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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或8

Summary:

某天,兰多从陌生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包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那个人撞过来的时候兰多正准备喝魔爪。
不是很用力,但足够让兰多手里的魔爪洒掉一半。冰凉的气泡水打湿了他今天新换上的卫衣,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卫衣。兰多扭头想拽住罪魁祸首,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把一沓钞票塞进他怀里了,同时还有一个牛皮纸包裹。男人匆忙扫过兰多的肩膀看向别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像是在看今天天气如何。
“送到上面写的地址,”他的口音很奇怪,不像本地人,“事成后报酬很丰厚。”
然后他就跑了。
兰多站在那里脑袋很懵,一只手里抱着包裹和钞票,另一只手里捏着微微被挤扁的易拉罐,里面仍幸存了少量液体。他看着那个男人跑远,注意到他跑起来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右腿膝盖有点问题。兰多朝着男人来时的方向观察,并没有看到什么像是追踪者的角色。街上的人从他身旁匆匆走过,没有人看他,还有一两个人嫌弃他挡路,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人觉得一个人站在路边抱着一沓来路不明的钞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兰多低头数了数钱。不少,足够他拿去清洗衣服、买一罐新魔爪,甚至还能付清欠的半个月房租。
他把包裹翻过来看了看。那里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最后一个数字写的很潦草。他盯了一会,分不清是6还是8.兰多侧过身,把纸条拿到微弱的路灯下看,正过来,翻过去,又正过来,还是分不清。它既可能是6又可能是8.
就先当是6.
他把纸条揣进口袋,包裹夹在腋下,把魔爪扔进旁边垃圾桶。身上的污渍已经干了,他想了想,朝着那个地址走去。
兰多告诉自己这笔钱算自己劳动所得。

12分钟后,太阳完全沉下去的时候,兰多找到了那个位置——是一家纹身店。
兰多顺着霓虹灯牌的指引走下楼梯来到地下室,门口站着两个打扮得可能算是哥特风格,兰多摸不准,也有可能是某种宗教崇拜属性的女人。
额,兰多希望收货人最好不要是她们,他从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心里有点发怵。
“嗨,你们是……”
“在里面。”其中一个说道,没给兰多多余的眼神把手中的烟灭掉后和另一个一起离开了。
好吧,这没什么古怪的,就这样走进去,把东西放下,等收货人给他尾款,或者就那么放下,别再多问,自然地离开。兰多咽下口水。总体来说,这是一笔不亏的买卖,兰多。
前台只开了一盏灯,墙上的霓虹灯条缠绕扭曲组成了一组单词——“Aguja y Piel”,兰多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音响里播放着一首兰多没听过的西语歌,天花板上看起来有点年头的风扇嗡嗡转动,断断续续的机械振动声从房间深处传来。负责接待的女人瞟了兰多一眼继续修理起她的指甲。
兰多不由自主地低头审视起自己,他看起来这么不像一个要来纹身的客人吗?
“嘿,有谁订了包裹。”兰多舔舔嘴唇,晃了晃手里包裹。
“卡洛斯——”女人手上动作没停,“La persona con la que concertaste una cita está aquí。”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Dile que espere un poco.Mi pedido se cerrará pronto.”
兰多完全听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秘密非要用西语对话吗?兰多想再解释一下自己的目的,或许女人认错了人,或许他应该直接走进去把包裹交到里面那个男人手里。
“在那边坐着等。”女人偏头示意兰多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吝啬更进一步的解释。
“我能就把它放在这吗?额,不耽误你们……”
“我知道,我知道,别急小伙子。”女人换了一种眼神上下扫视兰多,“乖乖听话,卡洛斯马上就出来找你。”
兰多瞥见后面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隐约看到里面那个男人的侧脸。他决定等一等。
没一会里面的人走了出来,一个黑发棕眼的西班牙裔男人拍拍兰多的肩膀。“嗨,我没想到你来这么早。”他看了眼手表,“不过也好,我们走吧。”男人和前台女人打了招呼,又朝兰多眨眨眼,带他离开了房间。
“嘿,额,卡洛斯?”兰多跟在男人身后,不知道他要去哪。
“你成年了吗?”
“什么?当然,我23岁。”
“你看起来还像个小孩子。不过……”卡洛斯回头又仔细看看兰多,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Se ve mucho mejor que en las fotos.”
“我听不懂西班牙语。你可以说英语吗?”兰多觉得脸上有点热,他舔了舔嘴角希望自己看上去一切正常。
卡洛斯笑出了声,停在一辆车旁,“上车。”

