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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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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纸飞机与拼图
Stats:
Published:
2025-02-10
Words:
4,410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222

我们何时抵达地角

Summary:

你是很特别的人,而且首先是我的朋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所有的逼事都堆在了一起。那块勾破了的窗帘被影山送去修补了,今晚他只能翻找出两三件宽大的衣服挂在那里。他本来就不太擅长做手工,心情还差,弄得那几件T恤歪七扭八,丑得要死,只能勉强挡住外面烦人的光线。事实上,每当有车经过时,影山就会看到墙上投影的缝隙快速地划过红红绿绿的亮斑。
从躺上床到现在,影山已经睁着眼睛三个小时。他第二天还有一个采访,这样下去,明天说不定得化妆,遮住他难看的黑眼圈。影山讨厌粉底液——就算他用洁面乳也没法彻底清洗干净,黏糊糊的手感让他浑身难受。他突然想起来,日向曾提议说要他买一瓶卸妆水,于是他打开手机,然后恼火地又关掉。他现在不想听取那个混蛋的任何建议。
日向这次回来享受他的超长假期——整整两周,但他们已经花了一整天吵架,并且两个人都倔的像驴。他发脾气的方式大有长进,影山简直手足无措起来。高中时候他只会大喊大叫,冲过来撞你肚子,企图把你摔翻在地。平时看起来总是很快乐的短尾矮袋鼠突然生气了,旁人也只会觉得它坦率得可爱,没有半点攻击力。然而影山会迎接他甩过来的脑袋,扯他毛茸茸的头发,抓他的衣服,拼尽全力把他顶回去。但现在日向不用这种方式朝他发火,他就不知道怎么反击。日向照样平常地对待他,照样和他讲话,只是语气变得冷淡,有时比月岛还刻薄。对了,他还经常会笑着跟他讲话——表情又讨厌又狡猾,充满讥诮意味。
影山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只会傻傻地接住日向舞过来的拳头。日向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娴熟的?也许他在巴西和别人吵架时学会了这样陌生的发火方式、处事态度。大概他也有必要学习一下,让自己更加坚不可摧。
要学习伤害别人的手段,影山闭上眼睛,他不应该在这上面花时间,日向也是。
实在是太没用了,三更半夜,影山居然气得想哭。

