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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严胜解开发绳,束起的长发滑落至他的腰际。他用木梳轻轻地将头发梳顺,他的发质一向很好,柔顺光亮,基本不会打结,因此他的梳子上很少会有挂落的发丝。
他随即铺开被子,关上灯,走到床边让重力将自己砸进柔软的棉绒中。
他姿势随意地侧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发呆,好一会后才慢慢起身,把自己塞回冰冷的被子里。
继国严胜今天心情并不好。他感觉自己正处于爆发的边缘,喜悦也好悲伤也罢,他现在能从他的身体中提炼出任何一种感情,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去天台对着天空大喊。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尝试闭眼入睡。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睁开眼,看到他的弟弟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没有带另一床被子。
“……”继国严胜皱起了眉头。
“兄长,”继国缘一恭敬地笑,“我明天就要出国了。”
“我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继国缘一回身关上门,自然地上床钻进他还没捂暖的被子里,蓬松的头发如蒲公英般散开。
“最后一晚,缘一想和您睡可以吗?”缘一兴奋地望着他。
“……你都已经进来了。”
“谢谢兄长。”
……
日本的冬天真的很冷。继国严胜想。但缘一体温一向很高,像个火炉一样。这个比喻会不会太乏味了?那缘一应该像什么呢?雪地里的篝火?冰川上的烈日?但他现在正抱着自己的腰,温暖的胸膛紧贴着他冰凉的背。或许应该比作强力的暖宝宝吧。
“什么时候回来?”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道。”他的弟弟在蹭他的后颈,“国家级科研项目,不能上网的,估计完成之前一直回不来。我看一去十几二十年的先例很多。”
国家级科研项目。真不愧是缘一。继国严胜抿起了嘴唇,熟悉的妒火又开始蚕食起他的理智,恶毒的诅咒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脑袋里蹦。
“工作要加油啊。”他听见自己语气轻快地鼓励弟弟。
继国缘一罕见地没有答话,他将圈在继国严胜腰上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搁上兄长瘦削的肩膀。
“我一直觉得我无法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
“……”
错。
你是天之骄子,你的天赋能令所有人驻足仰望。从小到大,你没有一场考试不是第一名。不论是学业还是剑术,不论是你感兴趣的或不感兴趣的,不论是我向往的或我不向往的,你永远能轻而易举做到最好,你总是能把我甩开一大截。没有人不欣赏你,没有人不崇拜你。你永远是这么该死的优秀,他们除了你还会选谁呢?你现在说这种话只是在嘲讽我这种资质低下之人。
“因为我不会说话,很少有人愿意和我交际,我似乎经常让别人不快,又该怎么和同事沟通合作呢……”
不是。那些人只是无法跟上你的思维,担心再跟你交流下去会被你厌烦,但就算这样也一直有无数人赶着和你交谈。开什么玩笑,缘一。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各种人对你的赞叹和夸奖,他们说你聪明,说你大方,说你善良。没有人会说你不好,只是你自己太鹤立鸡群了而已。人们总能看到你,也只能看到你。过分谦卑,你就是这点最令我讨厌。
“而且我本身就个性孤僻,可能我根本就不能和任何人有深刻的感情,到国外也只会自己一个人……”
不是的。就算你较为内向,也有无数人爱你。不。应该说不爱上你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父亲器重你,在家族聚会上从不吝啬对你的表扬。母亲宠爱你,她为你求耳饰,陪幼时的你入睡,与你说话永远带着慈爱的笑。学校里你有炭吉和朱弥子两个知心好友,其他人对你的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由衷的敬爱??你已经拥有人世间的一切美好的羁绊了。不是吗。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还有诗。我要离开那么多年,估计无法回应她的感情了……”
哦,对。还有诗。那个女孩。她对你的爱情是那么真挚,她望向你的眼神里无时无刻不洋溢着幸福。我始终觉得你心底里也爱着她,罗曼蒂克的,从你对她若有若无的纵容中。如果你不出国,你会向她告白,和她结婚,最后儿孙满堂。而我……而我……
“不过,幸好我还有您。兄长。”
“……”
闭嘴。唯独这句话我最不想听到你说。
“您总是包容我的一切。”
没有。我曾三番五次地想杀死你。在幼时,在少年,在青年,我都想过。我想过捂死你的口鼻、勒紧你的脖颈、刺穿你的心脏。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我明明一直这么想。
“您一直那么关爱我、理解我,甚至愿意和我保持这样的身体关系,我无比感激您。”
我从来没有理解过你,你也从来没有理解过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你已经拥有了我所有的和我所没有的全部,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你为什么还总要说着这样残酷的话、去索要我的怜爱呢??而我所想的,我所恨的,我所嫉妒的,我所爱的,你又究竟知道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在你的生命里只是扁平的二维一点。
……
“您一直将缘一视作您最亲爱的弟弟,缘一不管身在哪里,也都会一直将您看作最亲爱的……”
“缘一。”继国严胜开口打断了弟弟的滔滔不绝,“我们做爱吧。”
“哦…好。”继国缘一有些错愕。但继国严胜不想管,他挣开缘一的手,转身扯下他的裤子,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他俯下身将弟弟的欲望含进口里。
十几二十年。
他卖力地舔弄着弟弟的阳具,温软的舌头灵巧地在表面打着转,兜不住的津液顺着他的唇角滑下。继国缘一显然很吃这套。继国严胜沉默地感受着它在他嘴里逐渐变硬、变大,最后他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青筋。
接下来十几二十年,我都不会有缘一的任何消息。
感觉差不多了。继国严胜撑起身,脱下自己的裤子,对准了穴口就干脆直接坐到了底。
“兄长…!”
