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4
Words:
10,73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349

那什么的限定小老公

Summary:

今日做局之25岁劲敌爆改9岁萌娃

惯例私设如山极度我流

沉迷相声艺术

Work Text:


————————————

1、喜当爹

“进藤,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学校。”一个稚嫩的声音催促着,小手推了推床上拱成一团的不明生物。

“唔嗯……”不明生物动了动,窸窸窣窣一阵过后,被子里伸出半截手臂在床头附近捞了捞,抓过手机只瞄一眼又缩了回去,这下连气口都堵住了。

“进藤!!”还是那个声音,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

进藤光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懒的声音飘忽忽地带着浓重的睡意:“……你又不是真小孩,就不能自己去吗?”

“需要我提醒你今天是去办入学手续吗?”看着那个被子裹成的小包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决定下一剂猛药,“行,晚些时候如果被问起我会跟学校解释,因监护人昨天晚上纵欲过度导致今天早上起不来……”

“喂喂喂不要随便造谣污蔑,你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点都不塔矢亮!”小包这次彻底坐了起来,他看着那个站着比自己坐着还矮的小豆丁,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首先,是某人昨晚打游戏到深夜所以起不来床,说纵欲过度系事实而非造谣污蔑。其次,严格意义来说我现在也不叫塔矢亮,请称呼我进藤亮!”

豆丁一本正经地反驳,三分礼貌七分冒犯,“最后,监护人进藤光先生,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九分,离学校上课还有半小时,请问您清醒了吗?”

进藤光被噎得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总感觉你想说一些话很久了……”

说完他觉得脖颈一凉,哆嗦间果然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认命地举起双手,“行吧行吧!起来了起来了!”

——————————

当自己劲敌的监护人是什么感觉?

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当事人说,简直像找了个爹!

进藤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什么世界主角,不然他的人生怎么总是碰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比如他的劲敌于一个月前唐突失踪,在所有人找得焦头烂额心急如焚的时候,又在门口撞到一个穿着很不合时宜的小孩,看着就像是无家可归(离家出走)。

总觉得被做局了。

彼时正心情烦躁地打算联系派出所报告儿童走失,拨号时被一个拉力扯过了他的注意力。随即那个小孩顶着一张清纯可爱的软萌包子脸用他非常熟悉的表情和语气说着仿佛做梦般的胡话:“进藤,我是塔矢亮。”

啧,这可恶的苹果头。

解释略过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总之相当有经验的进藤棋士没花多少功夫就接受了这个身体是小孩头脑是大人,也许如漫画桥段般不小心碰见了神秘组织后被一棒子敲晕灌药变小一气呵成的劲敌,虽然少看点ACG的人未必理解。

哈哈,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所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失踪?”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部分。”

“要你何用!”

————————————

劲敌失踪事件暂时在个人意义上得以解决,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如何以通俗的意义去解释这个带有奇幻色彩的现状。

这个塔矢亮mini版本的离谱程度就是将本人带去警察局担保解释也不会被认可撤案,相反还将搭上劲敌进藤本因坊的精神健康认定,事发后的头版头条应该可以相当精彩。

情势所迫,两位头衔棋士凑在一起皱着脸研究了半天,决定还是先把这个失踪debuff给解除了,否则大洋彼岸的塔矢夫妇如果收到消息那又会掀起另一阵风波。

事发突然,考虑到塔矢老师的心脏问题,塔矢门下将风声压得很死,故而给出了操作空间。

该找个什么理由呢……二人对视后异口异声:

“为情所困看不……”

“为了提升自己……”

“进、藤、光——”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嘛……就是开个玩笑!”

“你最好是!”比语气更冲的是飞来的眼刀。

总之拨通了越洋电话与塔矢夫妇解释孩子年纪到了有点心事出去散散心还请不要担心,怕不够取信又认真伪造了些风景明信片。虽然塔矢亮坚持本人手写算不上伪造,最多是ip位置不够准确。

进藤光闻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变了,以前可没有这么融会贯通。”

阴阳怪气获得的反馈是砸过来的棋谱和软乎乎的怒音:“这局你是在做梦吗下得这么云里雾里,要不是对面也在跟神仙划道下轮循环就没你事了!”

被掐中七寸的进藤Pro赶紧闭嘴,老实地打给棋院帮被迫失踪的劲敌请假,总算是把这个事情给圆了过去。

经过很离奇,结果……也很离奇。

进藤光总不能天天带着一个9岁的小孩去棋院,那会收到棋院的反复询问和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光顾!

