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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超】No Office Romance

Summary:

蝙蝠侠能应付神、怪物和战争。他没准备好面对的是:超人变成刺猬——而且还在他手里。

Notes:

我发现这篇写完后我就把它丢在那了 还挺萌的

Work Text:

  有一天,超人高兴地跟他说:“我喜欢跟你一块儿工作,因为我总感觉你特别溺爱我。”
蝙蝠侠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忍了两次,没忍住,气笑了。
蝙蝠侠与超人尴尬的关系众所周知,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恨彼此,他们鲜少发生争执,每次却吵得都几乎要杀了对方;但正义联盟的所有人都可以发觉,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不可撼动、幽微而特殊的喜爱之情。
一开始,蝙蝠侠对外星人的偏见确实存在:他本来该是颗星星!虽然现在看来他挺喜欢呆在地球上。蝙蝠侠并非只针对他,他对所有东西都心存警惕,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恨不得把超人类脖颈上的缰绳睡觉也攥在手里。有年布鲁斯过生日,赛琳娜送他一个项圈,以为是给蝙蝠狗的,套上去发现尺寸不对,捏着转了好久找到标签,发现是人用项圈。蝙蝠家之后没人敢提这事,包括那几个最淘气的小子,默认她买错了。
他的特立独行太过于日常化,日复一日循规蹈矩,搞得所有人都隐隐摸清他的底线,超人也一样。他们在相处五六年后依旧会大吵特吵,却在某些事关重大的事件里,在蝙蝠侠做出极端又恐怖的决定时,超人伸手去触摸他的手,隔着一层铠甲,即使他不愿听从他的——他在不赞同时的眼神总显得特别悲伤——这就是超人一直做的,给予蝙蝠侠他缺失过的东西。
他跟蝙蝠侠交换姓名、家庭住址、游历四方的一小段回忆。叫他一切绰号,得知他买下自己公司时困惑地皱眉,共同凝视着宇宙时插科打诨,种种之类,归功于超人闪闪发亮的人性和出乎寻常的耐心(他做这些事时,比自诩为人类的蝙蝠侠还好)他们早已跨越过同事的界限,当超人与他并肩而立时,蝙蝠侠感到颤栗的骄傲:他们早已成为生死之交的战友,甚至朋友。
听到这里的杰森·陶德侧过头,把嘴巴里的柠檬籽吐到垃圾桶上,对夜翼说:“你听到了没有,‘甚至朋友’?我们足以证明这人的自我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令人发指!”格雷森是超人的粉丝,他没说什么。
总之,这些变化让他们值班的大部分时间和谐而安静,瞭望塔像个小小的、凝滞的时光机器,真空环境下没有声音,只有远处黯淡或明亮的星星围绕着丝绸般的银河闪动。蝙蝠侠的坏习惯很少,他从不扣手、咬笔头,所以不知道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干什么:他的事业依旧未竟吗?他的理想如今仍不得志吗?他稍稍感到寂寞,空虚像大海一样填满身体,在以往,布鲁斯会找一些平常而温暖的东西果腹,因此,他看向超人:他正伫立在窗边,入神地凝望着什么呢。布鲁斯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的目光缓缓地在他身上淌过,久违地、安静地,那比一阵风还轻,比一次心跳还缓,不带任何评估的意味,仿佛擦拭一颗蒙尘的珍珠。
超人转过头来,光垂在他睫毛上,几乎是一条金线:“你看,地球上有一片很大的雨云。”
闻言,蝙蝠侠也走过去,与他并肩,看到西半球的陆地上覆盖着的灰色阴云。
"加拿大在下雨。"超人抢先说,向他笑了笑。偶尔,布鲁斯也望着他的背影想,这个人是怎样学会呼吸、行走、说话的?这问题听起来有点蠢,但,难道没人好奇克拉克是怎样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学习着生活的吗?他试着研究过他的眼泪,就在团建看《一条狗的使命》之类的电影的时候,盯着他的袖口——承接那些泪滴的地方——他的眼泪并非金刚不坏的,想来也足够荒谬:外星人为什么要流泪呢?超人在他看来跟销售员没什么区别,都在努力争取别人的信任,但流泪这个举动不同,更像是付出着,如果蝙蝠侠是外星人,他或许也会这样红着眼眶的。
