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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20
Words:
5,22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9
Hits:
189

绿玫瑰(占坑,暂时不更)

Summary:

原作向,亮光兜兜转转最后在一起的故事,成年人风味,HE。可能含雷。

仅存文,在薄冰写完之前不会更新。因为我对这篇写作很慎重。

五月份就写完了第一章和大纲,但是真的忙到昏迷没空雕琢写作。其实目前发出来的大纲都是全的,甚至还有一篇没发的大纲也写完了。

Work Text:

塔矢亮整理衣领,抚平外套上的褶皱,围上围巾,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着装。镜子里的那个人有着墨绿色的长发,嘴唇紧抿,弧度流落出某种形似大理石的冷硬,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塔矢亮提一下嘴角,企图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更柔和一点。镜子里那人也跟着提了一下嘴角,牵线木偶似的。

于是塔矢亮垂下目光,调整了一下围巾的松紧,走出房门。

路过楼下前台,坐在柜台后的物业人员毕恭毕敬,与他打招呼。塔矢亮点头回应,发现自己脑海中毫无关于那张人脸的印象,也许是个新人,也许单纯是塔矢亮不记得,倒也正常。东京已经进入深秋,昨夜下了一场雨,洗得空气冷冽,落叶湿漉漉的,在路边一团一团地堆积,散发出某种酸而陈腐的味道。社区里精心修饰的树木与灌木丛都开始敝零,仿佛落下的不仅是叶片,还有过去的一整个季节。

从这里走到最近的电车站要将近十分钟,而坐车进城、加上换乘的时间,则超过了四十分钟。远离市区、不便的交通,加上前期宣传的轻奢定位,这个楼盘在售卖之初,其实鲜有人买账。后来放宽了价格,房屋才一点一点被填充起来。买家大多是新兴产业的新贵与小有积蓄的中产阶级,出入都有车代步。

三年多以前,他买下这套房子时,熟人间几乎无人理解他的想法。母亲忧心忡忡,直言他大可以留在家中,附近配套设施齐全、出行交通方便,周围也有人照应,还能照看照看大宅;她伙同了市河小姐一起劝他,最频繁的时候,每顿晚饭都会提及这个话题。围棋会所的其他熟客则是可以理解他离家的念头,只不过对他为何要选择一个如此偏僻的地区感到困惑。以塔矢亮本人与塔矢家的经济实力,在市中心乃至棋院附近购入一间住宅并非什么难以支持的开销。塔矢研究会的棋手们要直接得多,芦原宏幸带来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售房彩页,都是他筛选过的,旁边用记号笔做了优劣总结;绪方精次叼着烟,表示塔矢亮如果有什么需要,他都能帮上忙。

父亲是唯一一个不置可否的人。塔矢行洋向来尊重他的想法,少有干涉。塔矢亮有时候怀疑,哪怕有一天他决定放弃围棋、如果这是他深思熟虑之下做出的决定,父亲也会接受。而他每一次对上父亲的双眼,都觉得那古井无波之下,自己无所遁形。父亲似乎已经看透了他所有的想法。

他也许该为那股透彻感到战栗,实际上,他无动于衷。如果他像自己父亲那样了解自己,或许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现得那么迟,或许现实会在某个岔路口走上不同的方向。现在,无论塔矢行洋知晓与否,木已成舟。

塔矢亮在调布站换乘京王线。交通枢纽的站点,站台里驻着形形色色的人。列车进城,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内饰也越来越陈旧,直至他的目的地。听到报站声时,塔矢亮有种忽然被惊醒、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顺着人流走出车站,街道繁华、商铺林立,货架与各色商品像是从店铺里溢到街上,居酒屋和餐馆敞着大门,暮色还未完全沉降,空气中漂浮着悬而未决的蓝,霓虹与街灯已经亮起,映在尚且湿润的道路上。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与他几年前时时来造访时别无二致,就好像近些年来他的逐步疏离只是飘忽的错觉。塔矢亮沿街向下,在一家下沉式的店铺的门前停住脚步。门很窄,门边装饰着五颜六色、闪烁的灯牌,一侧的墙面上贴着一张写真集的海报,穿着清凉的女优朝着每一位路人搔首弄姿。塔矢亮推开门,门内还有一扇门,阶梯通到楼下,光线一点一点褪去。前台的接待看见他,撑起上半身,懒洋洋地叫了一句:“塔矢哥。”又问:“你约了人?”

塔矢亮有些惊讶,“他已经来了?”

