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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始于Oura宣布开始赞助F1，每一位车手都得到了一个小礼物来庆祝这一时刻。
很快，人们看到每个车手手指上都戴上了一枚Oura戒指。
而这一切都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下午急转直下。当时太阳正低垂在地平线上，Pierre正躺在Charles的酒店床上，骄傲地举起他的左手。
“我终于搞清楚这玩意儿怎么用了，昨天我把我的戒指和App都设定好了。那上面说我可以添加朋友，好和他们分享我的锻炼成果。”
就这样，Pierre一头扎进一段解释他的戒指和App的功能的长篇大论。Charles知道得大差不差，因为早在这项公关举措之前，他就已经拥有了两个Oura戒指。但是，他可以与朋友分享数据，这对他来说还是个新鲜事。
“看，就在这儿。”Pierre说。他把手机转过来，让Charles看显示屏。“我可以点击这里的‘添加朋友’，然后——哦，它正在扫描搜索附近的戒指。”
不到五分钟，他们的App和戒指就配上对了。
“挺好的，但我们现在能做点有意思的事吗？”Charles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支起笔记本电脑。“你答应过我要重看那部剧的最后一集——叫什么来着？——因为我上次睡着了。”
他登录自己的 Netflix 账户，后背靠在床头板上。
片头曲一响起，Oura 戒指和App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第二天，Pierre匆匆忙忙地穿过每一个车队的接待处，纠缠着所有的每一个车手，要他们在Oura的App上加自己好友。
从那一天开始，每当有人完成了锻炼时，Pierre的屏幕就会亮起，然后一条消息提醒就会宣布谁花了多久干了什么。
鉴于其他的十九个人都是职业运动员，所以这种消息真的相当多。
如果Charles因此而感到困扰进而检查他和其他所有人与Pierre分享的东西——我们简单来说吧，很多麻烦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但他甚至没有再想过它。
在Pierre告诉他Lando和Carlos在九月中旬的同一时刻在意大利打了三个小时的高尔夫时，他没有多想。
在他笑话Esteban在十月份时打了半个小时太极拳时，他没有多想。
在他给他展示Yuki在十一月的巴西大奖赛之前，在动感单车上进行有氧运动时心跳达到了一分钟一百六十下时，他没有多想。
Charles从没有用过一个脑细胞想想Pierre能够从他的锻炼计划和数据中提炼出什么。他也没想过他的戒指再把什么记录和归类为一次锻炼。
他肯定应该这么做的。
但可惜的是，他没有。他此时射出的子弹在十二月末，Pierre在回法国探亲过节之前来访时正中他的眉心。
Charles那天去杂货店买了些东西，然后他们应该去室内网球场打一两场比赛。这将是美好的一天，Charles打心眼里这么想。
但当他回到公寓时，却被Pierre一把拽了进去，然后被不由分说地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就这样，Charles发现自己正在自家的客厅里，旁边是Max Verstappen，后者害羞地向他挥了挥手，而他们对面的George则盘腿坐在地板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茶几上放着一台投影仪，正对着沙发对面的墙壁。
Charles有一百万个问题。George和Max为什么会在这里？George为什么会在摩纳哥？他们是来参加网球比赛的吗？
“干啥呢这是？”Charles向Pierre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正站在George的旁边，正好站在投影仪投出的光束之外。“George和Max在这里干什么？”
“是啊，说真的，我来这里干什么？你给我发短信说有紧急情况。”Max看上去和Charles一样困惑。
“我有吗？我一定是有点夸大其词了。”Pierre说，双手叉着腰。“现在，放轻松，你们两个。你们一分钟内就会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要非常乐于助人的George——”George冲他们笑了下，小幅度地挥了挥手，“——一设定好他的PowerPoint演示文稿。”
“好了，够了。”Max应声回答，手撑着膝盖打算站起来。“这太荒谬了。我要走了。”
“不，你没有。”Pierre一跃而起，把Max按回到沙发上。
“伙计，我熬到凌晨两点才做完这个PPT，你会坐在这里把九十六张幻灯片全看完的。”George双击一个名字是“Oura魔法”的文件，一份PPT打开了。
“而且你会喜欢它的。”
他按了下另一个按钮，演示开始了，第一张幻灯片冒了出来。
Oura魔法几个字立在那里，白色的字映衬着深蓝色的背景，被扔到了Charles家客厅的墙上。Pierre在被照亮的墙边站好，挺直后背，向下看着他手里的几张卡片。
哦我的老天爷啊，他真的像一个电视主持人那样准备了提词卡？
“好了，既然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到场，那我们就开始吧。”Pierre期待地瞥了他们所有人一眼，好像他们应该鼓掌一样。
没有人鼓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George按下空格键。下一张幻灯片飞了进来。那是一张简单的Pierre的OuraApp的截图。