车停在汽车旅馆门口,卡洛斯先下车示意兰多跟上。兰多看着那个到现在为止还呆在自己手上的包裹认命地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跟着走进旅馆。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连续两周持续降雨,大概工作人员来不及清理,又或者根本没人在意。卡洛斯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点亮,接着把窗帘合上,但还是留了一点缝隙,透过月光能看到外面停车场卡洛斯那辆深色的旧款Golf。兰多想说等一下,我只是来送货的,怎么稀里糊涂跑到这来了,或者说你们这些人到底什么毛病就这么自我吗?能不能让人顺利完成工作呀!但卡洛斯已经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脱下鞋坐在床边,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自己家里无数次完成的动作。
卡洛斯见兰多还呆呆地杵在门口,挑了挑眉招呼他过去。
兰多的双腿完全不受控制朝着卡洛斯走过去,但他的嘴还顽强地抵抗着卡洛斯的魅力。
“这不太对吧?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你想给我脱吗?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卡洛斯忽视了兰多拘谨地挡在胸前的双手,把那件混合口味的卫衣脱下来扔到一旁。
“Vaya,你比看起来的要壮实些。”卡洛斯捏捏他的二头肌,又捏捏他的胸,似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在卡洛斯的抚摸下,兰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震颤,那些堵在嘴边的话也都悉数被卡洛斯咽下去了。你闻起来像巧克力,卡洛斯说。可能是健达吧,兰多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兰多脑海里闪过的先是天花板。有一个地方的涂料起泡了,鼓起一个小包。兰多盯着那里看了很久,觉得它像某种小动物,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卡洛斯的手很热,温暖了他整个身体,点燃了兰多的欲望。那双手来到他的双腿间,一点一点侵占狭小的空间,热流汇聚于一点,体内某处的痒意被瞬间放大。之后他想起来那个塞给他包裹的男人。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跑呢?后面分明没人追他。他的膝盖好像有问题,是左边还是右边来着?兰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了这个细节。很快他又想到,卡洛斯都没问他是谁就跟他上床,他总是把陌生人带来汽车旅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丰厚的报酬”?兰多想拒绝,但是他的身体出卖了他的内心,早在纹身店那里兰多就已经被眼前这个西班牙人勾走了魂。
卡洛斯的吻技是他出生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一个。好吧,其实兰多没怎么接过吻,他没法客观的比较。中间有一段他什么都没想,这对他来说很罕见。身上的男人仿佛要把他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吸走,兰多喘不过气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他自己也没预料到,他想说卡洛斯你能慢点吗?拜托,求求你轻一点。卡洛斯起伏的动作停了一下,乖孩子,放松,他说。兰多双手攀上卡洛斯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激流中唯一的依靠,他选择不去想这一切是为什么,他决定跟随卡洛斯的节奏。
空调在嗡嗡叫,和便利店的灯是同一种声音。卡洛斯在他耳边不停地用西语说着什么。兰多听不懂。外面有车开过,灯扫过天花板,那个气泡的地方一下子很清楚,然后又暗回去。兰多这次想起来了,那种动物的名字叫蜗牛。
卡洛斯在他身旁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被汗浸湿的身体。兰多的身体仍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他忍不住小声哼哼。
“bebé,你真的太棒了。”卡洛斯紧紧揽过兰多,在他额头落下一吻,“Tienes un par de ojos hermosos。”
兰多抬头与卡洛斯对视,脑子还没清醒,他没力气发出疑问,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你饿吗?”卡洛斯问,这次是英语。
兰多想了一下,饿,他说。

餐厅还没到,卡洛斯在开车,兰多抱着那个包裹坐在副驾驶。他看着包裹,过了一会说,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他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从那个男人撞上他开始,到纸条上的地址,6和8,最后是他走进纹身店。卡洛斯一直在开车没有看他,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不是菲尔。”
“对。”
“那你叫什么?”
兰多迟疑了一下,卡洛斯偏过头说,“Come on,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好吧,兰多。叫我兰多。”
卡洛斯笑了一下,那种笑兰多刚才见过,他不太能判断那是什么意思。然后卡洛斯说我们应该看看包裹里有什么,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不太好吧。万一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卡洛斯掂量了一下包裹,很轻,“你觉得它像什么?”
“我不知道。毒品?一封信?什么都有可能。”
“这一路上你一点都不好奇?”
“我只是不想惹上麻烦。”
“但你却选择收下钱,替一个陌生人送货。”卡洛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仍盯着兰多。
“……那是正当交易。”兰多把身体缩进卫衣里,沉吟了几秒,“Alright,打开吧。但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卡洛斯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U盘,黑色的,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他从储物格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兰多想叫住卡洛斯,但卡洛斯已经把U盘插进去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密码框,什么都打不开,卡洛斯看了几秒,把U盘拔出来放回包裹里。
“我们把东西送到另一个地址吧。”

正确的地址是一家钟表修理店,卷帘门拉下来了,橱窗里的表在黑暗里走着,没有人看。门口有一个信箱,生了锈,兰多把包裹塞进去,塞不太进去,卡洛斯帮他按了一下,进去了。
“就这样?配送成功?”
“看起来是的。希望没耽误到什么人。”兰多和卡洛斯对视。
他们找了一家还开着的馆子,坐下来点了东西。兰多吃了几口,觉得还行,至少菜单里没有鱼。卡洛斯吃的很认真,他点了三个牛肉芝士汉堡,还极力推荐兰多尝尝其中的一份。外面偶尔有人走过,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不多,走路都慢,好像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兰多有时候觉得他们像是这座城市的游魂。
卡洛斯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没有动。
兰多想自己是否应该把那些钱也放进信箱里,那个报酬他还能拿到吗?但是很快他又说服自己别再想这件事了,他想等一下要去便利店买一罐冰魔爪,这里只提供红牛。还有刚才卡洛斯说要保持联系,交换了手机号码,他不确定那是一种客套还是真的意思,但卡洛斯看起来不像是会说客套话的人。
窗外一辆黑色的车停了很久,然后开走了。
兰多没有注意到。

Notes:

本来写的公路文,但写的又臭又长,还是觉得要短平快。其实是为了一碟醋包个饺子。卡洛斯的西语我用谷歌翻译的,没把中文贴上来是想让大家站在兰多的角度看。最后,还是开车失败(总是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