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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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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8-17
Words:
9,68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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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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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汪】去他的多重宇宙!

Summary:

汪顺是被一个巴掌拍醒的,睁眼只见徐嘉余担忧地对他说道“你醒啦,爱丽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汪顺是被一个巴掌拍醒的,睁眼只见徐嘉余担忧地对他说道“你醒啦,爱丽儿”

 

汪顺猛地一怔“这是在哪里儿?”话音未落,他惊恐地发现,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气泡从嘴边逸出,难道因为只拿了铜牌所以他被沉塞纳河了?

“等下,我们可以在水下说话吗?!”目光所到之处,只见一片片蔚蓝无垠的深海画卷徐徐展开,珊瑚丛生,鱼群穿梭。宛如童话中的场景,反正这绝不可能是塞纳河底。

然而上一秒,他还在奥运村收拾行李,正准备踏上回国的飞机,下一秒,睁眼却在海底。这难道是某个综艺节目策划的恶作剧?可四周静谧,除了海水的轻柔流动,哪有半点剧组的踪迹?

 

“当然,我们可是人鱼”叶诗文也凑上来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吓坏了,爱丽儿”她华丽的鱼尾上闪烁着波光粼粼的效果,尖尖的耳鳍随着海水抖动。

汪顺困惑地指向身着魁梧龟甲的徐嘉余,又指了指绿色皮肤的覃海洋说“他们也是人鱼吗?”

“笨,他俩是鳖和青蛙”说着叶诗文牵着他就要向后游去“快走!不然邪恶的女巫要来了,爱丽儿,你怎么可以和女巫做交易!”

 

“什、什么?”汪顺一头雾水,隐约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这是爱丽儿和我的交易你们无权干涉!”波流涌动,女巫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转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上正拿着一瓶颜色诡异的药水。

 

“小傅?!”汪顺惊讶地发现傅园慧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你不是退役了?也来巴黎上综艺吗?”

“爱丽儿,喝下这瓶魔药你就可以获得双腿上岸找你的心爱之人”傅园慧恶狠狠地说“但作为交换,我要拿走你的歌声!你再也没有办法唱歌了!”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站在一旁的徐嘉余问道,毕竟汪顺的歌声难听到能让所有海洋生物耳朵滴血。

 

女巫愣了愣,摆摆手说“反正我就要他的歌声”

“等下,我要上岸去找谁?”汪顺终于抓住了关键词,忍不住提问。

“我们也不知道”叶诗文叹了口气“只知道那天你在海面上救了他,回来之后就抱着一只大黄鞋不撒手,茶不思饭不想的”

“所以,你准备跟女巫交换双腿去岸上,找能穿进这只鞋的男人”覃海洋凑上来补充了一句,并递上了一只49码的大黄鞋。

汪顺感觉自己的心有点颤抖,伸手接过那只鞋,他想他知道王子是谁了,然后发问“为什么灰姑娘的情节会出现在小美人鱼的故事里”卧槽好恶俗的剧情。

 

“别管了!你到底喝不喝”女巫不耐烦地举起了手中的魔药。

“喝!”汪顺强过那瓶魔药,一口灌下,手里抱紧了那只大黄鞋。

“记住,上岸后第三天的日落之前你必须得到这只鞋主人的真爱之吻,否则你将化为泡沫”留下这句警告,女巫便消失不见了。

 

有了双腿之后,汪顺在美人鱼、鳖、青蛙的帮助下,踏上了沙滩。夜晚,星光闪烁,他坐在海边,任由海浪轻抚着双脚,思绪飘远。真爱之吻……他苦笑了一下,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已经是五年以前的事了。那时的他,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每天训练到深夜,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经营感情。前女友的面容已模糊不清,更别说吻了,仿佛是遥远的过去。

再上一次接吻,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大黄鞋,仿佛又感受到了20年那个滚烫夏天的温度。窗外蝉声渐鸣,孙杨把他压在更衣室的柜子上,两人交换着炙热的呼吸,唇舌相接,彼此紧紧相拥,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孙杨信誓旦旦地说。

那应该不算真爱之吻,汪顺结束纷飞的思绪,冷静地想这次真的要变成泡沫了,毕竟这只大黄鞋的主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2

 

“你有看到我的金牌吗?”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汪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华贵贵族服饰的青年正朝他走来。“小潘?!你怎么也在这里?”汪顺惊讶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里是我的领土。”潘展乐淡淡地说道,接着又重复了一遍:“你有看到我的金牌吗?床帘上丢了一块。”

“没有。”汪顺愣愣地摇了摇头,仔细打量着潘展乐那双精致的小皮鞋,又看了看他头上的小王冠,不死心地问道:“你是王子吗?”