讲到这里,我们似乎无法在欺骗自己,他们之间的“喜爱”是“幽微”的了,然而目前只有蝙蝠侠察觉到了这点。
一切始于超人的新爱好,拿着素描本写写画画是填充碎片时间的好选择,得益于他的超级大脑,他总是把那些肖像和静物画得又快又好,绿灯侠提议他应该更多地想象,他照办了,隔天向布鲁斯展示一幅人像,征询意见。
布鲁斯莫名感到紧张,谨慎地审视着,越看越觉得犹疑,良久缓缓地问道:“……这画的是我吗?”
他闻言笑起来:“可我画的分明是个女人呀!”那笑容几乎是在布鲁斯脑袋上重击一下,难言的羞恼和耻辱使他头晕目眩,他不再说话,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砰嗵砰嗵地跳动。
当晚,他梦见克拉克在他的梦境里,冲他炫耀似的晃了晃白乳酪一样的手指。接着的日子,在他本就不多的睡眠中,克拉克简直令他魂牵梦萦。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听到这,陶德举手发言,“你是因为意识到他对你有意思才……的吗?”格雷森张大嘴看他,他有点得意忘形,但依旧不忘含糊其辞。蝙蝠侠足足安静了好几秒,他在思考时显得非常安静,如同正在认真地凝视着什么。
“不,”布鲁斯终于回答,他的声音像是夜里静悄悄地生长的东西,那些植物、潮汐卷上海岸的,拥有着光滑躯体的鱼类,“我认为不是这样。”
蝙蝠侠这一生干过挺多离经叛道又疯狂的事,却对自己身边的人抱有非常严格的标准,现在抬头看看蝙蝠洞的墙壁上,挂着他当初写下的注意事项,其中用大写字母写下的、醒目而严肃的那段话还在反射着灯光呢:
NO OFFICE ROMANCE
当然,蝙蝠家的其他人没几个理他,只有他自己坚持这条守则:他只跟敌人搞暧昧而不是同事。
“天啊,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德雷克某天抱怨道,抖开报纸,上面正拓印着韦恩的花边新闻。
没人能够回答他,这几乎是未解之谜。这跟蝙蝠侠微妙的本性有关,爱在他看来,与心甘情愿地让渡自身的归属权无异,爱像是一种暴政,适时地暴露人类的赤裸、软弱,对于布鲁斯这种认为坦诚是耻辱的人来说,被人像马似的牵着缰绳相当令人恶寒。
更何况,爱不是平稳的让渡,假如他空旷的灵魂无法再负担起关于爱的供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蝙蝠侠一想到分手后将迎来相当尴尬的办公室生活就觉得头痛,跟同事搞对象毫无疑问地无法长久。
但每每在他向瞭望塔外眺望,而超人恰好就飘浮在那里时,布鲁斯会相信命运不可阻挡。他在宇宙里不需要穿戴任何防护,人类若要做到这点,也许得花费好几百年……克拉克在那儿,镇定自若,仿佛自己也是群星的一部分。
当他注视着他,平行宇宙的万千苦痛加之于身,三千世界的蝙蝠侠拥有的伤口在他身体上皮开肉绽。他们的视野里,仍旧存在着克拉克的踪迹,挥之不散。在蝙蝠侠漫长的抗争里,超人有时是同伴、路标,有时是抗争本身,他是蝙蝠侠另一面的字迹。他只需要他存在,伫立在自己身边,他不祈祷超人助他一臂之力,只要祈祷、笃信,他负着重担的脊梁便能挺直一分。他只渴慕那一分。
至此之后,他采取着相当谨慎的态度同克拉克相处,那和颜悦色的样子令人咂舌,他曾经的不幸在他身上寄居太久,导致他与那些快乐的人天生不对付,他不自然地搭话,给人关节痒的幻觉。
好在他的折磨没持续多久,在蝙蝠侠因为突然直面内心而心神不宁的几天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抗击法师的超人被变成了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半空中滚了两下,在群众的惊呼里,掉地上了。在通讯另一头的蝙蝠侠猛拍脑门:他看出那是个什么玩意,一只刺猬。
“看,看!"危机解除后,闪电侠捧着这个肥嘟嘟的、穿着一件红色小披风的刺猬大呼小叫,“我们给他查了血糖血脂血压体温视力五官色嗅,你想知道他的MBTI吗?”
“不了。”蝙蝠侠问:“他的身高?”
“一个苹果高。”
“体重?”
“两个苹果重。”
他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太胖了。超重了啊,超级大胖子。不要再给他吃东西了,会死的。”
小刺猬不满意地吱吱叫起来。
“克拉克,”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说,“记得吗,你现在是只普通的地球刺猬,我们有必要预防你因为脂肪肝之类的疾病死掉。”
