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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麻无差】狐狸之森 (20:00-21:00)

Summary:

小王子驯服了一只狐狸。
狐狸驯服了一位小王子。

Notes:

●无左右位,丑麻/麻丑皆可。
●含有少量关于背景的私设,但不影响观看。
●不太了解中世纪宫廷的日常,如有任何bug或史实错误请假装没看到……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王宫西侧生长着一片茂盛的树林,林地里清风微动、鸟鸣悠扬,低矮的灌木丛中点缀着各色浆果,在浓淡斑驳的绿意间增添了一道鲜艳的新色。

  除去需在此进行每周固定的狩猎课程,小王子的闲暇时光多半都在林地外围度过。他知晓每一种浆果的颜色与其种类和毒性的关系,也熟识漏过叶隙的每一缕光线最细微的变化,因而总能在下一节课程开始前不久及时到场、从不因在林中流连忘返而迟到,每每都让他的姐姐惊奇不已。

  直到有一天,小王子结束了晨间的剑术课程,在漫步过近树林一侧的长廊时无意间转头望去,远远注意到一团卧在树下的暖橘色身影。

  姐姐有一只相同颜色的猫。她不小心让猫从房间里跑出来了吗?出于对猫咪的担忧,小王子立刻向那团毛茸茸的身影走去,却又在仅有几步之遥处停下来,惊讶地看着它竖起一双黑色的耳朵、从地上警觉地抬起头。

  那是一只……小王子此前从未见过的狐狸。

  

  出于对其他普通人类天然的畏惧,狐狸绝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安全僻静的树林深处,极少来到渐有人烟的林地外围,更没有离开过树林前往外界。然而它见过小王子,早在今天鼓起勇气来到树林边缘、试图碰运气远远地看看他之前。

  小王子是树林的常客。他每周都会与老师和其他同伴一起参与狩猎课程,每天都会在不固定的时间段独自探索林地外围。他喜欢观察树木的纹理与树叶的脉络,喜欢采摘新鲜的浆果,喜欢坐在树荫下感受林地的呼吸与温度,喜欢接住某只亲人的小鸟、听它在手指上婉转歌唱。

  狐狸日复一日地暗中观察着小王子,从树林深处到林地外围,再尽最大的勇气来到树林边缘,忍着白昼时的倦怠与困意,只为多看一眼那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它暂时还没有准备好遇见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唯独不排斥他。

  它……狐狸对他产生了好奇

  

  “等等!”

  在狐狸猛地转身向树林深处窜去的刹那,小王子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出于好奇、本能反应又或是其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紧盯着那团在新绿中灵巧窜动的橘红,任由周围的林景在余光里模糊、虚化,从熟悉逐渐变作陌生。待到狐狸一甩尾巴跃入灌木丛消失不见时,小王子这才喘息着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追了狐狸太久、来到了此前从未深入过的林区深处。

  小王子环顾四周陌生的景致,为自己一时疏忽大意而懊恼不已。刚才……他刚才不知为何只一心想追上狐狸,不管不顾地跟在它身后左拐右绕,完全忘记了可能会在树林里迷路的事实。现在,哪一条才是正确的道路呢?

  从树干后悄悄探出头,狐狸注视着跟丢自己的小王子站在原地左顾右盼,片刻后又弯下身观察地上的痕迹,而后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要走了吗?

  他要回去了,回到那富丽堂皇的王宫深处。他依然会再次来到林地外围学习狩猎、独自游玩,而后随着时间一天天长大,从一个热爱探索的孩子成为一位事务繁忙的新王。他会与邻国的公主联姻、诞下新的王储;某一天或许还会带着他的孩子再次来到林中狩猎,却再也不记得死在箭下的狐狸究竟是不是当年甚至称不上一面之缘的那只。

  狐狸望着小王子的背影渐行渐远。

  但它想留下他,想接近他,想认识他。它想让小王子记住自己,记住狐狸尾巴毛绒绒的触感,记住重重深宫外仍有无边林野,记住一场比浆果拼盘更鲜明的奇遇。

  狐狸对他产生了不舍

  

