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メモリーズ/Memory

Summary:

和数码兽一起的生活一定非常热闹吧?

全员向无CP搞笑轻喜剧。
这个系列会有一些搭档之间的相处,附带一些年轻人一起做蠢事的剧情hhhh

Notes:

Chapter 1: 字迹

Chapter Text

“明天,要去幼稚园进行实习。”难得平静的周日下午,八神光抱着厚厚一摞教育心理学类目的书籍趴在沙发上,茶几边的地毯上摆满了她准备好的教学用具,从简单的几何拼图到用于绘画的蜡笔一应俱全,她已经花上了几个小时去决定到底以其中的哪一样物品作为授课的核心,“迪路兽和亚古兽可以来帮帮我吗?”

 

想来让已经步入职场的八神太一扮演幼稚园的孩童实在没有什么代入感,八神光已然无法把幼稚的哥哥和电视上一本正经的发言人视作一体,所以她干脆利落地让对方离开了这个场景——光在二十分钟前把自己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却只和亚古兽靠在沙发上睡觉的兄长闹了起来,由着天然有撒娇优势的两位数码兽讲出了许多想要得到的食物和礼品,成功让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新任外交官翻找出自己的钱包,充当起了满足愿望的圣诞老人,到离家不远的商店街中循着几个人共同列出的所需物品清单购物。

 

“小光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喔!”迪路兽抖了抖耳朵,微笑着凝视自己的搭档,“亚古兽也是,对吧。”

“当然啦!”黄色皮肤的小恐龙抱着胳膊,也骄傲地跃跃欲试,“毕竟小光是太一的妹妹呀。”

 

“不要让场景变得那么严肃嘛。”光轻抚着迪路兽的毛发,趴在窗边的咪咪不满地喵喵叫了几声,似乎在控诉着主人的偏心,她起身填满了猫咪的水碗,把散落在地面的彩纸摆在了餐桌上,同两只数码兽说,“就请两位来扮演幼稚园里的小朋友吧,我们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剪纸拼贴画。”

 

为孩童授课需要技巧,大学里的讲师将蒙特梭利这一专有词汇深深刻入了八神光的大脑,她要作为引导人,启发小朋友们的想象力,并锻炼他们亲自动手去制作某一些作品。拼贴画大抵是最简单的,无须任何高深的技术,便可以用简单的纸页去拼凑出一个又一个的幻想场景,所以小光咨询着她与兄长的搭档,近来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做梦呢,如果做梦的话又梦到了什么。

 

“刚刚梦到了今天的晚饭——蛋包饭之类的东西。”才被叫醒的亚古兽这样回答道,“小光和太一的父母在茨城吧,今天家里只有我们几个,太一一定不会让小光去做料理的,他最拿手的也就是那几样菜啦。”

 

必须与太一同住的亚古兽大概对此体会颇深,八神家长男的生活作风算不上过于邋遢,但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加之工作比较辛苦,他们一日三餐的水平最多只能被称为填饱肚子而已。不过亚古兽并不挑食,而八神太一也没有什么所谓——就算每一餐都是蛋包饭,同样的口味同样的内容,亚古兽也会欢天喜地地说:“我要开动了。”

 

“那么就做蛋包饭吧!”八神光拿起了黄色与红色的卡纸,找来一把并不锋利的儿童剪刀,却在即将递出去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她看着亚古兽更应被归纳为爪子的手掌有些犯难:不管怎么样,亚古兽也不像是能够拿起剪刀来的模样。

 

这的确是个问题,光把自己的测试结果记录进脑海内的记事本。明日的实习需要她与同学两两一组,他们很难同时照看十多名调皮的孩童,让幼稚园小班的孩子使用剪刀或许是相当危险的决定,好奇心会促使他们把可能会伤人的工具当作互相攻击的玩具,她在心中否决了这个选项,但她也想在此时陪同两只数码兽一起完成这一项艺术创想,这也是游戏的一种——她一边用剪刀剪出蛋包饭的形状,一边询问迪路兽的梦境。

 

“梦到和小光一起出去玩了呢。”迪路兽有样学样地拿起了剪刀,似乎猫爪对于剪刀把手上的空洞有更好的适应力,她有样学样地剪裁着自己想要的图案,“和小光一起去了水族馆,然后站在和墙面一样高的鱼缸前和小光一起拍照。小光问我这些热带鱼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很漂亮,我会不会想要吃小鱼干……”

 

“我并不是真正的猫呀。”总是故作成熟的数码兽回答道,“我还是更喜欢小光做的便当、小光准备的饮料,小光做的一切我都非常喜欢。”