“这很难看出来吗?”潘展乐指了指头顶,决定转身不再理会这个没有金牌的人。

 

“等等、等下!”汪顺赶紧摸遍全身,终于在右侧的口袋中找到一块圆形坚硬的东西。“我这儿有金牌,虽然不是你的,但是也能用,可以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吗?顺便冒昧地问一下,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的晚上你溺水了,是我救了你吗?”

“溺水?你救了我?”潘展乐接过金牌,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上周刚打破了自由泳的世界纪录,不过看在这块金牌的份上,你可以跟我回皇宫。”

就这样,汪顺跟着潘展乐回到了皇宫,并央求他帮忙寻找能够穿上这只大黄鞋的人。潘展乐爽快地答应了,并在全国范围内通缉此人。

 

在汪顺即将变为泡沫的第三天,侍卫前来通报,说已经找到了能穿上这只大黄鞋的人。“不过,能穿进这只鞋的是一位公主。”侍卫挠挠头补充道。

公主?难道他猜错了?汪顺愣住了,但还是坚持要见这位公主一面。

“哐——”门被用力推开,只见逆光中走出一位身高两米,身着欧根纱蓬蓬裙的“公主”。他目光炯炯,一进门就大声喊道:“顺子——”头上的蝴蝶结随着奔跑不停抖动,显得十分滑稽。

 

汪顺呆立在原地,上一次见到孙杨,还是四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次争吵后,两人各自放下了狠话,孙杨摔门而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也不再接听他的电话。时光荏苒,转眼四年已逝,没想到孙杨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你没事吧?顺子,我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还好看到了这双鞋的通缉令,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孙杨的语气熟悉而自然,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好久不见。”汪顺平静地打断他的话,故作轻松地唤了一声“杨哥”。他没有告诉孙杨,在日落之前,如果没有得到真爱之吻,他就会变成泡沫。汪顺你不该祈求太多,他默默地告诫自己,

 

汪顺转身走到阳台,顺势坐下并招呼孙杨过来,就像以前训练完在更衣室里那样自然。此刻,他们面朝大海,沿着咸湿的海风开始谈论过去的四年,太阳正在缓缓落下。

 

“这四年,你过得怎么样?”汪顺率先开口问道。

“就那样呗,白天去酒店训练,晚上回家直播卖卖货之类的。”孙杨低头抠手,偷偷瞄了眼汪顺的侧脸,“那天我看了你的比赛,乌尔尚很强……”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汪顺笑了笑,目光始终放在顶级运动员之上。

 

“也有些不一样了。”孙杨顿了顿,望向眼前的大海继续说,“你走后,我去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我们什么都聊,聊泳队、聊家庭,也……聊你。”

实际上,情况比他说的更糟糕,严重的时候,孙杨甚至没有办法听到任何泳队人员的名字,一提游泳更是哭得不能自主,整夜失眠,手中握着那个号码却始终不敢拨出去。

“是吗,聊我什么?”汪顺换了个姿势,转头看向孙杨。日落的余晖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辉,当年桀骜不驯的天才少年如今眉眼已柔和了许多。是不一样了,没有他陪伴的这四年,孙杨似乎变得成熟稳重。1440天,时间隔离了这对好朋友,让他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孙杨抓来抓后脑勺,低沉地说“他对我说,我对亲密关系的定义有误会”说着扭头看向汪顺的眼睛“顺子,我觉得我们之前有问题”

汪顺不答,他又感觉了那种熟悉的胃壁灼热的痛。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从来没有在他手上,一开始孙杨不管不顾的闯进了他的青春,用一种横空出世的姿态统治了泳坛和…汪顺。现在他又要以一种决绝的姿态退出他的生活。

 

“我们可能不是朋友”孙杨不敢看汪顺的脸,盯着他的手缓慢地说。

 

来了,汪顺坦然地奔赴刑场,去接受国王的审判,他感觉过去这四年自己像是被绑在十字架上焚烧,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于头顶之上。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时,他又感受到了一种平静的解脱。那些在黑夜里相互拥抱、他们滚烫的身体互相交缠、一同站在讲台的画面像一帧帧幻灯片在他的脑海里播放。原来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会冷静下来,汪顺挤出一个微笑说:“好。”

