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白熊闹钟一边震动一边反复播放着“Aye aye, Captain!”的录音,被子中伸出一只绘满纹身的手让它安静下来。舷窗之外,巨大的夜光水母一只接着一只,有规律地挥动着触须,悠然向上游去,船长室内,被褥正中间那个圆形的鼓包也像水母的伞盖一般蠕动着,对被窝里的温度恋恋不舍。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边缘才冒出来几撮睡乱的黑发,然后红心海贼团的船长把被子掀开,懒懒地坐起身,用手指按着额头。
又做了那个梦。
距离和恩人肌肤相亲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罗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事实上,那件事对两个人的关系造成的影响也几近于无。一夜安眠过后,第二天早上,柯拉松关照地询问他的状况,而罗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异常。两腿之间那个被撑满到几乎撕裂的部位已经不复存在,只有腰部和腿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而有些发酸——这样的程度,远远比不上和敌人大战后的疲劳。罗像往常那样洗了个冷水澡,和柯拉松简单地交谈过几句,就披上斗篷,离开房间,履行他身为船长的职责;而他事出有因的一夜情对象则抖擞精神,大步前往绘图室——中途重重地摔了一跤——向前辈贝波汇报过去12小时的监护成果。罗并不需要特别去提醒,也知道他的恩人一定会对这一晚的事情守口如瓶。
船员听从船长的命令,船长满足船员的需求,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至少,表面如此。
无数道彩虹色的波纹横贯船长室,罗转过头,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水母群。蓝紫色的夜光水母已经离开这片海域,现在旅经极地潜水号的是五颜六色的小水母,硬币般大小的伞面上呈现出漂亮的四叶草花纹——在人类眼中是美丽的图案,实际上只是无脊椎动物不含任何浪漫意义的生殖腺。水母们发出的微光将黑暗的室内照得如梦似幻,罗又看了一会它们的舞蹈。倘若他的船员们在这里,佩金和夏其一定会吵吵嚷嚷地拿电话虫,请求罗以水母为背景摆个帅气的姿势拍照,而贝波也许会大声地感慨着,把它那黑色的橡胶按钮似的鼻子贴到玻璃上去专心欣赏。
而柯拉先生……
罗的太阳穴微微疼了起来。他起身下床,打开室内灯,去洗手间洗漱。
和柯拉松再会并把他带上自己的潜水艇以后,罗终于能够像十多年前那样享受恩人带来的安眠。譬如说,那一次庆祝上船的宴会,柯拉松被红心船员们灌到酩酊大醉——这样描述有失公正,因为金发男人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以豪饮的姿态清空一个个酒瓶——他担心对方出事,把男人拖来自己的房间,在地铺上安顿好。柯拉松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又撒娇一般发出不明所以的梦呓,罗坐在旁边微笑地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倒在对方身上熟睡,深夜在柯拉松的怀抱中醒来,已经满身都是酒气。再比如说,柯拉松第一次值夜班,他走去甲板同对方聊天。星光嵌进如镜的海面,柯拉松笑着回忆起曾经在北海的某个静夜,景色也是如此壮丽,可罗只记得那一天冷得刺骨,原本一直坚持和柯拉松保持距离的他在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拱进了对方的羽毛大衣,成为之后一段时间柯拉松逗他的素材。历数过往的记忆,只要是和柯拉松一起度过的夜晚,无论睡下时两个人是笑闹、争吵还是哭泣,最终永远通往静谧美梦这唯一结局。
那一夜,和柯拉先生交换着体温,一同睡在船长室的床上,是他作为长大成人的特拉法尔加·罗的第一次。抛开事情的起因不提,在柯拉先生身畔入睡,是该去好好珍惜的回忆。然而自那一夜以后,罗人生中因为柯拉松这个存在才构建起来的“安眠”概念,却像被海浪席卷的砂砾城堡一样崩溃了。
罗漱过了口,又拿起了剃须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尽管黑眼圈没有几分改善,但显然气色相当好。从结果上来说,昨晚他睡得很熟,用“安眠”来形容,正是恰当无比。然而罗的眼前再度浮现出梦中的场景,“不安”就像剃须的泡沫水顺着他的皮肤向下流淌,留下让人难以忽略的水痕。
从那一夜以后,他每天都在做同样的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某个场景的残片。他赤身裸体陷在一片纯白温暖的光芒中,手臂紧紧地搂着同样赤身裸体的金发男人。他把脸贴在对方的胸口,那里的肌肉厚实,皮肤柔软,却因为累加的伤痕而粗糙不堪。他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到莫大的安心,而男人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对话,就这样舒适地,安逸地,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中静止。
罗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尽管情形不完全一样,不过这一定只是那一天他入睡时经验的重演。柯拉先生胸膛宽阔,身体温暖,抱住对方,感受到对方真切地活在世上,对罗来说,是继和恩人重逢以来最大的幸福。生活中对某项体验越是印象深刻,越会刻进人的潜意识,在大脑皮层活跃的时候出来作祟。所以当他第一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罗没有多想什么,柯拉先生不在身边也能睡个好觉,他感到神清气爽。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每一天都在恍惚中依偎在金发男人怀里,即便是罗,也不禁要扪心自问。
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究竟想对自己的恩人做些什么?
相较于外科方面的知识,罗对精神领域的医疗不算熟悉,不过他从不认为自己有恋父或恋母情结。之于柯拉松,对方愿意放弃自己平静的生活,跟随他成为一名漂泊不定的海贼,罗已经没有更多的奢求。他对柯拉先生的尊敬和憧憬永远不变,但罗不愿自己永远当一个受人恩惠的小孩子。客观来说,他也变得很强:从前被呵护在黑色羽翼之下、静音气泡之中的铂铅病小鬼,现在已经可以运用手术果实支起无所不能的屏障。日常的冒失也好,与敌人的战斗也罢,罗都有自信不让柯拉松受到一丁点伤。
——不管怎么看,柯拉先生都应该是被他保护的一方。
“船长,船长?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贝波的轻唤声,罗猛然回过神来。胡思乱想以至于忘记了约好的会议,这可不像特拉法尔加·罗的作风。罗用毛巾把脸胡乱擦干,脱下白色的背心。从衣柜里拿出外套的时候,他盯着上面露齿的笑脸图案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伸手把它上面的褶皱抚平。
和贝波一同整理这段时间的航海日志,又绘制海图,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前不久,他们登陆食人传说的岛屿,发现那里的深山中聚集着一伙海贼,为了躲开海军和海贼猎人,才故意放出食人族的消息。这些海贼里面连一个果实能力者都没有,软弱到不堪一击,一见到红心团船员身上的标志就大呼饶命,并捧上财宝和物资。罗没有兴趣欺负胆小鬼,但是对送上门的宝藏,没有哪个海贼会谦让,更何况夏其发现里面有一些无需见光就可以生长的植物种子,这对于长期于深海潜行的红心海贼团来说相当有用——柯拉松最喜欢的绿叶蔬菜,在潜水艇上是稀缺资源。
当罗和贝波走出绘图室,他们的脸上手上惯常地被墨水弄得脏兮兮——贝波的爪子不如人手灵活,又总是情绪兴奋地晃来晃去,每每让旁边的罗也遭殃。罗先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一件浅色衬衫,然后出去吃午饭。远远地就听见大厅传来吵闹的声音,罗走过去,一伙红心团船员正围着金发男人大呼小叫,而派对的中心人物一脸羞赧地笑着。
“哦哦,罗!”金发男人一看到,就冲他使劲挥起手,手指差点打到了天花板的灯,“辛苦了!”
船员们自觉为罗让出一条通道,罗走过去打量着金发男人。红心团第二十一名船员上船的时候很匆忙,极地潜水号没有合他尺寸的工作服,于是他就像十三年前那样每天穿着衬衫和长裤,随当天的心情决定化不化妆。因此这还是罗第一次看到柯拉松身穿红心胸标的白色团服。男人没有戴兜帽,或许是因为被人套上衣服时太过急躁,金色卷发四面八方地翘着;连体服被柯拉松的肩撑得笔挺有型,柔软布料下能看到胸肌的弧度,宽松的裤筒藏不住男人长得不可思议的双腿,裤脚在小腿中部恰到好处地收紧,下面是两只长筒皮靴,清爽又干练。
看惯了柯拉松穿紧身的衣物,罗印象中他的恩人——不穿羽毛大衣的时候——身材精瘦高挑。当男人换上方便行动的工作服时,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高高大大,边角浑圆的可爱。
“怎么样,合适吗?”金发男人微笑地看着罗,罗才意识到自己沉默地盯了太久,就遮掩般地咳嗽了一下。
“谁做的?”罗环顾周围的船员,佩金和夏其蹭地举起了手,一副急切要邀功的模样。
“真的很感谢他们。”柯拉松真诚地说,“在岛上寻找不易燃的布匹,细致地给我量尺寸,还特地帮我做了装烟盒的侧兜。除了我身上这件套装,还有一套黑色的备用。”
“不不不,柯拉先生,完全不需要感谢。”佩金摇着手指说,“我们这样做,只是希望船长能开心。”
“要说送给船长最好的礼物,莫过于柯拉先生了。”夏其说。
“说什么‘礼物’啊。”柯拉松无奈地笑了,眼神又忐忑地望向罗,罗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出评价。
“很不错。”他说,“红心海贼团的工作服本来就是佩金和夏其设计的,船员愿意当制服穿,我也就随他们去。柯拉先生平时除了衬衫和牛仔裤,也可以多一种选择了。”
“我更喜欢这一身,”柯拉松很快地回答道,“有自己是‘红心团的一员’的感觉。而且,完全不会点燃自己,多么理想的衣服啊!”