 

大抵是母亲总是会问些奇怪的问题吧,光这样想,有时候太过热情也会造成困扰呢。她将裁剪好的纸张交给了跃跃欲试的亚古兽,教他如何使用胶水将各色的图案固定在白纸上,而后又接手了迪路兽的工作,希望能够帮助对方降服总是无法沿直线行进的剪刀。

 

“要是没有把哥哥赶出去就好了。”迪路兽并不愿意完全享受她的照顾,她便改换了主意,将猫型数码兽抱在自己的怀里,握住了对方那一只想要牢牢抓住纸张的爪子,一下一下地带领着自己的搭档做出生疏的动作,“没有办法为所有的小朋友提供帮助会让他们觉得寂寞吧,果然还是不应该选择这一项活动……”

 

蓝色与粉色的彩纸变作了鱼的尾巴,稀稀落落的纸片洒落在地板上,就好像是派对结束时使用过的礼花炮。

 

“小光果然很温柔呢,是因为不想要太一为你的工作操心才要他出门吗。”迪路兽总是能够敏锐地感知搭档的心情,她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小光一定要八神太一出门的缘由,在阻止了差点挤破胶水瓶的亚古兽后,她说,“不过这只是一件小事,或许并不会麻烦到对方喔?”

 

“哥哥很努力呢,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所有伙伴的未来努力着,我也不能在面对这样一件小事的时候还需要别人来帮忙呀,毕竟我是他的妹妹,我也应该努力起来——就从决定给孩子们的上课内容开始。”光轻轻拍了拍迪路兽的头,微笑着开口,“他也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即便是刚刚还在打哈欠想要好好休息也会就这样出门去,让他看到这样的事情,说不定他会用相当笨拙的方法来帮助我。”

 

“不希望因为小事而焦灼,不希望因为并非困难的事物而不坚强,”她对正在说出“太一要我好好保护小光”的亚古兽比划出了噤声的手势,“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迪路兽也是这样相信的吧。”

 

“那当然,小光是最棒的。”迪路兽说,“是最棒的搭档。”

 

八神光匆匆为两人的拼贴画收了尾,每一幅由他们所绘制的作品当然要好好保存,亚古兽头顶着自己的蛋包饭随小光走到阳台边,将洇透了胶水的纸张放到太阳下晒干。“如果需要超高温度的话,我可以用小型火焰。”他说道,“我以前也那样晒干过很多次太一的衣服。”

 

“这就是为什么哥哥的衬衣后面有烧焦的痕迹吗?”小光哑然失笑,“难怪不管怎么问他都不说,妈妈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在吸烟,提醒了他很多次注意安全……明明可以使用自助洗衣店的烘干机的。”

 

“在公寓里使用小型火焰会引发火灾吧。”迪路兽似乎更具有在现实世界生活的常识,“可不要点燃不该点燃的东西。”

 

拥有数码兽搭档的他们确实更愿意同对方分享自己的所有诉求,那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八神光说不出什么讨伐兄长的话,毕竟她也曾经试图让迪路兽出面帮她抓住进入了住宅的老鼠。

 

“要是能在拼贴画上留下名字就好了。”亚古兽忽然小声念叨了一句,“太一在办公室的时候总会在纸上签名!问他的时候他就说是因为纸上的内容是他负责的内容,所以必须要留下自己的名字。总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帅气啊,所以我也想试一试……这幅画就是我负责制作的吧,那我也应该可以留下我的名字!”

 

“工作时的哥哥很帅气,亚古兽也有感觉到呀。”八神光笑盈盈地说道,走回客厅时她捡起了地板上的水性蜡笔,似是被黄色小恐龙的几句话启发,觉得就这么练习写字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姓与名,是每个孩子在出生时被赠与的礼物,会伴随所有人的一生,正如他们的搭档因他们而诞生,又赋予了他们更美好、更完整的生命,学会去书写自己的姓名对孩童们来说或许会是相当有纪念意义的一课。

 

数码兽无法像人类一样握笔,但书写本就不拘泥于某种特定的形式,这是一个将所思所想化为具体的过程,小光在纸上率先写出了「アグモン」与「テイルモン」的假名,而后交由两只数码兽自行去模仿——她特地选用了水性蜡笔,生怕有墨水遗留在他们的皮肤上无法清洗。她还记得新年假期时,在家休假的八神太一带着迪路兽与亚古兽在阳台上玩传统的羽根突游戏,他们严格按照规则,哪一方把羽毛毽子的落地就要在哪一方的脸上用墨汁画圈。

