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正文—————————
见鬼。
你在这个月第三次看见他的时候想，他哪怕走起路来看上去都那么火辣。
Keegan P.Russ.
你最近的目光经常落在他身上。不止是因为上次在战场中他救了你的命；他扯着你的手臂将你压在身体下面直到爆炸声过去，当他的手臂从你耳边离开，你听见他用西语骂了句脏话，随后将你从地上拉起来--
"Watch and learn, kid."
在你看来，你完全做到了一个士兵应有的服从：他希望你看着他并学习，于是你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观察Keegan这件事上。
你确实有不少收获，比如他简直辣得要命。他走路的时候胯部带动两条强健的大腿的姿态，束在他收紧的腰上的皮带会跟着一并晃动，同时他的右手端着枪让左臂垂在身侧，你尽量控制着不去看他胯间突起的那一块，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他露在外面的眼睛上--“仅仅是看着就能高潮”，这是你的评价。
而当你跟工作中的女伴说起这件事，对方却不像你那样激动：“你的品味可真……奇特。”
“为什么，你难道不觉得他很有魅力吗？”
“不知道，”同伴耸耸肩，继续将挑染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一对夸张闪亮的耳环，“他有点太安静了，不是吗，总是看上去不那么合群。”
“……我就喜欢他那样的。”
你小声嘟囔着，而朋友只是大笑着挽起你的手附和：“好吧，好吧亲爱的，如果你真那么喜欢他，今晚在酒吧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
酒吧里的背景音乐太吵了。你不喜欢噪声，虽然那与战场上的声音比起来不算什么，你仍希望在休息日得到一丝安宁。
如果不是为了他。
你抬起头有些焦急地搜寻着那个最近总是吸引着你目光的身影，当你最终看到Keegan独自靠在一张桌子旁边，手里空无一物，你开始理解为什么同伴会说他“不太合群”。他不跳舞也不喝酒，不与人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也许是你的打量太明显，就在你看向他仍然被面罩遮住的脸时他忽然与你目光相接；在那双蓝眼睛落入视线的一瞬间你飞速扭过头，装作正与同伴聊得开心而发出掩饰的大笑。
你有些焦虑地感觉到他的注视仍停留在你身上，在那之后你又假装不经意地几次回过头，直到同伴捅捅你，用大得不必要的声音说：“得了--快过去跟他聊聊，他看上去快要用目光把你的衣服脱了！”
你确信自己脸上的红涨只是因为酒精。你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鸡尾酒，随后深吸一口气向对面走去，丝毫不被身后的口哨声和笑声影响。
“Seems a waste to be here on your own, doesn't it,Sgt?"
你的同伴是对的，当Keegan的目光从你的脸上一点一点向下移动游走过全身，你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你受不了这样赤裸露骨的注视，他像是能用眼神将你的衣服脱光。
"I am not on my own now, am I?"
Keegan掀起一点面罩露出嘴唇，随后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抓着你的手腕将你的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酒液亮晶晶地沾在他的嘴唇上，但很快他暴露出的肌肤又被黑白斑驳的面罩遮住，
“Since this nice lady came here to keep me company, mind if I take the lady to a dance？”
你没能拒绝。于是他搂着你的腰滑向中央，刻意与人群保持着一定距离；也许是你的错觉，但你们之间的距离的确开始消失；你越来越贴近他的身体，甚至他炙热的吐息洒在脸上；灯光下Keegan的眼睛看上去不再是单一的蓝色而是像掺杂了金光，你开始被吸引凑近，你想亲吻那双眼睛，还有他隐藏在面罩下的嘴唇--
“停下。”
你们贴得那么近，他的手指顺着你面部的曲线一路下滑压在嘴唇上，就差一点。
“停下，孩子……你喝得太多了。”
Keegan带着你离开了人群，你们回到最开始他所占据的那个角落。
而你只是看着他，慢慢渗出舌头舔他的手指随后含进口中，一直到你的嘴唇碰到他戴着的半指手套。
“以防你没注意到，我足够成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么你在做什么？”
“……我喜欢你碰我的感觉。”
最终，你只是小声嘟囔出这一句；你胸前的印记从一开始就在跳动着发烫，而在他触碰你的时候那种感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烈，甚至让你渴望更多的接触直到你再也无法思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伴侣。他们会以印记的形式出现在身体上任何部位，在任何时间；你从出生的时候就带着你的伴侣的印记，一行拉丁字母浮现在你胸口的皮肤，但你从未在意过。你从不在乎这一切，反抗精神让你有种打破规则的冲动，而现在你恰好找到了那个能够印证的人。
你腰间的手臂在你舔着Keegan的手指那一刻收紧了；他强势地将你拉向自己的身体亲吻直到你感觉天旋地转。
当你的手臂搂着他的肩膀，隔着布料感受着肌肉在你掌心起伏，你听见他埋在你身上发出一声带着气音的笑：
“看来你确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你不明白这种对他的依恋感来源于何处，对Keegan，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现在--他总是倾向于保护身边的人，但你还是愿意相信你是不同的。
比如现在，你的保护者正在跟你做爱。
在他一边吻着你的肌肤一边将你的衣服从肩膀两侧拉下时你顺从地搂上他的肩膀，细密的吻不断落在你的脖颈，锁骨，一直到胸前--
“那是你的印记？”
“什么？”
你低下头对突然停止的动作有些不满，当你发现Keegan正盯着你左胸前一小块肌肤上的印记时那种不满更深了。
semper fidelis
那里用一排拉丁字母写着。
“对…鬼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在乎。”
你暗示性地将他贴近自己的身体示意对方继续。
“你从没试着去了解过它的意思？”
Keegan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现在你彻底放弃了，没好气地用力推了他一下：“对。我说了不在乎这个。”
“它的意思是永远忠诚。”
“……真不错。”你有些不耐烦，酒精让你来不及思考为什么Keegan会对你的印记如此感兴趣，而当你的目光移到他同样赤裸的上身时，真相终于浮现出来。
“那是--那是什么？”你指着他胸前同样位置的一排黑色字母，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Keegan在面罩下露出一个微笑，这让他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的眼睛弯起来：“是我的灵魂印记。”
“我等了你很久，kid.”