接待不说话,朝着身后某个方向努努嘴,又在柜台后趴下,叮叮咚咚地按他的掌机。塔矢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那个身影。

标志性的金色刘海,那人今天穿了一件长袖T恤,外套短袖衬衫,大概因为在室内,袖子卷了起来,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的腿踩在酒吧椅的脚架上。他面前放着一杯深紫色的饮品,叼着一根吸管,出神地盯着吧台里的某个点。一旁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厚外套。

塔矢亮走过去,“进藤。”

进藤光松开了吸管,扭头,“塔矢。”

“你来得很早。”

“……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进藤光说,拿起外套,放到里塔矢亮更远那侧的凳子上。塔矢亮顺势坐下,进藤光开始搅拌着自己杯里的饮料,杯底的冰块在吧台灯光下反射出若隐若现的光芒。

“没想到你会约我来这种地方。”

进藤光的一侧,靠近吧台的尾端,有一台弹球机。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身上挂满了银链的青年正围在弹球机旁,像是早早喝醉了酒,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大声叫嚷起来,弹球机发出哗啦啦的动静,混合着电子音效和边框乱闪的彩灯。

“……嗯,我也没想到。”

进藤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挺难找的。”

“是吗?”塔矢亮轻描淡写,“我以为地图上标注得挺清楚的。”

“唔,也是。”

吧台后方的暗门被拉开,一个酒保打扮的青年钻了出来,一边整理自己的领结。见到塔矢亮,那人眼前一亮,亲亲热热地靠了过来,“帅哥,喝点什么?”

“加勒比冰茶,照旧。”

“这么早就喝这么烈啊,”酒保说,“这个金色刘海的小哥是你朋友?”

“是。”

“你朋友挺可爱的,”酒保冲进藤光抛了个媚眼,“以后常来玩啊。”

他扭去后面酒柜找酒。两人沉默了一时,随后进藤光问:“你经常来?”

“有段时间吧,”塔矢亮取下围巾、脱下外套,整理了一下,折成两折,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他又把袖子挽到手肘。“……之前经常来这里打保龄球。”

“你居然会打保龄球?”

塔矢亮“嗯”了一声,道:“学了。不是很难。”

他们身后是一字排开的保龄球道。晚上饭点未到,这家地下俱乐部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两个球道前的卡座被占据了。其中一组大概是高中生的年纪,鲜亮的男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气氛热烈,每滑出一个球就激起一阵起哄;还有一对情侣,沉在座位里你侬我侬,远远瞧去,只能看见他们的发顶,球瓶远在另一端,陈列得整整齐齐、无人问津。

“我预约过球道了,”塔矢亮说,“怎么样,要试试吗?”

“来。”进藤光从椅子上跳下来。

卡座本来就是设计给团体活动的,七八个人坐进来空间都有富余。此时只有两个人,显得位置空荡。塔矢亮去知会前台,让他们打开机器,接着去鞋柜挑了两对球鞋。回来的时候,进藤光正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球框里的球。

塔矢亮把其中一双球鞋递给他,“试试大小合不合适。”

“还有专门的鞋?”

进藤光踢掉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捋开球鞋鞋带,提着鞋后跟的位置踩了进去。两只脚都穿好以后,他立起足尖,在地上踢了踢,又跺了两下脚。“很合适,你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你之前说过。”

进藤光一副毫无记忆的样子。

“……六年前吧,当时我们去定做出席皇室活动的礼服,我们一块量的尺码。”塔矢亮说,“我也就试试,你的尺寸跟当时肯定有点区别,一次拿中是巧合。”

进藤光轻轻地“啊”,说:“你居然还记得。”

塔矢亮笑了一下,没回复。他记得比这多得多的东西,尺码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样。

进藤光系好鞋带,直起身,小跳了两步热身。他走到球框前,抓起一只绿色的球,掂了掂,又回过身。

“示范一下?”

“我也很久没打了,有点手生。”塔矢亮说。他换好鞋,走到进藤光旁边,在球框里挑了一颗10磅球。他用三根手指抓住了球,左手扶着球,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在身侧甩了两下。进藤光饶有兴趣地歪着头看他举动。塔矢亮转了转手腕,觉得热身得差不多了,便走到球道前,站在了一个靠左的位置。他目测了一下1号瓶的位置,助走了几步,把球推了出去。

球骨碌碌地旋转,在跑过二分之一的球道后,开始微微朝左倾斜,角度不大。哗啦啦,声响密集地连成一片,球瓶接二连三地被撞翻,右侧的两个球瓶晃动了一下,堪堪直立住了。

“有点手生。”塔矢亮站直身,说。

机械臂降下来,扫平所有的球瓶,放下新的排列好的球瓶。进藤光观察完了整个流程,走了过来,“这样拿球?”