“正如你们俩都知道的，我在我的OuraApp上把大部分车手都添加到了我的好友列表中。”
“我们知道。”Max咕哝道，转动着手指上的Oura戒指。
“而正如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我喜欢时不时地检查一下我添加过的好友的个人资料。”
“我知道。”Charles叹了口气。
“很好。”Pierre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嗯，我没过多久就注意到了那么一两件事。”
George又按了一下空格键。
“Lewis喜欢在深夜锻炼，而Alex更青睐清晨的时光。”
他先是指了指左边的那张截图，那上面显示了十一月一日晚上九点的一场三十分钟的慢跑；然后他又指了指右边的那张，早上七点的力量锻炼。
“Pierre，别告诉我这九十六张幻灯片都是你教我们其他车手的锻炼习惯的教学材料。”Max用一种很严肃的声音说。他看上去像是马上就要站起来然后当场勒死Pierre。
“嗯，不。只有前面四十五张——”Pierre把重心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在Max的瞪视下变得紧张起来。
“跳过。”
Pierre点了点头，George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空格键，小方块在墙上飞进飞出，直到他停在了一张比较George和尼古拉斯在室内骑车时心率的幻灯片上。
与此同时，Pierre正飞快地给他的提词卡洗牌。
“现在，这是演示文稿的第二部分——”
“这就是它变得有趣的地方。”George坐在地上喃喃道。
Pierre清了清嗓子，举起他的提词卡，然后才开始说话。“既然现在你们已经了解到了关于你们发车格上的伙伴们并不总是那么正常的锻炼习惯的一切——”
“我没有。”Max说。他把双手在脑后交叉，向后靠去，脸上挂着一副自鸣得意的笑容。他看上去像是开始享受这个了。
“你本来应该有的，如果你没有坚持让我全都跳过的话。”Pierre提高了嗓门回答。
“别担心，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讲义。”George自豪地说，指着自己身边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叠纸。
“谢谢你，George。”Pierre点了点头。“现在我希望你们都安静下来并仔细听。”
“既然现在你们已经了解到了关于你们发车格上的伙伴们并不总是那么正常的锻炼习惯的一切，我想要更详细地研究一下你们自己的锻炼常规——”
Max呻吟一声。“哥们儿，我付钱给布拉德就是让他干这个的，我不需要你来做这事。他会分析我的锻炼情况，并且做出相应的调整。”
一声巨响让他们全都转头看去。George的笔记本从他的大腿上滑了下来，他把头往后一甩，放声大笑起来。“我真的希望布拉德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搞什么鬼？”Charles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好笑的？”Max问。
George对他们摆了摆手，擦去眼里的泪水。“你们还是毫无头绪。”他喘着气说。
Pierre从他的题词卡上抬起头来，他的脸和Charles的与Max的一样困惑。
Max转向Pierre。“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我倒是想，但是有的人一直在打断我。”Pierre双手抱胸，皱起眉毛。“如果你能简单地让我主导我的演讲，我们就能像昨天那样搞定这件事。”
“好吧，每个人都闭嘴。我希望我的客厅能够归我自己，显然，为了做到这一点，Pierre不得不为我们讲解接下来的五十一张幻灯片。”Charles严厉地扫了Max和George一眼。Max防御性地举起双手投降，然后懒洋洋地倒回沙发上；George则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回到大腿上，又按了一下空格键。
蓝色的背景又回来了，这一次字母拼出了“Max Verstappen和Charles Leclerc的‘锻炼’常规的比较”几个字。
Charles想知道为什么“锻炼”这个词会被引号框起来。他也想要抗议他不需要这个。他知道自己的锻炼常规，但为什么他要和Max比较它？他确信他们俩都有适合自己的常规，没有必要比较它们。
但他也想要尽快摆脱这种诡异的情况，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他瞥了一眼Max，从对方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的模样来看，他的脑海中也闪过了同样的想法。
“别担心，这不是对你们日常锻炼的深度分析。正相反，实际上是你们在你们的空闲时间进行的那些锻炼引起了我的兴趣。”Pierre解释道。
“我没做额外的锻炼。”Max很快指出。
“嘘。”Pierre翻到下一张提词卡。
George电脑的空格键发出的声音在这个除此之外鸦雀无声的房间里回荡，现在他们已经熟悉了它。
下一张幻灯片依旧是两张挨在一起的截图，Charles的在左边，Max的在右边。
“九月一日，下午五时四十二分。未分类的锻炼，平均心率一分钟一百一十五次。下一张，谢谢。”
咔哒。
“十月十三日，上午十一时零一分。未分类的锻炼，平均心率一分钟一百一十三次。”
咔哒。
Charles感到他的后颈和手掌都在渗出汗水。他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希望没有人会注意到。
