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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柱扉翼人au
想看千手兄弟梳理羽毛。
扉间视角:
一个寻常的早晨,柱间伸了个懒腰。
窗边的千手扉间听见兄长在背后发出的那种十分响亮又有点难听的哈欠声,有点好笑地拿着茶杯转身去看。
柱间刚刚起床,他浓黑的蓑状羽有点凌乱,额前的两绺支楞着晃晃悠悠,眼角还带着一点困倦的眼泪。两条强健的手臂一直向上、向后,带动腰背舒展,衣袖滑落,露出筋肉在蜜色的皮肤下游移的模样。苍鹰的一侧羽翼同时在空气中伸展,翅膀小心地避开了桌子和墙壁,在主人的全力拉伸中有点颤抖。柱间先舒展了远离弟弟那一侧的翅膀,从扉间的角度能看见兄长羽翼内侧的覆羽和经历了一夜的睡眠而凌乱地冒出来的白色绒毛。再来就是另外一侧了,这次扉间能看见更好的景色,他把热茶端到嘴边,眼睛盯着兄长的动作,静悄悄的,一瞬不瞬。
柱间的羽翼末端的飞羽在完全舒展时呈现出手掌一样的形状,像分开的五指,能提供更大的升力,让柱间在山崖上方乘着上升气流时更快提升高度,在战斗中拥有无法比拟的优势。此刻,这对有力的翅膀无害地、小心翼翼地伸展,深浅不一的褐色条纹在晨光下映射出金辉,让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弟弟都有点被晃到眼睛的感觉,但他突然看见了什么突兀的东西。
“唔?”扉间没忍住发出这样一声。
“扉间?”原本正在舒展筋骨的柱间放下羽翼,看向弟弟。
“兄长,你长羽管了。”扉间搁下杯子,语气平静。
“这个季节?”柱间探头去看自己羽翼的外侧,果然,在靠近羽翼根部的位置,三级飞羽上方,覆羽之下冒出几根灰白的羽管,在黑棕交错的背景里十分显眼。
柱间的疑问有理有据。
千手的鸟儿们更换羽毛一般集中在春季,这个季节的千手族们的翅膀上都会长出羽管来,没多久就会从中生长出崭新的各种羽毛,为未来的一年做出准备,很少有例外情况。现在刚入秋,前段时间的战斗里柱间也没有折损飞羽,此时他羽翼上出现数量不小的新羽管,多少有点奇怪。
千手扉间看着兄长的眉头在疑惑中蹙起,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的脸再次呈现出爽朗的神气:“大概是婚羽吧,看位置应该是翼镜之类的?我也到年纪了啊。”
所谓婚羽,是一部分鸟类在求偶期生长出来的、形态和功能都较为特殊的羽毛。千手们的习性虽然不完全和飞禽们一样,但婚羽的出现也是判断一个族人是否成年的重要指标之一。此前千手柱间作为族中最为强悍、有人望的个体,他的统领地位毋庸置疑,自然没有人在意他的年纪几何,更何况其父千手佛间作为一只鹰,终其一生也没有长出什么外形特别的羽毛,族人们也就默认了柱间会像父亲一样。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柱间会长出婚羽,而且看样子还是以多彩闪耀为特点的翼镜,这也意味着千手柱间在生理意义上可以进行婚配了。
千手扉间的羽翼动了动,隐约有种想要张开的冲动。
对着自己的兄长想什么呢?