“那也好。”罗有些勉强地说。
“说到这件事,差不多也该同意让我们量一下你的尺寸了吧,ローさん!”夏其说。
“大家都是十几岁就坦诚相见的关系,没什么好害羞的啊,ローさん!”佩金说。
“说过多少次了,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罗伸手驱赶凑上来的两只极地动物,“你们有闲心当缝纫工,倒是多打扫一下潜水艇。”
“明明一直对衣服超级上心,ローさん。”夏其说。
“连体服也是一种新的时尚,ローさん。”佩金说。
“我觉得按自己喜好来就好,ローさん。”柯拉松说。
尽管最后这一位是在帮自己说话,但听到金发男人口中吐出这个称谓,罗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他仰起头瞪着对方,男人被吓退了半步,有些抱歉地低头看着他。
“不喜欢被这么叫吗?”柯拉松说,“我看大家经常会这么说。感觉比‘船长’要更亲近一些。”
罗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
“随你喜欢吧。我去吃饭了。”
带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罗转身走开。听着佩金、夏其和柯拉松在身后谈笑,他莫名地感到有些失落。
那之后,罗再也没有见到过戴兜帽穿衬衫的柯拉松,也再也没有听到过他喊自己单字的“罗”。金发男人和红心船员越发其乐融融,曾经红心干部鲜烈的风格不复存在,有时柯拉松混在船员之中,罗甚至无法第一时间找到他。如柯拉松所愿,他彻底成为了“红心团的一员”,和其他船员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其他人对罗夸张地嘘寒问暖的时候,柯拉松会一个人站在远处淡淡地笑着。男人身上的“恩人”标签犹在,船员们看向他的眼神也依然充满了敬仰,但是曾经围绕在他身上的某种特殊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而有它的存在,罗才会感到自己和柯拉松之间存在某种超越时间空间的联系,它冥冥之中引导着他登陆那个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小岛,穿过一整个村庄走进安静的教会;也会让他在极地潜水号上巡逻时忽然灵光一闪,走到潜水艇最深处,哭笑不得地看到金发男人头朝下卡在木桶之中。
特拉法尔加·罗和唐吉诃德·罗西南迪的过往不会被任何东西抹去。但当这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联系变得薄弱,罗心中那股不安就像炉子上烧着的水一样,掀起越来越多的气泡,水波震荡,逼近沸腾。他依然每天都停留在那个温暖羽绒般的梦,听着他想象中的金发男人的心声,现实中的那个人却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那并非是物理上的遥远,柯拉松还是会经常拍一拍他的肩膀,摸一摸他的毛绒帽,捏着他手臂上的肉试图说服他再多吃一碗饭;也不像是心灵间的距离,他仍然会在贝波、夏其和佩金为了无足轻重的琐事争论不休时转头撞上红茶色的双眸,两个人不出声地会心一笑。然而罗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频繁、且是不自觉地追随船上的那抹金色,当嘈杂的交谈声中传来他熟悉的那个低沉声线,他也总是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聆听对方说了什么。异样感日复一日地累积下去,罗甚至开始思索,他是不是终究受到了那个梦的影响,产生了对他的恩人的某种不正常的执念。
这是罗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幸运的是,他一向懂得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除非他主动打开心扉,没有任何人可以窥察到他的内心。经历了十三年无望的思念,罗不会允许任何不安定的因子破坏他和唐吉诃德·罗西南迪之间重新建立起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关系。
然而有时,在阖上书本,上床睡觉的时候,面对不可知的夜晚和必然降临的那个梦境,罗也会忍不住去想。
柯拉先生,希望和我之间有这样独一无二的关系吗?
柯拉先生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件事本身,会给柯拉先生带来负担吗?
想起金发男人满面笑容地喊着船长的样子,罗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他有些迷茫地想,被那颗红心果实束缚着的,也许只有自己一个人。
红心海贼团的人员构成以男性为主。对于一角,罗没有特意提出过要求,不过其他人都默契地与她保持礼貌的距离,绝不会僭越“伙伴”的一线。由粗莽男人组成的队伍,既会为同一个目标齐心协力,也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分离四散;在阳光甲板上也许可以把酒言欢,到了无光的海底,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航海本就容易积累压力,被深海水压包围、工作繁重的潜水艇更是如此。尽管罗不仅参考海路,也考虑人体的生理周期而设立科学的上浮计划,同时始终关注着船员们的身心健康,但在光照不充足的地方生活,必然会给人的精神带来负面影响。就算是曾经身为海贼船长、性格稳重的强巴鲁,罗也见到过他独自坐在舷窗前,望着漫无边际的深蓝海水,露出些许寂寞神色。
罗采取的措施是定期谈话。和平日里的工作汇报有所差别,他和对象船员一对一坐在大厅里,桌上摆两个酒杯,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罗一般以“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为开头,而话题之后可能会发散到任何地方。罗不会否认客观存在的事实:他从多弗朗明哥那里学来了不少说话的技巧,能确保自己的船员在谈话过后一扫心中阴霾,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归工作之中,又或者,带着醉意睡个好觉。
柯拉松有十余年的海军经验,加入红心团以后,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期就适应了潜水艇的生活。不过,罗自然不会因为柯拉松能力出色就刻意跳过他。出于船长的职责,他需要了解柯拉松工作以外的生活,出于个人意愿,他也十分期待和自己的恩人一起小酌。柯拉松排在今天的最后一个,倒数第二个人是佩金。某一次停靠岛屿,佩金对港口酒吧的老板娘一见钟情,罗本以为那只是他一时的荷尔蒙作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认真起来,单相思一直持续到今天。酒精令佩金变得饶舌,他耷拉着脑袋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原本在二十分钟内就会结束的闲聊变成了漫无止境的恋爱相谈,罗虽然感到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偶尔讲几句自己的看法,或者默然地把被佩金反复碰倒的酒杯扶起。分针完成了几次三百六十度的周回,和时针一起指向顶点,佩金最后口齿不清地咕哝了一句“ローさん就永远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真让人羡慕”,终于趴在沙发上不动了。罗俯身把他的企鹅帽摘掉,又给佩金翻了个身以免他窒息,然后站起来,用手背揉了揉坐僵了的后腰。虽然时间已过午夜,但是柯拉松一向睡得很晚,罗还是打算去敲一敲他的房门。完成今晚的所有谈话以后,他要早些回房休息。根据贝波的预报,大约凌晨三点,潜水艇会经过一片不规则的海岭地带,这种地方往往会有危险的漩涡,罗要去亲自监督掌舵。
就在这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一系列碰撞声,然后是男人痛苦的呻吟声。罗走到走廊上,只见金发男人一手扶着墙,一手揉着膝盖,一看到罗,就朝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啊,ローさん,你和佩金聊完了吗?”柯拉松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说,“一直没有人来叫我,我想来看看情况……”
“刚刚结束。”罗说,“膝盖痛吗?让我看一下。”
“不用了,这点小事,”柯拉松笑着摆手道,“估计就一点淤青。我们去大厅吗?”
“桌子被佩金弄得乱七八糟,沙发也被他占了。去我房间吧。”
罗伸手向走廊深处船长室的方位示意,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消失了。
“去罗的房间、吗?”
