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各位！我回國啦！」天童在群組嚷嚷著。「我這週五會去看碧色火箭的比賽！要不要去！」
牛島竟然很快地在下面回說：「我想去。」
「天童前輩和牛島前輩要來看我的比賽嗎？？」五色傳了幾個發抖的貼圖。
「嗯，剛好有空。」牛島依然回得簡短。
其他人紛紛發出可惜的聲音，不過身為成年人的大家都各有工作要忙。
白布收到了一則五色的私訊。
「白布前輩會來看比賽嗎？」白布彷彿聽到五色雀躍的聲音近在耳邊。
「我有事。」白布嘆口氣回覆。
「好吧…前輩好好休息。」五色惋惜地回了一句，就沒再問了。
白布猶豫了一下。他和五色其實時常聯絡，都是五色傳了一些問候，他再客氣的回覆，有時候會義務性地傳一些避免運動傷害的文章或影片給他看。他想著五色也許是基於禮貌的問候吧，也沒有把這份聯繫放在心上。
白布想了幾天，還是決定去看比賽。畢竟天童和牛島前輩會去，他們兩個都算是名人了，天童又長期在國外，能見到前輩們也不錯。
就順便看看五色的比賽吧，他想，然後在群組回覆了。
「白布前輩也要來看我比賽嗎？」五色馬上回覆了他。
「嗯，請了假去的。」他回。
「麻煩前輩了！我一定會好好表現！」
由於白布很少缺席，同學和老師都有些驚訝。白布以事後會補繳一份作業為補償，順利請了下午的假。
2.
白布早上還有實習，搭車趕到體育館時，比賽已經開始了。「賢二郎～這邊這邊！」他聽到天童在喊他，他和牛島已經拿著應援扇在那邊加油了。
許久沒看到前輩們，白布有些緊張。「牛島前輩，天童前輩你們好。」
「幹麻好像不認識！快點坐下。」變成寸頭髮型的天童依然像以往那麼鬧騰。
之前沒去看怪物世代的比賽，白布試圖適應現場球賽吵鬧熱烈的氛圍。
「發個好球，工！」五色的隊友喊道。
「這小子又是第一個發球嗎？」天童一臉期待地說。
白布瞇眼看著遙遠的五色。他很久沒有看五色現場比賽了，此時他才意識到五色不再是那個會莫名失誤的妹妹頭，而是一個職業運動員了。
五色的跳發流暢地讓人看不清動作，球就已經落入對方界內。
「嗚哇！！」天童鼓掌歡呼。牛島也以沉著的表情鼓掌。
五色也長大了啊，白布也默默地鼓起掌來。平時他們見面時五色還是那個容易被欺負的學弟，在球場上已經是可靠的模樣了。
雖然五色的表現不錯，不過今天的隊友們的配合失誤太多，碧色火箭以有些慘澹的分數輸掉了比賽。
「哇...我覺得工今天的斜線球很漂亮呢，好可惜啊。」天童惋惜地嚷著，「若利君，要去給後輩一些建議嗎？」牛島點點頭。
「沒什麼好可惜吧，輸了那麼多分。」白布忍不住說。
「賢二郎嘴別那麼壞嘛！」
散場後他們找到了看起來有點疲倦的五色。
「感謝前輩們來看我比賽！」五色鞠了一躬。「沒能讓前輩們看到贏球真是抱歉...」
「沒事啦，有一陣子若利君也是輸球輸的很慘啊，還常常上報紙呢。」天童緩頰。「對不對呀若利君？」
「比賽本來就是有輸有贏的，五色。」牛島說，「要怎麼把輸球的經驗化為進步的養分才重要。」
「但是我今天還是——」
「好了少廢話，」白布有些不耐地插嘴，「你今天表現很好，不用再自責了。隊友失誤你能多長出一隻手嗎？」
五色半張著嘴看向他，「白、白布前輩...」臉不自覺地紅了。
「我們請工吃點好的吧！」天童笑瞇瞇的說，「若利請客！」
3.