塔矢亮倒是想直接呆在家里,反正职业棋士最耐得住的就是寂寞,一块棋盘足矣。更何况现在网络发达,他还能下网络围棋。

但邻居异样的眼神及某日进藤光归来时被若有若无提醒让他明了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被警察拉去约谈,估计还有一堆来自教育监督机构方面的麻烦堆积……

于是不知是哪位天才般地想到了送去学校读书。进藤Pro高兴了一晚上,他想塔矢亮荣誉十载砍号重来还要进小学学习加减乘除就乐得直打鸣,为了庆祝还打了一晚上游戏终于把自己作到十个闹钟都起不来床。

这不就回到开头了吗?

话说回来,鸡飞狗跳着总算入学了,被强制开机的低气压在听到老师喊他进藤爸爸时瞬间烟消云散。社会进藤哥连忙换上了一脸慈父的笑容客套地回应着类似孩子就托您照顾云云的场面话。

回程的脚步轻快得似要去够天上的云彩。

突然喜当爹,进藤光适应良好,比如晚饭结束他往电竞椅中一躺伸着手就不要脸地叫嚷:“小亮,帮我……不对爸爸拿瓶可乐。”

那边寂静了老半天,就在进藤光以为塔矢亮大概确实生气了的时候一瓶纯牛奶递上。他盯着好大儿一动不动,小学生只拉开书包逐一摆出课本文具,连个眼神都没给自顾自地写着功课说:“邻居的中村太太说可乐对发育中的牙齿不好,刚刚已经全部清走了。另外,她走之前给了我这个,嘱咐你务必要去,否则她就去协会投诉你。”

一张薄纸悠然飘落在进藤光跟前,抓起一看——准青春期儿童教育指南讲座。

进藤光,不嘻嘻。

————————————

2、父行五步儿担忧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无论怎样,进入社会就与童年的纯真快乐所去甚远了。

“啊……养小孩真辛苦,儿砸,过来给爹揉揉肩。” 从讲座回来的进藤光电量归零,瘫在沙发上放空,爸爸妈妈辛苦了!

“……你知道杀亲案都是怎么开始的吗?”

“……”

塔矢亮,哦不进藤亮也有样学样,他难得摆出了如此不优雅的姿势。毕竟一个心理年龄25岁的人一天到晚闷在学校,还是个小学,就算他不听课满脑子死活&棋谱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进藤……呃,爸爸,要不给我请个假吧。”塔矢亮犹豫着终于出声。

“?!!!你要逃课吗?!孩子他妈,我们孩子学坏了呜呜呜呜呜!”秒入戏的进藤光不知从何处翻出张25岁塔矢亮的照片,抓在手里就开始假装抹眼泪。

塔矢亮看他做作地在沙发上演戏,头顶的青筋终于爆裂,伸手想像以前那样揪住他命运的后脖颈,结果个头太矮了完全没有杀伤力。被进藤光愉快地逮住机会抱起来举高,走到阳台对着夕阳做出了那个经典的辛巴托举姿势。

抗议未果的塔矢亮想,命运啊,既然能重来一次回到童年,为什么不能变回那个不认识进藤光的自己?!

说起来这个麻烦也是自己找的,可恶。

进藤光此人,虽说是搬出来独居,对厨房却敬而远之,厨艺水平堪堪只到能煮熟泡面的程度。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家天降一位天才萌宝,出于一位监护人的责任(恶趣味),还是张罗着要给孩子做饭。

在他不知第几次差点把盐和糖搞错了之后,天才萌宝叹了一口气,搬过来个小矮凳准备亲自操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以他这个小身板,重一点的锅拿着都费力。

最后的画面是萌宝在一边严肃地当调度指挥,新晋家长进藤光满头大汗地实操,兵荒马乱地磨合了一阵后,至少已经是能吃的程度了。

好爸爸第一关,CLEAR!

这天,进藤光照例给塔矢亮准备便当,完美地铺好一份厚蛋烧后便瞄见孩子那快皱成苦瓜的脸。年幼的塔矢亮萌得人尽皆知,进藤光抵不过心底升起的那股爱怜遂松了口:“行吧,给你请半天假,下午我去接你。不过今天有点事要办,你得好好呆在咖啡店不要到处乱跑。”

“进、藤、光——”

“少嚷嚷,我知道我叫什么!”