“怎么了?”罗侧头望过去,看到柯拉松无意识地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臂,似乎有些焦虑,“虽然有些狭窄,也没有酒喝,总比大厅要舒服一些。”
“我、不是想喝酒——”
“柯拉先生不想去的话,站在这里聊也可以。”
男人踌躇了一会,最终伸手拍了拍罗的肩膀。
“没什么。就去船长室吧。”
他对罗绽开了一个笑容,罗觉得那里面有几分矫揉造作。他心里有些生疑,但没多说什么,越过男人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柯拉松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皮鞋的高跟和皮靴的厚底踩在地面上的声响构成不和谐的节拍,但是路上柯拉松没有再把自己绊摔。罗推开房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柯拉松小心地把门关好。罗在椅子上坐下来,看到柯拉松仍然站在门边,两只手有些拘谨地背到后面,哑然失笑。
“不用那么紧张。”罗翘起一条腿,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只是随便聊聊天。”
“第一次参加,不由自主就进入了汇报工作的模式。”柯拉松也笑了,肩膀放松了一点,“而且,今天船长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呢。”
“听了太多佩金的抱怨,有些累了。”
“是吗?”男人语速很快地说,“我刚才就在想,现在时间也很晚了,要不我们改到明天吧。”
罗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沉默地盯着柯拉松的脸。对方等不来他的回应,不知所措地挠了挠鼻子,最后冲罗点了点头。
“那么……晚安?ローさん。”
柯拉松转过了身。罗望着他宽阔的后背,忽然开口道。
“柯拉先生,真的很喜欢这个称谓啊。”
“大家都这么叫,”金发男人半回过头,语气有些慌,“我也就顺口这样喊了。”
“也总穿这身连体服。”
“毕竟是佩金和夏其特意为我缝制的嘛。”
“是啊。”
罗两只手在胸前抱起来,身体向后倚靠着椅背。也许是被哪股小海流推动,极地潜水号晃动了一下,几缕卷发丝从男人耳边落下去,挡住了他的侧脸。
罗深吸了一口气,用平缓的语气说。
“我更希望柯拉先生叫我‘罗’,也更喜欢柯拉先生之前那身打扮。说实话,我永远不可能真心地把柯拉先生当成‘红心海贼团的一员’。我很在乎我的船员,为了他们,我可以去做任何事,但是柯拉先生是超出一切的。我从你那里受来的恩惠,用一生也无法报答,所以对于你,我也会抱有更加激烈,甚至可以说偏执的态度。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对我来说,柯拉先生都是最优先的,就像我的罗盘,我的起搏器,我……人生的原点。”
金发男人没有说话,搭在房门上的手指却收紧了。
“如果柯拉先生觉得一名普通的‘红心船员’的生活更快乐,我也会为你创造出那样的环境。但是经历过这十三年,我的‘心’已经被塑成‘corazón’的模样,没有办法再改变了。我只是想说清楚这件事。”
一口气把心中的郁结都吐了出来,罗觉得畅快了许多。接下来也许他会面对对方的惊愕不解,但是他有自信,就像当年柯拉松不在乎他的仇恨一样,现在对方也会将他的一切感情——即使不那么美好——全盘接受。
“我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名船员。”柯拉松轻声说,“我也想像从前那样叫你‘罗’。”
罗松了口气。
“那么,是因为很想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吗?”他用宽慰的口吻说,“别看他们对新来者态度很苛刻,其实每个人都非常喜欢你。柯拉先生做自己就好了。”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不和罗划清船长和船员的界限的话,我……”金发男人终于转过了头,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我一定又会伤害到你的……!!”
即使不算重逢时那一次嚎啕大哭,柯拉松泪眼汪汪的场景也不在少数。额头重重撞在管道上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病历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副沮丧的表情,然后被其他人安慰。然而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男人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眼角到鼻头的皮肤一片通红,压抑的抽噎声唤起了多年前那个月夜的回忆,罗的大脑完全停转了。他呆若木鸡地望着站在门边哭泣的男人,过了好一会,才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
“跟我说说吧。”
“梦?”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边。柯拉松已经不再哭了,但眼睛还是有些湿润,视线固执地朝着地面,不肯看向罗。
“对。那一夜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柯拉松用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在梦里,我总是对罗做出很过分的事。”
罗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梦。不过,他梦到的只是两个人躺在一起裸睡而已,应该够不上“过分”这个描述。
“那就是柯拉先生所说的‘伤害’吗?”
“嗯。”
“我要澄清一件事。”罗说,“现在我比柯拉先生要强上很多,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被柯拉先生当成沙包摔来摔去了。”
“不是那样!!”金发男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是那种‘伤害’,是更加令人……令人不齿的事。”
看着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罗的好奇心也到了极点。
“柯拉先生在梦中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不说清楚的话,我也不可能帮你找到解决办法。”
金发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把视线朝向罗。
“在梦里,我把你压在床上……和你做了。”
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罗禁不住笑出了声。他越想越觉得有趣,肩膀都笑得抖动起来。柯拉松困惑地看着他,罗揉了几下鼻子,好不容易才停下了笑。
“我明白了。”他尽力用不让对方感到冒犯的语气说,“直接说结论吧。这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柯拉先生不需要多想。柯拉先生说过,‘那个我’很符合你的喜好,此前又没有其他女人的经验,也就是说,那一晚,柯拉先生不仅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性快感,而且获得了相当高的愉悦。在潜水艇上,身体欲望只能靠自己解决,会做这种梦也是自然而然的。”
然而对方脸上的苦闷不减反增。
“我当然知道做梦不算什么大事。”柯拉松说着,眼睛又移到了地面,“如果梦见的是‘那个罗’,我也不会这么烦恼了。”
他这句话让罗愣了半晌。望着柯拉松的侧脸,罗谨慎地问道。
“柯拉先生梦见的人,真的是我吗?”
“千真万确。毕竟一直都看着罗的脸。”
“也许脸是我的样子,身体是女人?”尽管不太愿意想象那种画面,出于严谨上的考虑,罗还是提出了这一项可能性。
“绝对不会。”柯拉松皱紧了眉头,“虽然醒来以后总是记不清细节——也许是因为我的脑子无法接受这件事而把信息删除了——但是我确定,我抱着的是男性的身体。”
沉默再次降临在了房间。罗轻轻咳嗽了一声。
“柯拉先生,喜欢男人的吗?”
“当然不是了!”对方矢口否认,随后声音又软了下去,“至少,从前我是这么以为的。”
“柯拉先生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身体会有反应吗?”
“……有。”柯拉松弯下腰去,用两只手捂住了脸,声音也闷在手掌里面,变得十分模糊。“但是等我的脑子清醒过来,想到那可是罗啊,就迅速退下去了。”
情况似乎的确有些复杂。然而在海贼船长的身份之外,罗可是一名有真才实学的医生。越是复杂的病症,他就越想要探查真相,了解藏在表象之下的机理。
“先不考虑受到梦境影响的可能性,”他又说,“平时柯拉先生看到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吧?”
“没有。应该没有。”对方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用手搓着自己的脸颊。“不用说,罗——身为男性的,威风凛凛的海贼船长罗——也非常可爱,但我对你绝对不是那种情感。”
“哼,会说我可爱的也就柯拉先生了。”
“因为我确实这么认为啊。”柯拉松抬头望着罗,“说谎给我带来一些好处,也让我吃了大亏。从上船那天起,我就发誓以后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这也是为什么我决定把真相讲出来。”
“如果你真心把我当成船长,最初就应该跟我说实话,而不是一直憋在心里。”罗微笑道,“柯拉先生不会以为,我听了你做那些梦,就会讨厌你吧?”
“不。”柯拉松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罗总是认真倾听我的话,站在我的立场看待问题。我只是有点……有点无法面对那样自己。”
“人总是会做各种各样的梦。”罗说,“关于神经、思维、意识的形成,医学也还没有梳理出可信的理论,处于漫长的摸索之中。但是总的来说,梦境不受主观意识控制,也不能作为潜意识的证明。”
“也许是吧。”
“所以柯拉先生不用在意。”像男人经常对自己做的那样,罗拍了拍对方的手臂,“那一晚的事确实超出常识,思考会被搅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放宽心,等时间冲淡了记忆,也许就不会再做那种梦了。就算一直做下去,现实和梦也完全是两码事。柯拉先生永远不会那样对我,更不可能伤害我。”
罗一边说,一边又想起了自己的梦。柯拉松缓缓把脸朝向他,红茶色忽然转冷。
“永远不会那样对你?真的吗?谁能保证?”他一句接一句地说,“上一次和罗在这里的时候,我说过的吧,待在你身边,我根本无法按捺得住。现在我虽然没有那种想法,但是一想到某一天早上睁开眼睛,我会不再是自己,我就……我就害怕得发抖。”
罗蹙起了眉。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假如自己这段时间做的梦并非与柯拉先生安静相拥,而是充满色欲地去侵犯对方的身体,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快感顿时充斥了他的胸腔。确实,面对未知恐惧的人是柯拉松,罗无法全部体会到对方不安的心情,却自恃医生,用好像什么都懂的口吻去劝慰,有些没心没肺了。
“我明白柯拉先生的感受了。”罗认真地说,“精神压力没有成功率百分百的解药,但是就柯拉先生的情况而言,也不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疗法。”
“罗有什么办法吗?”柯拉松立刻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很简单,只需要把未知替换成已知。”
罗的手在半空中移动,覆盖住男人的手背,对方猛地震了一下。
“现在,就在这里,柯拉先生对我做梦中的那些事吧。”
柯拉松的两只眼睛先是瞪得像茶杯一样圆,随后渐渐卷起赤红色的怒火。罗毫不退让地瞪回去,以此传达自己的真心实意。
“你这家伙真是,”柯拉松冷淡地说,“完全不在乎自己。”
“恰恰相反,我很在乎。”罗放开了柯拉松的手,摘掉头上的帽子,丢到一边。“柯拉先生才是,别被情绪左右,理性一点看待问题吧。”
“你要我怎么理性?”柯拉松提高了声音,“每一次都是这样,好像不管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罗都会无条件同意。”
“刚才也说过的吧,柯拉先生在我这里有最高的优先级。”
“即使我脑袋出了问题?或者被敌人控制?”