“所以,可以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孙杨下定决心,准备问出那句话,结果他抬头,却发现汪顺的左手开始变成泡沫,他快消失了。太阳即将下山,女巫没有说假话,童话世界里没有得到真爱之吻的人只能消失。

“顺子!”他猛地扑过去,眼眶发红,愤怒地大喊,却怎么也阻止不了汪顺继续变成泡沫。汪顺笑了下,用还剩下的右手用力摸了摸孙杨的头,一如既往的刺挠。就这样变成泡沫也不错,上帝对他很仁慈,让他不至于听到最终的宣判结果。接着,他的眼前一黑。

 

 

2

汪顺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飞机上,周围都是队友们嬉笑打闹的声音,空姐们正匆忙地做着飞前最后的准备,徐嘉余在旁边敲手机,仿佛已经沉浸在了爱河里,一切都那么正常,就好像刚才的只是他一个梦。

 

他扭头问“嘉余,你会变成鳖吗?在水底吐泡泡的那种”

徐嘉余停下打字的手,面无表情地望向他“鳖只会咬人”说着扑上来,隔着衣服试图让汪顺感知鳖的咬合力。

 

原来刚刚的只是一场梦,汪顺想。接着,他感觉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梦境气息再度将他包裹。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人声嘈杂,眼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楼下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穿梭往来,手中玻璃咖啡杯折射出微弱的光线,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身下的椅子由硬邦邦的航空座椅变为了一把高端的人体工学椅,耳边响起的一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Steve,对于摩根集团的这项收购案,你有何见解?”

他转过身,对面居然坐着西装革履的孙杨,身着阿玛尼高定西装,右手拿着一支精致的钢笔,正含笑望着汪顺说,俨然一副华尔街精英模样“well,对方出价不错,但我更想听听你的意见”

汪顺心中一阵错愕,Steve?收购案?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更何况孙杨从来不会叫他英文名,然而,他的身体似乎拥有了记忆一般开口说道“Actually,我认为此次收购的估值模型尚有优化空间。通过调整折现率并重新评估目标公司的EBITDA,我们或许能争取到更为有利的条件。”

说着便站起身就着手边的白板,开始勾勒出复杂的财务分析框架,DCF模型、EV/EBITDA比率、以及各类风险因子分析。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汪顺感到一阵眩晕,这难道又是梦境?但那些公式、那些英文,如此熟练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如同他本就是这金融世界的一部分。突然间,他想起了孙杨曾在直播中提及自己最近对金融感兴趣,难道这里是孙杨的潜意识世界?

不等他仔细思考,孙杨已走到了他的身旁,接过笔,在白板上补充了几组关键数据,并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完成了一场精彩的Prentation,分析了市场趋势、企业价值及并购策略。台下,掌声雷动,一名金发碧眼的高管点头赞许,宣布:“本次项目,由Alex和Steve共同主导。”

 

做梦也不会给孙杨换个脑子吧,汪顺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可思议,散会后他急匆匆地拉着孙杨到茶水间,迫不及待地问道“杨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孙杨疑惑道,并用手背试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今天是我们拿下并购案的好日子啊,你上班上昏头了?”

“什、什么并购案”汪顺抓狂地想,双手握住孙杨的肩膀,眼睛直视他说“就算是上班,我们也应该在游泳吧!”

“游泳?今天是愚人节吗?”孙杨从右手边递给他一杯咖啡,转过身,熟练地给自己那杯放了一块方糖,继续说“你知道我恐水的,更别提游泳了”

恐水?汪顺长大了嘴吧,孙杨5岁就开始游泳18岁就破了世界纪录怎么会恐水?这世界疯了。而且孙杨从不喝咖啡,咖啡因会让他们的身体更兴奋,根本无法通过WADA检查。

 

孙杨揽过汪顺的肩,步伐轻快地引领着他穿过繁忙的办公区笑着说“知道你辛苦了,过几天给你放个假”沿途,孙杨与每一位同事亲友善的打招呼:

 

“Ryan,早上好,你家的小家伙怎么样了”

“Amanda,你今天的穿搭真不错,蓝色很衬你”