“那么，这应该表示了什么呢？如果Charles和我一起锻炼过一两次呢？这也没什么错啊。”
Pierre停下了朗诵他手里的下一张提词卡的声音，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挑起一边的眉毛。
“一两次？我还有四十四张这样的幻灯片，这还是据不完全统计。这上面的这些——”他对着墙做了个手势，那上面正展示着一张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截图，“——就只是一些随机的例子，而且它们还没有像我要求的那样按照时间的顺序排列。”
George在Pierre严厉的瞪视下缩了缩。
“你要把这些全都展示给我们看吗？”他身下的沙发热得令人难受，所以他挪了挪位置，以坐到一个更凉快的地方去。
Pierre用一种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就好像他已经忘记了Charles和Max还在这里。
“我是这么计划的，但我想你们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不是吗？”
“我们明白了。我现在能走了吗？”Max的右腿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上下抖动，但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很冷静。
“不行，你可以坐在你现在坐的地方。George，跳到最后一张幻灯片。”
George依言而行。最后一页幻灯片是一张很多只不同的手举着一个写着“提问时间！（ Question time！）”的彩虹色的牌子的图片。
Charles简直有一箩筐的问题。
“好吧，第一个问题。”Max开口，他的手也举了起来，但Pierre打断了他。
“不，你理解错了。这是让我提问的时间。我来问问题，你们来回答。”
“但这不对，听众——”Max争辩道，但Pierre的速度更快。
“你知道不公平的是什么吗？你在把我最好的朋友从我身边偷走，就只因为你们住在同一个城市里。”Pierre的右手里依旧攥着那把提词卡，他用它们指着Max，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和Charles，你们是宿敌。然后突然之间你们就成了好闺蜜，还一起锻炼？你知道他以前一直和谁一起锻炼吗？我！但再也不是了，上一次还是好几个月前。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了，我还问过他，但他不想去。现在是冬休，我不想去，他就是这么说的。但我敢打赌，只要我一坐进我的车开上去法国的路，我就会收到一条你们俩正在锻炼的通知。一起锻炼！”
其他三个人在他咆哮的时候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他成功地激怒了自己，他的声音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而越来越大。
Max慢慢地转过头来盯着Charles。“你以前经常和他一起‘锻炼’？”他做了个引号的手势把“锻炼”这个词括了起来，说完，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没有，我从没和他一起‘锻炼’过。”Charles回答，也比划了一下引号。“我只和他一起锻炼过。”这次没有小引号。
“你们俩他妈的说啥呢？”Pierre上前两步，现在站到了投影仪的灯光下。他的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ime!几个字印在上面。
“兄弟。”George一边说一边把投影仪从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拔下来。房间里突如其来的黑暗比一堆快乐的手举着小牌子合适得多。“你是真的一直觉得他们是在锻炼吗？”
Pierre大喘了一口气，听起来极其恼火。“咄，还能有什么？就是这样不是吗？未分类的锻炼，指由戒指自己记录的移动动作或心率提升。”
George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在第四十六章幻灯片上把‘锻炼’这个词用引号括起来吗？”
“我好奇过，但我觉得你很可能有你自己的理由。毕竟你是母语者。”
“这么说吧（pray tell，妈呀好老的用法，我爷爷可能都不这么说话了），如果你会在周二的下午和你的体能师进行常规锻炼的话，你还会在早上增加一次额外的锻炼并在常规锻炼后再增加一次吗？”George很努力地想要掩饰住脸上那个挥之不去的坏笑，但他完全做不到一点。
Pierre似乎随着每一个问题而越来越沮丧，“不会，那就太过了。”
“但在你的常规训练之后和你的女朋友增加一些锻炼并不是什么问题，对吧？”George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他边说边用手比了对引号来强调“锻炼”这个词。
“你是说他们在.....‘锻炼’吗？”Pierre问。他的眼睛瞪得像一对碟子一样大，他也做了个引号的手势。他慢慢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已经僵在了沙发上的Max和Charles。“你们两个在做爱吗？”
George阖上他的笔记本，咯咯地笑了起来。“啊，见鬼（sug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