正义联盟商议后一致决定,让蝙蝠侠保管这只柔弱的、脆弱的、喜好到处乱爬的刺猬,保护他直到魔法消失。蝙蝠侠盯着手心里躺着的这个玩意,他的肚子看起来很柔软,但布鲁斯不为所动,他心中那些盘旋的念头一下子消失不见。他最终还是把他带回家去了。
刺猬克拉克有两个小窝,一个在韦恩的厨边桌上,离客厅很近,另一个在蝙蝠洞里。讲到这里阿福都摇头叹息:蝙蝠侠堕落了,不是吃饭,就是玩刺猬。
他基本上是揣着克拉克到处走动,工作、生活,除了餐桌上不带他:减肥中的刺猬看见煎蛋或肉类时叫得很惨,布鲁斯严格把控他的饮食,零食一概没有,只喂苹果块儿和坚果。
在蝙蝠侠因罪犯和超级反派焦头烂额时,他会分出点时间,看刺猬在自己的桌面上安静地爬动,这让他感到一切仍被掌握。
刺猬,伟大的刺猬!谁能想到这样的小动物能让蝙蝠侠感到短暂的宁静呢,他从未萌生过养其他宠物的想法,猫、狗、牛、蝙蝠,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布鲁斯并不是那种有大把时间关注家里小动物的人。摸摸刺猬克拉克小小的、柔软又温热的身体,他会想着,假如克拉克不是从氪星来的,也许在地球上只是长寿得让人惊讶的刺猬,而不喜欢小型宠物的布鲁斯是绝对不会跟他相遇的。
"假如你从一开始就是刺猬,我该怎么知道,原来你的灵魂也与我们无异的呢?"他低头,对正在卯足了劲拱着自己掌心的刺猬说。他的小小的红披风每天都会换洗,经过晾晒后有太阳的气味,克拉克抬头,用黑豆似的眼满不在乎地盯着他,又低下头去。
布鲁斯想象着乘坐飞船来到地球的超人都曾看见过什么,他眼里发着光的地球、正在燃烧的太阳;他想象着,超人伸出手,触角般的阳光降临在他手心;他的骨骼、皮肉,温暖的红色血液,这些东西,是布鲁斯爱上他的前提。
克拉克的体重终于达标那天,穿戴着宇航服的蝙蝠侠带着他,静静地站在月壤上,当然,目前是普通刺猬的克拉克也穿着防护服——有人说过蝙蝠侠越来越闲了吗——被他捧在手中。一人一刺猬望着地球,他们离这颗星球那么远,一切都被高程度地浓缩,蓝色的是海洋,黄色的是沙漠,绿色的是草原和林莽。没有旗帜、蝙蝠洞、麦田和水坝,在这里,他们不再记得洋流与风暴的名字。
“偶尔,我会想要通过你的视角看东西。”蝙蝠侠对刺猬解释道,不过跟自说自话没什么区别,“离他们这么遥远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孤独?”
刺猬望着地球,良久,他一蹬腿,轻盈地漂浮起来。蝙蝠侠目瞪口呆,搞不清是重力作祟还是他恢复了能力,总之,刺猬划动他短短的四肢,让自己在布鲁斯的头盔边上游来游去,一圈又一圈。于是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专注地盯着刺猬的身姿,仿佛克拉克是颗小得微不足道的卫星。
刺猬围绕蝙蝠侠公转两圈后,他们重返地球。他不会对着刺猬说太多,但他依旧点着刺猬湿漉漉的鼻子,深深地叹息:“我只警告你一点,不要跟你恨的人亲嘴。”
晚上,克拉克没有回到他的小窝,疲惫的蝙蝠侠回到家后躺在沙发上,戳他两下就睡着了。刺猬紧紧地贴着他靠近心脏的小片皮肤,简直让人不敢碰触。
也许,倚靠着的人会做同一个梦,也许克拉克某天将要光临布鲁斯的梦境,他会看见那些衡量、战争,看见融化的银河和乳酪似的黑洞,看见为了燃烧而高速飞行的小行星。他会借着布鲁斯的梦明白,海,不过是两双眼的彼端。
隔天清晨的布鲁斯在窒息中醒来,超人趴在他肚子上,快把他的内脏挤出来了。他因为僵硬的睡姿浑身酸痛,并且饥肠辘辘。克拉克的呼吸仿若一场寒流。这是最糟糕的过夜方式之一,但,就这样吧,他愿意停留在 这一刻。
克拉克的头发动了动,他抬起头,冲着布鲁斯微笑一下:“我们违反你的守则了,是吗?”
“什么守——原来你记得?当刺猬的感觉怎么样?”
“我喜欢穿宇航服的感觉,还有你的忠告。”克拉克说,“以及,吃不饱饭真的很难过。”
“我在保证你的健康,你看我怎么样?”
超人满怀敬佩地说:“你是个威风凛凛的彪形大汉。”作为不劳而获的人,他对布鲁斯的身材有着极高的评价。
“我是说。”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有什么能让一只刺猬在太空中摆弄四肢,一圈一圈地徊游呢,“……如果你跟我呢?”
“我会吐。”
蝙蝠侠真的好想好想把他吊起来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