“柯拉先生的脑子很正常,潜水艇上也没有敌人。”罗坐直身体,一只脚的脚尖踢另一只脚的鞋跟,把皮鞋蹬掉,“而且这一次的情况和上一次有本质上的不同。柯拉先生,你对男人不会产生性欲。刚才碰到你的手,你也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吗?如果还是不敢确定,只要试一试就知道了。”
“这要怎么试……”
“柯拉先生的梦是怎么导入的?按照梦里的步骤来就好。”看着对方犹豫不决的样子,罗耐心地说,“柯拉先生在梦里看到我时,我是坐着的?还是躺着?不会一上来就是脱光的状态吧。”
“不,”柯拉松小心地瞄了一眼罗,“大概就像这样,穿戴整齐,没戴帽子。”
“柯拉先生是主动的一方吗?”
“应该是吧。”金发男人愁眉苦脸地说,“毕竟我喜欢掌握主导权。”
“那么,柯拉先生最初做了什么?”
柯拉松的视线在罗身上扫过几次,最终抬起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潜水艇内无处不在的机器的嗡嗡声忽然全部消失,罗知道它们被挡在了防音壁外。尽管他不认为之后这段时间内自己或柯拉松会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如果这样做可以让对方安心,他也不会有任何异议。男人就这样靠近过来,一只手臂轻轻环住罗的身体,一股淡淡的香烟味随之钻进罗的鼻腔。柯拉松的气息乱得厉害,罗对他微笑,对方像是也想回给他一个笑容,嘴角却只是抽搐了一下。罗感到男人的手臂加了些力,便配合地向后倒去,直到后背贴上了床单。柯拉松用手肘撑在他头侧,谨慎地与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然后呢?”罗鼓励对方。
“记不太清了,”柯拉松眉间的纹路深得宛如斧凿刀刻,“不过,应该是亲了。”
“嗯。”
罗闭上嘴不再说话,作为邀请对方开始的讯号。柯拉松低下头,双唇碰触罗的左脸。这个小心翼翼的吻太过短暂,罗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反倒是男人的金发扫过他的耳边,让他忍不住缩起肩膀笑了。
“柯拉先生,好痒啊。”
不涂口红也鲜艳如血的唇又落了下来,吻在罗脸颊上不同的位置,力度渐渐增强,啄出了声音。柯拉松的嘴唇柔软极了,动作也温柔得出奇,被人这样对待丝毫不会产生厌恶感,反倒有些舒服,罗不禁微眯起眼睛。细碎如雪片的吻一路向下洒落至他耳边,男人把嘴唇张开,连着双金耳环一起含住罗的耳垂。
“?!”
平时只有摘戴耳环才会碰到的敏感部位被包裹在温热口腔里,舌头缠上来,把耳环拨得叮当作响。罗皱起眉尽力适应这陌生的感觉,那嘴唇却放开了耳垂,移动向上,然后潮热的舌尖忽地插进了他耳孔深处。狭窄的耳道被唾液濡湿,淫靡的水声通过耳鼓直达大脑,仿佛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他脑子里乱搅,一道道电流窜过脊梁,罗不禁扭起了身体。
“柯拉先生、那样做的话……”
男人停下了对他耳朵的虐待,抬起头望着他。罗喘着气望回去,红茶色中摇曳的不再是迷茫和愧疚,而变成了一种捉摸不透的东西。
“讨厌吗?”
“不讨厌,但是……”
罗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他小腹下的那个部位比什么话语都表达得清楚。柯拉松也注意到了,他眨了眨眼睛,唇角翘了起来。
“最近没做吗?”
“嗯。”罗低声说,“没什么时间。”
“那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我会让你舒服的。当海贼船长真是辛苦啊。”
“不算什么。”罗梗着脖子说,“事后处理太麻烦,我也不爱做。有时会用能力直接取出来。”
“取……?!我千辛万苦抢出来的手术果实,就被你这么滥用啊。”
“喜欢滥用的人是柯拉先生吧。以前总是趁我睡下以后给自己用凪,躲在羽毛大衣里鬼鬼祟祟地解决。”
“原来被你发现了啊。”男人咧了一下嘴,“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难道你要我在十二岁的小孩子眼前光明正大地脱裤子?”
“去酒吧里随便找个女人,不是省事很多吗?我又不会逃跑。”
“那会哪有那种心思。满脑子都是还有哪个医院没去过,又怕你突然发病,每天提心吊胆的。”说到这里,柯拉松突然眯起眼睛,“我说,罗,你在转换话题吗?”
“我、没有……!!”
“是吗?那我继续了。”
看着男人的头低了下去,罗突然意识到话题确实被转换了——不知从何时起,两个人的目标从解决柯拉松的烦恼,变成了罗自己的“放松”。然而这时候两片柔软唇瓣落在了他的侧颈,夹起他颈部薄弱的皮肤吮吸,罗咬紧牙,衔住了那一声差点破口而出的呻吟。柯拉松一边在他脖子上留下吻痕,一边用手指勾开他衬衫的纽扣,罗不禁惊讶于对方的手指动作竟然如此灵巧,不知是否得益于积年累月的护理枪支。衬衫领口完全敞开向两边,柯拉松静静地俯视了一会罗胸口上的纹身,埋头下去。明明包裹住他的是柔软唇舌,罗却感觉左胸那一点仿佛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知到乳头的存在,不禁哼出了声。男人半抬起眼,浅金色几乎透明的刘海后面,红瞳放射出的喜悦的光令罗有些难堪。
“罗,你是不是比上一次更有感觉了?”
“我不、知道……”凹凸不平的齿面划过乳尖,罗弓起了腰,“啊啊!不要咬……!!”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柯拉松十分听话,在此之后只是慎重地用嘴唇将乳粒碾来揉去,又用舌尖来回拨弄。罗说不清被人玩弄乳头什么滋味,那块敏感的部位被柯拉松吮得又痛又舒服,他几次耐不住刺激,身体往上弹起,就好像求着对方含进他更多。男人修长的手指爬上他胸口,逗弄他另一侧的乳头,罗的额头开始发烫,他胸口两处就像水肿的患处一样,皮肤薄得只剩一层,稍稍被人一碰,呻吟声就会飞出他的喉咙。
事实上,柯拉松做的事情比“稍稍一碰”可严重多了。金发男人不久前的拘谨羞涩已经不见踪影,他似乎彻底放开来,沉浸在这项工作之中,舌头围着罗的乳头疯狂打转,把它吸得啧啧有声。男人的乳头不如女人软,又小的可怜,罗不知道舔它到底有什么乐趣,然而比起柯拉松越轨的行为,他自己身体诚实得出奇的反馈更加让罗感到困惑。也许女人的身体终究是果实能力的产物,无法与他的精神完全交融——就像接受了人格交换手术,灵魂在某个陌生女人里暂住一样,身体一切触觉都隔着一层厚膜,遥远而迟缓。而现在,他是货真价实的特拉法尔加·罗,柯拉松任何微小的举动,都会被触觉神经敏锐地捕获,再飞速传递至脑干,一点一滴击溃他的理智。
皮肤表面的疼痒和身体深处的钝颤交错在一起,好像有什么潜藏在他灵魂里的不得了的事物即将破土而出,就在罗要开口喊停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个很烫的东西顶着他的大腿——不仅顶着,还在他大腿内侧很轻地磨蹭。
罗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柯拉先生,硬了吗?
他自己那句“柯拉先生,你对男人不会产生性欲”还回响在耳边。事态会发展到这个阶段,已经完全出乎罗的意料。与此同时,一种奇妙但熟悉的感觉也在他胸腔荡开细密波纹,过了好一会,罗才意识到那是从柯拉松身上获得的成就感,一段时间之前,他恰好充分品尝过它的滋味。
他的恩人对他有欲求,而他可以用这副身体满足对方。他为这件事感到无比高兴。
难缠的舌头终于撤离,罗的整片胸膛都变得湿淋淋的。他的喘息刚缓和了几分,就感到自己的下体被人轻轻握住,手掌的热意透过牛仔裤的粗布径直传递过来。罗艰难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金发男人灼热的视线。
“可以吗?”
“……柯拉先生,在梦里真的这么做了?”