結果他們四個人去吃了拉麵。
聽到牛島要請客的五色也不好意思找太貴的店，就找了球場附近一家評價還不錯的拉麵吃了。
「說起來賢二郎會來看比賽，我還真是嚇一跳！醫學生很忙的吧？」天童問。
「五色問我要不要去看，也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就請假來看了。」白布專心吃著他的魩子魚拉麵。
「哦？你們常聯絡嗎？」天童揚起一遍眉毛。
「也不是...很常吧，不過偶爾會傳個訊息。」白布回答。
白布感覺到坐他對面的五色怪怪的，眼神好像在躲閃什麼，不太敢看他。
「五色，你還在在意比賽的事啊？」白布有些不悅地問。
五色差點嗆到。他只是搖搖頭，仰頭灌起冰水。
「別聊比賽了，來聊聊你們兩個吧。」天童不懷好意地眨眨眼，「怎麼樣～有沒有對象啦？快來告訴前輩～」
「沒有。」白布很乾脆地回答，「我很忙。」
「我...」五色瞥了白布一眼，欲言又止。
「咦，工怎麼猶豫了？難道...？」天童拉高尾音。
「我、我有有好感的...對象...」五色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低了下去。
五色的話猶如炸彈，牛島有些驚訝的眨眨眼，白布也差點掉了筷子。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天童更是像吃了興奮劑地開始追問。
「對方...很可愛，雖然很忙...但還是會抽空回覆我訊息。」五色的臉已經紅得快滴血，仍然斷斷續續回答著。
「哇喔！聽起來很有機會！對方也打排球嗎？」天童追問。
「...他會，不過...」五色吞吞吐吐。
「嗚哇，看來是女排的嗎？若利君你有沒有聽說些什麼？」
「沒有聽說。」牛島露出「這我怎麼可能知道」的表情。
白布沉著臉繼續吃麵。學弟有了曖昧的對象，他應該要像天童一樣開心，或大方的表示恭喜。但他覺得此刻嘴裡的拉麵沒那麼好吃了。
不行，自己也有該有點前輩的樣子。
「...恭喜你，五色。」白布清清喉嚨說道。
五色卻低著頭回答：「對方應該沒有喜歡我。」
「嗯？工你怎麼知道！不可以先認輸啊！」天童立刻反駁。
「他不是會回你訊息嗎？」不太發言的牛島也提問了。
「但...感覺那些只是禮貌性的回復而已。」
「這樣啊？可能對方只是比較矜持。」天童又靈機一動地問：「那她會去看你比賽嗎？」
「有。但是只來過一次...」五色不太確定地說。
「那不就滿有機會的嗎。」白布說，「你說對方很忙，特意來看比賽代表在意你的事情吧。」
「是這樣嗎，前輩！」五色突然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他。
「我只是分析一下而已，也沒談過戀愛，別指望我。」白布連忙撇清。
「這樣啊⋯前輩沒談過戀愛啊。」五色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你是什麼意思？」白布瞪了他一眼。
4.
前輩們各自給出建議，打算讓五色更進一步。
「五色，要真誠。」沒有什麼戀愛細胞的牛島說，這也是他能給出的最好建議了，真誠總不會錯。
「告訴學長們是誰，我們幫你制定戰略！」天童很有興致地催促五色。
五色為難地看向白布，看到對方會說話的眼神又嚇了一跳。
"既然喜歡對方 幹嘛扭扭捏捏這麼沒自信？給我拿出對牛島學長挑釁時的自我膨脹啊妹妹頭小鬼
這點覺悟都沒有還不如放棄算了"(白布的眼神說的話)
雖然五色連白布會罵人的眼睛都喜歡，這番話還是罵得他有些招架不住。
果然白布前輩不喜歡自己這種沒出息的樣子，就說了吧！
但是...如果前輩對自己根本稱不上喜歡，只是對後輩的友善而已呢。直接說也會讓前輩很困擾吧，更何況這裡還有牛島和天童前輩在。
在前輩們的言語和精神攻擊下，五色終於藏不住話了。
白布前輩，我就打一個帥氣的直線球給你看吧！他心想。
剛剛牛島前輩也說，比賽本來就有輸有贏。自己也不能怕輸。
「好啦！我說！」
三個正在討論的前輩們安靜了下來，直直地看向五色。
「白布前輩！」
五色的聲音有些發抖，用認真的眼神盯著白布。
「怎樣？」白布感到莫名其妙，正要開口問，卻聽到五色接下來的喊話：
「我喜歡你很久了！」
白布瞪大了眼睛「欸」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要說什麼。原來被人告白的感覺是這樣嗎？他像被雷劈到一樣渾身僵住，血液像要燒起來似的滿臉通紅。
「你在說什麼，五色！是不是要去看醫生啊你！」愣了幾秒後白布才擠出了罵人的話。
「前輩不就是醫生嗎？」五色反擊：「我腦子沒有問題，我喜歡的人就是白布前輩。」
「你——」白布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恭喜。」牛島在一旁鼓起掌來，像在祝福他們一樣。
「什麼恭喜！不是這樣的牛島前輩——」白布試圖辯解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工喜歡的是賢二郎啊～」天童露出賊賊的笑容，一邊開始思考提早拉走牛島的藉口。「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們都沒發現呢？」
「白布前輩每一次罵我的時候都很真誠...高中的時候本來覺得前輩很可怕，後來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不用說了。」一時過大的資訊量讓白布扶額。
「是！」
「賢二郎，工說他喜歡被你罵耶。」天童拉起牛島的手，「我猜你應該很多話想罵他。我跟若利君有事，就先離開了哈哈～」
「我們有事？」牛島問。
「我有事要跟若利君聊啦！也很久沒見了耶！」
白布有些無言地看著天童和牛島火速結帳，離開拉麵店。氣氛一下子變冷了。
5.