————————————

所以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进藤光的有些事要办,居然是相亲!他恨恨地盯着卡座内尴尬交谈的二人,觉得进藤光一直在挑衅自己。阴暗地想着某个劲敌,把插在玻璃杯里的吸管咬得嘎吱作响。

说回这头,进藤光,芳龄25,事业有成,绝赞单身,正是家人亲朋催婚的好年纪。昨晚他刷着手机收到了家族群内甩过来的一个地址,没等他拒绝就又弹过来一句“不要啰嗦,赶紧过去,成不成另说。”

孩子拗不过父母,想着到时候实在没办法就拿塔矢亮当借口开溜。但,谁成想是这样的开溜方式呢?

他要怎么跟家人解释啊啊啊啊!他不要被当成未婚先育的叛逆青年!

半小时前,刚和便宜相亲对象坐下一刻钟左右,就已经掏空了一辈子能聊的话题。女方明显也是家里的压力,心照不宣地开始水时长,等这杯咖啡结束正好一拍两散。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头突突地,而且比起在这里说没营养的干巴话,他更愿意回家下棋。一想到好大儿还在隔壁,更加没心情呆着了。

就在他冥思苦想借口之际,危机雷达忽然上线,某个方向传来一股不祥的气息——转头便看他那个好大儿瞪着萌萌的大眼走到他身边,用极其无辜的语气明知故问:“爸爸,你在做什么呀?不是要接我回家吗?”

那一刻,相亲对象的眼神都变了,锐利得似乎要剖开他这个人看看是不是什么脏心烂肺,各种狗血剧八点档的渣男剧情直往进藤光身上套。最终普及的国民的教育还是给了大家点体面,便宜对象在进藤光欲言又止的表情中高贵冷艳地甩袖离去,临了还不忘压下一张纸币。

成,这下他要面对三堂会审了。

进藤光才从杀气中回过神来,便见塔矢亮熟练地示意服务员撤掉那半杯咖啡,又加了点东西,从容地走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副完全没有在反省的样子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喂,你是故意的吧?”

“嗯?我不是进藤亮吗?你不是答应接我回家吗?是哪句话哪个词哪里的形容有问题吗?”这一连串说下来气都不带喘的,显然有备而来。

进藤光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掩饰性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进藤。”

对着一脸严肃又萌乎乎小脸蛋也生不出气来,只好撑着侧脸懒懒地“嗯”了一声。那边倒是突然噤声,半天没下文了。这副样子倒是新鲜,他抬起视线,挑了挑眉示意塔矢亮继续。

“不可以是我吗?”

“哈?”

只见小塔矢亮低头搅了搅牛奶又把吸管放下,用还没变声的可爱嗓音说出石破天惊的台词:“现在,在你要相亲的位置,对象是我,不可以吗?”

进藤光被这句话震得思考都暂停了几秒,等他大脑重启理清思路后,匪夷所思地发出疑问:“需要我提醒你现在几岁吗?”

“需要我提醒你我到底几岁了吗?”

“你真是……你省省吧,我可不想明天因为ltp上头条。”

塔矢亮看进藤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中烧,拉过他的衣领就亲了上去。进藤光本能反应给他推开,烧烤已经离家出走但嘴巴还在发力,“唉你别这样,还没换牙吧,乳牙掉我嘴里了咋办。”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气得塔矢亮把蛋糕碟戳得叮当作响。

“喂,不要浪费食物……”

孩子在生气,并不想理人。

“你贵公子的修养呢?”

还是没响应。

“不吃完不可以回家。 ”

塔矢亮猛然抬头,紧紧地盯着进藤光。进藤光目光一刺,整个人后仰了几分,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对面迅速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戳蛋糕。

可动作到一半却忽然停下,塔矢亮的脸色古怪,来来去去变了好几个颜色。进藤光一见这情况心下着急,连忙起身问服务员有没有防噎仪,就见小孩哥满脸通红地拉住自己的衣摆,磨磨蹭蹭地吐出一颗东西。

眼疾手快地顺过来一看,哦豁,真掉牙啊!

忍到结完账,进藤光终于在路边毫无形象地放声大笑,好大儿已经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去老远了。他笑够了,知道这个时候再喊也没用,几步跨过把书包一提,不顾mini劲敌羞愤的惊呼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去。

“进藤!!!!!”

嗯,这个尾音拖出的长度,大概有好一会儿不会理人了。

————————————

3、还是去下棋吧!

