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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12
Completed:
2026-05-11
Words:
9,196
Chapters:
2/2
Comments:
14
Kudos:
24
Hits:
902

【东昱】最冷一天

Summary:

留住这世上最暖一面
茫茫人海取暖渡过 最冷一天

Notes:

私设如山
bgm 最冷一天 or first love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你要如何原谅彼时此时的愚蠢

Chapter Text

01

2025.12.31

低沉的乌云笼罩着全城,给北京蒙上一层灰扑扑的纱。手机推送了几轮降雪预警,却迟迟不见雪花的踪影。即便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迎接新年的融融暖意。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笃笃笃”响起,猝不及防打断了屋内人的动作。“老王,你去开下门!我这边走不开~”陈幸同高声道。王曼昱放下手里的打气筒,径直走向玄关。指尖拧动门锁的瞬间,门外一张熟悉又陌生脸庞撞入眼帘。“好久不见。”樊振东的声音先一步响起,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王曼昱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嘴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却只是无声地抿紧了唇。

“周启豪!跟你说八百遍了出门带钥匙!”陈幸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打破了玄关的凝滞。她快步迎过来,还不忘追问,“我让你捎的东西都买齐了没?”话音未落,她看清门口的人,猛地顿住脚步,语气里满是错愕:“樊振东?你不是在德国吗……”

“小肥,杵门口干咩啊?快进屋。”周启豪的声音跟着响起,他拎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食材走过来,肩上还搭着落下的围巾,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僵持,大咧咧地招呼着。

一行人进了门,陈幸同眼疾手快,借着找开瓶器的由头,一把拽过还在傻乐的周启豪进了厨房。等问清来龙去脉,她拉着还浑身僵硬的王曼昱躲进卧室,小声解释:樊振东这次突然回国是来办手续的,顺道给她和周启豪补送订婚贺礼。谁知道刚下飞机,就被好兄弟直接拽来跨年局了。

“曼昱,你没事吧?要不我就说人多家里坐不开,干脆叫他们出去吃得了。”陈幸同语气里满是担忧,“也不知道周启豪怎么想的,明知道你在这儿,还把人往回带。”她俩是王曼昱和樊振东那段过去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从前没少帮两人打掩护。如今旧情人猝然碰面,纵使当事人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她心里却忍不住替好友捏一把汗。王曼昱抬手拍了拍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听不出波澜:“没事儿,过去那么久,早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她顿了顿,又打趣道,“再说了,你总不能拦着人家见发小吧?”她轻轻扶着陈幸同的肩膀,推着人往屋外走,声音轻快了几分:“好了好了,赶紧出去备菜吧,我都饿坏啦。”

客厅里,樊振东一屁股坐在王曼昱的位置上,手里攥着打气筒,一下下给气球充气。他嘴上和周启豪他们插科打诨,聊着些没营养的闲话,目光却总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次次往墙边飘。王曼昱正靠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皮,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小半年没见,她竟又瘦了些,肩头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底是化不开的倦意,全然没了赛场上的飒爽利落。那头张扬的闷青,早褪成柔和的暖棕,丝丝缕缕都在提醒他——眼前人,已经和记忆里的模样,隔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了。

真不知道教练组那帮老头子是干什么吃的,硬生生把人磋磨成这副模样。樊振东想到这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帮人的德行,他还能不清楚?要真能办点人事,他又何至于背井离乡,远赴欧洲。

心底的火气突突往上冒,手上攥着打气筒的力道不觉加重,指节都泛了白。他狠狠压下推杆,“嗤”的一声,气球被充得太满,险些炸开。周启豪在旁边咋呼一声:“哎哎哎,悠着点!这气球是装饰的,不是给你撒气的!”樊振东没应声,只是松了劲儿,垂眸盯着手里的气球,眼底戾气却没散,那股闷火,烧得他心口发紧。

“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有点堵。”友人进门给屋内带来一丝凉意。窗外不知何时,已然飘起了细碎的雪。那些雪沫像揉碎的月光,虚虚地攒着,积起薄薄一层,像给大地笼了片轻盈的绒白。

不得不说,周启豪真是活跃氛围的一把好手。身旁几个朋友默契充当捧哏,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下肚,满室烟火气里,让人暂时忘却生活里那些沉甸甸的愁绪。不知谁先起的头,竟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桌上除了国乒队员,还有几位圈外人士,彼此称不上太熟悉,所以问题也不算过火。酒瓶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最终慢悠悠停下来,不偏不倚,正对上望着窗外出神的王曼昱。

“看啥呢曼昱,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嚯,北京好久没下过这么大雪了,快赶上我在哈尔滨见过的了!”一友人看向窗外,惊叹到。

“既然这样,那曼昱说说听见雪,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呗?毕竟是咱东北孩子。”陈幸同读博期间的好友笑眯眯地问。