“我不知道。”柯拉松说,“但是,这是我现在的意愿。”
罗又喘了几个回合,伸手下去解开裤带,他勃起的性器登时跳了出来。坚硬粗长的性器把内裤支起锐角,顶得裤腰和小腹之间都出现了缝隙,而黑色布料被流出的前液浸成更深的颜色,这淫邪的光景让罗不由得调开了视线。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由几个关键词构成,那么特拉法尔加·罗的关键词便是医学和红心,它们已经构成了毕生才能完成的事业,对于其他的事物,罗没有多余的时间,对于性,更谈不上积极。无论说多少遍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罗依然不喜欢直面自己的性欲,更何况是对着恩人展示出野蛮蓬勃的男人阴茎。
但是柯拉松眼中的热度没有分毫减弱。他又用手掌揉了两下,动作干脆地把罗的内裤褪掉,暴露出里面那根深红色、青筋浮起的阴茎。讶异的神色浮上柯拉松的面容,他的手指绕过罗的性器,去抚摸罗小腹最下面的稀疏耻毛。
“这段时间,没有处理……”罗没必要地解释着。
“也是因为太忙了?”
“不是。”罗说,感到脸上的皮肤像要烧起来一般,“上次柯拉先生提到以后,觉得怪怪的,就停了一段时间。没有毛,就像没发育的小孩子一样吧。”
“我可没那么想。”金发男人迅速说,“话说回来,对着小孩子兴奋成那个样子,我也太差劲了吧。”
“不是那个意思……”
“牛仔裤还是有些碍事啊。罗,把腿抬起来。”
罗悬起腰,让柯拉松除下自己的裤子,现在他全身只余上身一件衬衫,腰部以下的两条腿都被剥光,分在柯拉松身体两侧,这让他很难不想起上一次躺在对方身下,也是相似的场景,只不过如今自己腿间多了一根狰狞的东西。柯拉松握住它,草率地上下抚弄了几次,从没被罗以外的人爱抚过的部位,现在感知到的一切都陌生极了,男人手指上的茧有心无心地刮过龟头,害得它直接张开了小口,吐出了一颗水珠。罗闭上眼睛试图抵挡快感,下体却传来了一股远超过掌心的高热。他吓了一大跳,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柯拉松伏下身去,用舌尖舔舐着他漏液的铃口。
“柯拉先生,你疯了吗——啊啊!!”
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男人忽然张开嘴唇,把他整根性器都吞了进去。口腔黏膜瞬时纠缠上来,阴茎下侧一路压进绵软舌面,罗的腿伸到空中乱踢,又被男人温柔按住。适应了最初的刺激之后,罗安分了一些,然而两只膝盖仍然止不住地打颤。男人把他含得更深了,嘴唇圈紧阴茎根部,舌头沿着青筋的走向描摹,而喉咙口夹着他的龟头,像活着的生物一样收缩运动。罗的腰忽上忽下,手指像遇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揪着自己衬衫的下摆,从他鼻子里发出的断续的呼吸音听起来简直就像在抽泣。罗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人,医学知识比谁都了解得透彻,然而被柯拉松吮着下体,他就像刚刚性成熟、初尝禁果的懵懂少年一般手足无措——以这副身体而言,确实也是初尝禁果。大约是因为吞得太深阻碍住了呼吸,柯拉松忽然放开了罗的性器,被舔得湿漉漉的茎身再次被微凉的空气簇拥,罗像得救了一样大口呼吸。然而不容他歇息几秒,男人的手指又将他的阴茎卷紧,同时嘴唇移下去,裹住了他沉甸甸的囊袋。罗及时捂住嘴,挡住差点破口而出的惊叫。阴囊的皮肤薄而敏感,又是第一次接触人体内部的温度,口腔内的软肉围着轻吮,舌头勾来弄去,罗躲也躲不开,手指和脚趾全都蜷了起来。
在理智完全溶解之前,罗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柯拉先生,明明没有和女人的经验,却很懂怎么为男人口交。难道服侍过男人吗?”
“没有啊,”他的挑衅像打在了棉花里,对方丝毫没有生气,唇角的弧度反而还更深了,“我只是尝试着把理论知识用在了罗身上,看起来似乎很成功——罗一脸舒服得要命的表情。”
被对方反将了一军,罗还在寻找回击的话,柯拉松忽然握起他的阴囊,手指往他会阴处按去,罗没有防备,头猛地向后仰去。
“嗯啊……!!”
“就是这样,叫出声来会更舒服。”
柯拉松笑嘻嘻地说完,再次低下头去。这回他只含住了前端浑圆的龟头,一边猛烈地吮吸,一边攥住罗的阴茎快速摩擦。唾液充当了润滑剂,同时也加大了下体的敏感程度,一团团快感在罗的大脑里炸开,他的腰不自觉地配合男人的动作上下晃动,向对方的口内抽插,而柯拉松的舌尖放肆地朝着他前端弱点侵袭,就像要把细小的铃口拓开,把里面的液体都吸出来舔食一空。
“啊、柯拉先生、柯拉先生……!!不行……要射、要射了!!”
伴随着令人难为情的喊叫,罗的腰用力向上挺起,阴茎压进柯拉松的口中,茎身猛烈地震颤着,一股股地泵出积攒多日的浓精。柯拉松垂着睫毛,喉结连续滚动了几次,罗仿佛看到自己射出的体液和男人的唾液混合在一起,沿着食道向下流进胃里。那根在取悦罗时极为耐心的舌头,现在又恶劣地在他射过后极为敏感的龟头上舞蹈,罗呻吟着缩起身体,去抓柯拉松的头发。对方终于放过了他,眼中带着恼人的笑意,伸出手,安抚他起伏不定的胸膛。
等呼吸终于稳定下来,罗缓慢地坐起身。他恶狠狠地瞪着柯拉松,揪住对方胸口的衣服,红心笑脸标志被扭曲成错乱的黑色线条。男人脸上的笑容无影无踪,肩膀也缩了起来。
“真生气了?”
雪豹为了在严酷的环境生存下去,练就了极强的耐性。它可以好几天不吃不喝地跟踪猎物,直到上天赐给自己最合适的时机。单方面被人欺负不符合罗的本性,他只是在忍耐,等对方自以为大获全胜的时候,再出其不意地给予反击。
在柯拉松心虚地错开目光的一刹那,罗的手从男人领口滑到下方,钻进布片的空隙之间,攥住那根勃起后体积庞大到任谁都不可能忽略的柱体。柯拉松倒抽了一口冷气,惊愕地望着他。
“我也要做。”罗蛮横地说着,用另一只手快速解开柯拉松从领子到裤裆的所有纽扣,再扯掉对方上身的衣物,男人伤痕累累的躯体得见天日。柯拉松没有反抗,就张着腿僵硬地坐在那里,罗的眼睛向下瞥去,尽管这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他的心脏还是因为柯拉松性器的粗壮而漏跳了一拍。柯拉松的皮肤很白,上船以后因为缺乏日照更是苍白到透明,阴茎充血以后显出可爱的粉红色,多少也减轻了恐怖程度。可是围绕茎身的暴凸的青筋,还有比龟头还要宽大的中部,全都诉说着它真正的本性。想到这根物体曾经进入过自己的身体,罗的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节拍。
罗先试着抚动了它几下,他甚至无法用手指全部环绕住茎身,这样去摩擦,恐怕也不会让柯拉松感到几分舒适。于是罗趴下身,膝盖跪在床上。他把脸凑近柯拉松的阴茎,混合着烟草味和奶油甜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罗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蜻蜓点水般地舔了一下前端。
“嗯……罗……”
男人厚重的低音听在耳朵里性感极了。刚才他被柯拉松弄得呻吟连连,罗决定将受到的屈辱如数奉还。他将嘴张大到极限,困难地含进整个前端——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唾液沿着合不拢的嘴唇向下滴,沾湿了罗的手指,罗用两只手捧着柯拉松的阴茎抚弄起来。柯拉松的龟头太大了,上面的每一寸皮肤都烫如烙铁,罗的舌头没办法很好地动作,只能放平在口腔底部,舌尖翘起来去刮弄柯拉松的冠状沟。然而没过几秒,铃口就冒出咸腥的液体缀上他的舌根,罗受到了鼓舞,把上身压得更低,伸出舌头,努力地吮吸着。
“哈啊……罗……这样很辛苦吧?用手就可以了……”
“呼……呜嗯……”
罗没办法开口说话,便晃了晃头表示反对意见。柯拉松把手放到他头上,但没有施加一点压力,只是轻轻地来回抚摸。鼻子和嘴巴都呼吸困难,在长时间的缺氧之中,罗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思维也像浆糊一般理不分明。他的五感仿佛被逐一剥去,只留下一件清晰的事实:他正被柯拉松的味道填满,被柯拉松的体温染尽。
突然之间,五根手指攥紧他后脑的头发向上扯去。罗像猫崽一样被人拎起来仰摔在床上,一瞬间他头晕目眩,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罗的眼睛刚聚焦到天花板的顶灯,它的光明就被一大片阴影遮住了。男人壮硕的身体压上来,一只大手抬起罗的腿强硬地压到一边,而一根滚烫的东西分开他的臀瓣,滑下他的会阴,顶住他两腿间毫无准备的入口。
“等一下,”恐慌像海浪一样没顶,罗嘶声地叫,“笨蛋,这样进不来的——”
后身感受到来自龟头的强压,罗闭紧了眼睛,等待身体被撕裂的剧痛,然而它迟迟没有到来。他缓缓睁开眼睛,金发男人撑在他上方,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男人的肩膀颤抖着,冷汗接连不断地从他额头滑下来,落在了罗的脸上。罗静静地望着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暖茶、现在却赤红如野兽的双眼,抬起手,把金发男人汗湿的前发拂到头顶。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笑着说,“无论什么样的情景,柯拉先生都不会伤害我。”
男人眼中的欲念犹存,但痛苦消褪了一些。柯拉松做了几次深呼吸,向后退开,坐到一边。
“对不起。”他用拳骨使劲揉着额头,“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也没想到。”罗也坐起身,轻松地说,“不过问题顺利解决了,不是吗?”