「五色，是什麼整人節目還是跟天童前輩打賭輸了嗎？現在可以說出來了。」白布用冷冽的目光看著五色。
五色有些不服氣。「我剛才都說的那麼清楚了，白布前輩還在質疑我嗎？要怎麼做前輩才會相信？」
白布哼了一聲，「你都沒有邀我約會，我怎麼可能會相信。」
五色錯愕地眨了眨眼。「前輩的意思是...不會討厭我嗎？答應跟我約會？」
他還以為白布會罵自己造成了他的困擾之類的，畢竟前輩看起來非常難以親近。
「約會不就是要確認心意才要一起出去嗎。」白布語調很冷，目光卻尷尬地看向別處。「你說你喜歡我，其實在球場外我們也沒怎麼相處過吧。說不定那是你的錯覺而已。」
「才不是錯覺！」五色反駁。
「好了，不用像小孩一樣反駁我。你應該也很忙，我會給你我有空的時間，就由你安排吧。」
白布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前輩要走了嗎？」五色有些落寞地說。
「不然呢？我明天還有晨會，要早睡的。」
「我送前輩去車站吧。」
兩人走在夜晚的馬路上，一前一後前往車站。三月的晚風依然有些寒冷。
五色突然間就把多年一直壓在心底的話一股腦說出來了，腳步頓時輕鬆了起來。
感謝天童前輩和牛島前輩！前輩沒有討厭自己，還說可以跟自己約會！做得好啊工！仔細想想比賽輸了也無所謂了...不，不行，回去要多練一些快攻才行！
沈浸在自己思緒裡的五色被旁邊疾駛而來的車嚇了一跳。
「走裡面一點啦。」
白布嘆了口氣，把五色從車道那側拉到內側。
前輩關心自己了，五色又在心底默默開了朵花。
「白布前輩約會想去哪裡呢？」五色用閃閃發亮的眼神詢問。
白布想了想，現在外頭蠻冷的，又想找個安靜的地方⋯
「美術館好了。」他回答。
「白布前輩對藝術很有興趣嗎？」五色問：「好意外呢。」
「偶爾會看一下。」白布說，「就當紓壓用。」
「說起來我都不知道前輩平常在做什麼呢，我還以為您的興趣就是唸書。」
「唸書是工作，五色，沒人會喜歡唸書。你是把我當成機器人？」
「沒有！…我想多瞭解前輩一點，可、可以每天傳訊息給您嗎？」
「可以。不過，我不一定有空每天回。」白布回答。之前他可能隔了幾天才會順勢回覆五色的訊息，並沒有多麼重視。
「沒關係！您有空再回就好了！我不會造成您的困擾的。」五色很快地說。
「...好。」
走到了車站，白布準備拿出卡入站，五色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怎麼了，還有什麼話說。」
「前輩...能答應我約會，不討厭我，我很開心。今天真的謝謝前輩請假來看我比賽...」
白布突然想起在拉麵店的對話，五色還沒說喜歡的人是誰時，自己親口說了對方來看比賽也是在意五色的表現。
要是沒用眼神罵人刺激五色，說不定到現在也不會知道五色喜歡的好死不死的就是自己。
「噢……嗯……也謝謝你把這些說出來。」
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什麼，白布像要逃避五色直率的眼神，轉頭進了車站。
白布進了站才發現自己心跳很快，對五色的話不知道該怎麼回比較好了。
振作點啊！是五色喜歡我不是我喜歡他---他幾乎想抬手打醒自己。
白布努力回想。以前五色有表現出什麼喜歡他的行為嗎？是自己太遲鈍還是五色藏得太好。
6.
白布能想起來的就只有幾件小事。
五色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不過他沈迷打球時也是這個眼神；球場外遇到時，總是很開心的跟自己打招呼，但他遇到其他前輩時也會打招呼；還有在五色失誤被自己罵的時候都會往前靠一步，似乎很期待聽他訓斥自己的樣子。
這誰看得出來啊？白布一邊腹誹著一邊回到宿舍。
手機裡跳出了一排訊息通知。他點開來看，看到天童在白鳥澤群組裡發的訊息。
他看到天童傳了一個網址「如何攻略高嶺之花的100種方法」，差點失手摔了手機。
幸好天童沒有傳其他訊息。其他人應該也看不出什麼吧？
瀨見：「五色，你終於決定認真追白布了嗎？」
大平：「工長大了好感動」
川西：「瀨見學長，快收回訊息，你傳錯群組了」
「為什麼大家都知道？！」白布大為驚恐，難道是五色到處說嗎？
「怎麼大家都知道？除了我？？」天童傳了一個大受打擊的貼圖。
「這是老父親的直覺啊」大平先回了。「工有找我聊過喔～羨慕吧天童」瀨見不忘嗆一下天童。
「川西呢？川西怎麼知道啊？」天童問。
看起來川西有所猶豫。「白布，你先保證你不會殺我。」
「我不會殺你，你給我說清楚。」
「我有意外看到過...有一次你在休息室睡著了，五色偷親你的臉頰。」
白布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當機了。
本來還在想五色會傳什麼給自己，沒想到白布先去找五色了。
「五色，川西看到的那件事是什麼，給我解釋清楚。他說你有偷親過我的臉頰。」
自己有偷親過前輩的臉頰嗎？五色怎麼樣都想不起來這件事。
「前輩，我真的不記得我有做過這件事。」五色傳了一個汗流浹背的貼圖。