他学着塔矢亮,大拇指、中指和无名指伸进球洞里扣住球。塔矢亮说“差不多”,要给他调整手势。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塔矢亮却像被灼伤一样,猝然收回手。

“怎么了?”

“……有静电。”塔矢亮说,调整了一下他手腕的角度,便匆匆缩回手,把手揣进衣兜里。塔矢亮后退了两步,道,“你试试。”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进藤光咕哝了一句,也没有深究。他学着塔矢亮刚刚的姿势,助跑了几步,把球滑出去。只不过他比塔矢亮偏得更厉害,只打掉了左半部分的球瓶。

进藤光说:“比我想象得难一点。”

话虽这么说,他掌握得很快,第二次就能抛出直球了,打翻了中间的球瓶,只剩下两翼的三两只。连续扔出三个直球之后,进藤光开始尝试给球加上旋转。

又一次投出全倒之后,进藤光在卡座上坐下。他拿过自己没喝完的饮料,像松鼠一样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感觉控球的逻辑跟棒球有点像。”

也许吧,塔矢亮并不清楚保龄球与棒球之间的相似关系。进藤光看起来很擅长球类运动,塔矢亮听过类似的传闻,譬如进藤光如果不下围棋、可以去当棒球手或者其他球类运动员之类的。他还会想象——他想象过很多次,每一个白日梦中进藤光都不会提起棋子。他不会在那个秋日下午走进围棋会所,或者那天下午塔矢亮并没有在那里、坐在那个位置。

塔矢亮想象他们从不认识。

一开始会有一点疼痛,不过只要深呼吸几次,就可以慢慢习惯。塔矢亮会任由自己的想象流淌,像是桌上打翻了一只玻璃杯,水便肆意流淌。假设他们从未相识,假设塔矢亮就这样继承父亲的衣钵,他仍然热爱围棋,他会平稳地通过职业考试,在围棋这个领域里一步一个脚印,爬到他父亲的高度,甚至更高。似乎与现在没什么区别,却少去许多波澜,他不再错愕、不再忧虑、不再惊惧、不再等待……有一天,他和进藤光在街上擦肩而过,和所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样。他不会知道这个金色刘海的青年过着怎样的人生、有怎样的喜好,他甚至不会注意到对方,因为塔矢亮的注意力总是很有限,因为他们素昧平生。

他会比现在轻松吗?成为一个无知而快乐的人?

进藤光喝完了饮料,拍了拍手,从球框里拿起一只新的球。塔矢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不起来他们年少时期相处的感觉了。过去了许多年,他们重新坐在一起,不是在下围棋,也没有吵架。保龄球俱乐部晦暗的灯光里,进藤光的轮廓迷离,他们轮流抛球、交谈、饮鸡尾酒,光影流到地面,屏幕上的分数跳跃,平静而毫无火花。

像两个成年人。

 

进藤光玩得很尽兴,或者,至少在塔矢亮的感知里,他认为进藤光玩得还算尽兴。接近十点,他们从保龄球俱乐部里出来。附近的街区尚且热闹得紧,灯红酒绿与喧闹人声四起。塔矢亮和进藤光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进藤光掰开竹筷子,搅匀碗中的牡蛎酱和生鸡蛋黄,面条裹上了澄黄的酱汁。饭后,他们沿街走到地下铁入口,进藤光要坐JR线,塔矢亮则要去往另外的站台。他们在地铁口前分手,轻轻拥抱了一下。说是拥抱,其实只是靠近了、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虚设得如蜻蜓点水。

“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进藤光说,他收回手,插兜站着。

“我之前在杂志上看见保龄球,就一直想试试……嗯,不过总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错过,很奇怪吧。”

“……没有,”塔矢亮道,“这很正常。也不用这么客气。”

“说真的,非常感谢。”进藤光说,他的面容在车站灯光的背光中不甚清晰,也许笑了,也许没有,他就这么停顿在原地。站口的人流从他们身边潺潺穿行,往来如织。平常的深秋夜里,话语的空隙间,塔矢亮看着进藤光的侧脸。然后,非常突然地,塔矢亮的心中升起一种预感,就好像空气凝结成实质倾轧而下,就好像灰姑娘在舞会中发现午夜将至。

进藤光说:“绘子走之后,很多人来找我散心。你是第一个没有小心翼翼对待我的人。”