“嗯,我不会再为梦的事心神不宁了。真是太让人高兴了。”男人虽然这样说,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笑意,“谢谢你,罗。我回去冷静一下。”
柯拉松说着就要起身,但罗拽住了对方的手臂。看不见的静音壁之内又张开了手术室的圆墙,罗动作干净地竖起了食指。墙角的柜门无声地滑开,里面飞出一支药瓶,被罗一把握住。在柯拉松惊愕的视线中,罗脱掉身上仅存的衬衫,向后仰坐,对着柯拉松微微张开双腿。
“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他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心脏却砰砰作响,“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做到最后吧,柯拉先生。”
男人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罗把润滑剂的瓶口旋开,把液体倒在手掌上。等到指尖被黏滑的水痕覆满,就把手从后面伸到两腿间,同时用另外的那只手把一侧的臀肉拨到一边,免得它碍事。指头触碰到一团褶皱,罗试探了几下,将手指朝着褶皱的中心探去。
“等等,罗!”柯拉松急忙说,“你刚才射过了,现在应该休息。我的问题,我自己可以处理,你不需要——”
“我自己想做。”罗倔强地打断了对方,“柯拉先生留不留下来,是柯拉先生的自由。”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但罗没有再理他。接下来他要做的工作难度虽然不高,但他没有任何经验,所以需要全方位的专注力。生理上仅用于排出的部位对于侵入抗拒得激烈,罗花了好大的功夫,也只不过探进了一个关节。
“嗯……”罗皱着眉头,把腿蜷得更紧一些,抬起腰,以寻求更好的角度,“只是一根手指而已,应该能吃进去啊。”
他又尝试了几次,最终放弃了把手指插得更深,转而在入口附近旋转进出。过了一会,括约肌不那么紧绷了,和手指相互磨蹭发出水声。罗不经意地望了柯拉松一眼,男人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眼中的欲火反而燃得更旺了,几乎是用贪婪的视线注视着罗用手指给自己做扩张。尽管后面的异物感让罗感到很大的不适,看到男人喉头反复滑动,罗决定加快进程。他抽出手指,往上面倒了更多的润滑液,然而就在他准备再度伸向股间时,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让我来吧。”柯拉松嗓音沙哑地说,“罗这样的姿势,不方便吧。”
带着胜利的愉悦,罗无言地把润滑剂递给对方。柯拉松学着罗的样子把手指充分弄湿,然后到他臀间摸索。自己碰和被人碰的感觉终究不一样,后面传来凉凉的触感,罗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肌肉。
“是不是疼?”柯拉松立刻问道。
“根本没进来,怎么会疼。”罗有些恼火地说。
“是吗?那就好。”
柯拉松的手指抵住他的入口画圈揉按,罗几乎能感到自己的括约肌正在缓慢舒张。他刚要催促对方快点,那根手指忽然探了进来,没有停顿,一鼓作气捅进了最深处,肠道的缝隙被直接撑开。越过肛口以后,直肠深处的部位神经迟钝,然而不知为什么,罗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柯拉松手指凹凸的关节是怎样陷进肠壁,指尖的指甲硬面又是怎样地推平了肉褶。柯拉松就这样用手指缓慢地抽插着他的后穴,最前面的指头在他肚子里乱撞,好像在寻找着什么。脆弱的肠肉禁不住这样粗糙的探索,罗难受地晃起了腰。
“柯拉先生,不是那样……唔、啊,轻一点……”
“抱歉……”手指停在他体内不动了,“告诉我该怎么做,罗。”
罗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柯拉松的手指很长,可以抵达他直肠的弯角,插得这么深,反而会错过敏感带。然而前列腺的位置用语言描述起来太费事,罗也受不住男人硬邦邦的手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他后穴里乱撞,把他的腹腔搅得一团糟。手术室还没有收起,罗再度立起手指,低声说。
“‘Takt’。”
一瞬,柯拉松面露惊讶,但他很快就理解了罗的用意,将手臂完全放松,任由手术果实处置。罗操控着对方的手指退到三分之一的深度,然后让前两个指节向上弯曲。错了,不是这里——即便身为手术果实的使用者,不依靠扫描,他无法掌握自己身上所有脏器的准确位置。而且,罗也无法共享柯拉松的触觉,不知道沟壑连绵的肠肉中哪处才是膨起的核心。罗控制着呼吸,带着柯拉松的手指来回抚摩,直到指尖按到某一处,他小腹忽然产生一阵过电般的快感,一股热流通向他的性器,让它再次变硬了。
“是这里啊。”
柯拉松了然地笑着,待罗收回了手术室,就开始重复罗教给他的动作。最初是轻柔的点按,然后摩擦,画圆,深浅交替地敲击,幅度越来越大,罗很快就感到后悔了。他居然把自己身体内最大的弱点告知了对方,好让对方凌虐。他的性器虽然再次勃起,但是一时半会无法射精,柯拉松又刻意没有去碰它,因此对敏感点的酷刑拷打也就被无限地延长。罗还是第一次被人从直肠按摩腺体,肠内像要被熔化一般,不适感很快转化为快感,他死命地攥着床单,听到自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喘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罗的腿上,他用手肘半撑起身体,看到柯拉松胯下那根东西胀得吓人,前端汩汩地冒着前液。罗提醒一般地用脚踝去敲柯拉松的腰,对方便旋转手腕,最后在肉道里扩张了一周,然后退出去,慢慢地加进了第二根手指。
“嗯……哈啊……”
穴口吃力地吞下两根手指,压迫感骤然变得强烈。柯拉松还是严谨地按照步骤来,先轻柔地抽插了一段时间,等到罗习惯了,就把手指向两边撑开,将肠壁揉弄得松弛下来,最后再去抚慰他的前列腺。第三根手指进来得要更加顺畅,柯拉松试探摸索了一会,直接插进了第四根手指。男人半个手掌在罗身体里抽插,液体从交合处溢出来,沿着罗的腹股沟向下淌,它的成分已经不单是润滑剂,还混着不少罗自己分泌的肠液。掌根打在臀部的声响和手指抽插穴口的水声交织成淫荡的协奏曲,白色的天花板似乎正在罗眼前旋转,而他体内那个看不见的钝痛的点不断膨胀,扩散成一片,他的每根血管,每个细胞,都渴求着更强烈的刺激。他的身体虽然不再是自己的,但也还没有成为某个人的所有物——而这让他焦灼,喘息,受到无尽折磨。
男人抽出了所有手指,后庭顿时变得空虚,穴口频频向内收缩,寻求温暖的依靠。柯拉松按住罗两边膝盖,将他的腿分开到最大,龟头再次抵了上来,然而罗的身体不再抗拒:肠壁兴奋地打着颤,微张的穴口迫不及待地吸着前端,请求对方快些将自己填满。
可是柯拉松并没有接受邀请。男人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表情出奇地平静。罗不知道对方究竟还有什么顾虑,不过,这一刻他也没有思考的余力了。
“进来。”他喘着气说,“这是船长命令。”
“……发出这种指令,之后你喊停我也不会听的。”
说罢,柯拉松就一个挺身,将罗整个人贯穿。肠壁被火热的巨物撑成薄薄一层,柯拉松的阴茎太粗了,即便不特地去撞敏感点,也会直接压迫到腺体,因此罗的性器非但没有软,反而硬得更加厉害了。柯拉松像是完全忘记了直肠并不是用来性交的器官,也忘记了罗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他五根手指掐着罗的腰,下体毫不留情地往里冲撞,就好像罗的身体是一个由人随意发泄性欲的玩具,无论怎么对待都不会坏掉。事实也确实如此:相比起长度有限的女人的阴道,肠道的潜力要远远高出很多。随着男人有力的挺腰,阴茎一次比一次进得更深,罗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而留出的空间被男人一一掠夺。
然而比起痛,更多的是胀,比起胀,更多的是满足。罗从不知道被人侵犯竟然会产生这样强烈的快感,它们像海浪一波波袭来,摇动着他的身体,而他连一丝挣扎的气力都没有,就溺于其中,渐渐沉向无明的深海。
“罗,呼吸。”
柯拉松忽然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说。罗在意识朦胧间张开嘴唇,不堪入耳的呻吟声顿时充满了房间,仿佛出自卖淫者的口中。好热,好热啊,柯拉先生。罗无意识地交叉双腿,圈住柯拉松的腰,对方的动作也被带得改变了角度,上翘的龟头刚好撞在结肠口上,罗被顶得眼睛上翻,唾液从嘴角滴了下来。而柯拉松抽插的频率分毫不降,他两只手把罗的手腕分别按在头顶固定住,罗的身体不被允许获得哪怕一寸的缓冲,只能夹在男人身体和床板之间可怜地抽搐。龟头经过不懈的攻顶,终于挤进了狭窄的结肠口,深处的肠肉仿佛全部化为了敏感带,一种甜美但无比危险的东西沿着后腰向上翻涌,罗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等等,”他甩着头喊道,“柯拉先生,停一下,有什么——”
他的嘴被柯拉松封住了。不等罗做出下一步反应,男人带着香烟苦味的厚实的舌头就探了进来,直接攻占他口腔的全部空间,而舌尖和阴茎的动作如出一辙,反复向他咽喉深处肏弄。罗求饶也无门,挣扎也挣扎不动,窒息感在他体内蔓延,声带只能挤出动物幼崽般的叫声。他四肢发麻,眼前频频闪烁白光,当白色彻底涂满视野,罗脑子里的某根弦也断裂了。就像被铁钩勾住了一样,他的腰向上弹起,身体向后反弓,阴茎流过一道热浪,两条腿不自觉地蹬直,穴口痉挛着把柯拉松的阴茎勒紧。
柯拉松放开了罗的嘴唇。鲜红的舌尖舔过嘴角,男人用手臂揽住罗颤个不停的腰,又开始下一轮的冲击。还在高潮中蠕动的软烂内壁被龟头碾得歪曲了形状,罗禁不住大声哀叫起来。
“呜、啊啊,柯拉先生!稍微、稍微休息一下,我刚射了……!!”
