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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从一开始就全是差错,喻文州让他到香港来核实蓝雨组在此地注资的企业的经营状况,好让这位蓝雨若头制定下一步的扩张战略。日本飞香港非常方便,黄少天落地,和来接他的经理说起广东话,熟练如同从未远渡东洋。随后他入住俯瞰维港的豪华酒店,当晚就要来权限及资料开始审查。第二天他谢绝娱乐提议,一早莅临公司大楼,占领那间视野最好的办公室,把各项目负责人叫来问话,被提问者冷汗涟涟。
如此一来,不出三天,很遗憾通知您,警方对您的身份有所疑虑,现已联系日方进行核实,期间请您暂时不要离境。
黄少天给若头喻文州打越洋电话,很是抱怨了一通。喻文州语气温和,对他说:“少天还是太激进了一些。我们两边以后是会有更多合作的,你不要过多得罪。”
“我还以为你想要我快点把事情给你理得一清二楚呢。”黄少天说,“我知道了,那今晚先不干了,我正好在香港逛一逛。”
其时正是晚上八点,说什么也该下班了。黄少天把电脑一关,硬盘收起,如同每个在中环上班的精英一样下班离开,唯一的破绽是精英不会染一头刺目金发,也不会在耳上打蓝皓石耳钉。
想来已经很多年没回香港,黄少天放空大脑,双手插兜闲逛起来。此时,命运般的差错在他脚步间敲出轻响,他转进一家快餐店,入目是一排冒蒸汽的关东煮格子,旁边是切好未拌的沙律,头顶的灯箱写着ABC套餐。黄少天一眼扫过,随口道:“要份A餐谢谢。”
“好,右转玻璃门背后有位置坐哦。”一把清亮的声音回答他。
霎时间,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的意识来得更快。黄少天还没注意到自己的神经为何一瞬紧绷,瞳孔就已经缩小,视线猛然一转,刚才答话的店员的脸清晰映入视野。此刻,对方也下意识抬起脸,看清来人是谁后,他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形容。
看着这张久别重逢的脸,黄少天想,这人还是这样不擅长直面他难以控制的局面。
于是下一秒,黄少天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似是而非、似笑非笑的表情。
“店不错啊,于锋。”这就是于锋连预想都不敢想的、难以控制的局面了,“给我打个折行不行?”
“打什么折啊,天哥。”于锋垂下眼给他夹咖喱鱼蛋,“我请你吃吧。”
“好啊。”黄少天紧盯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被那种狩猎般的神情所侵染,露出他性格本色的一角,“你广东话进步很大啊,是女朋友教的,还是男朋友教的?”
于锋有点无奈地迎上他视线,答道:“只有你教过我啊,天哥。”
“嗯?所以你一声不吭离开日本就是为了来这里打工?”黄少天环顾这家窗明几净的小店,“今天几点下班?”
“店是我开的,”于锋说,“一点半打烊。”
“这么辛苦,我等你啊。”
“好啊。”于锋答应得爽快,尽管黄少天知道他根本就不想答应,“那天哥你挑沙发位坐下吧,我待会送吃的来。”
于锋把免费的A餐放下时,黄少天从手机前抬眼,两人对视,于锋朝他笑一笑:“天哥,你不够吃的话再喊我。”
黄少天说:“OK啊。”
很显然,这家店主要做的是夜晚生意。黄少天坐在堂食区的玻璃门边,看着食客来来去去,于锋和其他店员在店里迎来送往。最终,最后一个员工也已把地板擦得干净,告辞而去。到打烊的时候了,于锋把卷闸拉下一半,灯也灭掉一半,快餐店暗了下来,黄少天推开柜台旁的小门径直入内,于锋正在清点收银机,百忙之中对他说:“不好意思,我快好了。”
黄少天没答话,走到可乐机旁接了半杯可乐,啜着可乐看于锋把收银机锁好,又忙碌着转进后厨。于是他随手把可乐放到一旁,也跟着进去了。
后厨比起前台更宽敞些。于锋把卖剩的用剩的食物归类清点,见他进来,以为他不耐烦,又一次说:“真的快好了,天哥。”
“我不急啊。”黄少天笑微微的,“我在想,当时怎么没想到你会在香港呢?”