他伸出拳头,抵了一下塔矢亮的左肩,“拜啦。”

进藤光转身走了,塔矢亮还站在原地。人群熙熙攘攘,仿佛有一整个世界从他的身边经过。

绘子,东乡绘子。

塔矢亮攥紧拳头,深呼吸了几次,在内心读秒,一、二、三、四。数尽了,又回到开头。路人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他晃动一下。塔矢亮明知这个结果,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对自己的惊愕比火焰先一步在他胸口点着。他像是分裂成两个人,一人品味热辣的疼痛沿着胸骨汹汹蔓延而上、熟悉地撩灼他的喉咙,一人冷眼旁观、惊诧于这番无人可查的私人感觉,皮囊隔开了每一个人。进藤光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可他抛下的名字打破了今晚粉饰的太平,就像在看似平静的沸水中投入沸石。那个名字像个咒语,在他的脑中低声喁喁,久久不去。

人总是在寻找平静。

塔矢亮忽然迈步。他扭头离开站口,沿着纸醉金迷的街道往回走。巍峨的灯牌与霓虹射灯居高临下,俯瞰众生,林立的高楼淹没不起眼的个体,人游动在潮流里,却像孤岛。塔矢亮路过无数灯火通明的店铺,路过所有伸出招揽的手,他走得太快,像在寻找出口。

他在繁华的另一头拐进小巷,萧瑟的晚风穿过行道树,刮散了似远又近的喧嚣。迷宫般的巷里,一盏浅黄的灯笼摇晃着,光芒不盛,朦朦胧胧地糊在表面似的。塔矢亮在门前停住脚步,人影在蒙了纸的木制门框上浮动。

塔矢亮推开门。

金属转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咿呀——”。屋里还有几桌客人,一位老伯正在擦拭吧台。听见开门声,人们回头看了一眼,又纷纷调转回去,各聊各的,嗡嗡声几乎沉到地上。屋里灯光昏黄,染得一切一股旧得朽了的色调。塔矢亮走到吧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老伯只是一味擦拭。半晌,才慢悠悠地问,“要什么啊?”

“黑雾岛,加冰。”

老伯上下打量他,把抹布一撇。从下面的柜子拿出烧酒杯,动作粗鲁地从制冰机里铲了一勺子冰,灌进杯子里,又把酒给他倒满了。杯子被重重杵在塔矢亮面前,甚至还洒出来几滴。塔矢亮没抱怨,也没动弹。

老伯又开始擦那台面,跟永远擦不干净似的。

塔矢亮举起杯,一口饮掉半杯冷酒。

喉间的火被暂时浇灭了,滑进胃里,再一次烧起来。塔矢亮等待麻痹爬上神经,等待迟来的昏沉。身后不知哪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一路飘摇到房梁上。

塔矢亮并没有见过那个被称为“进藤光的妻子”的女人很多次,可他听说过那段被传为佳话的故事很多次,从不同人的口中,就像当初所有人都在提醒塔矢亮进藤光是一位如何不容小觑的后起之秀。那年塔矢亮和进藤光带领着日本围棋在国内再次掀起围棋热潮,双子星的名号连皇室都震动。两人受到天皇召见,为皇室表演对弈,一时风光无两。如果说进藤光是位才子,那么故事里一定有一位佳人。

东乡绘子就是那个佳人。

作为观礼的一员,东乡绘子在仪式后向进藤光问到SAI的棋谱;几个月后,进藤光在名古屋做围棋宣传时,在酒店大堂捡到一枚胸针,失主竟然就是东乡绘子;紧接着,是进藤家安排的相亲,进藤光不情不愿地赴约,到了地方之后才意识到,对象是那位有过两面之缘的女子。事后大家一核对,发现是进藤光走错了餐厅。

一来二去,众人便觉得这是一段上天安排好的姻缘。

塔矢亮不关心姻缘不姻缘,他只想着同进藤光下棋。进藤光邀请他作伴郎,他也就一口答应。婚礼前夕,进藤光喊他一起去定做衣服,挑版型挑到一半,那个女人来了。塔矢亮理应是见过她的,却在那天发现自己对她的面容毫无印象。她穿着得体的套裙,拎着塔矢亮认不出牌子的白色皮包,笑起来露出一点点牙尖。

塔矢亮又灌了一大口酒,他尝不太出来酒的味道,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现在的自己,过去的自己。眩晕终于如约而至,塔矢亮觉得自己漂浮起来,暂时与肉体的痛苦切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