  林中的虫声鸟鸣在某一时刻兀然归于沉寂,轻淡的风止息在树梢间,留出满地了无生机的空缺。小王子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注意到原本穿过枝叶的清晰光束不知何时消失殆尽,徒留一片阴天般郁结的凝固冷白,寂静如无鱼的水潭。

  变天了吗?小王子望向树顶之外的天空,却平生第一次无法分辨太阳的方位,也判断不出现在的时间。

  无论如何,他得尽快离开树林回到王宫,否则就要赶不上下一节课了。

  ……

  当周围渐趋昏暗时,小王子在附近的一棵树边坐下,终于接受了自己彻底迷路的事实。地面上原本可勉强辨认的痕迹变得模糊而杂乱,周围的林景却始终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看不出任何接近王宫或树林边缘的迹象。

  思索片刻,小王子决定先收集树枝生一堆火,等天亮之后就往一个方向一直走,直到走出树林再寻找王宫。

  有了初步规划,接下来就是食物的问题了。小王子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灌木丛间寻找可食用的浆果。他没有携带任何狩猎设备,一路走来也没见到除狐狸之外的小型野生动物,在离开树林前或许只能吃点浆果勉强果腹了。

  正在小王子拂开灌木丛寻找无毒的浆果时,一尾熟悉的暖橘色忽然在层层绿叶后一闪而过。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他刚想上前进一步查看,身边却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狐狸随之从树干后走出来、将口中叼着的野兔放在地上。

  小王子愣愣地看着与自己保持一定距离的狐狸,片刻后又看了看地上新鲜的野兔尸体,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狐狸之前不是跑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只野兔又是怎么回事?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见小王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狐狸又将野兔往他面前叼了叼,而后转身从附近叼来了一根小木枝,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这是……要帮助自己生火的意思吗?小王子看了看脚边的木枝,完全不明白一只狐狸为什么会懂这个。但由于周围已经昏暗得几乎辨不清树叶的轮廓,他暂时放弃了纠结,转而与狐狸一起收集来木枝,将其堆放在野兔尸体旁边。

  捡到足够的木枝后,小王子回想着侍从们搭建篝火的手法,一边生涩地慢慢制作出自己的第一个篝火。正在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思考着该如何钻木生火时,狐狸由远及近地快步来到他身边,低头放下一块石头。

  ……那是一块燧石。

  盯着往篝火中扒拉周围落叶的狐狸,小王子迟疑着捡起燧石,猜测它或许远不止一只普通的野生动物。它是守护着这片树林的仙子吗?又或是居住在树林深处的精灵?神话故事里都这么说……

  摇摇头甩开荒诞不经的奇想,小王子用匕首的金属刀柄敲击燧石,尝试好几次后才终于点燃篝火。接下来,他拿起野兔余温尚存的尸体,在准备下刀时陷入了沉思。

  ……暂且不提手忙脚乱甚至惨不忍睹的过程,小王子最终凭借着强大的想象力成功处理好野兔尸体,将其穿入木棍举在篝火上慢慢炙烤。当油脂开始从表面渗出、滴在火堆中滋滋作响时,野兔逐渐散发出一阵食物的美味香气;小王子伸了伸举得有些酸痛的手臂,觉得这应该是烤得差不多了。

  将木棍插在一旁稍微晾了晾,小王子用匕首费劲地割下一条后腿肉,望了望静静趴在篝火对面的狐狸,而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它身边。见狐狸转过鼻子闻了闻、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这份晚餐,小王子也吹了吹木棍上剩余的烤野兔,尝了一口自己第一次烹饪的成果。

  里面没熟。

  皱着眉勉强咽下夹生的兔肉,小王子又将剩余的部分举在篝火上烤了一会儿,片刻后又拿出来晾了晾,接着又尝了一口。

  外面糊了。

  小王子默默接受了自己在离开树林前亲手制作的第一顿晚餐。他忽然有些怀念王宫中司空见惯的各类烧烤,至少它们每一种都在厨师精湛的手艺下发挥出了最后的价值。好在狐狸不会为自己辜负了它带回的猎物而生气,毕竟它从不烹饪食物……吧?