闻言,樊振东心下蓦地一怮,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刻骨铭心的雪夜。

02

2023.1.23

大年初二的机场,人声稀稀落落,格外空旷。樊振东裹紧身上的外套,抬手向驶来的出租车招了招。自己不是没来过东北,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落着雪的齐齐哈尔能冷到这个地步!在室外多站一会儿,就觉得下一秒会被冻成冰雕,直接运去冰雪大世界供人打卡。

给司机指完屏幕上的目的地,他望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心跟着一点点揪紧。满脑子都是和王曼昱冷战的僵局,琢磨着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撬开这道紧闭的门。

是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胡乱蹭着?他太清楚了,曼昱向来受不住这阵仗,总会笑着推他,带着点嗔怪的软糯:“太痒了,东哥。” 还是轻轻捧住她那略带肉感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等她像只委屈的小鱼似的微微嘟起嘴时,再飞快地啄吻一下她的唇瓣?又或者,干脆放低姿态,拽着她的衣角晃啊晃,像个没辙的小孩似的撒娇,缠着她也哄哄自己?

可不管是拥抱、亲吻,还是撒娇,都该是破冰的甜,而不是逃避的幌子。在这些软乎乎的小心思之前,他得先把两人之间那道悬而未决的坎,好好地、认真地,跨过去。

 

这段时间,曼昱的状态起起伏伏,年底教练更迭的动荡还没平息,无端的脏水又泼来,网暴的污言秽语无孔不入。他眼睁睁看着她眼里曾亮得灼人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沉寂的灰烬。

深夜的休息室,她终于卸下那层无坚不摧的铠甲,埋进他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牙关死死咬着下唇,硬是不肯泄出半分呜咽。唯有胸口那片濡湿,随着她压抑的颤抖一点点漫开,烫得他心口发紧,才惊觉她早已撑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什么也做不了,自己也刚刚结束所谓“封训”,一身肌贴缠满四肢,旧伤隐隐作痛,却还是跟着密集赛程辗转各地赛场。谁让他们最有“责任心”了呢,但在这里,这并不是一个褒义词。他只能一遍遍地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柔而哑:“不哭了昂,我在这儿陪你呢。”

可这话轻得像羽毛,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连一丝涟漪都荡不开。兜里的训练计划表边角都被攥皱了,掐着的时间一分一秒地碾过心头,他终究还是得松开手,转身冲进训练馆彻夜不熄的灯火里。

再见面是在运动员通道。她远远望着他,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晌才扯出个极淡的笑,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遭的嘈杂吞没:“东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脊背的背影,一步步走进了通道尽头的阴影里。

从那天起,他开始等。

等一个能和她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机会,等她愿意再对他敞开心扉,等她眼里的光,能重新亮起来。

这一等,等过了队内集训的尾声,等来了全队放假的通知,等他们各自拖着行李箱回了家。

又等到了他的生日。

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

他指尖攥着手机,心口猛地一沉。他太清楚这寥寥数字里的疏离。上一个生日,哪里是这般冷清。那时蛋糕还沾着她笑脸,晚风里飘着两人并肩走过的街巷烟火,那些甜得发腻的碎片,此刻却变成密密刺向他的刀子。

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与悔意,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她城市的机票。怪只怪他这个男友太不称职,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刻,没能接住她摇摇欲坠的情绪,留给她满身疲惫和一腔无人能懂的委屈。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礼物,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扛了。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远处小卖铺的劣质音响,正断断续续飘来沙哑的歌声。樊振东盯着屏幕上给王曼昱的半截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还没落下,一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来扔垃圾的女友。

“曼曼,我在这儿!”

“东哥,你怎么来了?”王曼昱有些怔愣,似是不相信眼前的场景,眼神也逐渐变得晦涩起来。

“曼曼,我……”

“东哥,我们分手吧。”王曼昱打断了他想要出口的话。

他的耳畔骤然响起一阵嗡鸣,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连神经末梢都泛起细密的刺痛。

不知何时,早已停了的雪竟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那雪花附在他的睫毛上、脸颊上、衣襟上,带着湿冷的凉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和布料上。

“为什么?”

“已经2023年了,你应该明白最重要的是什么。不要再耽误下去了。”

“你觉得,我,耽误你了吗”

“当然……不是”最后两个字太轻了,轻成了一声叹息,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落到地上,慢慢融化,那声音只有她自己听见了。昏黄的路灯散发出暖融融的光,她单薄的身影立在光晕里,显得格外脆弱。微微扬起的脸庞上泛着细碎的湿意,分不清那是融化的雪,还是滑落的泪。

……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回去好好休息。冬训见。”王曼昱状似潇洒地转身上楼,小声的抽噎却轻而易举戳破了她的伪装。

狂风卷着雪粒,狠狠抽打在樊振东的脸上,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都在寒风里瑟缩发抖,可这点皮肉之苦,却远不及胸腔里传来的阵阵钝痛,一下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雪簌簌地落着,世界被这铺天盖地的白裹得严严实实,喧嚣尽数被掩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静谧,和浸骨的孤寂。原来,这天真的好冷。原来,雪花是告别的序章。原来,爱到最后真的要分离。

后来,提起雪,樊振东只能想到王曼昱在纷繁飞雪中泛红的眼眶。

03

饭桌上热气氤氲,杯盏碰撞间溅起细碎的酒光。王曼昱抬手随意捋了捋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蹭过微红的鬓角:“要说雪的话,先想到的应该是阳光吧。”

话音刚落,周启豪立刻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地摆手:“这答案也太敷衍了!必须自罚一杯!”