回到家,进藤光估摸着怎么哄都好不了,于是干脆什么都不做,只拿着扇子往棋盘前一坐,便完成了他的陷阱。

几分钟后,猎物一脸不情愿地上钩。

哎,这该死的下棋佬。

下完一盘通体舒畅,复盘时的各执一词也经典复刻。

塔矢亮下起棋来杀气横生,一看盘面居然是稳健进攻派,配上这迷惑人心的壳子,便宜爸爸由衷地觉得我儿真是天下第一可爱,伸手揉了揉那头质感很好的短发。塔矢亮的头发发质很好,摸上手跟缎子似的冰凉丝滑,没见过世面的进藤Pro惊呼,“塔矢,仔细一看你头发好粗啊,跟上次便利店门口的黑猫一样在发光诶!”

被揉得脑瓜子嗡嗡的塔矢亮:“……我谢谢你。”

身体年龄才九岁就已然为情所困的好大儿今晚饭都少吃了好几口,便宜爸爸看着心里头着急,心下一软又松了口:“明天,我带你去棋院吧。”

孩子的眼睛顿时亮成了猫眼大灯泡,看来真的憋狠了。

次日清晨,那点兴奋就变为了大大的疑惑,为什么是这样来到棋院的?

进藤光本想低调点,毕竟塔矢亮这个特殊情况,要是搞出点什么麻烦事也不好收场。但他忘了,从里到外他就不是能低调的人——一身潮牌配个金色刘海附带乖巧可爱的苹果头小尾巴,在工作日灰色的氛围中怎么都是显眼得路人频频回头驻足的程度。

原计划直接流产。

本来到此也是相安无事,最多惹眼了一些。但也许塔矢亮命有此劫,途中又碰上一对父子以骑着高头大马的姿势路过。望着久久凝视那对父子一脸若有所思的进藤光,深谙劲敌行为准则的塔矢亮内心拉起了警报红灯。

“塔矢……”潮男爸爸突然停下,别有深意地看了好大儿一眼,孩子瞬间汗毛倒竖,破天荒地后退一步。

果然,就见他那个满脑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劲敌握拳往手心一捶,仿佛想通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既然要寻求刺激,不如就贯彻到底?”

冤孽啊。

棋院内,塔矢亮被骑在进藤光脖子上招摇过市。他很想抗议,但他打不过进藤光,只好装上日常营业的严肃表情假装习以为常,实际已经在盘算下辈子的事情了。

(重活一世……我塔矢亮一定要……坏了走错片场了赶紧回来。)

众人碰到这个奇观也是纷纷围拢,有一搭没一搭地打趣。

“进藤桑,这是?”

“我儿子!可爱吧!”

“不……”

“欸?!!”此起彼伏的惊诧声响起,小孩哥的抗议淹没得毫无声息。

此时和谷路过,把一打资料拍在得瑟的爹地额头,说着太危险了把尴尬得快撅过去的塔矢亮解救下来:“喂,你的资料。上次事务员就说要给你,结果你连着请了好久的假,最近要逮你人真不容易啊……”

“和谷和谷,你来看看我儿子可不可爱!”进藤光打断和谷的絮叨,一把把身旁的塔矢亮往前推了推,极其骄傲地进入炫孩环节。

塔矢亮……塔矢亮已经没脾气了,这还不如去上小学呢!进藤光那副嚣张的蠢样最多也就3岁,他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像是什么英年早婚的弱智爸爸。”和谷没信他那套满嘴跑火车的说辞,“八成是谁家亲戚托给你照顾的的吧,你要是有那个通天本事瞒着……塔,咳大家跟别人结婚生子,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吐嘈间又瞥了一眼那个不知道哪里拐来的小可怜,咦这模样看着……

“有点像塔矢老师欸……”

“你这么说确实……”

“你爸爸不会是什么塔矢亮吧?”一个声音炸进人群翻起了八卦的水花。

和谷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狐疑地盯着进藤光,悄悄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问:“你跟他搞出来的?”

“哈?和谷你脑子坏掉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长成这样也不怪我多想啊,你快给我个准话到底是不是!”他拧着进藤光的手臂威胁道。

进藤光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说话又快又急:“我们怎么生得出来?你的生理知识学狗肚子里去了?为什么不能是塔矢亮在外面鬼混生的??”