在于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干脆就不会回答,这一点也是黄少天熟悉的。黄少天走上前去,于锋转过身来,刚想说些什么,对方就已经把他逼到桌缘。光滑的钢制操作台冷硬的边缘抵上后腰,黄少天顺手把他薅到桌上坐着,就像以前在日本那样,手势无比丝滑熟练。下一个动作是单手把他大腿分开,好开辟出一块能站人的地方。就这样,黄少天侵到他腿间,微微低头,扫一眼他系在西裤上的半身围裙,评价道:“想不到还挺适合你的。”
蓝雨组家大业大,很多底层小弟会从组内产业的服务生做起。当年于锋并没有这样的经历,起步就是跟在黄少天身边,腰间配一把武士长刀。日式剑道很有讲究,而黄少天精通此道,因此,于锋的剑术也是他教的。
“……也想不到,”黄少天继续道,“你用握武士刀的手给我切三明治。”
“……天哥,我早就不用武士刀了。”于锋说。
他说话时喉管震颤,颈侧有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黄少天偏头往他颈侧吻了一吻,立马便感受到于锋整个人都绷紧了。于是他用上牙齿,在上面磨了磨牙,再一低头,脸埋进肩窝,仿佛一个拥抱的姿势。吸气时,他胸腔扩张,肺泡膨胀,深深嗅到于锋衬衫上那一股洁净的气息。
看来于锋真的在很用心地经营这家店。黄少天想起这人从前处事的性格,于锋一直是这种凡事都上心的人,上心程度就相当于只要他想离开蓝雨,就连黄少天也找不到他。
此刻,那人双手往后撑在台上,艰难地应付着黄少天带来的重量,也仿佛逃避的姿态。黄少天鼻腔间还带着于锋的气息,他弓身向下,牙齿将衬衫纽扣一粒粒咬落,剥开的衣料底下露出泛红的胸膛,他也一路吻过,挺立的鼻尖在肌肤上暧昧地缠磨。嘴唇之下,于锋的胸膛如鸟雀扑扇般震动,黄少天耳畔响起他那压抑且急促呼吸声。随后,黄少天再度抬起脸来,见情欲已将于锋一张脸染得通红,于是一手扣住他后脑,往他嘴唇吻了过去。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过吻了,上一次是在两年前吧,那时候他们在日本,黄少天是若头辅佐,于锋是他的副手。杀伐过后肾上腺素飙升,钢铁味火药味血腥气是最好的助燃剂。每到这时,他们总在车里吻得天昏地暗,衣衫都凌乱。
正如此时此刻,愤怒焦躁占有侵略恐惧不甘的味道在两人唇舌间交换,暴烈的情绪带来的滋味向来鲜美。黄少天那分开他大腿的手松开,转而解开两人腰间的皮带。于锋顺从地把双臂环上他肩头,抬高臀部好让黄少天把他裤子扒下,随后那骨节分明、附着枪茧的手指顺势卡进了后面。久别的入侵感令于锋腰都打抖,只好吸着气去适应。很快,甬道回忆起以往的甜蜜,变得足够柔软可供侵入,于是填满它的换成了黄少天的性器。
现在这个姿势,于锋的脊骨被抵在操作台上,承受着摇撼和撞击,可能已经有了淤青。然而,此刻他已经无暇再去关注,因为进出间,黄少天正双手卡紧了他的腰,而这份热度与掌控感无论经历几次,都让他无所适从。
伴随着身下的动作,黄少天一刻不停地吻着他,有时是嘴唇,有时是侧脸和耳朵,灼热的呼吸将于锋烘烤得摇摇欲坠,缠绵的甬道紧紧绞着勃发的性器,快感如电流般流窜全身。不久,黄少天吻腻烦了,开始用上牙齿,在他脸上脖子上肩膀上胸膛上烙下深浅牙印,似乎为无法将他整个吃下而感到遗憾和不甘。于锋在快感中品尝恐惧,大腿夹紧了对方的腰,昂贵的织物将他腿根磨得通红。
经历了一开始激烈的冲撞,黄少天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在于锋体内缓慢地磨蹭,把他磨得腰也软了,几乎要化水融在黄少天掌间,淌到地上。但黄少天绝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将他一寸寸彻底凿开。
直至开拓到某个点时,于锋终于没忍住急喘一声,低声喊了一句:“天哥……!”黄少天抬眸望他一眼,胯下再度用力狠狠顶了他一下。
于锋被这一下顶得脖颈后仰,吊在黄少天肩上不住地喘,小腹一阵痉挛,轻轻去了一回。流泻下的水液把这场性爱润得更加顺畅,黄少天一手托稳了他后背,再次加快了速度。于锋本就被小高潮冲击得泄了力气,这时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被撞一次就喘一声,只后面的甬道卖力地吮吸着,榨取着甜美的快感。
最终,一如既往地,被天哥中出了,性器退出来时带出一股水流。于锋被海浪般的高潮撞得脑袋半晕,但还记得探身去抽几张厨房纸垫着,不然地板要弄脏。
黄少天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动作,口齿追着于锋探出去的脖颈轻咬,发梢与气息扑人地刺痒。
舔吻厮磨了一阵,他抬眸望见于锋身后卖剩的甜甜圈,于是往于锋下颌骨咬了一口,嘴唇又碰一下他侧脸,随后便松开怀抱,绕过去拿了一个。入口之前,他注意到托盘旁有个糖粉罐子,便毫不客气地拿起,给自己补撒满满一层。
于锋靠着桌缘看他,腰还软着,大腿还在轻轻打颤。黄少天张口露出尖锐犬牙,两三下咬碎甜点咽落,又低头舔净指尖糖粉,动作与舐去于锋颈侧汗珠时如出一辙。
这时候,冷不防他眼皮一挑,直勾勾望向于锋道:“说说看,刚才在外面见到我时那个表情,还在怕我?”
于锋视线滑落,看着他濡湿的指尖,想起从前那里沾满鲜血的样子,慢吞吞道:“怕啊,怕你把我先奸后杀。”
“哈。”黄少天短促地笑了一声,“你是该怕。不过还好,你不是在跑路的第一年撞见我。”
于锋闻言也笑了一笑,垂下眼眸,并没有搭话。这时,他心想道,现在撞见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于锋说话时,黄少天随手抽了张厨房纸擦手,于锋看着他动作,又说:“天哥,你住在哪里?我给你打辆的士吧。”
“我?”黄少天把纸揉成一团,抛进垃圾桶里,“我住你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