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George忘了自己上一次和Toto吵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换句话说,他这辈子真的有跟Toto吵过架吗?
2020年萨基尔是最接近的一次,George真的很生气,但是他还是在回家之前控制好了情绪。这件事一定不是Toto的意思,Toto那天晚上搂着他,在George的头顶上落下几个轻吻。哭吧,他温柔地告诉George,手上用的力气却很大,快要把George勒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Toto一直是……George的英雄,即便George没有得到他想要一切,没有得到他应得的一切,没有人能够得到一切,George有时候会这么安慰自己。
但是有人也许可以。
George努力不让侵入性思维占据他全部的理智,深呼吸,一——二——三,吸气,呼气,George强行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回去。不是在这,不是现在,George麻木地配合Toto拍摄完团队的宣传视频。
回去的飞机上,Toto识相地给George拉开了隔断。“不要打扰George,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George听到Toto安排机组人员,“给我倒杯酒,什么都行,不用加冰。”
George脑海里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这不是结束,这不是世界末日,George的理智清楚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赢,他觉得能赢,等了这么多年,这是他的第一次机会,他没有理由抓不住。
身上散发着浓重酒气的Toto好像忘记了他刚才说过的话,他脱掉鞋子,钻到了George身边。那双冰凉的大手握住了George的手,他的头靠近George,用德语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和Toto在一起……将近8年,耳濡目染,他怎么也能听懂一些德语,George不愿意费力去翻译Toto那些毫无意义的情话。他顺从地让Toto抱紧自己,头枕在Toto的胳膊上,蜷缩起来,睡了沉沉的一觉。
Toto没有让司机载他们回去。
失望,恐惧,愤怒这些情绪仍然萦绕在George的心头,像过山车一样,George深吸一口气,坐在副驾驶上,任由Toto凑过来给他系好安全带。
Toto总是这么做,数十年如一日,George盯着Toto头顶的发旋,心脏抽动了一下。
George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他感觉到Toto正停在他面前,Toto浓重的呼吸似是无意地喷在了George的鼻子旁。
麝香伴随着皮革,Toto常用的浓烈的香水味道霸占了George全部的感官,若有似无的雪茄味道袭来,George猛地向后一缩。
Toto已经用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他的舌头在George的嘴里横冲直撞,George被他吻得想干呕。他真的想吐,不过他的胳膊下意识地搂上了Toto的脖子。
该死的条件反射,George悲哀地想,Toto以为这是George的回应,他轻哼一声,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George。他轻轻拍了拍George的脸颊,宽厚的手掌擦过George的嘴角。
George在回去的路上依旧一言不发。
Toto怡然自得地打开了音响放了几首交响乐,时不时地哼唱,在每个红绿灯都凑过来亲亲George的脸颊。
这是他在示好,George很平静,Toto是个自恋狂,他总是觉得他的注意力就是天赐的礼物——怪不得别人,是George自己喂养了他茁壮的自尊心。
George跟Toto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些。
那是为了什么?George叹了口气,钱吗?Toto并没有给过他那么多……钱,他确实提供给了一种奢侈的生活方式。支持吗?Toto在20年耍了他两次,23年眼睁睁看着George在地狱里挣扎,24年25年又主动把George扔进媒体的鲨鱼池,George已经很久想不起来Toto全心全意的支持是什么感觉了。
是爱吗?George不想努力思考这一点。
他沉默地跟在Toto身后,下意识地脱下风衣递给Toto。Toto笑着挂好,一把把George搂紧怀里,“小话唠,还没装够哑巴吗?行了,别不高兴了,纯属意外,你不信我的话?嗯?”