“哼,绝无这种可能,至于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和谷的语气斩钉截铁得进藤光心虚不已,想捞一把便宜儿子过来解围却捞了个空。工作人员说好像看到进了楼上的电梯,于是如蒙大赦赶紧以找儿子为借口开溜。

但进藤光不知道,以那个炸裂的发言为开端,棋院内关于他们的谣言甚嚣尘上。版本更新迭代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内容也越来越炸裂离谱。最新的版本已经是“不愧是塔矢名人,居然能让进藤本因坊给他生孩子”这样混合着崇拜主义和魔幻主义色彩的荒唐程度。

而这头,看好大儿好容易来到熟悉的地方,浑身的气息都欢快了起来,进藤光只好嘱咐几句别乱跑便随他去了。

正巧两个年轻的棋手闲来无事在休息区下棋,塔矢小亮板着个脸站在边上观战,远远看去俨然一款塔矢名人mini版本,引来更多人好奇驻足,频频打量。

绪方刚出电梯就撞到这名场面,他倚着台面随口问,“那个,什么情况?”

“哦哦哦,绪方老师日安,据说是塔矢老师和进藤老师的私生子呢……”

“哦?那真是年轻有为啊。”

本来就八卦的群众听到绪方这不走心的回复更兴奋了,躲去一边窸窸窣窣地咬起了耳朵。

“看来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啊!正主都在那呢!”

“进藤老师太厉害了吧,孩子都能生?”

“那塔矢老师才是更强吧,能让进藤老师怀孕……”

“太神圣了吧,怀孕的进藤本因坊。” ①

“越来越离谱了……”

“我亲耳听到的,绪方老师都承认了!”

一群人对着手机疯狂点击附带交头接耳,看来棋院的八卦板块相当精彩。

好久没来棋院,头衔棋士的一堆事务烦得他焦头烂额,早上的春风得意早已替换成灰头土脸,故而又用便宜儿子当借口躲了会儿懒。

远远捕捉到那个小身板,瞅了瞅没什么特别的,转而在另一边的自动贩卖机处停留,点兵点将地挑拣着。

“进藤,出息了啊,跟小亮儿子都生好了?”

“绪方老师怎么也开这种玩笑啊……”进藤光被折磨得有气无力。

“不开玩笑的话说点正事怎么样?到底什么情况?”绪方用眼神点了点严肃的小萌孩。

“额……哈哈哈就是长得像的亲戚朋友的孩子……”

“嗯?巧到叫进藤亮?”

进藤光差点想跪下来,这老狐狸怎么这么敏锐,但是量他也猜不中其中关节,咬死一个道理:“就是这么巧!”

————————————
4、我们要下几千局

“过段时间,师父师母估计要回来……”

绪方走前依旧云里雾里地试探着,进藤光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但想必脸色不怎么好看,塔矢夫妇回来的话,这个异常状况很难瞒住。

但目前,他确实毫无办法。

要怎么交代呢?干脆直接把塔矢小亮带过去,就说是自己和塔矢亮生的?

……这什么雷霆想法,进藤光震惊于自己狗急跳墙得不择手段。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觉得脑子一定出了问题,一定是!

奇怪,他家好大儿明明长得那个叫眉清目秀、端正俊雅,怎么今天像素模糊得像是过了几百手的包浆表情包,东京的雾霾指数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随即他就被好大儿拿着把枪抵住自己的额头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说好你个塔矢小儿竟敢弑父犯上,就听滴滴两声——38℃。

原来是发烧了呀,哈哈!

怪不得今天越来越不对劲呢,感情是生病了!

塔矢亮发现进藤光烧得不轻的时候,那人的脸已经跟煮熟的虾一样红了,嘴巴里还嘟哝着一堆胡言乱语,像个气球人一样抽象得四体不勤,东一脚西一脚地说要去给他做饭。

厨房会炸掉的,大哥哥!

本着求生的本能,塔矢小亮拼死抱着病号的腿,闪着他的卡姿兰大眼卖萌求爸爸再爱顾他们家一次,终于让代码错乱的病号乖乖吃药躺下了。

进藤光罕有生病的情况,他翻找了一下近十年的的记忆,印象中只有寥寥几次的头疼脑热,以及因拉肚子缺席考试的丰功伟绩。想到这里他又抿紧了嘴唇,如果进藤光这时醒了,会说这又不知道在生哪门子气了。

算是临时侍疾的好大儿趴在床边,进藤光病得晕晕沉沉,浑身冒着热意,眼皮底下骨碌碌地,看来睡得不并不安稳。

心疼地上手探了探,睫毛轻盈地擦过手心,塔矢亮被这个热度烫了一下,急忙起身给病号换了一个退热贴。不会退不下去吧,他想了想,又拿温水浸了毛巾给进藤光擦了擦手脚。

孩童的身体确实是有点拖累的,本来做好陪夜的打算,但生物钟来势汹汹,已经点了好几次头的塔矢亮最终没抵抗成功,挨着不省人事的劲敌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闹铃叫醒了进藤光,他浑身酸痛地揉了揉眉心。