“Dude,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孙杨拍了拍路过的同事,那份熟稔与热情,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友。接着把汪顺带到了工位上,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先去工作了,晚点一起吃饭”说着,他凑近汪顺的耳边,低声道:"你不要担心我妈,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不管她同不同意。"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阵淡淡的古龙香水味,今年孙杨刚升为MD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汪顺呆呆地望着孙杨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世界的孙杨,与他记忆中的截然不同。在这里,孙杨喜欢金融、会熟练地运用各种社交手段,甚至连他妈妈的事情都能处理好。以及——什么结婚?汪顺皱眉,这个世界他和孙杨是什么关系?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中指上,一枚璀璨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时,徐嘉余从旁边的工位探出头来,恭喜着他们又拿下一个大案子,调侃道"下个月你们结婚,想要什么礼物,随便挑。"

"结婚?我和他?"汪顺错愕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还能有谁?"徐嘉余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们的关系习以为常。

 

接着汪顺在徐嘉余的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原来这个世界里他和孙杨是一对情侣,两人从校园走到职场,就职于一家知名的对冲基金公司,并且孙杨为了爱情,毅然决然地顶住家庭的压力,决定下个月举办婚礼。

汪顺的心情复杂至极,他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本质,如果这是孙杨的潜意识世界,为何他们会成为一对恋人?明明现实中他们已经四年没有说过话了。如果不是孙杨的脑世界,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

 

3

 

晚九点,餐厅中。

 

“选了你喜欢的露台餐厅”孙杨一个响指,侍者从身后掏出一瓶醒好的贵腐酒,弯腰给俩人各倒了一杯“还拿了你最喜欢的酒,庆祝我们今天的成功。”他轻轻举起酒杯,杯沿与汪顺的酒杯轻轻相碰,“干杯。”

“呃,谢谢。”汪顺显得有些不自在,勉强举起了自己的酒杯。以往他们的庆祝方式可简单多了,17岁的时候是买几瓶养乐多,边喝边笑闹一番。22岁的时候他们在更衣室接吻以庆祝夺冠,但这些庆祝方式里绝不包括西装革履地坐在餐厅干杯。

汪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杨哥,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如果这里真的是孙杨的里世界,唤醒孙杨的记忆应该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吧。

“回去?回哪里去?”孙杨一脸茫然,“新家还在装修,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下个月结完婚我得带你去做一次全身检查。”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摸汪顺的额头。

 

汪顺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手,听到孙杨再次提起结婚的事,他的心猛地一紧,忍不住小声吼道:“别这样!孙杨!”他握着餐具的手已用力到发白,眼前的这个人让他感到如此陌生。这位西装革履、举止优雅的完美先生,是他的师哥孙杨吗?孙杨不会说流利的英语,也不会摆出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样,更不可能跟他结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Steve,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对劲,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孙杨急切地看着他,挥手示意侍者过来结账。

“别这么叫我!师哥!”汪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孙杨,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让它离开桌面

“你不该是这样的!孙杨,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游泳!怎么可以跟我结婚!”

“汪顺,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孙杨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担忧,“还有我真的不喜欢游泳…”

 

“不,你不是这样的!”汪顺的声音几乎要颤抖起来“杨哥,你忘了你的梦想了吗?!你忘了我们…”已经不再联系了吗?剩下的话汪顺吞了下去,他不能去指责一个没有记忆的人,眼前的孙杨仿佛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将真实的自我藏匿其后。

孙杨会说弱智话来骚扰他,会不停地跟他嬉戏打闹,也会在他失落时紧紧抱住他。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彼此舔舐伤口,互相依偎。只要他们在一起,勇气就会从彼此相牵的手传遍全身,只要有师哥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但现在呢?孙杨不记得他们的过往,不记得游泳,现在的他,还是那个孙杨吗?

汪顺一瞬间感到了绝望,如果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至少把原来的孙杨还给他。

孙杨愣住了,望着汪顺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眸,他仿佛被某种力量击中,心中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他慢慢放下了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汪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很痛苦。我们先回家,慢慢再说。”

 

忽然间,汪顺站起身来,一步一步退到露台边缘,上一次他脱离里世界的方式是变成泡沫死亡,那这次使用同样的方式应该也能脱离吧?他给自己鼓足勇气,准备从露台跳下去。

孙杨连忙过来试图拉住他的手,眼神十分震惊“别这样,汪顺!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你别过来!”汪顺扭头吼道,夜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你才不是孙杨!你不是我师哥”

“我是!我是孙杨,求你了,快下来”孙杨眼眶泛红,几乎要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却又在汪顺的怒吼中僵在原地“你不喜欢现在的我吗?”