他的胸前印着你的名字。
一阵窒息感袭上你的喉咙。在你迅速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息时，Keegan跪坐在你身边抚摸着你的背安慰着，一边急切地询问你是否需要什么。
真见鬼，你按着胸前那块发烫的皮肤想，你们居然是灵魂伴侣。你和Keegan.
What are the chances?
……………………
“所以--什么时候出现的，你的印记？”
“我不记得了，”Keegan依然有些担忧地注视着你，他的声音格外轻柔：“在我很小的时候，也许是十一岁左右。”
“你早就知道是我？”
你看着他突然沉默下去，心中浮起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你早就知道--知道是我，然后你什么都没说，装作无事发生与我继续--”
你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想将他打翻在地的冲动。Keegan走到你身前缓缓跪下，拉起你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脸上：“我确实很早以前就知道，甚至在我们认识之前。当我听到你的名字那一刻我的印记像在燃烧，但就像你所说的，我并不在意。”
“直到我遇见你，开始了解你之后我才真正承认你是我的灵魂伴侣，kid. 包括今天所做的一切，只因为是你，与其他都无关。”
你没有理会他的解释，而是自顾自盯着手下面罩的粗糙布料出神。
“我一共有两次濒死的体验。”
你自言自语地开口，“第一次我还那么小，在学校我正玩得开心，跟我的朋友们--然后我感觉有一阵气浪将我掀翻在地，随后我的每一片皮肤都开始疼痛；我在尖叫，大哭，最后我的父母不得不将我送到医院，他们当然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只认为我是压力太大--一个孩子，压力太大，真可笑。最后另一位医生委婉地提醒有可能跟我的印记有关，那一次它的颜色变得很深。”
“……那应该是我，”Keegan缓慢蹭着你的手掌解释，他的目光执着地盯着你，哪怕你拒绝与他对视：“我被炸弹的碎片弄昏，两片插进了离我心脏很近的位置。我差点死在那次行动。”
你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下去：“真是太残忍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没能理解死亡两个字的含义，甚至没法正确拼写出来就要率先体验那种感觉。”
“然后，第二次--我稍微大一点，刚从学校毕业，跟我的朋友们在外面打算消磨一整个晚上。最开始我们都认为空气太过密闭，那就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喘不上气；然后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像是被人按在水下，我开始耳鸣，鼓膜疼得让我想晕死过去，还有那种窒息感--整整持续了五分钟。最可笑的是周围没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者有多严重。当然不会有人意识到……因为他们要么还没有印记，或者他们的灵魂伴侣从不会让他们如此痛苦。”
“……我在执行水下突击任务。”Keegan显然也想起他第二次生命遭受威胁的时刻，“那次很接近…就差一点我们就要因氧气耗尽死在灯塔下。”
你像是终于从雕塑般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他：“周围的人不断告诉我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不停跟我说我有多么幸运，从一出生就带着灵魂印记，并且对方还是个人而不是乌龟或者金鱼什么的。”
“你知道我怎么想吗，”你盯着Keegan胸前的肌肤，希望用刀将你的名字从那上面划掉。
“我认为我的灵魂伴侣是个混蛋，并且我希望他一辈子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我很抱歉，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我感到很抱歉。”在长久的沉默后Keegan终于再次开口，他不顾你的抗拒抚摸着你的脸颊，随后那只手慢慢向下压在你胸前的印记上：“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y/n.”