他確實有一次看到前輩貼著置物櫃沒有動靜，走上前蹲下來看白布是不是睡著了。
白布淺色的睫毛隨著平穩的呼吸上下起伏。睡著的前輩沒有像平時那樣充滿學長的威嚴，反而有一絲可愛和稚氣。要是白布現在醒來，自己鐵定會被殺掉，五色抱著仿佛身在懸崖邊的刺激感，靜靜地看著白布的睡顏。
後來有人走進休息室，他就急忙站起身走掉了。原來那是川西前輩。
「我確實有一次看到前輩睡著了，就蹲下來看了一下，後來有人就過來了。但我真的沒有偷親！可能是錯位...角度的問題...」
「原來你偷看過我睡覺啊。那做些我不知道的事也很正常吧。」白布回覆。五色隔著銀幕都能感受到白布兇狠的目光。
他感到有點難受的是竟然排球社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自己竟然被大家一直瞞著嗎？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私訊了平時沒什麼聯絡的瀨見。「瀨見前輩，可以告訴我五色是怎麼跟你聊的嗎？」
「哦，白布你現在探聽這個是？有點在意工的意思嗎？」瀨見回覆。白布幾乎可以想像到對方抿嘴偷笑的情景。
「算是吧。麻煩您告訴我。」
「我怎麼可以出賣工呢？他怕打擾到你，才不敢表現自己的心意。」
白布愣了下，想起自己高三退部後確實拚命的唸書，大家多少知道他的目標，也沒人來打擾他。進入大學後又更忙了，所以...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或隱約有感覺到，但還是要五色親自開口比較好。你去問他吧。」瀨見輸入訊息，「也把你的想法誠實告訴他。」
白布只好回去點開五色的訊息。
「前輩！我真的沒有親你！我對天發誓！」他看到五色還是試圖在解釋，突然間想笑。
聽完瀨見的話，他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但他還是想吊吊五色，看到對方慌亂的樣子莫名有趣。
「難道你也沒動過想親我的念頭嗎？」
回覆完五色，白布就扔下手機，去寫補交的作業，準備一下隔天跟診的內容後就洗洗睡了。
既然跟五色說了自己不會很常回消息，就不該一直看才對。
7.
隔天白布的精神沒有很好。他花了很久才把五色的事從腦袋抹除，比平時多花了幾倍的時間才睡著。
明明想吊五色，卻反而更在意五色回了什麼...都怪五色。
他也只能在起床時間渾渾噩噩的起身梳洗。教授都很早來查房，走路速度還快得像一陣風，實習生都得準時去護理站等待才行。
睡眠不足的白布只能憑反射動作做著筆記，其實根本沒聽懂老師在說什麼。
「白布同學，老師在問你問題呢。」旁邊的學長突然點點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恍神了。」白布嚇得清醒，「能麻煩老師再問一次嗎？」
幸好老師心情不錯，又耐心地重複了一次，剛好也是他昨天複習過的內容。順利回答出來後，白布鬆了一口氣。
白布像殭屍一樣走回會議室參加晨會。他今天運氣不錯，都沒有人點他問問題，維持清醒的樣子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嘿白布，你昨天下午討論課是不是請假啊。」會議結束後，白布同組的青木跑來找他聊天。
「是啊，怎麼了。」白布無精打采地說。
「你...是不是去看排球比賽？」青木用氣音問。
「是又怎麼樣，」白布不滿地說，「我已經說會交另一份報告了，老師也同意。」
「學長似乎有點不高興，剛才在跟醫師提這件事呢。你注意一點，下次別亂請假啦。」
白布嘆了口氣。他似乎也很難辯駁什麼。
他趴倒在桌上，無力地點開手機想看點什麼讓心情好轉的東西。
「天童前輩？」他有些疑惑地點開訊息。
「賢二郎需要前輩推薦好吃的餐廳嗎～約會必去的那種喔」
...天童前輩還真熱心。白布反射性地回覆「那就麻煩了，謝謝前輩。」畢竟已讀不回前輩的訊息很不禮貌。
他猶豫著是否要看五色的訊息。
「...反正都在休息了，就看看那傢伙的訊息吧。」疲累的白布也不作多想，決定看五色回了自己什麼。
「白布前輩，我不想說謊！但如果這會造成你的困擾，我不會做的。」
五色的回覆意外地成熟，令白布有些驚訝。
「好，我相信你。」白布輸入訊息，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都已經憋了好幾年沒有表白的人會有膽量偷親他嗎？川西那傢伙也真是的。
「白布。」
學長的聲音突然在後頭響起，嚇得白布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請假去看比賽就算了，還在這裡跟女朋友傳訊息啊？」學長滿臉寫著不悅。
「很抱歉造成您不悅，學長。」白布站起身很快道歉。「請假是老師同意的，還有那不是女朋友。」
「不用解釋！」學長看起來更生氣了。「去幫病人做心電圖！」
「是，學長。」白布敷衍地點個頭就溜出休息室。
「白布還真有膽...」他的同學在另一邊瑟瑟發抖著。
8.