“不喜欢温和有礼,不再执着于游泳,所有人眼中完美的孙杨吗”

 

“不喜欢!”汪顺也红了眼眶“孙杨不需要完美!”不需要懂那么多的金融知识、不需要温和到面面俱到、甚至不需要和他在一起。

他想要的孙杨,是那个一起从小小的泳池里一步步游到万人高呼的场馆的师哥,哪怕身边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他们也慢慢松开了彼此相牵的双手,可年少时在水底刻下的约定从来没有变过——要一直一起游泳,孙杨怎么可能背叛这个约定呢?

即便是在四年前,当他们之间爆发了最激烈的争执,彼此说出最伤人的言语,汪顺也没曾想过,竟然会有人先违背这个承诺。他们总是这样,争吵之后又重归于好,然后再争吵……

 

一开始只是些小摩擦了,自从孙杨被禁赛后,不得不离开了泳队,这是他俩第一次长时间的分离。曾经,每天醒来都能握着汪顺的手,如今手边确实空荡荡,这让他有些分离焦虑,于是孙杨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在聊天软件上,试图感受到汪顺的存在。然而,汪顺并不能时刻关注手机,因为他还要进训练。

再然后,队里给汪顺的压力太大了,他身上肩负着成为下一代飞鱼的责任,但每天陪伴他的不再是师兄,而是肩伤、流言蜚语以及朱指导充满期待的眼神。日复一日,在泳池里从早游到晚,有时候一天要游八个1500米。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最后是眼泪,他不可能每次都伪装地很好,孙杨偶尔也会从他口中听到队里的事情,每次都会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所以一拿到东奥出战的名单的那一刻汪顺就把它锁在了抽屉里,但还是被孙杨发现了,他冲过去抱住师哥,感觉脖颈被热泪烙下了一个又一个印记,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要结束这么痛苦的关系,他说:

 

“杨哥,训练太忙了,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吧”

“为什么”孙杨泪眼婆娑,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相信“你也跟那些人一样吗?觉得离开游泳,我就一无是处?!”

“不是这样的”汪顺闭上眼,不敢去看眼前人“但有你在,我就没法游出来”

“有没有种可能,就算我在,你也会游得很好”孙杨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随即冲出了房间。

有他在,汪顺依然会游得很好,但是有汪顺在身边,孙杨就会不断想起那段被禁赛的日子,就会不断地感到痛苦。只有当孙杨的世界里没有了汪顺,他才能快乐。汪顺平静地听着摔门声,他是那种看温情电影一滴眼泪都不会留的人,但此刻,白炽灯下他泪流满面。

这才是他们之间真实的四年,交织着爱、谎言和痛苦,彼此不再联系的四年。

 

汪顺回忆着,然后闭眼从24楼一跃而下。轻盈地像一只蝴蝶,但如果这么痛苦,为什么孙杨在这个世界里想和他结婚?他猛地睁开眼睛。

 

 

4

 

孙杨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舞台上灯光呈亮,眼前是乐谱架和四处飘落的乐谱,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香味和阵阵调琴声。人群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乐手在嚷嚷着什么。

“这是哪儿?”孙杨感到一阵迷茫,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琴弓,思绪仍旧停留在顺子在他面前化为泡沫的那一幕。紧接着,他就被莫名奇妙地拉入到了这个陌生的场景之中。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舞台右侧的小门传来:“杨哥!你快去救救顺子!”孙杨转过身,惊讶地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徐嘉余,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正在焦急地对他挥手示意。

 

“徐嘉余?你怎么也在这里?”孙杨有些惊讶地问道。徐嘉余擦了擦汗,解释道:“我当然在这里,不然谁来拉中提?”随后,他指向不远处的一间排练室:“刚才朱指挥单独叫顺子进去了,都是因为你非要拉那首曲子。快去看看吧,你知道他的手劲的。”

“什么?!”听到这里,孙杨来不及细想周围的奇怪景象,疾步向排练室奔去。朱导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训练稍有不和心意的地方,上手打人是经常的事。

排练室内一片寂静,汪顺深吸一口气,他将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开始演奏。起初,琴声如流水般流畅,但在一个复杂的琶音转换处,他的左手突然犹豫了一下,导致音准偏离了应有的位置。紧接着,原本应该连贯的旋律变得断断续续。