他们是经常做爱,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不润滑。继国严胜的后穴依然很紧,强行的插入撕裂了内壁,在剧痛中继国严胜感觉到有血流出来。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你的噩梦终于消失了。你可以过很长一段时间平静的日子了。
他拒绝了继国缘一伸来的手,撑在原地大口地喘气,额头因巨大的痛苦泌出了冷汗,但他忍下来了,他开始动腰,让弟弟硕大的阳具一次次地挺进他柔软的最深处。
在几次滑过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方后,继国严胜逐渐掌握了节奏和力度,他更用力地骑他,让弟弟的龟头重重撞上他的敏感点。他被抛上快感的云端,苍白的脸颊浮上潮红。
是的,我应该感到高兴。可是…
“嗯…嗯嗯…”好舒服。好舒服。他将自己玩出了眼泪。
可是缘一还在这里,缘一还在他的身体里。
……
你在眷恋他么?或许。
为什么?我不知道。
好烫。
你分明就知道的,即使你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他,但你明明,从始至终,一直……一直都……!
继国严胜开始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姓甚名谁,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身下愈发强烈的快感。他听见自己淫乱的叫声,看见胞弟泛红的脸颊和动情的眼神,然后他高潮了。
有星点的白浊溅到了缘一的脸上。继国严胜流着泪瘫软地倒下,随即又被胞弟宽厚的胸膛接住。
他还没从不应期缓过神来,缘一就又开始了动作。这比他自己动快得多,也狠得多,继国严胜很快就招架不住,大脑一片混沌,只能张着嘴嗯嗯啊啊的叫。
在生理泪水再一次蓄满眼眶的时候,继国缘一低下头来吻他的额,带着临行的珍重。如同飞羽轻触般温情。
继国严胜倒抽一口气,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将远行的神啊。这是您最后的垂怜吗?
他终于崩溃了。经年累月堆积的情感如潮水般决堤。这么多年来他极力隐瞒的嫉恨、不愿显露的自卑和不甘承认的爱恋争先恐后地坠入调色盘里,最终混成了委屈的泪色。
我明明一直都深爱着你。这是我最不齿的秘密。
而我的这些秘密,你一个都不知道。
继国严胜抱住了弟弟的脖颈,他大声哭泣着。
他哭得实在是太厉害,继国缘一不得不迟疑地停下了动作。
“兄长,不舒服吗?”缘一关切地问他。
他摇头。
“……”
“啊,我知道了。”缘一忽然幸福地笑了,”我也舍不得您。”
“……”继国严胜的嘴角翘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在缘一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的时候着急地反驳,他只是仰头,然后他们接吻。
缘一又开始缓慢地动作,这种温存反而更让人面红耳赤,继国严胜抱紧了胞弟,在他耳边轻轻地喘息。最后他们一起达到了高潮。
继国严胜在一片漆黑中再次睁开了眼,身旁是胞弟恬静的呼吸声。
他转过身,看着胞弟清俊的睡颜。好奇怪。明明过去每每看到这张脸,胃液都会迅速翻滚着上涌,现如今看却兴不起波澜。他被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静鲸吞进了肚子里。
离别之际,让我再……
继国严胜伸出手。
让我再……
……
让我再什么呢?
他的指尖在堪堪触碰到胞弟面颊上细密的绒毛时停止。
我是想再触摸你的额发,你的眉,你的眼,你的唇?还是想要再次尝试掩住你的鼻息?
继国严胜突然很想哭。
……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那么残忍。”
他小声喃喃着,像自嘲,像质问,像被糖衣裹住的黑洞溢出的一股岩浆。
他再次背过身去。
第二天他站在机场送别他的弟弟,他笑着与他挥手告别。在看到缘一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并没有仔细清洗,或许他的后面仍然含着弟弟的精液。
身体已经擅自兴奋了起来。继国严胜狼狈地裹紧了衣服。他逃回了车里,坐在驾驶座上将脸死死埋进手心,他再次被这样卑劣的自己恶心得哭泣,而他紧缩的后穴却仍在挽留着缘一。
他想起缘一曾在床上说的情话——兄长,让我们互相吃掉彼此吧。
不是的。不是的。他想说的是、他期待的是、他一直所乞求的是——
缘一。请你吃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