意识缓慢回笼,惊觉怀里凭空多出了一个抱枕,随即反应过来,是塔矢亮。这副样子,估计是为了照顾昨晚烧得神志不清的自己,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给他添麻烦了啊。

看了下时间,他起身把孩子往床中心抱过去一点,用被子掖好。确认过冰箱里的库存,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烧开的水蒸气在狭小的空间蒸腾,新的一天开始了。

塔矢亮醒来的时候身边空了,急忙起身走出卧室,便即刻被餐桌上的早餐吸引了过去,进藤光估计是好了,他松了一口气。

进藤光一边招呼着塔矢亮赶紧吃早餐,一边把便当分类装好,又催促他赶紧消灭掉避免上学迟到,俨然一副好家长的情状。这一套操作下来,塔矢亮只默默看了他一眼,认命地加快了速度。

加上失踪的时间,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持续快两个月了。

太久了。

进藤光心下烦躁,今天要拜访的人不知道能否有一点线索。当然这种涉及不知道科幻还是玄学分类的事情是没有一点头绪的,就算他曾经算是灵异事件的主角。毕竟除了佐为以外他再没碰上过任何跟非自然科学有关的事情,故而瞎打探的结果当然大海捞针。事已至此除了穷举也无任何办法,只好翻着资料耐心看下去。

养了一段时间的小孩,进藤光很庆幸他养的是塔矢亮。塔矢亮很乖,说上学就认真上学,回家还写作业。进藤光心血来潮时抽查过,作业本上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莫名地,他有一种负疚感。突然变小,失踪的期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要被自己坑着去读小学,谁说不遭罪呢。

叹了一口气,进藤光翻了个身闭上眼。半梦半醒间,他感到被子里有什么一拱一拱的,随即一个重量掉在了臂弯上。

睁眼一看,竟然是好大儿!

他差点跳起来,就见半夜爬床的好大儿一脸平静地说着懵懂委屈的台词:“爸爸,我做噩梦了……”

神他妈做噩梦!

“塔矢亮,你几岁了!”

面对质问,塔矢亮只抱紧了进藤光的身体,把脸埋进他胸口,并不回答。

“喂,别装死。”进藤光无奈,他当然可以把人丢下去,不过他有预感,要真这么干这位小祖宗高低得掉几颗小豆豆。

“喂……”

口头的警告毫无威胁,实在没招,只能泄愤似的揉乱那头齐整的短发。

“进藤,我在这里。”闷闷的声音透过胸口的布料砸进他的心口,那里沉沉地,有些透不过气。

“进藤,我在这里。”又一次的重复,进藤光不做声,甚至都放缓了呼吸。

“进藤,我在……”猝不及防的拥抱打断了对话,塔矢亮感到脖颈间有什么落了下来,凉凉的,大概是进藤光的头发。他们从没有这样拥抱过,但现在进藤光也顾不上什么了,只想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和记忆不符的触感轻轻拍打着进藤光的后背,试图给予一点安慰,说出的话倒是没有这么温柔。

“你以为我认识你多久了”,感到怀里的身体颤了颤,塔矢亮继续,“进藤光,你是有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吗?”

“喂……”

“挖空心思把我送去学校,背着我接触一些近乎乍扁的活动……本来不想揭穿,但再这么下去你那点完全不够用的脑子都要绞成死结了,还下不下棋了?”

“……”

手轻触上他的脸颊,小小软软的一点都不可靠,甚至只堪堪捧住他下半张脸。但手主人的态度却出奇地强硬,他压了压进藤光下巴的角度,让他的视线能和自己直面。

然后进藤光对上了一双明亮又坚定的眼眸,和熟悉的模样相差很多,也青涩很多,但山海不移的气势一如既往,“不论怎样我都还在这里。既然我能来找你一次,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找你,只要你在这里。”

心跳一下一下,在过分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分明,冥冥间似乎隐隐有交织回响。此刻比心还靠近的是他们的身体,两人的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甚至能闻到塔矢亮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看得见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那一瞬,他有一种被紧紧攥住的错觉。

理所当然,他将回握住伸过来的手。

气氛还在升腾发酵,进藤光忽然用手指抵住了劲敌的额头,毫不意外换来充满怒意的眼神。

“对不起,虽然你说得好煽情,但是对上这张脸我真的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孩子长大后再来吧!”