排练室另一端,朱指挥的眉头紧锁。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音乐家,对每一个音符都有着严格的要求。他举起手中的指挥棒,示意停下。

 

“汪顺。”朱指挥的声音平静而严肃,“我们再来一次,注意你的左手位置。”汪顺点了点头,重新开始演奏。然而,这一次他依旧没能找到正确的指位。

“啪!”朱指挥上手扇了他一耳光,这次他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许多,“你必须集中注意力,演奏需要精准的手指控制。琶音转换时,你的左手应该提前准备好下一个音的位置。”汪顺沉默地点头表示理解。

 

朱指挥停顿了一下,声音虽然平缓,却透露出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定:“其他事情也和练琴一样,需要提前准备。顺子,你是师弟,自然要帮着我劝劝你师兄,选曲的事情一向是由指挥决定,轮不到他来插手。”

说完,见汪顺没有回应,朱指挥准备轻拍汪顺的左脸以示鼓励。

“哐——”排练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缕阳光随之倾泻进来,朱指挥的手被孙杨紧紧握住,无法继续动作。孙杨扭头看向汪顺:“顺子,你没事吧?”汪顺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朱指挥并不愿意与这位固执的大弟子争执,于是他拾起了指挥棒,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记住,每一次转换都要预判下一步的动作,这样才能保持流畅。”没错,对于曲子来说流畅是最重要的,而对于交响乐团而言,指挥的话大于一切。

 

孙杨检查了下发现汪顺除了脸颊有点红肿以外并没有其他事情不由地长舒一口气,继续问“顺子,这是哪儿?我怎么记得我们刚还在皇宫呢,我们要怎么回去呢?”

汪顺抓住他的手有点茫然“回哪里去?师兄,这里是林肯艺术中心,今天是EUMCY决赛了,我们马上要登场了”

“什么决赛?”孙杨也愣住了,还艺术中心?他只去过奥体中心,这辈子也没拉过琴。

“你是不是忘了”汪顺咬唇继续说“之前你跟朱指挥一直在争论决赛到底选哪首曲子”朱指挥倾向于选择受大众喜爱的拉赫玛尼诺夫的2号协奏曲理由是得分能更高,而孙杨作为首席则认为他们需要演绎一首更具有中国特色的曲子,两人因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朱指挥力压众议,选择了2号协奏曲,毕竟交响乐现在是 white people的天下。

“没忘…”孙杨含糊地应答,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看汪顺的脸色,这比赛应该对他很重要。

“太好了!”汪顺站起身抱住他“我们得赶紧去,别让大家等得太久。”说着,他拉着孙杨的手,带着他奔向舞台。舞台的灯光透过幕布洒落,温柔地映照着汪顺的脸庞,让他的脸显得格外明亮。他的眼神如此清澈,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他的师兄。

 

孙杨恍惚间又回到了四年前,那时他们也这么亲密无间,并排奔向美好的未来,然而,就在某个瞬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汪顺说出了那些绝情的话语后,便彻底从孙杨的生活中消失。如今,当汪顺再次牵起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像温热的水一样传遍了他的全身,仿佛他们之间的所有误会和隔阂从未存在过。

孙杨的眼眶忽然泛起了湿润,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地想他。一个人从酒店泳池出来的瞬间,目睹他在电视上采访的瞬间,不经意听到他消息的瞬间,这些时刻他都在想他。这股思念像是深埋心底的种子,在不经意间破土而出,迅速蔓延开来,填满了被禁赛的每一个寂静的夜晚。

 

5

 

帷幕缓缓拉开,朱指挥的微笑如春风拂面,他轻轻向观众示意,随后开始挥舞指挥棒,整个大厅随之静谧下来。

 

孙杨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手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仿佛唤醒了身体深处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拉出了第一个音符。这不是拉赫玛尼诺夫的2号协奏曲,而是——《梁祝》!