“你在说什么呢?”柯拉松把他的头发捋上去,“你没有射。”
罗茫然地低头去看。他的小腹上面只有一些前液干掉之后的斑痕,根本没有白浊色的精液。罗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但柯拉松并不给他留下静心思考的时间,那些久经锻炼的腰肌令人憎恨地发挥出色,把性器推进他的股间。阴茎的四分之三都消失在罗的体内,囊袋重重地拍打着臀肉,龟头一遍又一遍碾压着肠道最深处的嫩肉,连结肠口都被突破的肉壁早就被拉伸充足,欣然接受这狂风骤雨的洗礼。甜美的感觉又漫了上来,他就像一个浮在暴风雨的海面的木箱,被浪尖抛来抛去,永无安宁。就算肉体享受着愉悦,罗的精神却已承受不住这莫大的刺激。他的灵魂和身体一起向快感的深渊加速滑落,四肢近乎瘫软,手指却还在绝望地乱动,仿佛想要抓住理智的缆绳。
他是死亡外科医生,向来都是从容不迫地操纵着一切,怎么能允许自己失控?
当柯拉松的龟头再一次肏进结肠,罗的阴茎猛地喷出一股清液,在空中画出弧线,不仅弄湿了他的前胸,也溅到了柯拉松的下巴上。几乎在这件事发生的同时,一个淡蓝色的圆形也忽地张开,把两个人笼罩在里面,蓝色薄膜扩大,收缩,这样反复了几次,最终又消失不见。被毫无预兆地启动的手术室吸引了注意力,柯拉松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呆呆地望着罗,又伸手去摸自己脸上的水痕。
一些天赋异禀的女性在性交中可以分泌出大量液体,也就是所谓的潮吹现象。可是男人不同。尿道连接的器官,除了精囊和膀胱以外,其余的腺体能排出的液体量都不足两毫升。显而易见,刚才罗射出来的水柱,其主要成分是尿液。
当罗第一次踏上极地潜水号,满心欢喜地参观着船长室,他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这里被男人干到射尿。不仅失了禁,连果实能力都失控了。四分慌乱,三分耻辱,两分不甘,还有一分委屈,引得一滴眼泪从罗的眼角冒了出来,他连忙侧过头去,让它不着痕迹地流进枕头。柯拉松眼中的红色摇荡起来,手掌抚过罗被顶得凸起的下腹,罗的腹腔被两处男人体温裹挟,暖意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无处可逃。
“罗,”柯拉松的语气温柔得让人懊恼,“刚才你是高潮了吗?之前那次也是?”
“……所以、我都说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有这种高潮。”柯拉松又摸了摸罗的脸,“难怪你里面收得这么紧。”
“少说没用的话,”罗咬着牙说,“继续做啊。”
“休息一下吧。”
“不需要。”
“那我慢一点来。”
如他所言,柯拉松真的开始以格外缓慢的动作抽送。滔天海浪转为柔和的水波,然而对现在的罗来说,这样反而更加要命。经历过两次无精高潮,他的身体已经学会辨识那甜美的信号。被阴茎有规律地推按着,内壁变得愈加软滑,罗的腿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他不禁怀疑自己并不是反复高潮,而是一直处于高潮的几个波段之中——否则,为什么当他的视线与红茶色双眸相遇,身体就再一次抽直,肉壁将柯拉松的阴茎绞得那样紧,以至于每根青筋都与肠肉紧密嵌合。柯拉松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明显地透着欣悦。
“又去了?”
“……呜……可恶……”
“上次的事,是不是还是对罗产生了一些影响?”
柯拉松轻柔地摇起了腰,龟头研磨着罗的敏感带,罗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声音不变调。
“那是什么意思?”
“罗的身体记下了高潮的感觉。”男人靠近过来,眼睛眯成细红的弯月,“即使恢复成男人,单纯的射精也已经不能满足你,必须要靠后面才能高潮。”
“……没有、那种事……”
“这样下去,罗真的要变成女孩子了啊。”
心中那一分委屈忽然膨胀了好几倍,罗的鼻腔一酸。
“女人,女人。”他大声说,“柯拉先生那么喜欢女人的话,就离开我的船,随便到哪个岛上去跟女人快活啊!”
受一种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情绪牵制,罗并没能把这句话说得他想象中那样铿锵有力,最后几个音节甚至染上了软弱的哭腔。柯拉松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然后低下头,轻吻他的嘴角。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应该知道的。而且,同十三年前一样,我也没有那种心思。”
“我已经……不是得绝症的小孩子了,不需要柯拉先生担心。”
“是啊,我也不是因为担心才待在你身边的。”
那是因为什么?问话没有说出口,柯拉松的手臂从他背后绕过,把罗搂紧在怀中。
“我也差不多想射了。射在里面,可以吧?”
胸膛紧贴着额头,阴茎在体内律动。罗咬住嘴唇,抬起手攀住柯拉松的肩膀,对方便大开大合地动了起来。他已经分不清甬道内哪里是敏感点,凡是与柯拉松紧密相连的部位,全部传来高热的快感,这样下去他又要擅自高潮了,罗不禁皱紧了眉。他想要去抚慰自己一直硬着却无法发射的性器,让它快点回忆起男人的感觉,但柯拉松把他抱的太紧,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可以伸手进去的缝隙。没有办法,罗也摇起腰,配合柯拉松抽插的节奏,将龟头在对方的腹肌上磨蹭。然而他刚开始这么做,上方那两枚一直盯着他的红瞳忽地收缩,射出了危险的光。
“你这家伙真是……受不了了。太可爱了。”
不像罗的手术果实几乎与自身的灵魂完全交融,柯拉松在失控的时候,他的静音能力并不会受到影响,静音壁仍然牢牢地固守着这一方空间。罗曾经看到过柯拉松在怒火冲天时展现出格外残忍的一面,而现在这件事再次得到了证实。金发男人像恶狼一样扑下去啃咬他的锁骨,舌头描绘他胸膛上的纹身火焰,而那两片炽热的嘴唇一靠近罗挺立的乳尖,也不顾之前罗的警告,就将其暴力撕扯。另一侧的乳头也没有受到冷落,被男人的手指狠狠揪起揉捏。放在以前,任何人想对罗这样做,还没有靠近他就会被他大卸八块,就算是柯拉松,也会被他丢出房间。然而现在他没有任何抵御的能力了。乳尖传来的所有感觉都被大脑解读为快乐,失控感再一次遮天蔽日地袭来,和后穴内横冲直撞的阴茎一起,将他推向疯狂。
不要,不行,不能这样……
——真的不能吗?