  悄悄看了眼已经吃完兔腿开始清理毛发的狐狸,小王子慢慢吃掉剩余的兔肉,一边思索着它的来历。狐狸显然十分怕人,又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带来了猎物作晚餐?考虑到它既知道生火又认识打火石,难道它真的是林中精灵,发现有人类迷路后便专程来帮助自己?或许跟着它走就能离开树林回到王宫?……

  “……你好?”犹豫良久,小王子最终还是向狐狸挥了挥手,“你会说话吗?”

  狐狸抬头看了小王子一眼,而后起身伸了个懒腰,没有搭理他。

  小王子决定假装刚才什么也没说。

  树林中的夜晚奇异地并不寒冷。四下寂静,没有属于自然的风吹树梢动,也没有任何属于动物的鸣叫或窸窣行动声。小王子熄灭篝火、靠在一处铺满厚重落叶的树下,准备就这样和衣而睡;狐狸在他身边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像一条小毛毯一样盖在他身上,散发着烛火般微弱而鲜明的暖意。

  试探性地摸了摸狐狸柔软的毛发,小王子看到它抬头看了自己一眼,而后又趴了回去,晃了晃白色的尾巴尖。

  当晚,小王子在梦里瞥见了一条暖橘色的狐狸尾巴。

  

  清晨时分,小王子在苏醒后发现篝火旁放着一只新鲜的野兔,几束被连着灌木枝折下的浆果丛散落在一边,部分甚至连他也从未见过。见他醒来,狐狸从不远处走到篝火边趴下,看着小王子点燃篝火、处理野兔,在早餐过后带着他向林中走去。

  临近午时,狐狸逐渐因昼伏夜出的习性困倦得行动迟缓,很快便趴在一旁陷入小憩。小王子于是收起沿途采摘的浆果、将狐狸轻轻抱起来,向着它选择的道路继续前进。

  黄昏时分,再次进入活动时间的狐狸从小王子怀中跳下来,带着他来到一汪深藏于林木后的泉水边,而后转身消失在茂盛的灌木丛中。惊叹着王宫的狩猎林苑中竟有如许美丽的泉水,小王子在水边洗净浆果与匕首,又捡来木枝升起篝火,等待狐狸带着猎物回来。

  入睡之前,小王子半心半意地轻轻抚摸着狐狸的毛发,一边想起姐姐的猫、自己的课程与王宫繁忙的日常,最终在对于迷路的担忧中沉沉睡去。待到他的呼吸渐趋平稳,狐狸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开始自己的夜间活动,又在日出之前再次带回新的猎物。

  苍银的白昼点亮树丛,冷白的黑夜沉入泉水;小王子的天空亮了又暗,每一天却都如时间迷了路般在原地打转,与前一天相差无几。

  再这样下去,以后的野餐或许就不需要负责烧烤的侍从了。小王子叹了口气,出神地望着暖意缭绕的篝火,忽然意识到狐狸这次离开的时间似乎有些太久了。

  它之前有过这样吗?难道是捕猎失败了?精灵会捉不到猎物吗?……

  一阵轻缓的草叶摩挲声自灌木丛中响起,将小王子从奇想带回到现实。狐狸终于叼着猎物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动作却不复往常的轻快敏捷,反而带着一种近似于受伤的趔趄。

  受伤……?精灵会受伤吗?小王子立即上前查看狐狸的情况,在它的左前爪上发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鲜血从其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打湿了大片毛发,在树丛与地面上留下斑斑血痕。

  “怎么伤成这样……”皱起眉喃喃自语着,小王子愣了一会儿,而后才想起为狐狸处理伤势。将狐狸抱到泉水边,小王子捧起冰冷的泉水淋洗着它的爪子;狐狸随之浑身颤抖着发出一串类似尖叫的噪音,却任由他轻轻拭去毛发上的血污、用匕首裁下一块柔软的里衬为自己包扎伤口。

