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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后,走廊只剩脚步声。王曼昱在前面,樊振东跟在后头亦步亦趋,步伐叠在一起,渐渐乱成相同的节奏,像谁的心跳。
王曼昱低头输入密码,手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北京气温太低,还是背后那道目光太烫。
「密码错误」
男人贴过来的瞬间,呼吸都带着烘人的热气,从她后颈浇下来,毕竟汗密尔顿向来“阳气”旺盛。发烫的掌心覆上手背,带着她,按得又慢又重,每一下都似乎在暗示别的什么。
“咔哒”,防盗门落锁的声音像拧开某个开关。王曼昱甫一进门,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拉过去锁在怀里,她闷哼一声,嘴刚张开就被人堵住。牙齿磕在一起,撞得发疼,吻如骤雨般砸下,和他的球风一样,霸道又凌厉。舌头直接撬开牙关,扫过上颚,缠住她的舌根,不放过任何角落,愈深,愈急,压抑整晚的情绪也随之喷涌而出。明明只是接吻,王曼昱却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人挂在樊振东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才不至于滑下去。
直到她感觉自己濒临窒息时,他终于舍得放开。二人额头抵在一起,鼻尖隔着一指距离,樊振东清楚看见王曼昱瞳孔里的自己,再次含住她饱满的下唇,慢慢地碾,细细地磨,等两个人呼吸烫得不分彼此,舌头又重新交缠在一起。
察觉到她微微发颤,樊振东就停下来,用嘴唇蹭她的嘴角,仔细得像给伤口上药。王曼昱难耐地伸出舌尖主动去够他,他的吻却渐渐开始向下:从嘴角滑到下颌,又蹭到耳后,继续往下,舌尖在锁骨打旋,让她全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他手掌尚不知足地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探。摸到肩胛骨之间,掌心重重压下,王曼昱整个上半身瞬间软掉,只有腿还缠在樊振东的腰上,钩住他,像溺水的人抓紧一截浮木。
“樊振东…”
“嗯?”
“去…床上…”
于是他托着怀中人走向主卧。每走一步,她就在他怀里轻轻起落一次,身体的重量让他手指深深陷进她的臀肉里。这个高度让王曼昱清楚看到他喉结的滚动,她凑过去,牙齿轻轻叼住那块凸起的软骨。
一声脆响。巴掌落得猝不及防,隔着裤子扇在她的屁股。那块皮肤火辣辣地烧起来,痛感裹着一股说不清的痒,直往腰眼上窜。
“别乱动。”樊振东的声音从胸腔闷闷传上来,像在警告,又像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王曼昱没躲,只是用舌头描摹他的耳廓,舌尖顶进耳洞里转了一圈。
樊振东手臂忽然松了,失重感吓得她本能夹紧腰腿,整个人挂得更牢。他低声笑笑,把人重新抱稳,手从她大腿根滑进去,摸到那层布料,感受到明显的潮意。
“艹,这么湿了?”
两个人摔进床垫里,弹簧发出尖叫。
记不清谁先脱的谁的衣服,王曼昱反应过来时,二人早已坦诚相见。
“好紧,才两根就吃不下了”樊振东的手指在她体内搅动风云。她唯有抿紧嘴唇才能保证不溢出呻吟。
“曼曼都流出来了,喜欢我这样是不是?”盈盈水光柔化了手指上的老茧,不知是身体旷得太久,还是因为手指主人是樊振东,她轻而易举达到高潮。绵密快感还未褪去,硬梆梆的性器故意拍打着嫩穴,回弹发出啪啪声,落在深夜里让人面红耳赤。
“床单都弄湿了,我帮宝宝堵住好不好?”话虽如此,微翘的柱身只在穴口附近慢吞吞蹭,不肯进去,顶端龟头偶尔戳到阴蒂,带来一阵颤栗。
她察觉出对方的坏心眼,于是顺着他的力道侧身一旋,膝盖分跪在他腰侧,身体重量全部交给他,攻守易势,不过如此。
他后背陷进床垫,好整以暇地将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她,挑挑眉示意对方继续。
在这方小小的、只有她的空间里,樊振东闻到熟悉的冷淡的雪松味。记忆中的味道,常常挟着往事出现在异国他乡的梦中,即使此刻真切地被它包裹,也让他恍惚到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只能通过皮肉相贴传递的热气确认对方存在。
“等等,你没戴套!”