五色整夜都沒睡著。
默默喜歡了好幾年的前輩誤會自己偷親他，他很努力地想要解釋，但對方看起來不太領情。他的心情從快樂重重摔下變成絕望。
牛島前輩說「要真誠。」
「難道你也沒動過想親我的念頭嗎？」他想起白布的訊息。
前輩這是...還在懷疑嗎？好像也不該否認，不然前輩會認為自己很假。
「白布前輩，我不想說謊！但如果這會造成你的困擾，我不會做的。」五色想了許久才按下送出。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前輩已經離線了。果然很忙啊。他也只得慢慢等了。
隔日一早，五色前往球隊的集訓中心準備訓練。正當他無精打采的換衣服時，手機叮咚了一聲。
白布前輩回覆他了！五色顫抖著打開訊息。
「嗯，我相信你。」白布簡短的回覆映入眼簾。 「嗚哇！！」五色忍不住大叫出聲，嚇到了隔壁的人。 因為太激動了，五色突破了個人紀錄：在練發球時不小心來了個全壘打三連發 。
隊友們發出如雷般的噓聲。作為球隊的新人，五色跟剛進入白鳥澤時很像，很快成為了球隊前輩們寵愛/欺負的目標。
「工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剛才在練習室就不太正常，看著手機大叫。」
「該不會是認識女生了吧！」
「我們去問問好了。」
不知是過於熱心還是想看好戲的前輩們湊向五色。
「五色，今天怎麼很high，是有什麼好事嗎？」
五色連忙回答：「沒什麼啦!」但他的臉到耳朵全都紅了。
隊友們很快反應過來，因為五色什麼都寫在臉上了。
「工長大了嗎？」
「五色你這小子真看不出來啊！」
「快點從實招來！」
「趕快調整過來，五色。熱身後要打練習賽了，你這樣會被教練罵的。」一個比較理智的隊友提醒。
五色點點頭，「是！」
得想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若前輩知道自己這樣鐵定會臭罵他一頓的。
五色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前輩帶著殺氣的眼神，身體起了寒顫。
「啪」地一聲，五色用雙手拍上自己的臉頰，感受熱辣辣的疼痛。
「好，我沒問題了。」五色的聲音變得沈穩。
以往用這個老方法的時候心裡會有點苦澀的感覺，如今卻不太一樣了，反而感到一絲期待，好像前輩也在看著他。
跟高中時期不一樣，經歷過大大小小比賽的五色已經很擅長調整狀態了。
練習賽開打了，回復狀態的五色用犀利靈活的扣球打穿了對方的攔網，跳發也沒有出界，直接落在場內。
「幹得好啊，工！」隊友們鬆了一口氣。練習賽順利贏下了。
今天要給前輩傳什麼訊息呢？
想到以後的日子都可以這樣期待，五色把臉埋在毛巾裡露出笑容。
9.
五色把約會訂在兩個禮拜後的假日。
兩人就這樣過著各自的生活，跟原本沒什麼兩樣，不同的是手機裡會定期出現的訊息，有了那則訊息，原本充滿疲累與意外的生活都有趣了起來。
「白布，你最近真的怪怪的。」青木嘀咕著。
「我哪有？」白布反問。
「你不是牛島選手的超級迷弟嗎？你居然忘記買有牛島選手訪談的排球雜誌，還是最新出的！而且時不時會對著手機恐怖的冷笑。最明顯的是寫病歷的時候偶爾會拼錯單字，還是一眼就看得出來那種。」青木一鼓作氣地說。
「你觀察我那麼仔細幹麻？」白布冷冷地說。
「沒有啦，只是很好奇嘛，畢竟你平常那麼嚴肅。」青木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該不會是交女朋友了吧？」
「...我在研究要怎麼跟五色鳥溝通。」雖然白布最想說的是「關你屁事」，但青木之前也有提醒他事情過，白布不想得罪他，還是掰出了一個無害的回答。三個字也有兩個字對到了。
「五色鳥是啥？？白布你有養鳥？」青木一臉困惑。
「好像是台灣的鳥類吧，你自己去查。」白布看起了自己的書。
「喂你是在耍我吧！」
五色對於約會有點煩惱。他沒約過會，而且身為排球白癡對藝術一竅不通，要是第一次約會自己做了討厭的事怎麼辦？
「果然還是找比較信賴的瀨見前輩...」
五色決定不要再東想西想，傳訊息請教瀨見。
看到可愛的後輩又來尋求自己建議，瀨見的心情顯得特別好。
「你們要不要去迪士尼海洋公園玩呀？現在很多情侶都去那裡，也不用想行程了，就在裡面玩整天就好。」瀨見提了很實用的建議。
「瀨見前輩，我們應該還不算情侶...而且白布前輩已經說想去美術館了。」
「美術館嗎？白布那傢伙竟然懂藝術？」瀨見也很意外。
「我想想...白布平常實習很累，你就先大致排好其他行程，比如餐廳或交通工具之類的。」
「我懂了，謝謝瀨見前輩！」
「還有你也別太緊張，順其自然就行。」瀨見補充，暗自希望兩個後輩約會順利。
10.