汪顺微微一笑,手指轻巧地在琴键上游走,他无需乐谱,只要孙杨变换曲目,他总能即刻跟上节奏。他和孙杨之间,始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杨哥,顺子,你们在搞什么啊!”徐嘉余低声急呼,试图跟上他们的步伐,但旋律显然已经偏离了原计划。无奈之下,他也换上了《梁祝》的旋律,完全不顾周围人惊异的目光和朱指挥漆黑的脸色。随着更多乐手加入进来,一曲《梁祝》就这样意外地在林肯中心上演了。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汪顺喘着气,眼神中闪烁着光芒,看着孙杨。孙杨同样喘着粗气,目光回望过去。他们做到了,用一曲中国经典打破了西方的审美框架,让中国文化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就像他们年轻时约定的那样,要携手登上世界舞台,打破西方对泳池的垄断。

 

这一刻,孙杨忘记了时间和地点的不合适,他单膝跪地,试图从口袋中掏出什么,终于!他摸到了。

 

 

6

 

孙杨惊喜地抬头,眼前的景象却如被轻柔笔触晕染开来的水墨画卷,逐渐散开,周围的喧嚣声也随之消逝,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萦绕耳畔。空间似乎在不断地收缩、变窄,最终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

他感到自己的四肢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手掌渐渐变成鱼鳍,下颌处长出了呼吸的鳃,双腿则幻化成了灵活的鱼尾,身形也随着这些变化不断缩小,最终,他竟变成了一条鱼——一条由墨汁绘成的鱼,线条粗犷,浓淡皆宜,宛如孩童信手涂鸦之作。

孙杨轻轻摆动着鱼尾,心中暗想:这一次,竟然连人都不是了……他向前游去,穿过一片盛开的莲花,忽然感到有一股温暖而柔软的力量在轻轻摩挲着他的鱼鳍。扭头一看,原来是一条体型稍小一些的墨色小鱼,眼睛圆圆的,孙杨试图张嘴说话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就是知道那是汪顺,他用右鳍轻轻回握着对方,仿佛在说:“师弟,好久不见。”

 

于是,两条小鱼彼此依偎,悠然地在这水墨世界里畅游,它们不知道前方的目的地,但只要彼此相握,就能一同前往任何地方。这是他们在年少时许下的诺言,世事变迁,誓言永恒。

画卷的右下角有一行稚嫩的小字:锦鲤-汪顺八岁画

 

 

7

 

汪顺再次睁开双眼,眼前鲜花簇拥,镁光灯闪烁,他又回到了现实,刚下飞机,迎着大家的欢呼,步履艰难地前行。揉了揉自己快笑僵的脸,他不禁在心里嘀咕:最近是不是压力过大,才会接连不断地做梦?

“顺哥,你手上…”潘展乐戳了戳汪顺的腰侧,汪顺闻言大惊,那个该死的戒指不会还在吧,还是他的手又变成鱼鳍,他急忙低头查看,只见右手中指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色印记。还好不是戒指,他长舒一口气,含糊地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易拉罐压的…”随即仔细观察了下潘展头的头发,黑色蓬松毛茸茸的,没有王冠,真好。

回到酒店房间,整理好行李后,汪顺感觉这奇幻的一天终于快要结束了。他安心地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上,脑海中回荡着那些似真似幻的梦境。他拿起手机,决心拨通一个号码,却在此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久未谋面的孙杨。世间所有的雨水、河流与海洋,终将在云雾中交汇,恰如他们,亦会重逢。

这次孙杨郑重地单膝跪地,缓缓打开手中的潘多拉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盈盈光芒。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顺子”孙杨凝视着汪顺的眼睛“让我们重新定义一下我们的关系。”他把在美人鱼世界里没说完的话继续“和我结婚吧,汪顺”

 

汪顺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得愣在当场。“你说我们之前的关系不对,是因为这个吗……”

“对啊”孙杨挠挠头“我对你不是兄弟之情,我觉得你对我也不是…反正你不会想和徐嘉余接wen…”

 

汪顺连忙捂住他的嘴,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孙杨趁势将戒指戴在了汪顺的无名指上,并示意汪顺也为自己戴上一枚戒指。

四年的时光流转,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他们终于又牵到了彼此的手。岁月如水,流淌过无数个日夜,但爱却如同溪流中的鹅卵石,历久弥新。此刻,两颗心重新紧密相连,仿佛从未走远。

人不能迈进同一条河里两次,但汪顺可以。

 

8

“顺子,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嗯嗯,师哥你说”

“潘展乐真的不是…”

“滚!”

 

9

不远处,铜仁女神望着那间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屋子,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拿出手机打开某绿色软件“土皇帝。。。放我进组。。。”说好的撮合好这俩人,就让她进组的呢!

Notes:

写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还是放上来了。。。游吧。。。两条小鱼。。。
原文引用了部分黑塞的名言,考虑下,还是删掉了,故小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