樊振东此刻万分肯定眼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活生生的王曼昱,毕竟在梦里她可不会这么不解风情。但谁让这条鱼就是有此等箭在弦上也能停止不发的能力呢。好在自己棋高一着,反手从床边抽屉掏出半年前的存货,“你帮我戴。”
王曼昱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骑虎难下,体液已经把两人糊成一片黏腻,想退,腰却被人牢牢握住,想进,又觉得羞耻得要命。僵了三秒,只得硬着头皮撕开那袋小方片。
锯齿边扯裂的声响让樊振东深吸一口气,半天没吐出来。他的小腹在自己动作下绷成铁板,原来他也在紧张呀。王曼昱自觉受到鼓舞,一鼓作气将性器对准穴口,缓缓坐下去,湿软的穴被撑成饱满的圆,她甚至感受到是哪一截先投降。
樊振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从她皱起的眉心,到半阖的眼,再到下唇被咬出的齿痕。目光沿着她身体的起伏一路舔过去,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对方用眼神侵犯了一遍。她好像把身体弄丢了,此时此刻它不听她的,只认他。坐到底瞬间二人同时发出满足喟叹。
然后她开始前后磨,很小幅度的摇。节奏完全靠自己,不在意他舒不舒服,可每一下都把他往欲望深处拖,越陷越深。
“看来比起磨屄,宝宝更喜欢女上。”樊振东带着憋久了的狠劲用力向上顶胯,“让你自己动,怎么开始偷懒了?”
王曼昱受不了这些荤话,伸手捂住身下喋喋不休的嘴,却感到掌心一片濡湿,樊振东用舌头勾勒掌心的纹理,眼睛闪着星光,好像屋外那只善良摇粒绒呀。她又想到过往对方用在自己身上那些坏招,此刻正好全拿过来还之彼身。于是手指伸进他口腔搅弄,模仿着性交动作,和曾经无数次予她快感的舌头纠缠。这人竟乐在其中,从指尖到指根,吮得啧啧作响,涎水顺着嘴角流出,“跟谁学的,我好喜欢。”王曼昱沉浸在双重刺激中,匀不出力气回答,何况她怎么好意思真的说出口呢。
樊振东只得伸手将她上半身压向自己,“吃曼曼的奶子好不好?”
“你能不能别老问了”王猫鱼女士是名副其实的实干家,这么多年依旧没习惯打嘴炮。
樊振东同志深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迎面去够挺翘的乳。王曼昱皮肤被蒸成粉色,像只可口的包子。樊振东鼻尖虚虚地蹭过去,似触非触,一会儿又转用唇峰碰她乳尖,碰一下就离开,让空气中的凉意钻进来,再重新盖上去用唇舌焐热。反复这样,叫她不知道下一秒是冷是热、是碰是停。她被他的轻拢慢捻抹复挑逗弄得不成样子,白日的客气疏离全部抛诸脑后,沦为欲望的囚徒,脊背在他掌下挣动,想逃,又想撞上去。
“樊振东..”每个音节都被喘息切得断断续续,像在求,又像在催。看着王曼昱头发散乱,嘴唇肿着,身上全是他留下的湿痕,他终于肯给个痛快,大口吮吸起来,仿佛能喝到乳汁一般。
最后是她先到的。整个人猛地绷紧,脚趾蜷起来,手指掐进他胸肌里,喉咙溢出呜咽,小钩子一样,把他最后一点克制也勾掉了,就着溢出的湿滑体液操进更深处,又过了许久才射精。
“刚在饭桌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樊振东状似不经意问道。
王曼昱还没从贤者时间里完全浮上来,身体是软的,脑子也是。“什么什么意思?”
“就那些,”他挑了几个不那么重的词,“下雪啊,阳光啊。”
她终于听明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棉布在指尖来回揉搓,亦如她此刻发皱的心。“……别误会。气氛到了,我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误会?”樊振东终于想起今晚出现的真正目的,“所以让我来你家就为了打炮?我还以为你有话和我说。”
“这不很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么。”王曼昱脱口而出,快到自己都没来得及拦住。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备好这句话,是为了对付谁呢?对付他,还是对付自己那个总想往更深处走的心?
“那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
“王曼昱,你真是…”他在找一个能精准刺向对方又不至于太狠的词,“你先招惹我的。你先表白,你提分手,你又跟前任重新滚上床。”用尽伤人的话去说,可语气又轻到不像控诉,更像在确认这些事发生过,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曾经属于过他。
“说得跟你没爽到一样。”声音平平,甚至带着点事后的慵懒。这是王曼昱最近几年才学会的招术:把话磨薄,磨利,磨成刀片飞出去。既然非要有谁受伤,那至少让她先动手。可尾音怎么在发颤啊。
樊振东看着她把那些棱角一根根竖起来,像某种炸了毛的动物把自己缩回刺里。他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在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强势,也因为所谓不够圆滑失去了一些机会。但很奇怪,只要遇到王曼昱,他的那些原则,那些坚持,那些固执,全都烟消云散。虚长两年的光阴没给他任何先手,从头到尾,决定权都在她手上。他只能安静等待,等她的宣判,等她的赦免。
“我不是来吵架的…”默念三遍,深呼一口气,樊振东重新开口:“对不起,曼昱。我的意思是…”
“樊振东,你越界了。”王曼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和三年前一样的语调。她预感对方将抛出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于是再次走向逃避,连方式都和当年如出一辙。
沉默漫过来。两人之间充满未尽之语,堆得空气都变重了。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王曼昱捞起睡衣,逃也似的冲向浴室。“你自便。”
冷静?自己一直很冷静。这趟回国,本打算找她好好聊聊,毕竟这几年经历这么多,即使二人从不谈情,他们之间那根红线也一直存在,只是没人去拉,也没人去剪。他以为半年异地会是个机会:离远一点,反而看得更清。他设想过很多种场景,却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走向。
她到底怎么想的?