「前輩有特別想吃哪家餐廳嗎？」五色問。
白布很快轉傳了一個連結。「天童前輩給我的。我大致看過了，應該都可以，你從裡面挑吧。」畢竟他也不太會特地去餐廳吃飯，突然要他想也不知道去哪家。
「哇，天童前輩好熱心！」五色有些慶幸地想，這下就不用自己找了。
五色打開網址，看到一家丼飯上有推薦吻仔魚丼，離美術館也不遠，馬上就決定了。
「前輩！我們吃這家可以嗎？」
「好。」
「那我去訂位！前輩，那我們約在美術館附近的車站喔！」
「知道了，謝謝。」
雖然白布當初說了不一定每天回，事實上他現在一打開手機都會先確認五色的訊息，就算沒空也會盡量回。習慣真可怕，他心想。
不知不覺就到了約會的日子。
約會前一天晚上白布睡得很好，精神飽滿地去了車站。想到今天不用踏入醫院就讓他覺得很放鬆。
天氣陰冷，下著淅瀝小雨，不過這不影響白布的好心情。他本來就是喜歡陰天勝於晴天的人。
五色比預定時間遲了點才出現，「白布前輩抱歉，我晚搭了一班車！」他氣喘吁吁地衝向白布。
「五色，你臉色好差。」白布有些意外地看著五色的黑眼圈。
「呃...昨天沒睡好。」五色尷尬一笑，昨天又因為太亢奮而失眠了。
「該不會比賽前你也都在失眠吧。約個會比比賽還緊張嗎？」白布皺眉。
「當然！」五色說，「畢竟是和前輩啊...」
白布嘖了一聲，自己在五色眼裡到底是什麼形象啊。「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了前輩，我們快點去美術館吧！」
五色很少來美術館，一進來就被超高的屋頂和超強冷氣驚到了。
「唔，這就是藝術的氛圍嗎...」五色被冷氣吹得有些昏昏欲睡。
最近有吉卜力原畫展，很多人在排隊。儘管有事先買票，還是必須排隊入場，兩個人於是聊了起來。
「白布前輩喜歡吉卜力嗎？」
「還好。你呢？」
「我超喜歡！」五色很期待的樣子。「我最喜歡龍貓了！」
「還真是小孩啊。」白布嘀咕。不過五色至少不會覺得無聊了。
假日參觀的人潮眾多，兩人不自覺地靠得很近。白布的肩膀碰到他的胸口，雖然隔著衣服，五色依然有些害羞。甚至前輩的呼吸聲他也聽得到。
「前輩沒有很喜歡吉卜力嗎？會不會不想看？」
「每一部我都有看，」白布淡淡說，「陪弟弟看的。角色情節我還是認得出來。」
雖然對吉卜力沒有很熱愛，白布還是出神地欣賞著每一張畫稿。原畫的魅力就是繪師的筆觸、思考與技術凝結於紙面上的心血，是動畫也無法感受到的。
白布心想，他不喜歡吉卜力也許只是因為太過圓滿和平的結局吧。
「前輩！你看——他有展每一隻灰塵精靈的原畫耶！」
五色看到很喜歡的原畫，開心地想和走在前方的白布分享，沒想太多直接牽住了他的手。
感覺到手被五色握住，白布當機了3秒。
不用想太多，五色是要帶自己看畫才拉手，這很合理吧？白布強裝鎮定。
「原來灰塵精靈在那麼多部電影裡都有出現啊～我都沒發現！」五色興奮地說了一大串，白布都沒有聽進去。五色似乎沒有發現？
兩人又走了一小段路，白布已經放棄掙扎時，一個路人小孩差點撞到他們，兩人才鬆開手。
五色這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地牽了白布的手。
「前輩很抱歉！我剛才下意識就牽著了，沒有發現...」五色慌亂地解釋。
「剛才人也很多，就這樣吧。」白布聳了聳肩。
「白布前輩...不會討厭牽手嗎？」五色有點害怕的問。
「我們在約會喔。」
「咦？」
白布回牽五色的手。「約會本來就會牽手吧，不至於討厭。你有想買什麼嗎？」
「啊、是、好的！」五色有些混亂，「我們去逛逛吧。」
11.
