斯突然闪过红色的扫描光线,表情变得严肃,「老师,请不要靠近他。我的面部黏膜分析系统检测到,闪光的弗莱士唇部留有『音速的索尼克』的DNA残留。同时,他的体温和心率有着轻不正常波动。」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杰诺斯上前一步,用沉痛又同情的眼神看着弗莱士:「没想到连S级英雄的你,最终也未能抵挡住『最终回发情期』的宇宙级病毒,被迫和那个跟踪狂跨越了界线吗?真是令人遗憾的失态。」
弗莱士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了一个十字。
「关掉你的扫描仪,魔鬼改造人!」弗莱士难得气急败坏,他咬着嘴唇,「我们没有被控制!搞出那场闹剧的源头已经被我和索尼克杀死了!」
埼玉露出认真的表情,画风瞬间变得立体了,眼神无比清澈:「源头死了?那也就是说……你们不是被强迫的,而是你们主动亲嘴了?」
「那不是亲嘴!!」弗莱士大声反驳,激动得头上的发夹都在抖动,「那是、那是……对彼此独立人格的试探和宣战!懂吗!是充满了杀意的对抗!」
埼玉又变回潦草的画风,面无表情地挖了挖耳朵:「哦,所以你们是用嘴打了一架?听起来挺卫生的。」
「老师说得对。」杰诺斯拿出小本子记录,「用接吻来宣泄杀意,是老师认可的特有流派吗?我记下了。」
「你们两个不知感恩的蠢货——」
终于,弗莱士脸红地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