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雨村的天亮得早,吳邪這陣子發現不拉上窗簾,讓自己隨著天光慢慢清醒是件很舒爽的事,他躺在床上盤算了一下有什麼急著要先去做的事,才想起他已經在雨村了,於是慢悠悠地洗漱,從書房拿了本書才準備下樓。
下樓時正好看見黑瞎子跟在提著早飯回來的張起靈後頭,吳邪只花了一秒鐘的時間就決定回頭走上樓,但黑瞎子的聲音還是傳進他耳裡。
「呦徒弟!還不過來給師傅問安。」
吳邪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上餐桌,悶油瓶買了接近四人份的早飯,他看不是黑瞎子早在村口堵著悶油瓶,就是他們三個人最近真的吃太多了。
福建的九月仍然炎熱,黑瞎子脫下來的外套就掛在椅背上,隨隨便便地分享著近況,拿杯豆漿插了吸管就習慣性地遞給吳邪,吳邪拿了肉包咬了一口才把豆漿接到手裡。
吳邪聽他和胖子剛好講到他們共同相識的朋友,兩個人砲口一致對外地痛罵,吳邪的思緒飄了起來,盯著桌上墊著的報紙發呆。
黑瞎子是辦完事順路來蹭吃蹭喝的,吳邪看他就不像待一兩個晚上就要走,但只能在沙發湊合一下,吳邪覺得去搞幾塊地蓋房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吳邪看了下張起靈,又扭頭看了看敞開著通風的大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無比放鬆地吐著氣,沒有義務或是責任重重壓在胃裡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吳邪對於現在的生活還感到有些不習慣。
坐在他對面的胖子一看他這樣就受不了,每次都說要敲開吳邪的頭看看,這腦袋裡到底在瞎琢磨個什麼勁,碎唸了一番,吳邪懶得回嘴,他喝了口豆漿,撇頭看了一眼黑瞎子,看他推了推墨鏡對自己挑眉,吳邪索性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豆漿。
這也不是說他多不想看到黑瞎子,只不過是吳邪認為雨村就是他們三個人最近剛安頓下來的避風港。
這暫時搭建起來的平衡狀態忽然就被黑瞎子的出現給攪和在了一起,心底那股尷尬被自己放大了,聽著黑瞎子在和一竿子打不出屁的悶油瓶寒喧,吳邪想著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在心裡嘆了口氣。
雖然吳邪並不認為他和黑瞎子有什麼需要避免的心結,只不過是他還沒有想好要將黑瞎子擺在他目前人生的哪個位置而已。
他們的關係在吳邪的艱難困苦之中發生轉變似乎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黑瞎子雖然愛捉弄人,但在情感支持上,他完全不吝嗇於給予吳邪足夠的依靠,扎扎實實地讓自己成為吳邪的定心丸,讓他在漫長痛苦的日子裡偶爾還能夠睡個好覺。
當然黑瞎子可沒那麼過分,一上來就掀他老底,吳邪吃著包子,第一次如此樂意在一大早就聽黑瞎子和胖子插科打諢。
——
最近似乎又有颱風要來,外頭天氣倒是晴朗得不得了,吳邪泡了壺茶拉開沙發後頭的窗簾,曬著暖暖的太陽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張起靈說要上山,手裡夾著菸的黑瞎子從門外進來說要和胖子一起去趟鎮上,吳邪揮揮手要他們該幹嘛幹嘛去。
他最近在看的是一本建築師的雜談。
吳邪其實最近正在進行一連串心態上的更動,他必須讓這幾年所維持住的極度理性離開自我,讓他逐漸變回理性與感性相互依存的自己,而這要怎麼開始?他就想起了曾經的老本行,建築。