兩人來到吉卜力原畫的紀念品商店。五色買了兩個灰塵精靈的吊飾，白布則是買了白龍的小公仔。
「前輩，送你一個！」
「謝謝。」白布收下。自己很少用可愛的東西，或許紀念意義大於實際用途吧。
「白布前輩喜歡白龍嗎？」
「我是買給我弟的，他喜歡。」白布找了個藉口，其實是他覺得這個妹妹頭有些熟悉就買了。
「的確。可以變成龍真的很帥！」五色不疑有他。
下一個展是攝影特展，介紹寫著「細水長流，用影像紀錄充滿愛與溫情的日常生活」。
攝影師是一個沒有很大名氣的年輕人，進來參觀的人明顯沒有剛才多。
五色隨著白布走進展覽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海報---日落的時候街上牽手散步的老夫妻。照片看不清老夫妻的表情，但畫面透露的靜謐感直擊五色的心臟。
攝影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嗎？五色偷瞄白布，發現他也有些愣住了。此刻的他牽著五色的手站在海報前，心裡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白布前輩？」五色問，「那個，您想自己看的話也可以---」
「就一起看吧。」白布回過神，拉著他繼續往裡頭走。
接著他們看到了一組高中生們在操場上打鬧休息的照片，照片中的光影恰到好處地描繪著少男少女們的輪廓。五色看著照片也想起了白鳥澤，莫名地湧起一股懷念：和前輩相遇也是在那個最不成熟的時候呢。照片的色彩燦爛，讓五色的回憶也一起發光。兩人很默契地都沒說什麼話。
最後他們來到一張照片前。畫面裡，一個小男孩跌坐在地，另一個男孩看向一旁好像不關心，但是偷偷伸出小手想給他拉。
五色只覺得畫面很溫馨，但白布站在照片前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前輩？」五色捏了捏白布的手。他有些搞不清楚這張照片有什麼特別。
「有點像呢。」白布欲言又止。
像誰...是像我們嗎？五色馬上懂了。
那個跌坐在地的人是自己，另一個伸出手的人是白布前輩。
「是很像！不過白布前輩的眼神比那個小孩凶多了...呃！」才剛這麼說的五色立刻被白布瞪了一眼。
「雖然前輩的眼神很可怕，語氣也很兇，但罵我的話都是很實用的，不論是打球的態度，還是調整狀態，還是戰術...都是前輩引導我的。」
「我至今還能順利地打球，真的是很感謝前輩。」
「....那是你自己的實力，不用謝我。」白布低下頭像要掩蓋什麼，「五色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平常是都在裝傻嗎？」
「我沒有！！白布前輩...是在笑嗎？」五色問，努力地低頭想看白布的臉
「才沒有，不要亂問，也不准看我，你到底要不要認真...繼續看展！」白布急了起來，耳根通紅，把五色推得更遠。
前輩真的太可愛了。太犯規了吧？五色睜大眼睛，心跳不已，好像看到了另外一個白布前輩。
「白布前輩，展已經看完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啦！快點去！」白布困窘地心想，以後再也不看什麼攝影展了。
12.
兩人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五色訂好的餐廳。白布已經恢復過來了，有些不服氣地想著接下來要怎麼扳回一城。
到了丼飯店，五色想著前輩應該會點喜歡的魩仔魚丼飯，於是很快開始點餐。
白布對服務生說：「我要一個比目魚丼飯，謝謝。」說完有些挑戰地看了五色一眼。
五色有點驚訝。白布前輩換口味了嗎？那我也換一下好了。「一個鰻魚丼飯，謝謝！」
服務生走後，五色有些疑惑地問：「前輩不喜歡魩仔魚了嗎？」
白布有些不高興地說：「怎麼，我不能吃別的魚？」
「前輩該不會是在賭氣吧。」
「怎麼可能，你想多了。」
丼飯不久後就來了。「哇，不愧是有人推薦的店，看起來超好吃...」五色兩眼放光地盯著美食。
白布看著白白亮亮的比目魚切片，有些忐忑地夾了一口放到嘴裡。他不是沒吃過比目魚，但沒有很喜歡咬起來的口感。
不會吧，比想像中要好吃。比目魚多汁的魚肉入口即化，炭燒的香味在嘴裡散開，白布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肚子也餓了的他一口接一口吃下去。
五色有些不專心地偷瞄白布吃飯的反應，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自己的鰻魚飯。
看來前輩也很喜歡比目魚，太好了。
「怎樣，幹麻一直看我，你也想吃？」白布突然問，嚇了五色一跳。
「是、不是，對！我也想吃白布前輩的比目魚！」五色語無倫次地說。
白布瞇起眼睛。「那...你要回答我的問題，我才會分你吃。」
「是！前輩想問什麼？」
「你想跟我接吻嗎？」白布問。
「？？？」五色滿臉驚嚇，白布前輩明明不久前還在害羞，突然間就扔出這麼直接的問題？
「老實回答，不然沒有比目魚。」白布晃了下筷子裡的魚肉。
「我、前輩、那個、我⋯⋯想⋯⋯」。前輩太壞了吧？明明知道答案，還是想聽自己說出口嗎？五色越講越小聲。