起哄声跟着响起来,王曼昱仰头灌下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晕得她眼尾都染上几分潮意。许是酒劲上头,平日藏得严实的话,竟顺着舌尖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她撑着下巴,指尖轻轻点着玻璃杯壁,声音软软乎乎,带点较真的劲儿:“哪里敷衍了……大雪后的第二天才冷呢,”她嘴角不自觉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像想起什么美好回忆,“那会儿去公园晒太阳最好了,阳光洒在棉袄上,连带着骨头缝儿都透着一股子松快。”

说到这儿,她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似的,眼底闪着点狡黠的光:“嘿嘿。但千万不要坐树底下的椅子,不然树上的雪掉下来,砸在脸上,那叫一个冰!”话落,满桌人都笑开了。她自己也跟着笑,脸颊红扑扑的,全然没意识到,这些带着细碎温度的话,是清醒时绝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柔软。

樊振东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他望向王曼昱,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却像被烫到一般,慌乱错开了视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

王曼昱心里明镜似的,他也还记得。

 

那是22年初的事情。

彼时北京刚下过一场雪,天朗气清,雪后初霁,刚确定关系不久的两人当然不肯放过任何一刻,即使只有半天假期也要黏在一起。

他们在天坛公园漫无目的地闲逛,红墙琉璃瓦在淡云下舒展着古朴的轮廓。王曼昱总爱忽然停下脚步,站在古树旁,指尖轻轻拂过树干上的铭牌,对背后沉淀的百年光阴饶有兴致。

有时,她也会故意放慢步子,悄悄落在他身后,看樊振东会不会察觉,会不会回头,会不会等她。恋爱里的人儿,大抵都爱做这种幼稚又心软的小事。

果然没走多远,樊振东就觉出身旁没了动静。他回头望去,正瞧见王曼昱在原地来回跺脚,鼻尖冻得微红,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好冷啊。”樊振东失笑,大步折回去,不由分说攥住她冰凉的手,直接揣进自己衣兜里。掌心贴着掌心的温度,他语气带点得意的霸道:“来,男朋友给捂捂,马上就不冷了。”眼角眉梢都浸着藏不住的笑意,活像只得逞的川沙妲己。

王曼昱的手指纤长,指尖却带着点软乎乎的肉感,摸起来格外舒服。樊振东总爱先攥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故意用点力气,直到她忍不住哼唧着轻轻挣扎,这才松了力道,又改成轻轻拽着她的食指晃晃,指尖微微摩挲她的指节。那模样,哪里是在道歉,分明耍赖似的,在讨她的原谅。

啧,这人,怎么就这么欠呢。

逛得累了,两人便寻张长椅坐下,肩并肩靠在一起,闭上眼睛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温温软软地落下,晒得人浑身懒洋洋,连心底都仿佛被熨烫得透亮。

好巧不巧,一阵冷风刮过,沉积的雪劈头盖脸从树梢砸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坐直身子,看着对方满身雪屑,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王曼昱突然想起前一晚被她工工整整写在摘抄本上的那句:我们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是王曼昱来北京后,切切实实体会到的最冷一天。可怪得很,后来只要有人提起雪,她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偏偏就是这一天。

04

夜色渐沉,新年的钟声在喧嚣里悄然敲响。酒桌之上早已一片狼藉。

樊振东把几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朋友帮忙安置进客房,才转过身,语气自然地开口:“我送曼昱回去吧。”他整晚都借着中药理疗的由头滴酒未沾,仿佛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刻。

陈幸同闻言,下意识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

樊振东见状,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还信不过我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奥。”今晚这架势,随他们俩怎么去吧,陈幸同眼神好着呢。

“你家还是我家?”樊振东俯身帮副驾驶座上的人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随即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我家近。”王曼昱侧头看他,嗓音带着点酒后的微哑,“你刚回来,家里收拾过了吗?”

“不是早把钥匙给你了?”樊振东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哎呀!”王曼昱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来回揉搓着,试图压下那股醺然的热意,“我自己回北京也才没几天,哪顾得上啊!”

 

「对不起同同,我只告诉你我和樊振东分手了,没说后来我俩又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