很多人並不曉得,建築師其實是非常需要感性的,透過理性的思考與判斷去建構出人類生活所需的空間與環境,就好比蓋出夢想中的房子,其實是需要透過感同身受,以他人作為出發點,才能夠真正了解需求與想像,吳邪最近在看的書就是在討論著這件事,剛好他也很欣賞作者的作品,所以看得特別起勁。
最近的日子太過安逸,外頭天氣一樣炎熱,過了八點他就把客廳的冷氣開了,舒適的溫度配上書本翻頁的聲音,沒有比這更令人昏昏欲睡的事了,吳邪頂著睡意硬是看了一兩個小時。
也不曉得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吳邪再張開眼睛就發現戴在臉上的眼鏡被拿了下來,書也被放在桌上,他看了旁邊單人沙發,果不其然看見張起靈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吳邪想人在夏天果然還是不能沒有冷氣的。
吳邪換了個姿勢繼續睡,直到聽見胖子的聲音視線才慢慢清晰,他揉揉眼睛,黑瞎子走到沙發旁低下頭來看他,吳邪假裝要伸懶腰,故意整個人攤在沙發上不讓黑瞎子有空位坐下,胖子則在廚房門口匯報他們兩個黃金單身漢都買了什麼菜。
「抱歉客滿了。」吳邪手撐在後腦勺上,他看著黑瞎子抓住自己的手,把他整個人從沙發上拉起來。
「來吧,師傅給你按按。」
黑瞎子大發慈悲地要給他按摩,吳邪當然就也樂得同意。
「肩胛骨還疼嗎?」黑瞎子在吳邪後頸上揉捏,手掌慢慢向背後移動,幾乎繞著斜方肌處按揉著,當初這裡受傷時就是他幫吳邪包紮的,黑瞎子已經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努力過了,畢竟當時根本沒有多少時間能夠復健,他猜測吳邪偶爾還是會覺得痛。
「手抬高有時會。」
「你手伸直,跟著我的動作做。」黑瞎子一手按揉著吳邪的右肩,一手則掐著他的手臂,再透過不同角度轉動手臂來舒緩緊繃的肌肉。
「這樣痛嗎?」
「還好。」
黑瞎子手勁特別大,按得雖然舒服,但像是想懲罰他久沒鍛鍊身體似的,最後幾下力道都大到吳邪會吃痛忍不住發出嘶嘶聲。
「坦白從寬,你多久沒動了?」黑瞎子伸手停在吳邪的額頭前面,看樣子如果說出來的答案不滿意就會直接狠狠彈他腦殼。
「……就一個月——啊!」吳邪果不其然被彈了。
張起靈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耳朵卻一字不差地聽著兩人的動靜,自己試探過吳邪的身體狀況,他一直都不願意誠實以告,而現在瞎子只要問一句吳邪就答一句,瞎子看樣子似乎也對吳邪的身體瞭若指掌。
吳邪被黑瞎子掰成幾個彆扭的姿勢,被迫做完全套的肩胛骨復健運動後,黑瞎子才拍拍他的屁股放他坐回沙發上。
他們肩併著肩坐在沙發上,吳邪本來打算拿書起來繼續看,黑瞎子卻眼尖地看見吳邪右手的問題。
吳邪右手的傷使他張合手掌時有些不自然,顯然是傷到神經了,黑瞎子問他怎麼搞的,吳邪想到又氣,黑瞎子一語不發地聽著他臭罵王盟一頓,抓著他的手正面背面仔細翻看,他要吳邪張合手掌,邊問著他一些康復過程的問題。
黑瞎子要吳邪右手握拳,用幾個不同的角度用力捶在黑瞎子張開的手掌上,黑瞎子問他這樣施力痛不痛,吳邪倒是沒感受到什麼不適,但是看他又抓著自己的手掌左捏捏右揉揉,偏偏就是不說話,吳邪也覺得自己右手看是廢了。
吳邪體寒,冷氣開著一吹就手腳冰冷,黑瞎子索性抓著他的指節替他搓熱了,他和吳邪說看是沒有傷到神經,再過幾個月應該就會康復,吳邪忽然間也不曉得該說什麼,便一句話也不說。
「好了,這輩子還想站就別再坐姿不良。」黑瞎子似笑非笑地輕拍吳邪的背讓他去旁邊休息,吳邪非常自然地調整了坐姿,讓自己稍微勃起的性器被居家褲的鬆緊帶壓住,仍然被坐在沙發上的張起靈看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