王曼昱自己也不知道。热水淋在肩胛骨上,她闭眼靠着冰凉的瓷砖壁沉思。分手后再见,心里那点东西居然还没死。借着某次醉酒和人滚到一起,然后顺理成章,然后心照不宣。这在电视剧里不是很常见吗?樊振东在纠结什么?自己在纠结什么?她从来是个悲观主义者,所以不敢给这段关系赋予太多意义,及时行乐,享受当下,这是她摸索出的情感世界生存法则。长路漫漫,前途未卜,一个人走,实在有些冷,可两个人走,就一定会好吗。
但她始终欠他一句对不起。三年间其实有无数时刻可以让她说出口,结果每次都堵在嗓子眼,又咽回去,慢慢硬成一颗核,卡在胸口,吐不出也化不掉。
对了,那些电视剧结局是什么来着?男女主拧巴几百集才肯长嘴把话说开,最后皆大欢喜happy ending,自己也要这样吗?自己也能这样吗?自己还有这么多试错机会吗?镜子碎了再拼回去,照出来的还是一样的脸吗?而且,他想要的是能在球桌上跟他聊技战术的队友王曼昱,还是那个会使小性子、会犯傻的小女孩王曼昱?况且他已经走出这片泥塘,自己凭什么把他再拽回来,让人一身干净衣裳染上污渍。就算他甘之如饴,自己也不舍得呀。
王曼昱终于整理好心情从浴室出来时,樊振东入定般坐在床头,正经得看起来可以直接拉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如果场馆允许赤裸上半身的话。
“你还在啊。”她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
“你这是提起裤子不认人。”樊振东有意调节气氛,拍拍身边的位置,王曼昱犹豫一秒,还是坐过去了。
樊振东侧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从她颧骨上滑过。“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不是年龄到了想找个人定下来,也不是要拿什么套住你。”
他说话时掌心一直贴着她,所以王曼昱能感觉到他每次停顿,手掌都会发紧。
“我就是怕。怕你觉得不过如此。怕你觉得这个人就在床上还行,给不了你陪伴,要来干嘛。怕你遇到更喜欢的人,怕你不要我了。”
指尖扣住她的耳后,像怕她真的从指缝漏下去。
“我像风筝。看似自由,但其实线在你手上。”床头灯把樊振东的睫毛拉成一小片阴影,刚好遮住他眼底那点红。“做风筝也没什么不好。你想放多高,我就飞多高。你想收线,我就回。所以我们以后怎么走,你来定,好不好?”
王曼昱没说话,就那么望着他。这双眼睛她看过太多次,训练场上、赛场上、领奖台上,此刻却只有泪涌上来,漫到睫毛根,好像又把人拉回青涩的十几岁。
她有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先吐出的却是一道始料不及的哽咽,她以为已经吞下去了,可它还是找到了出口。
“对不起,东哥。”这句话王曼昱含在嘴里三年,她以为说出口会把喉咙划破,但此刻那些积压在心里、塞在枕套中、每次做完背过身时咬碎在牙关里的东西,都随着这几个字消失了。原来坦白不是惩罚,是宽恕。
说一百次对不起又怎样,相爱就是会说很多很多对不起的啊。
“所以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去约会吧。"女声带着沙哑,语气却不像在商量。她下巴微扬,像刚刚鏖战七局艰难取胜,有点狼狈,但绝不认输。
王曼昱想她的理智大概早就飞远了。
也许是他用那双潮湿的桃花眼望过来的时候,也许是他把自家钥匙递给她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他们当时还在恋爱。
她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他眼里将来映出别人的倒影。光是想到这个,她胸口就一阵酸涩,像颗被捏爆的橙子。
去他的职场,去他的面子,去他的破镜难重圆,这道题她做了好几年,怕耽误他,怕伤到自己,每一步都算得很仔细,今天,她不要答案了。
她只要这个坐在她床上眼眶比自己还红的男人。
樊振东愣了两秒才品出这话的含义,两手往后一收,直接将脸埋在她颈窝来回地蹭。
“你哭什么啊。”她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地揉,指腹蹭到后脑勺一小块发硬的发茬。
男人没回答。只把她箍得更紧,过了很久才闷闷挤出一句:“我他妈以为你要赶我走。”
“我赶你走你真走啊?”
“不走。”他抬起头,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像只刚被顺过毛的大型犬。“你说什么我都不走。”
窗外天色渐亮,雪不知何时停了,最冷一天已经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