“……哦?长大后你就接受我了吗?”

“不一定,”看他又要发火赶忙补充,“但是你可以许愿!”

塔矢亮看了他半晌,卸了力倒进他怀里便再怎么叫也不应声了。

————————————
5、上门女……啊不爸爸

进藤光喊了半天,讨了个没趣,便讪讪地给自己解围,“哎,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那之后,他们家的客房就仿佛凭空消失。不如说某位成员单方面决定它消失。彻底放飞的进藤小亮以孩子还小、需要爸爸的怀抱等离谱至极的理由占据了他床上的一席之地。对此进藤爸爸也毫无半点办法,毕竟,谁让他是那个塔矢亮呢!

话已说开,进藤光自然舍不得孩子再去学校受罪,于是干脆随便找了个理由请了长假。

公寓里,两颗脑袋一大一小挨在一起研究着之前整合的资料,半天下来神秘学方面一无所获,城市安全倒是贡献颇多——举报了不少诈骗团伙。

这会儿警局里热心市民锦旗估计都加急安排上了。

怪泄气的,便宜爸爸摊开大字躺在沙发上,“塔矢……”

话只开了个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因为那个结果他并不期望,但目前没有任何人能保证任何结果,情绪竟突然涩到张不开口。

塔矢亮抬头看了进藤光一会儿,蹭过去趴在他的肩头盯着那灰绿色的眼眸缓慢地眨了眨眼,“进藤,你似乎比我还担心这个问题呢。”

“毕竟你这模样我跟谁下棋啊?”

闻言他偏头思考了几秒,又不经意凑近了一点:“现在就可以啊,如果我一直这样的话,职业生涯是不是可以算延长了一倍?”

“呜哇你别认真思考这种问题啦!……很吓人!”进藤光大惊,要不是顾及到塔矢亮他差点跳起来。

“对不起。”

“我不是说这个,为什么你要道歉啊!”进藤光烦躁得直挠头发,他这几天把头发都快薅秃了,如果真的有中年危机,他就把塔矢亮的头发剪下来当假发!

“说起来……我想回家一趟,自那件事以来还没有回去过。”塔矢亮出声打断了进藤光的烦躁。

进藤光怔住,他都忘了这回事了。离谱的神秘事件冲击太大,两个笨蛋慌慌张张地安排着各种事项,结果把这个最开始就该有的环节给安排没了。

————————————

塔矢宅。

真的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过了。成年后他就以独立生活为由搬出去住,只定期请专人打理维护,也多亏这个,宅内只是看起来有些冷清。进藤光刚进来还有点束手束脚,随着塔矢亮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也渐渐缓和了心情。

理所当然地,一放松下来就开始四处打量,其实他也挺新鲜的,塔矢家少时也来过不少次,不过后面人搬出去了就没再来过了。

正午的阳光擦着天井和树叶的间隙倾泻下来,一半印在庭院内一半印在廊下。风一吹,便随着沙沙声徐徐地摇曳起来。 他只呆了一会儿便觉眼前影影重重,光斑晕在眼膜上什么都看不真切。转头下意识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却不期然扑了个空,于是循着记忆走向塔矢亮的房间。

拉开门,进藤光愕然,塔矢小亮正满头大汗地跟柜子打架。

“塔矢,你在做什么?”

“记得上面有小时候的衣服……”

“我来。”

进藤光走过去看了看,估摸着不够高度,索性把塔矢亮抱起来架在脖子上。

塔矢亮心下有点后悔,早知道拿个梯子了,他现在的力气不太够。甫一拉扯就觉得不妙,一堆衣物混着棉被就这么披头盖脸地砸下来。本就有点晃眼的进藤光一下子被罩住失去平衡左脚踩右脚摔得干脆,却还没忘将自己垫在下方托举一下以免孩子摔着了。

不过……这塔矢小亮就算加上棉被衣物也太重了一点吧?还有他的头发,铺天盖地地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亮?进藤……君?”