George清晰地听到自己大脑内理智崩断的声音,他一支手推开Toto,又用力拽住Toto的领口,强迫他俯下身来,George盯着Toto深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跟我他妈的说实话,你想不想我赢,是或不,回答我,就现在。”
“事情没那么么简单,George,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你赢呢?十多年前我就相信你能做到,我们携手走到今天,你对我来说就是一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赢。”Toto伸出手抱着George,他的下巴搭在George的肩膀上。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像是无事发生过,他们的影子打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平凡的恋人。
“相信你什么?你都不敢回答我,Toto,你让我看起来像是个笑话,哈。从24年你就开始盘算这一天了,是不是?”George的语气尖锐了起来,他的话毫无逻辑,George甚至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在说什么。
“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有点该死的感激之心。你坐着是我的车,穿着我给你买的衣服,住着我的房子,注意你该死的语气。”Toto依旧抱着George,他的语气很飘忽,传达出来的意思却让人打了个冷颤,“George,记住我是谁,没有我,你又是谁?”
George气得浑身发抖,他推开Toto,把羊绒开衫的扣子一粒一粒解开扔在地上,又把裤子脱掉,摩纳哥的春天仍有凉意,George近乎赤裸地赤足站在地板上,身体以微不可查的幅度抖动着?。
“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是为了这些?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你,Toto。你不信吗?这是你这么多年都这样对我的原因吗?因为我睡在你的床上,所以你看不起我,哈。”George死死地盯着Toto,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Toto勃然大怒。
他环顾四周,抓起桌面上的装饰花瓶——这是他们一起在一个艺术展上买回来的,George最爱的花瓶,George特意叮嘱管家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也要换上鲜花。Toto把花粗暴地拽出来扔在地板上,把花瓶狠狠地砸向George对面的方向。
George盯着Toto脚下踩碎那些花瓣的动作,茉莉,百合,桔梗。George只喜欢白花,家里永远都是清一色的白色花材,纯洁,圣洁,优雅,现在它们都成了Toto脚下的一摊烂泥。他最爱的花瓶,碎在了他们一起挑选的大理石餐桌下。
“胡说八道,你真是疯了,George,一次失礼,你就如此歇斯底里。你应该冷静冷静,想想这些年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比这强的多,别这么丢人现眼。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Kid,你忘了吗?”
Toto抓起沙发上的旧卫衣,蹲在George身边,试图给他套上。这是George最喜欢偷穿的Toto的旧卫衣,这件衣服George都已经想不起来是哪一年的,已经穿的褪色卷边。但是它好舒服,George在家里就喜欢穿着这件衣服溜达来溜达去。
Toto看着不肯配合的George,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摔门而去。
George双手抱膝坐在地板上,太阳西沉,室内一片乌黑。George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他知道——Toto怎么会害他呢?Toto怎么会不希望他赢呢?他只是希望Toto能给他做出保证,就像以前一样。
Toto总是跟George保证的。
直到门又打开,George充满希冀地抬起头,Toto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他准备收回刚才的那些话,他愿意回答George的问题。
闯进他视线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是Toto,不过又不是。是年轻的Toto,George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一下子年轻的多的Toto。相对更精瘦干练的身形,截然不同的香水味道,更英俊的脸,更春风得意的态度。这是George整个少年时期都在想着的那个Toto,是他……毫无顾忌地装醉自荐枕席的那个Toto。
George下意识直起身,他忘了自己几乎没穿什么衣服,他朝Toto走过去。
Toto尴尬地盯着几乎赤身裸体的George,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地扫视着George。
“George,是你吗?天呐,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哈哈,你现在是自然主义者了?我开个玩笑,你先穿上件衣服,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George看着难得慌乱的Toto。
这是不是他真的疯了臆想出来的幻觉?这真的是年轻的Toto,而且还是他们俩没搞上之前时候的Toto,George甚至能看到Toto耳朵红了。
George大落落地走进浴室随便套上了个浴袍,路过客厅的时候,他转过身,端起了为他提前准备好但是刚才Toto完全没动过的咖啡。
Toto下意识接过,吸了一口,赞赏地说,“George,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咖啡?”
George看着假装正经的Toto,笑了,这大概是他这半个月对Toto露出的最真心实意的笑容。George摸上Toto的手,Toto一僵,准备抽出来却又被George牢牢抓住。
“哼,没想到正人君子,Boss,别告诉我这个时候你没想过我们……这件事。”George贴上toto的脸,在那张还算得上饱满的脸颊下落下一吻,“你觉得我不是你的吗?Toto?你觉得除了你,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拥有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