这样的声音从白色游隼的脑后冒出来,于是他只说了句:“真期待,不知道会是什么颜色的。”就转身把锅里煎得滋滋作响的小鱼盛进陶盘里,再回头,柱间已经走到桌边,正捧起杯子享受早茶,鹰把翼展巨大的翅膀折叠起来,贴在自己背后,努力不占地方的样子有点莫名的乖巧。
“要是白色就好了,又显眼又漂亮。”柱间在煎鱼上桌的时候说,然后就去给两人盛饭,黑色的、根根纤长的蓑状羽在他转身时轻盈地扬起。
千手柱间的婚羽长得非常快,才过了五天,那些羽管就从在柱间有大动作的时候才能看出一点的长度,变成探出覆羽、顶端冒出一点绿色的小棍子,像春天杨树还没长出绿叶的新枝。
“兄长该不会是要长出树叶了吧。”游隼在自家大哥坐在廊下晒太阳的时候凑近蹲下,指尖拨弄羽管。
“欸?”鹰顺着弟弟的玩笑话露出一脸惊呆的样子,紧接着原地暴起把身边的千手扉间扑倒按住。
“扉间快帮我掐掐,我自己够不着。”长手长脚的千手族长在二当家的惊呼中趴在弟弟腿上,手搂着对方白色羽翼下的腰背,把脸贴在不设防的腹部不动了。
看来今天的兄长是超乎寻常的幼稚鬼。
白发的千手被按在木板上,脚下踢蹬几下往上蹭了蹭,才撑着身后的地面坐起来,翅膀也不能再贴在背后,而是平行于地面,叠放在腰侧。他能感觉到兄长手臂的温度圈着他的后腰。低头一看,最糟糕(最可爱)的情况出现了,柱间正从下往上地看过来。这个角度,他刚毅的颌骨线条被扉间自己的衣物遮住了,只露出形状圆润的黑眼睛,如果忽略腿上那具肌肉结实的身体的重量,简直显得像只撒娇的雏鸟。
这是犯规。
千手扉间想。
“好。”他俯身去够兄长的羽管,指甲用力,一点点把半透明的硬壳掐碎,指腹捏住那些碎屑丢到一边,不让它们掉进兄长浓密的覆羽里面。浓郁的绿色一点点从羽管里被释放出来,逐渐舒展成一片崭新的羽毛。
“是绿色的,有虹彩。”扉间用拇指捋了捋那片婚羽。
“那看来真的是翼镜了。”柱间的声音捂在弟弟的胸膛底下,听起来有点高兴。
所谓翼镜,是一种由复数的、颜色显眼的羽毛组成的结构,因为一般出现在羽翼上并且有强烈的物理光、能产生金属光泽而得名,因为不影响翅膀的整体结构而且足够吸引目光,被认为是性价比最高的婚羽。
这漂亮的绿色使千手扉间逐渐乐在其中。
他仔细地把两侧翅膀的羽管都处理了,露出光彩夺目的羽毛,又用指尖一片片把那些鲜亮的婚羽排列、压覆整齐,梳理出一对崭新的翼镜。
千手柱间的翼镜每一侧都有两只成年男子的手掌并排那么大,在他原本主体棕色、边缘浓黑的覆羽和漆黑的飞羽之间,形成了可以用璀璨形容的效果。金属光泽随着手指翻动羽片时产生的弯曲而变化,某些角度呈现出从紫到蓝的不同色彩。
千手扉间着迷地观察着兄长的婚羽,一时不想从这个位置起身了。柱间压在他腿上的重量让人愉悦,更别提还能看见这么漂亮的羽毛。
于是他顺手开始整理苍鹰翅膀的其他部分。
族长在幼稚地暗算了自家弟弟之后就没有在动弹了,双翼都还是那个暴起扑人时的样子,铺展在木制回廊上,现在被掐羽管的服务安抚得放松下来,午后的阳光把它晒得温热。
白发的千手把兄长的覆羽检查一遍,折断的摘下,翻转的扭正,用指甲刮出下面脱落的绒毛。柱间趴在他身上,舒适地呼出一口气,肩背彻底放松,层层叠叠的覆羽蓬松起来,让手指、风、阳光自由来去。
等所有覆羽都被整理得光洁又整齐,扉间拍拍兄长翅膀的前部边缘。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柱间会意地收起羽翼,让所有飞羽都处在弟弟能够到的距离。游隼细心地捏着飞羽的边缘,反复捻动让凌乱的羽小勾重新勾连在一起,飞羽再次平整起来。
全部完成的时候,已经到了日头西斜的钟点,柱间几乎融化,他的羽翼整洁又靓丽,安然地交叠在背上,随着呼吸起伏。鲜艳闪耀的翼镜也只露出一小块,在浮动中显露出各色的虹彩,像佩戴着一对宝石。
白色的游隼抚摸着眼前兄长的翅膀,虽然爱不释手,但也不能再闲坐下去,他拍拍柱间的后颈,示意软趴趴的族长大人快起来。
柱间视角:
千手柱间转开眼睛。
毕竟一大早就盯着弟弟的翅膀看个不停有点不得体。
扉间和他一样,也是猛禽,而且是游隼。这在带给他的兄弟强悍的、几乎无法防御的、以高速突袭为主的武力的同时,也产生了极有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视觉效果:指光洁整齐的羽毛排列,和翅膀收起之后形成的完美的流线型轮廓,这些特征结合扉间天生的雪白毛色,使他在金色的晨光中像座玉山子,或者茶树白色的花苞。