  小王子没有学习过为动物包扎的方法,但他猜应该与人类差不多。以防布条脱落,他凭直觉将其紧紧缠在狐狸的整个左前爪上,又系了好几个结,而后才放下它去处理野兔。

  ……

  “今晚你就不要再去打猎了,我明天会多摘一些浆果。”晚餐过后,小王子看着狐狸跌跌撞撞地来到自己身边趴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背,“等找到回家的路,我就带你回去治疗,伤势完全恢复后再放你回来。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见狐狸充耳不闻地扒拉着左前爪上的布条,小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对它这些话。他将狐狸抱进怀里,在对家的想念和做不到打猎照顾它的郁闷中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小王子的呼吸渐趋平缓,狐狸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挪出来,轻手轻脚地慢慢来到泉水边。再三确认小王子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它犹豫片刻,而后久违地变成了人形。

  这孩子生活技能不多,力气倒是一点也不小,单凭狐狸的爪子和牙齿根本弄不掉这临时绷带。悄悄捡起小王子放在地上的匕首,狐狸一点点割开布料,看着血迹自左手上深深的伤口中渗出,沿着手腕无声地滴入地面。

  如果不是一时疏忽……自己本可以继续打猎照顾他,本可以再多留他几天,而不是让他更渴望回家。

  狐狸咬着牙,忍痛将左手伸入幽暗的泉水中。水体随之焕发出静谧的荧荧蓝光,映亮了四周的草木。

  快一点……要快点好起来。要在被他发现之前恢复到从前那般敏捷,要在天亮之前继续带回猎物,要让他不再担心紧张,要留他在林中陪伴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

  ……又或者自己可以陪伴他。他真的会带自己回王宫吗?

  “你,你……”一个磕磕绊绊的声音惊醒了思绪纷散的狐狸。它猛地转过头,发现原本熟睡着的小王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正睁着蓝色的大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你果然是精灵……!”

  ——

  自灵魂深处迸发的惊慌驱使着狐狸本能地转身窜向灌木丛,属于人类的身躯迅速变幻、缩小,眨眼间便以狐狸的形态落入草木深处,消失在小王子的视野范围内。

  “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小王子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他绕过泉水、越过灌木、经过一棵又一棵树干,任凭枝杈划过脸颊、勾破精美的外衣,却再没能在绿意中觅得那抹橘红。

  某一时刻,林地的生机突如其来地随虫声鸟鸣一同降临;午夜一晃变作白昼,清晰分明的光束散入周围不知何时变得熟悉的林景,勾勒出前方不远处的建筑。

  在为期数天的苦苦寻觅后,小王子终于原路走出了树林。

  “鲍德温!你果然在这里,”远远地,一个女孩的身影向呆立在原地的小王子飞奔而来,“这次怎么忘记时间了?课程快迟到了!”

  随着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公主在注意到小王子狼狈不堪的外观时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西比拉……”小王子茫然地从树林中转过视线,失魂落魄地望着公主,“我之前……以为看到了你的猫,但它跑了,我就追上去……”

  “我的小猫?它在我的房间里啊,一定是你看错了。”见弟弟似乎将语言能力连带着灵魂一同落在了树林里,公主疑惑地皱了皱眉,片刻后却还是拉起他的手臂,“可能是狐狸之类的吧,不过还是谢谢你。现在我们该回去了,你先去换衣服,我去告诉老师你得晚点——”

  被公主拉着一步步远离树林,小王子下意识地回过头,心中郁结的怅然若失愈演愈烈,几乎凝成一块指向树林深处的磁石。

  在幽蓝的水色中莫名转醒后,小王子看到了泉水边的人影,看到了自己的匕首与被割开的布条,看到了那人浸在泉水中渗着血的左手,却唯独没看清他的面容。

  或许小王子还会遇到一只暖橘色的狐狸。

  又或许会遇到一个左手有伤的人。

Notes:

*文中加粗的字词都与萨门蒂的魔法有关。
*公主西比拉(Sibylla)是历史上鲍德温四世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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