「你說什麼？」白布裝作聽不清。
「想要和前輩接吻。」五色放棄羞恥心地再說了一遍。
「很好。張嘴，給你獎勵。」白布把魚肉夾向五色嘴裡。五色暈乎乎地心想，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比目魚了。
「這樣算間接接吻吧？」
「呣？」五色邊嚼魚肉邊睜大眼睛。
「筷子是我的，這樣我們也算接過吻了。滿意了嗎，五色？」
五色當然不滿意，但不敢搖頭，只能有點委屈地看著白布。
吃飯期間，五色終於忍不住問了。
「前輩對我、我...我有什麼想法呢!!」五色結結巴巴地問。
今天看展覽的途中白布前輩牽了自己的手，若對自己沒有興趣，不會這麼做的吧？
白布想了想。「你想問以前的，還是現在的？」
「我都想知道！」
「以前的印象...大概就是簡單誇一下就燃起來的妹妹頭，雖然很蠢但不討厭的後輩吧。」
「現在的話，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選手了，雖然離牛島前輩的實力還很遠。」
五色聽到「雖然很蠢」的時候雖然臉抽了一下，但是白布前輩的評價都很中肯，一時間也沒有受太大的打擊（畢竟前輩以前說過更過分的話）。
「作為排球選手的想法我知道的。那，作為交往對象的可能呢？」五色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白布前輩會不會覺得他太著急，但他真的很想知道前輩的想法。
白布皺緊了眉頭。
「感覺跟你交往會滿開心的。」思考良久後他回答：「但我不知道你跟一個不能一直陪著你的人在一起會不會開心。」
「前輩，我---」
「聽我說完，五色。要交往不是相處開心就可以了，還要考慮很多。我要實習也要讀書，不會有很多時間陪你，你作為職業球員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跟一個男性交往真的有好處嗎？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交往不能只考慮開不開心這個層面。」
五色回想起以前被白布教訓的時候。白布用字都很無情，有時候還會嘲弄他的髮型，但他知道前輩的目的是為了他進步。
但這一次他有點生氣了，難道他過去無望的忍耐才是對的嗎？這些日子以來的期待跟開心都是錯誤嗎？這對誰來說有好處嗎？
「我不是因為有好處才想跟前輩交往的，我只是真的很喜歡前輩而已，前輩為什麼什麼事都要想的那麼複雜呢？」
五色的音量忍不住大了起來，眼眶有點泛紅。
「到外面去說，五色。」感受到了周遭客人的目光，白布沉下了臉。
不可以哭，五色想著，前輩又會自己說像小孩子。他拚命按捺住情緒，連白布拉著他去結帳都沒有意識到。
一到了外面，五色的眼淚就冒了出來。白布拉著他到了一個比較沒人的公園休息。兩個人坐在長椅上，白布默默地看著努力擦掉眼淚的五色。
13.
「⋯⋯對不起，我不是要拿現實的問題來挑戰你的真心，只是覺得有點虛幻不踏實、希望你能再多想一點。抱歉，剛剛有點兇。」白布畢竟不是那麼鐵石心腸的人，還是開口道歉了。
「沒關係，誰叫我喜歡前輩呢。」五色抬起有點狼狽的臉，他知道自己的臉哭得很醜，但聽到白布的道歉顯然讓他開心了點。
「雖然前輩罵了我一頓，但從頭到尾都沒說討厭我不是嗎？」
「喂---」白布無奈心想，他有沒有聽進去啊？
「白布前輩的話我確實沒有考慮到。」五色說：「見面時間的話，我們兩個都很忙，也不用一定要常見面，有空的話再傳訊息就好了。公眾人物那方面...我也不是關注度那麼高的選手，也沒有牛島前輩那麼有名，球迷應該更關心我的成績而不是我喜歡誰。前輩擔心的事情，我都會努力解決的！」
白布聽完了五色的話，陷入沈默。
五色已經成長了，自己卻沒有察覺到，還一味地認為他太幼稚、做不到，不成熟的其實是輕視了五色心意的自己。
「......好啦。」
「前輩？」五色看向白布，發現白布正看著他。熟悉的眼神說話又來了，不同的是...這一次似乎不是罵人的話。
"好啦 你都說到這份上了 也不是不能考慮 後面你自己看著 知道該怎麼辦吧 到了這種程度你還不明白 那真的沒人能幫得了你了 你這妹妹頭小子"
「前輩...」五色遲疑地開口，「這是答應我了嗎？」
白布只是點了一下頭。
太衝擊了。
五色直接呆在原地，直到旁邊的路人打了超大噴嚏才回過神，超大聲的說：「我不會辜負前輩的期望！」
「笨蛋。」白布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
兩個人靜靜地坐在夜風中一陣子，突然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五色突然站起身。「那...那個...前輩，剛剛害你沒怎麼吃到飯就離開了，非常抱歉！」他大力鞠了躬。「想說如果前輩還會餓的話...要不要...來...來我家。」
白布想著，自己明天還有實習，今天也已經約會約了一天，該回去準備明天的跟診...
「好啊，我去。」白布的嘴卻這麼回答。
也許這是白布人生中少數感性打敗理性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