 

成年男性手长脚长,自然在幼年期的数码兽前拥有更多优势,亚古兽基本已经放弃了挣扎,任由太一在他的脸上描出许多黑色的叉,而成熟期的迪路兽还在负隅顽抗,她的弹跳力足以为她提供非常可怖的滞空时长,她成功地在八神太一的脸上留下了两道令人瞩目的黑眼圈,但也未能逃避被抹上黑墨水的命运。

 

小光的兄长显然忘记挑选一款容易被清洗的染料,他只是从超市中随手购买了一瓶黑色的染剂。这当然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跨年夜结束后立即要去上班的八神太一用尽了家中所有的洗涤剂也未能完全洗净残存在皮肤上的色素,他甚至差点把洗衣服时用的漂白水倒在脸上——最终八神光给了他一副墨镜。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外务省的办公室都有这位新任课长被家暴的谣言,还是并不知情的亚古兽被迫成为了责任人,这些闲言碎语最终以太一“打游戏的时候不慎被亚古兽砸中眼眶”作为借口蒙混了过去。

 

而迪路兽的受害程度则更为严重,那一处残留的墨迹在她的脸庞正中间,她决不能接受这样的不完美出现在自己的皮毛上。新年假期后的很多天,独立而坚强的猫型数码兽强迫自己泡在浴池中,倒是拿着浴巾的小光站在浴缸外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所有的墨水都会有完全消失的那一天,迪路兽终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必再为脸上的脏污苦恼。

 

两只数码兽在纸上留下的字迹——与其说是字迹倒不如说是涂鸦——就像是鬼画符,这倒是很符合八神家一概的特性。曾经冒险中那些不算愉快的回忆会在时光的修饰中成为大家口中的笑话,在八月一日的聚会上,光子郎和空都提起过自己的兄长尝试绘制地图的旧事,调侃八神太一本人数十年如一日没什么长进的画技。或许是被讲起的次数太多,还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酒后被激起了逆反心,太一信心满满地找居酒屋的侍应生讨来纸笔当场作画,画出了在座所有人的数码兽搭档,而后交给大家去猜测对应关系。

 

这成了当日换来笑声最多的活动之一,在场只有一乘寺贤凭借虫虫兽与众不同的形状分辨出了属于自己搭档的那些曲折离奇的线条,其他人则在杂乱无章的笔触中纷纷落败,等待着八神给出最终的正确答案。石田大和是在谜底揭露后反应最大的那一位,他用会发光的友情徽章起誓一定要在对方的画笔下守护加布兽的尊严——指他反复质问那类似于加布兽的轮廓上状似马赛克的东西是什么,即便太一一次又一次地重复那不过是加布兽头上的那只角也没能阻止这一阵喧闹。事实上,就连亚古兽也捧着自己的那幅抽象派肖像画一脸疑惑地询问:“太一,这个真的是我吗?”

 

于是八神太一宣布就此封笔,再不会有人能够欣赏到他倾情奉献的佳作,当然,根本就没有人期待他会有什么艺术造诣。

 

但骚乱并没有在他的自暴自弃中结束,工作压力过大早已喝到理智全无的城户丈也在此刻加入了战局,哥玛兽拍着他的后背听他默默垂泪:“大和,我就知道你那个友情徽章是因为加布兽亮起来的!!!!”

 

“丈前辈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吗?”美美疑惑地问。

“他只是喝醉了吧。”空叫侍应生送来一杯温水,还同老板为他们的吵闹道了歉,“男生们太高自尊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指了指在角落里拼命对着亚古兽讲述自己创作思路的八神太一,无奈地叹气。

 

与兄长的“声名远扬”不同,八神光其实一直未曾提起,在幼师专业所要学习的所有课程中绘画也是她的短板。这听起来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擅长摄影的少女怎么应该懂得构成绘画的基本原理,不过在用色彩填充纸张时,她总是会陷入线条与配色太过幼稚的境地。说不上是缺点、或者说这应该是也是一种优势,但渴望画出写实画作的八神光也曾为此苦恼过一段时间。

 

“这不是很好吗?比我也好太多了。”八神太一会在妹妹准备考试的时间段休假回家,也有看过小光练习时画出的简笔画,他理所应当地对家人的作品有着比海洋更宽广的包容心,尽管负责打分的教授给出了「有点简陋,希望能够加入更多细节」的评语,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宣布这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作品,“我也不懂艺术啦,只是小光应该很用心地在描绘美好的场景,这张画里的角色是迪路兽,她本人应该非常非常喜欢你笔下画出的她吧?”