两人闻言看向房门的方向,塔矢夫妇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

“……父”

刷拉,门被关上了。

明子夫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外间传来,“嗯……收拾好了再过来吧。”

进藤光这才觉得不对,抬眼便见骑在自己上方那个人——居然是阔别已久的劲敌。因着突然变回来的情况,小孩的衣服当然装不下成年人的身体,虽然这时髦的叙利亚风格聊胜于无但结果就是看起来跟没穿似的,他算是明白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客厅内。

塔矢夫妇端着茶碗,脸色算得上是惊魂未定,看上去着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夫妻俩久违地归国,第一时间想确认儿子的近况。结果一进卧室首当其冲便是颇具震慑性的场面,自家那不说规矩但也有点吹毛求疵的儿子衣衫不整地骑在他的好友身上,浑身上下仅仅裹着条被子,背后柜门大敞。

一些旁敲侧击的询问闪回在耳边,原来棋院内所谓的谣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小亮的对象是进藤君啊。”

随着明子夫人恍然大悟般的总结落下,夫妇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这就是所谓的心事吗?本来还挺担心的,但目前看上去解决了呢。

磨磨蹭蹭地从房间出来,进藤光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客厅茶几前。塔矢亮倒是比他更坦荡一点,也对,这是他家,虽然以刚才的情形他应该才是那个需要建设城堡的对象。

顶着满载压力的两双视线,进藤光觉得自己像是被岳家挑剔考验的上门女婿,完全不敢抬头。

“你们……”

“嗯。”

莫名其妙成立又结束的对话搞得进藤光更是一头雾水,他本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结果对方却什么都没问,解释更是无从说起。这给了他一种百口莫辩的错觉,总感觉被误会了什么。

考虑到塔矢夫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亲子之间久未相见,又单方面经历了近两个月的坎坷,正是一家人说点私密话的时候。进藤Pro善解人意地婉拒了留饭的邀请,结果出门时劲敌的脸臭得跟要落雨的乌云一样,何意味?

回到公寓他进门便倒头大睡,醒来时分已经是黄昏。混沌着脑子环顾四周,有些空荡的房间内响起一声“塔矢。”

没收到回应的瞬间霎时清明。

一切皆物归原主、尘埃落定,他本该松口气。但一股难言的失落却涌上心头,淅淅沥沥地如同不干不脆的小雨,打得枯枝败叶软软趴趴又没能完全湿透。

好想快点去到明天。

次日棋院,进藤心绪不宁地张望着,被和谷拍了一下后背吓了一跳,“不是吧你俩,这人才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要见面,什么小别的新婚夫妻吗?”

“和谷要是继续这样满嘴跑火车,迟早有一天会因为乱说话被干掉的!”进藤光心虚地反驳着,眼神被远处的一抹身影擦亮,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了过去。

身后的和谷嗤笑一声,看看,这急不可耐的样子。

“塔矢!”

“爸爸。”

空气顿时安静,和谷震惊地来回审视两人,抖着手指着进藤光,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们居然是父子关系吗……”

进藤光也被雷得不行,赶紧找补说是打赌输了这么喊,用手肘抵了抵塔矢亮让他赶紧圆谎。半天,没有反应,又抵了抵,还是不动如山。转头一看,塔矢亮满脸通红,也是走了好一会儿了。

真是不中用的儿砸!

————————————

6、尾声

在众人震惊又八卦的眼神中,进藤光找了个借口把毫无响应的塔矢亮给拽走,再留下来东京棋院要有非常广阔的地下室了。

假期结束后的事务堆积如山,忙得他们没心情去理会那点尴尬的小插曲,好容易一天过完,他俩做贼一样避着人群溜出棋院,生怕被谁撞到问点什么。

紧张地逃跑也让他们没人在意,或者说故意忽略了,为什么有的人有家可回却还是跟着劲敌回到了他的家?

丝滑得仿佛一直如此,虽说也确有其事。不同的是,比起小版的只能打打下手,长大后的塔矢名人直接夺过了厨房的主理权。不得不说,长发的劲敌穿着围裙的样子实在勾人,进藤光满脑子只叫嚣着“妈妈我要跟他下棋”了。

于是真的就下了个爽。

半梦半醒间,又是熟悉的感觉……进藤光睁眼,“你多大岁数了还要爬床……”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别再嘴瓢了!”

塔矢亮被撞破,自暴自弃地直接趴在进藤光身上用眼神谴责他。

进藤光端详了半天评价,“不行,还是那个小的比较软乎可爱,大版的没有那个水灵灵的感觉。”

塔矢亮一时气血上涌,复而又平静下来,他掏出一个小荷包,进藤光一看就炸了,“你什么时候!!!”

塔矢亮不理会进藤光的诘问,将荷包塞进进藤光的手心,又拢紧包裹住他的双手,闭上眼,无比虔诚,“我诚心许愿——”

------------------

①:摘自黄金普洱茶《茶叶大盗》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