这样盯着弟弟的翅膀看个不停,真的、真的太不得体了。
柱间的脑海里再次回响这个念头的同时,直接转过身子,用夸张的哈欠声和伸懒腰掩饰自己也想不清楚的谜一样的偷窥感。他埋头在伸展身体带来的血流增加的感觉里,耳边都是翅膀打开时羽毛彼此磨蹭的柔软声音,这时他听见扉间唔了一声。
“扉间?”他不由自主地放下羽翼,看向弟弟。白色游隼搁下杯子,指出他长了羽管。
千手柱间本来奇怪这个季节自己怎么会长新羽,一看位置,他明白了:“大概是婚羽吧,看位置应该是翼镜之类的?我也到年纪了啊。”
最主要的是,他也有想要求偶的对象了。
思想确实会影响生理,他的身体已经做好准备,要想方设法吸引喜欢的人的注意了。哪怕羽管都还没完全长出来,柱间却已经有一种冲动,催促着他在扉间面前展示自己的羽翼,把对方吸引到自己的手臂之间才好。
千手柱间只能刻意控制自己的动作,把翅膀收起,紧贴在自己身侧,啜饮杯中的茶水转移注意力,却仍然在弟弟表达了对自己婚羽模样有所期待的时候没控制住:“要是白色就好了,又显眼又漂亮。”话刚出口,千手柱间就感觉耳朵涌起一股热度,急忙起身去盛饭了。
这是真心话,却不该说出来。
从那天起,求偶期的生理状态对他的影响与日俱增。
几天后,千手族长心烦意乱。他今天处在一种异乎寻常的欣悦中,并且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但同时又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求偶期的激素变化引起的。他尝试了去照料盆景、制作木雕,却一直没法进入往常那种宁静的精神状态,干脆搁下这些,坐在回廊下,打算吹吹秋天微凉的风。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千手扉间的脚步声,苍鹰没有动。
“兄长该不会是要长出树叶了吧。”弟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感觉到羽管被拨弄的痒意顺着脊柱一路往上爬,本来就是对翅膀的感知格外敏锐的鸟类,还被喜欢的人这样触碰,真是没法再忍,千手柱间干脆扑过去把白色羽毛的游隼抱住了。
扉间似乎被吓了一跳,腿脚踢踏着挣扎。做兄长的不敢真的用太大的力气,在抱紧对方的同时适当地松了些力道,却最终还是没法说服自己完全放手,耍赖让对方给自己梳毛。
接下来是一段他很享受的时光。
在弟弟把翅膀重新安置好、坐起来之后,柱间的手臂被白色的温暖羽毛盖住,脸埋在扉间的身上,能闻到一股秋天柿霜的甜味。
他感觉着弟弟灵巧的手指小心地捏住羽管,一点点把它掐得松动,然后摘下、丢到一边。
“是绿色的,有虹彩。”
柱间能感觉到游隼在捋自己新生的羽毛,反复再三,隐约好像爱不释手。“那看来真的是翼镜了。”他不由地有点得意,往弟弟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更好的是,千手扉间一贯的完美主义使他不由自主地去排布、整理新生的婚羽。
明明梳理婚羽是应该由婚配对象来做的事情。
这种原本出于自然而然的喜爱之情而进行的行为,在长久的文明传承的过程中演变为仪式化的礼节,而现在,在他们俩之间,这种行为偶然地再现了其最初的意义:
你真美,我想照顾你。
千手柱间非常满足。
他本以为整理完翼镜之后扉间就该敲敲他的脑袋催他起来,却没想到,游隼灵活的手指继续耙过自己的覆羽,梳理脱落的绒毛,整理翻折的羽片。清凉的风和温暖的阳光随着扉间的动作落进柱间毛层的深处,舒适感使他的翅膀渐渐松弛,羽毛蓬松,整个鹰趴在弟弟腿上快要化了。
连续几日的躁动感在扉间的手指下散去,来自心中伴侣的整理羽毛服务使他的本能被极大的安抚。现在,柱间脑子里那一小块属于原始的求偶冲动的部分满足地趴着:伴侣不光喜欢他的翼镜,还很喜欢他的体魄,不单帮他掐羽管,还一直在抚摸他的羽翼,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