 

“自己画出来的东西自己能看懂就很好,”他依旧是那一套歪理邪说,甚至还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怨念,想来那次居酒屋的消遣伤他颇深,“要是还有别人可以看懂,那不就更棒了吗?”

 

八神光倒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高石岳为什么热衷于让所有人去读他写出来的小说,因着大家的日程安排太过忙碌几乎挤不出阅读长篇文章的空闲,他总是很难及时得到回复,同为学生的小光力所能及地发表了一些温和的评价,但给予对方最多鼓励的依旧是每天都陪着对方一起写作的巴达兽,哪怕他给出的意见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甚至还掺杂了许多要求对方把自己的形象写得更可爱或更帅气的要求,岳也依旧非常开心,一有机会就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还未完全编排好的情节和他倾其所有想要去表达的东西。

 

身为成年人的他们似乎已经到了有意识要去照顾搭档们年纪,孩子会不断长大,成为有烦恼的青少年、成为郁郁寡欢的成年人、成为构成社会的一份子,逐渐增加的责任感让他们无知觉地扮演起了保护者的角色,有人仍旧活跃在为数码世界奔走的最前线,有人在自身的领域坚定地维护着与数码兽共存的立场,但八神光是清楚的,所有人都清楚的,这些保护与努力总有陷入彷徨的时刻,而无数次拯救了他们的,总是无条件站在他们身边的搭档。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被他们的温柔拯救。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被他们照耀。

 

“小光,我还想要写一些其他的东西!”迪路兽将作品摆在了小光的面前,她抱着蜡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旁边的亚古兽也不愿屈居人后,他亦总是有着各种新奇的想法。小光收好歪歪扭扭的书法作品,笑着询问道:“你们想要写什么?”

 

到了暮色笼罩台场的时间,八神太一才提着好几个购物袋从商店街回到了家门前,入冬后东京的气温几乎降至零度,他呼了口热气,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推开门走入了温暖的室内。

 

“欢迎回来!”

交叠的三种声音传递进了他的耳朵,太一将所有的食品一股脑地放在厨房,转身用还没有恢复正常温度的手掌贴在了亚古兽的后背上:“栗子大福排队的人好多——果然已经是冬季了。”

 

“好冰啊太一!”亚古兽倒也并不畏惧寒冷,反而兴冲冲地表示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夏天把刨冰送进嘴里一样,引得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辛苦啦哥哥。”小光将两只数码兽的书法大作平铺在餐桌上,“有惊喜喔!这是亚古兽写给你的。”

 

八神太一循声望去,整齐排列的稿纸上印着五颜六色的蜡笔印。第一张大抵出自迪路兽之手,她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又在下一行补充了「ヒカリ」的字样,标注了这份作品的归属,而第二张纸——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点郁闷,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轻飘飘的稿纸:“我的名字也不难写吧,明明汉字的笔画要更少一些……不过会写オムライス也真是符合你的个性啊。”

 

他的目光飘向桌面上的最后一份作品,小光拿了几本书将纸张的四角压平,显然这是他们花费半个下午所创造出的最为重量级的成果。并非是什么由短歌俳句组成的精美画卷,他们所写下的也不过是寥寥五个假名,「ありがとう」是每人每天都会说上许多次的感谢之语,如许平凡、如许普遍,却是最真挚的情感,最具代表性的回应。

 

八神太一珍而重之地看着占据画幅三分之二的两只爪印,不必用心去分辨,他也能立刻说出它们的归属——这是比姓名更加天然的记号,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我有记得用水性涂料喔,哥哥。”小光举起了迪路兽的手臂,“下周我们去买相框把它收藏起来吧,叫上爸爸妈妈一起去。”

 

而他点了点头,抱起了一直在他身边的搭档:“好啊,反正马上就要到新年的假期。”

 

*

“所以为什么要写蛋包饭啊。”回到自己公寓的八神太一把亚古兽的大作装进了放着神圣计划的抽屉,“我也想看你写一写我的名字嘛,亚古兽。”

 

“因为第一次到太一家的时候,太一做了蛋包饭。”他的搭档趴在床上,天真地朝他眨着眼睛,“是很好闻的味道,我一直都记得呢。”

 

嗅觉灵敏的数码兽总能以气味将诸多事物标记,而在一九九九年夏天,现实世界中一盘散发出香气的蛋包饭,以超脱于数据存在的直击心灵,成为了他对家这个概念最原初的记忆。

 

那是家的味道,是宣告他们的灵魂牢牢联结的不懈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