罗在迷离之中仰起头看向柯拉松,那个全世界唯一一个会为铂铅病小鬼悲伤流泪的男人,那个放弃自己背负的一切只为救他性命的男人,他的恩人,他最喜欢的人。罗知道,柯拉松献身式的性格,让这个男人在让别人感到幸福时,自己才会收获最大的快乐。
想让柯拉松获得至高的快感,除了奉上肉体以外,罗还有更多能做的事。
“柯拉先生,好舒服……还要更多……”
听到他的软语,红瞳猛地睁圆了。然后吻像雨点一样落在罗的脸上。
“嗯,我知道了,很舒服是吗?接下来还会更舒服的。”
“……喜欢……”
“是这里吗?这样顶,很喜欢?”
“不是……”罗的心跳得那样快,一句短短的话都被喘息截断成几节,“我是说,我喜欢,柯拉,先生……最喜欢了……”
那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然后红瞳像水月般摇动起来,变得无比湿润。
“我也是,罗,我也最喜欢你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在男人语无伦次的呢喃和没头没脑的亲吻中,那一句咒语跨越十三年的时光,再一次降临到罗的耳边。无数场景在他眼前卷回,最终定格在那个晴朗的夏日。他在陌生的岛屿上闲逛,一切风景看起来都那样新鲜,在阳光下闪着清透的光。他独自走进寂静的教会,金发的牧师正趴在讲台上打瞌睡。罗没有打扰对方,走到侧旁的雕塑前阅读碑文,忽然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回过头,经书已经从台前滚落,落在地上发出巨响,牧师跌跌撞撞跑向他,脸上已是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罗,你是罗吧?”
巨大的惊喜和晴天霹雳也无太大差异,他就那样杵在原地,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好像也化为一尊石雕,然后被扑向他的男人一把抱在怀里。
“一直忘记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冷静下来之后,在教堂后的花园,紫藤花的荫蔽之下,罗听柯拉松讲述了自己的故事。重伤昏迷的他流落到这座岛屿,被年迈的牧师偶然救起。当他睁开眼睛,已经不记得关于自己的任何记忆。由于在被施救时,他口中一直反复念着“神明”,因此等他彻底好转以后,牧师就请他接任自己的职务。柯拉松接受了恩人的请求,不过对于宗教和历史,他一窍不通,全部要从零学起。就这样,他窝在与世隔绝的教会之中,当了十三年的牧师,直到这一天,他从夏日的小盹中惊醒,看到戴着斑点帽的细长背影。
两个人之间的话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罗决定带柯拉松上船。他本以为对方会拒绝,或至少犹疑一段时间,男人却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他从恢复记忆的第一刻起就想跟罗走,但又不敢主动提及。教会没有牧师,人们也会来这里祈祷,忏悔,或者仅仅是安静地坐一坐。那些书籍和笔记都好好地存放着,如果哪个孩子想要了解神的旨意,大门随时为他敞开。就这样,柯拉松找回了自己的名字,成为了红心海贼团的狙击手,当听说他就是救了船长的恩人和红心的起源,每个船员的眼中都浮现出十二分的敬意。
但罗从来没有对柯拉松提起那句话。他已经过了用言语描述感情的年纪,同时他也认为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对待柯拉松,他从不吝惜“喜欢”的表达,却绝不会讲出“爱”的字眼。那句话不仅是离别的象征,在罗更深层的意识中,他感到如果自己对柯拉松那样说,就好像在要求柯拉松给出同等的回应。
十三年前柯拉松给予他的爱,他已决定用一生去偿还。现在他身边获得新生的柯拉松是自由的,他不需要对方给予自己更多的延续的爱。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可当那句话再次从男人口中说出,一遍,又一遍,萦绕在他的耳边,一阵伤感呼啸着蔓上心头,罗的泪水忽地涌出了眼眶,止也止不住。不知什么时候,他射了,射得一塌糊涂,让两个人的腹部都溅满了白色黏液。柯拉松也射了,罗能感到对方的阴茎在身体里弹动,温热的液体把他心脏皲裂的缝隙填满。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柯拉松用大拇指慢慢抹去他眼睑上的泪,罗渐渐地不再哭了。柯拉松凝神望了他一会,忽然俯下身,两条手臂紧紧抱住他,力气大得像要把罗按进自己的胸膛。
“果然还是你更好。”
想问对方究竟是在和谁做对比,罗又隐约觉得自己知道答案。柯拉松抱了他很久也不松手,埋在罗体内的阴茎虽然软下去了一些,分量依旧可观,他的甬道被撑得难受,罗用拳头敲了敲男人的肩膀。
“柯拉先生,可以出去了吗?”
柯拉松最后抱了抱他,抬起身,慢慢地抽出了阴茎。随后,他扯过桌上的纸巾盒,细心为罗擦拭腿间的痕迹。
“要去清洗一下吗?”柯拉松问。
“算了,”罗半抬起嘴角,“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再碰到水……”
柯拉松点了点头。
“那么,就这样睡吧。”
男人把身上的团服全部脱掉,回到罗的身边,然后抖开被子,它堪堪能将两个人一起罩住。当柯拉松的手臂再度揽上罗的腰,他的脸上忽然出现疑惑的神色。
“罗,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我什么都没听到。”罗说,“柯拉先生忘了吗?之前开了静音壁。”
“嗯,就是感觉有什么声音被挡在了外面。稍等一下。”
随着柯拉松解除静音,急切的敲门声响彻房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罗看向墙上的时钟——糟糕,和柯拉松做了这么久,他没有注意到,现在居然已经是三点十分了。
“——船长?船长?”
白雁的声音传了进来。罗和柯拉松对视了一下,开口说道。
“怎么了?”
他的嗓子已经全哑了,提高声音说话时尤为明显,罗只能希望隔着一层房门,白雁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敲门声停了下来,来者似乎松了口气,又接着说。
“极地潜水号已经靠近海岭地带。”
“是吗。”罗尽量选择简短的词语,“贝波呢?”
“已经在操舵室观测了。”
罗只思考了半秒钟的时间。
“交给你们了。开得稳一点。”
门外安静了一小会,随后传来带着惊喜的声音。
“是,船长!”
“对了,大厅里有一只醉企鹅,你顺路处理一下。”
“了解!!”
听着脚步声轻快地远去,罗放松下身体,再次把头埋到柯拉松的胸前。柯拉松用手揉弄他的头发。
“真是果断又帅气。”
“……很普通吧。而且,我对航海术不算精通,去了也没什么帮助——柯拉先生比我还更懂一些。”
“我不太了解潜水艇的事,而且现在只想跟罗一起躺着。”柯拉松用很轻的声音说道,然后笑了起来,罗觉得他的笑声十分好听。过了一会,柯拉松继续说道。
“从今以后,也一直带领我走下去吧,船长。”
“当然了。”罗顿了一拍,然后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团服可以随意穿,但柯拉先生不要再叫我ローさん了。”
柯拉松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抬起罗的下巴。
“呐,罗。我以后该怎么办?”
罗回视着男人红茶色的眸。
“和以前一样就好吧。”
“做不到了。”柯拉松说,“下一次,我拜访船长室的时候,不会再有任何迟疑,又会对你做出这种事的。”
“那很好啊。”罗弯起嘴角,“做几次都没问题,我随时奉陪。”
男人的嘴唇凑过来,吻住了他的。罗最初有些惊讶,然后就闭上眼睛,沉溺于来自柯拉松的吻。这一次不像初吻那样充满了侵略欲,但仍然带着无限的情意。柯拉松按着罗的后脑把吻加深,罗一边调整呼吸的节奏,一边张开嘴唇,用舌头尽力去回应。吻技不会因知识的存在就提高多少,两个人都相当缺乏经验,不过柯拉松的舌头非常温暖,光是与之交缠就舒服极了。不知不觉,柯拉松的大腿嵌进罗两腿之间,罗察觉到对方的下体又硬了。
接下来不会要做第二次吧?
罗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绝,柯拉松就放开了他,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妙,明天早上再继续吧。晚安啦,罗。”
等真的到了明天早上,他的身体恐怕酸痛得厉害,说不定连一次都挺不过去。罗无声地笑着,搂住柯拉松的腰,钻进对方结实的臂膀中。男人赤裸干燥的皮肤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味道,左胸的伤痕背后传来平稳的心跳声,倦意迅速捕获了罗的四肢百骸,他像是块陷进流沙的木头,向梦境深处坠落。
流连于梦与醒边缘的一瞬间,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柯拉先生的梦,和他的梦,或许根本就是同一个梦:对于今夜的预知梦。
下一秒,罗的思考就中断了。无法抵挡的安眠之力随着男人的呼吸持续生效,宽敞的怀抱仿佛一片无风无浪的海,不知不觉就将人渡向幸福的彼岸。
这时的罗还不知道,在以后的时光中,他再也不会做那个纯白色的梦。但与最爱的人相拥入眠,却成为了一项例行公事,无数次地复现于每一个柔情夜晚。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