---
从采访回来,电梯停在四楼——影山住的楼层。估计他的邻居出差回来了,影山默默地想。等他迈出电梯就意识到才不是那回事。他的公寓门开着,还有半只鞋掉在外面。是那个讨厌的混蛋!不打招呼就跑过来,太没有礼貌。影山冷着脸走进去。
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饭团,日向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把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里,看到影山近乎完美的穿着。他今天要采访,日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你来干嘛?”影山冷漠地问。
他来干嘛?他来拿两个月前放在影山公寓里的热熔胶枪。你不回消息我就自己来了,不好意思啦,日向说,语气中没有任何抱歉。其实日向还藏了一点小心思没说,他们的吵架从见面前就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在单独谈过,总是有外人在场。冷暴力是最糟糕的吵架方式,日向一直都很明白。昨天一整天他都在跟影山较劲,今天上午又在聚会上假装跟他不熟,话里带刺。回去却趴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影山家门口,手上的钥匙插在锁孔里。
其实他没有做丝毫准备,过来吵一架也好,打一架也好,都随便吧,反正他就是想跟他对峙。
“拿好了吗?”影山问。
“拿好了。”日向盯着他说。影山今天为了采访穿得很帅,虽然大概是别人帮他搭的。不知道谁给他上了点湿发膏,让他的发尾温顺地搭在额头上,看起来很有氛围感,还很潮。日向觉得有点搞笑,这笨蛋只要一开口就会露出马脚。
“拿好了就走。”影山没看他,转身去收拾鞋柜,日向只能看到他的鼻尖和一小片睫毛。
日向感到胸闷,所以他只是站着不动。“前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面无表情地质问。
“是你先不回我。”影山干巴巴地说。
“我在群里说了!你也在那个群里,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单独和你讲一遍!”
“不是——问题不在那里——”影山说,“我还,问了你别的事情,可你只在群里说话,我觉得我们不该这样。”
“我不想跟你黏黏糊糊的。”日向说。
“……我没有要黏黏糊糊。”影山的据理力争也只是这样简单的否认,让他觉得自己可蠢了。
以前没和影山确定关系的时候反而相处更自然。表白以后那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影山,越接近见面日向就越不知道说什么。他看见影山的消息就像挨了刺一样,慌慌张张地想躲开。影山那白痴当然会迷惑和伤心,日向知道自己会把他越推越远。
“你现在要走吗?”
他怎么老想赶自己走。
“我没有要赶你走——是你自己先不想理我,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影山愤怒地说。
“我要和你待在一起!我有话要跟你讲。”
“讲什么?”影山安静下来,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日向紧闭着嘴。
“不讲就走开。”影山啧了一声。
“我还没想好怎么讲——但现在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好吧。”影山说,“和我待在一起。”他抓住日向,将他扔到床上。
日向知道他想干嘛,他不觉得抗拒。
没法再维持脸上僵硬的讥笑,日向现在的表情让影山感到突如其来的安心。他从日向破碎的面具和不甘的眼珠中看到了熟悉的愤怒与茫然。这家伙除了外面变得伶牙俐齿和喜欢装模作样扮演成熟人设以外,里面跟以前压根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又笨又固执。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哪怕细小的呻吟。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只是很少会把那样的情绪带到床上——以前吵架只会气得对对方不理不睬,光看到就火大。
第一次见到这样粗鲁、不耐烦的影山,日向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丝毫没有顾虑日向的意思,毫无保留地用力把他的脸按到墙上,让他背对着自己。墙面的温度冰得日向迅速闭紧一只眼睛。操!日向磕得脸痛,火气直往上窜,他拼死抵抗,反手抵着墙向边上推。影山没有料到他会从右边逃跑,猝然松了手,让他一下子跌进枕头里。这下影山的反应很快,他敏捷地跪在日向腰边,把他禁锢在两臂之间。
日向瞬间完全忘掉了做爱的事,他现在只想痛扁影山,把他揍翻,叫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实力。他开始奋力扒影山的前臂,还用上了牙。影山被他咬得背都绷紧了,这个混蛋他妈的一点都没有想要让他好过。影山咬着牙默不作声地抬起另一只手,掐着日向的脖子把他从手臂上剥离开来。他还算有点分寸——应该不至于会让他窒息,但日向还是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抓着他掐死的手腕,睁大眼睛蹬着他。
日向的脖子一直都很脆弱,被挠两下就会咯咯咯咯狂笑,然后含着眼泪反击。他知道影山刚刚保留了力气,但他还是喘不过气来,让他又痒又感到一种奇怪的恐惧。他突然的安分让影山有点迷惑,但日向颈间的手并没有冒然放开。
诡异的气氛维持了四五秒,日向又猛然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影山的手掌,于是影山收紧了力气。手里的那家伙再一次顿住了。日向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无助的对抗着从锁骨爬上来的无法控制的快意。带有温度的手指扣着他的喉咙,日向甚至能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脉搏有节奏地律动。影山肯定也感受到了,他抿紧双唇,表情有点纠结。
他们这样莫名其妙对视了好一会,影山才终于活动了一下肩膀,俯下身凑近日向。影山的脸停在距离日向两厘米的位置。日向知道他什么意思,每次亲吻前,他们都会无声的询问对方的意见,即便在这种气氛下。通常表示同意的信号是轻轻的点头,但眼下日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影山知道他允许了。于是他贴上日向的嘴唇,同时慢慢松开了掐着日向脖子的手。打在脸颊上的呼吸缓慢下来,影山还知道日向正在变得舒服。但日向依旧一声不吭,固执地发蠢。
影山也不出声,他们自从爬上床就没开口讲过一句话。
无法掩饰的享受让他觉得羞耻,日向放轻呼吸不想被听见,然后把手伸进影山衣服里摸他。日向对自己的手法很有自信,他满意地看见影山的面颊缓慢变红,眉毛也皱起来。其实他没想让影山多舒服,他只是想挑衅。影山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刚刚有些放缓和的动作又变得粗暴。他把手绕到日向的后脑勺,拽住他的头发然后起身。日向难以动弹,视野里影山正从上方洋洋得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糟糕,他知道影山没法不注意到他身体的反应,因为他正不怀好意地微笑。他不清楚前几天自己的挖苦和非笑让影山什么心情,反正他现在简直快要着火了。痒意顺着影山的手指蔓延到他骨头间的缝隙,弄得他几乎发抖,他抬脚去顶影山的大腿。影山被他毛手毛脚急不可耐的样子逗得想笑,明明刚才还想掐死他。
“别他妈笑了!”日向说。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脚趾抵到一个不可忽视的触感。日向得意起来,哼哼,咱们半斤八两。他再次陷入沉默,闭上嘴在影山身上乱摸。影山的皮肤很好,日向能感觉到手指下的温度。日向故意不摸他的脸。
影山又低下头凑过来,亲吻日向的脖子。日向觉得今天自己的脖子真是遭罪,自从刚才被掐了一下,他就总是盯着那里,他痒的想笑,同时舒服得想叹气,几乎到了痛苦的地步。一只手从后面托住日向的后脑勺,他不喜欢那样,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娃娃,叫他自尊心受挫。他甩掉那只碍事的手,支撑起身体推影山的胸,然后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让你骑一会…影山这么想着,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扒得就剩条内裤,于是他立刻开始扯日向的衣服。他一点都不温柔,指甲毫不留情地无视日向露出来的皮肤,刮过带来的刺激惹得他又痛又受用。润滑液在床头柜,日向自顾自地爬下去翻,随即旁若无人地在影山身边给自己扩张。
他慢慢地等着。从影山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发红的鼻尖和橙色的睫毛,耳边炸出来的橙色头发裹着日向的脸。巴西炽盛的阳光给他的脸上点了几粒雀斑,看起来很可爱,影山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他揪开他的手,我来,他说。
影山很习惯给日想做扩张,他加到三根手指摸索了一会,没问日向感觉怎么样。接着他把手指抽出来,跪到日向腰间。日向没有执着于骑他,安静地缩在枕头上。进去的时候很顺利,影山注意到日向的眼睛一下子张大,里面映出自己的脸,但他却并没有看向自己。好奇怪,日向刚才惶惑的表情总在影山脑中浮现,他的手不由伸向日向的颈间。
他怎么又掐我!日向的呼吸变得缓慢、吃力,晕乎乎的脑子迟钝地思考。快感似乎被放大了好几倍,这样下去真不太妙。我为什么不反抗?而只不过乖乖地、无力地抓着脰间的手腕。恐惧泛滥开来,但舒服的顶弄让他的感知更加迟滞。他一定是疯了才任由影山这么胡闹,影山肯定也疯了。
影山是要疯了,日向皱巴巴的泛红的脸、发抖的手指、随他摆弄的顺从眼神,和里面温暖湿润的通道都让他着迷,现在的日向看起来很色情,似乎攻击性都被迫卸下。影山每操他一次他都想躲,但他无处可去。巨大的快感袭击了他,日向终于高潮了。几乎在同时,影山咬牙退了出去,他今天没有带套,只能射在日向腿间。日向不满地缠上来,四肢都紧扣着他,趴在他身上颤抖。
很了不起,日向即便那样了依旧记得赌气,全程憋着没有漏出一点呻吟。
他终于有点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刚才或许做了危险的事情。还是先别掐了,日向想。然后他问影山要不要继续做。