“我曾试图寻找你。”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看当地的文字……我的印记出现得很晚，相较于周围的人来说。但我很幸运，最终找到了你。”
他的这句话像是终于把你点燃。你从床上一跃而起，愤怒地开始向他大喊大叫：“操……这真是太扯了。”
“你不明白！”
“我花了将近一生的时间--试图逃离所谓的--命运的--该死的安排！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以为你会是--会是不一样的！结果你他妈的现在告诉我，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你他妈的碰见我是安排好的--这一切都毫无改变？！”
“……kid，这样说对我并不公平。”
“告诉我，如果没有这个痕迹，或者如果我们的灵魂伴侣不是彼此，你是否会感觉好一些？”
你在听到他问题的那一刻泄气般重新瘫倒在床上。
痛苦快将你逼疯了。
……灵魂印记毫无意义。整个地球被数十亿人口塞得满满当当，要从这其中找到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无异于从大海里捞出一根针；灵魂印记只是个装饰，人们习惯了携带命运给他们留下的记号然后继续自己匆忙的一生。
真正的伴侣太少了，绝大部分人只是找到了那个在合适的时间恰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符合逻辑的选项，然后用余生坚持着。
而你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被一个标记束缚了自由。
但你悲哀地发现确实被他吸引。
无论是因为他是你那该死的灵魂伴侣还是荷尔蒙分泌，你发现自己都无药可救地被Keegan吸引，你喜欢他碰你，当他的手指摸上你的肌肤，那种触动灵魂的愉悦感让你颤栗着渴望更多，还有他的吻落在你肌肤上引发的反应，你的体温上升、性器官开始充血。你本来认为他是你打破束缚的标志，你以为逃脱了灵魂印记的约束，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现在你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
“无论你是否相信，kiddo，我等了你很久。并不是以灵魂伴侣的身份，而是等待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我很早的时候就放弃了寻找你的印记，确实，那对人们来说毫无意义。我想那时候我还太年轻，对灵魂伴侣的执着恐怕不是来源于爱意而是胜负欲或者占有欲，人们总是太轻易把这两者弄混不是吗？”
“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目光就被你吸引……”
他说了几句西语，你不明白那些快节奏的长句子究竟代表什么，但他抚摸着你胸口的那块肌肤继续说下去：
“我不在乎世界上是否存在灵魂伴侣这件事……这并不是说我对你有什么意见，恰恰相反，你不知道我有多--你如此轻易地用一个目光，一个吻就夺走了我的灵魂。我可以给予你世界上的一切--天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再无法克制那样吻着你的印记：“你真的很漂亮，我希望把一切都给你。”
“你不能为了反抗命运而宣判对我的死刑，y/n…那对我来说并不公平。虽然，在爱与战争中没什么是公平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但不管怎样，我希望你明白一点，”
他吻着你的脸颊，像一位骑士在出征前亲吻效忠者的手掌。
“我永远忠诚。”
……………………
“……you certainly are good at talking, huh?”
面对一位被同伴称作“不合群”的人说出了这么长的内容，你挣扎了半天也只从嘴边挤出一句话。
Keegan像是对你的反应足够满足。
“让我看看你的。”他要求着，而你有些自暴自弃地对着他敞开身体。
随着他抚摸上你的肌肤那句拉丁文浮现在你胸口的位置，现在正因为留下它的主人的触碰变得格外明显起来。Keegan低下头，亲吻着你的心口。哪怕你再怎么想否认，肉体接触带来的愉悦感依旧让你享受。这种感觉当然不会随意产生，你不会用享受来形容跟陌生人的握手或者从地铁里挤向出口时与无数人接触。
Keegan是不一样。
“真普通。”在夜幕中你看着同样在他胸口位置的印记随口评价着，那只是你的名字。
Keegan从你胸前抬头皱着眉轻轻反驳：“不。她很独特。”
他用人称来称呼着你给他留下的印记。这让你的脸莫名开始发烫。
“我爱她。对我来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唯一完整属于我的。”
“你当然是最好的，但你永远不会完全属于我……虽然我同样爱你。”
“你说的没错，我不会。”
“但也许，我是说也许，我可以让你拥有我的一部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在一些时候--”
Keegan亲吻着你阻止你继续说下去。当他的手逐渐下移到你的裙边，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亲吻所含的更多的意味。
……………………
没有人会完整地属于另一个人，哪怕是灵魂伴侣，那会让他们丧失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
如果再继续钻研下去，事实很容易被发现；爱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情束缚，相爱是完整的灵魂碰撞时飞溅的火花，是独立的人格将彼此接纳融入进自己生命的过程。
你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很饱满，你享受着生命的自由，并且认为那其中不存在接纳的空间。
现在你看着他埋在你胸前亲吻，而他赤裸的胸膛前印着你的名字，永远不会被抹去。
……也许最后，你可以分出一点空间分给他。在你蓬勃热烈的生命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