---
日向精疲力竭地瘫在床上,头枕影山的胳膊,影山贴紧日向的头发。
“你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日向尽力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故作轻松地说。
影山沉默地举起前臂,给他看上面发紫的两排牙印。
“好吧。”日向说,然后他转移话题,“你困吗?”
“还早呢,晚饭还没吃。”影山开始回想冰箱里剩的半块咖喱。这时日向往上挪了挪,用额头碰他的鼻尖。我没有不想理你,他闷闷地说,但是和你太亲密,我反而会害怕。
没听明白,影山迷惑地注视他,“你害怕什么?”
他也不知道,毕竟日向的细胞也没有复杂到哪里去。他只是觉得,有什么隐隐不对劲。他们该是那样的关系吗?
“…我搞不清,朋友和恋人的区别。”日向含含糊糊地说。
“朋友之间不会做的吧!”影山这次回答得很快。但日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还在艰难地措辞,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什么变化,我和以前一样喜欢你。
“你是说,你现在还当我是朋友?那你为什么和我做?”影山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他感到恐慌,如果从头到尾只是他一厢情愿,他实在不知到该摆出什么表情。
“不是!”日向着急忙慌地说,非要弄清楚的话,倒不如说我一开始就觉得和你做爱没什么。
喔,影山放心了。“那你为什么害怕?”他问。
日向开始思索,久到影山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慢吞吞地说,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关系就是那样,那样叫朋友,就算你不是我的恋人,你也是我的朋友。和你分开我才意识到你还成了我的恋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我害怕。
影山终于有点弄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我让你觉得亲密过分了?”影山回忆到,我好像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以后住哪里,要不要去接你,我以前也会这样问你。
好像还真是!日向惊觉,只是他在被困扰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影山思索着,我不确定现在对你的喜欢和以前是否有很大区别。你是很特别的人,而且首先是我的朋友。
说什么羞耻的东西呢!日向立刻觉得血液冲上了脑子。但影山没管他,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大概他很早以前就开始爱他了。

Notes:

我觉得汪民安说的蛮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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