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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当凯隐被上一个乐团强制辞退的时候,他有想过是否把那些成员挨个弄死,但后来他又想着,一群不懂得欣赏他的人,跟死了也区别不大。
在前个团队中,他对着队长和队员大打出手,因为队长撞见了他跟拉亚斯特互相吵架的画面,药物散落一地,酒瓶碎片飞溅,在旁人眼里,凯隐就像嗑药嗑疯了似的对着镜子怒骂。
本就自大到令人生厌的队长以此要胁,自认为看在公司与团队的未来上能够让这个心高气傲的人气新星不得不向自己低头,而凯隐回应也很简洁──直接往这家伙的鼻梁上来了一拳。
第二天凯隐就发现自己的曲谱和吉他都莫名的泡在了发臭的水池中,而扔他东西的队友还在一旁大笑,并拿起手机记录下凯隐的表情,他们将这件事情在公司中大肆宣扬,并且嘲笑凯隐自诩天才,终究只配烂在街头的小巷里。
他们用各自断掉的三根肋骨作为代价,他正式的被踹出队伍。
凯隐是一个标准的舞台疯子,表演时就像在燃烧生命,他十分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也从没想过要收敛着以防盖过队员的风采,其他成员黯然失色只能证明他更优秀,妒火中烧也无妨,凯隐需要的是更好、更能势均力敌的队友,而不是一昧要求他趋尊降贵的配合团队,如果因此产生问题,那也不会是他的。
大公司的手段很多时候都不光彩,操纵一些模拟两可的新闻就足以掩盖事实的真相,牺牲的自然是不愿配合而遭到解约的凯隐,虽然透过新闻有不少人已经为他打上了标签,并且随着舆论的发酵,他发觉想要自行发布新曲也更容易受到打压,但也不是没有其他邀约,可那些小公司都是些臭鱼烂虾,基本入不了凯隐的眼,他自己发上网络的个人单曲点阅率都比他们旗下的艺人团队高呢,那点签约金还不至于让凯隐把自己卖了,他相信即便是这种情况他也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以当他接到瑟提的邀请,对于对方诚挚的夸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动,他会接受瑟提的入队邀请很大原因是当时另一位队长,奎桑提,用着绝对精妙的话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抛出了极大的诱惑以及资源,不然以瑟提三两句话就能被他套话套到底的交流来看,失败收尾的可能更大些。
他承认,听到riot games的名号确实非常令人心动,况且奎桑提十分详细且有规划的把未来计划都安排好,这让他放心不少,凯隐做事大多都毫无计画可言,但这不代表他不懂权衡利弊,摸爬滚打的这些年来他在给自己拿好处这方面从不委婉。
对方拿出了合约书保证绝对有足够让他施展拳脚的空间,凯隐很满意,对他来说,不插手他的音乐,不干预他的原则,那么对于团体内必要的一些和善相处他还是能多少忍受下去。
当他带着自己的乐器和行李到了瑟提说的地点,他先是在外头抽完了他背包里所剩的最后一根烟,然后按下门铃,就听见门内沉重的脚步声靠近,门打开后,奎桑提这张见过两次面的脸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意外显得很亲切。
“噢!我还以为你得晚上才能到这呢。”
凯隐看见对方侧着身体为他开门,什么也没回答就踏进屋子里,巧妙地躲过了奎桑提想要帮他拎行李的手,他不习惯让自己的东西落到他人手里。
奎桑提见状也只是一笑带过。
“瑟提他们回来了?我以为他会跟厄斐琉斯去约个会再回来──”一个具有年轻活力的声线从转角的楼梯口处传来,紧接着凯隐就看见顶着一脑袋绿色头发的青年从楼梯上蹦哒着跑下来,然后对上视线的时候彼此都愣了三秒。
“fuck”凯隐暗骂,并抓紧了本就拎在手里的行李箱,那张脸他可太熟悉了。
“伊泽,我应该说过别从楼梯上用跳的下来。”又有一道稍低的声音从伊泽的身后传出来,白发中带点红色挑染的长发男人突然出现在视线内。
“永恩,我们有新人了!”伊泽看起来有些兴奋过度,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来说有些反常,这位青年很快就收敛了一些,他拽住永恩的手臂晃了晃,后者叹口气,顺着伊泽的方向被领过来。
“hm,我相信瑟提好歹跟你提过团队成员。”永恩看着凯隐,姑且绅士的伸出手。
凯隐打量着永恩的外表,恩,看着是个酷哥,比他高了整整半颗头以上,他并不是什么友善、喜欢说好话的人,不过他得承认亲眼见到的这个高挑精壮的男人有着一头足够适合他自己气质的长发和一张称得上帅气的脸蛋,英俊的眉眼间虽然被一种浓重的忧郁感盖着,但也至少比群组里那张死板的大头照好多了。
他没打算放下行李握手,只是回话“我只知道有五个成员,我应该是第六个,名字的话──”
凯隐对着面前的三个人环视了一下继续说”很显然,公子哥叫永恩,旁边是流行小王子嘛,伊泽瑞尔,奎桑提和瑟提我认识。”
“我没见过的那个应该就是厄斐琉斯了。”
实际上瑟提是告诉过凯隐团员都有谁的,但他懒得记住,连谁负责什么都不知道。
永恩见状把手放下,凯隐开头就给他安上了他并不喜欢的昵称,他莫名的有种头痛的预感。
“那么在我们的曲子发行前后一段时间内都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各位,这位是凯隐,他会担任我们团队的说唱歌手。”奎桑提拍了下他的肩膀,顺带跟他介绍了一下永恩和伊泽瑞尔负责什么,差点没把他打的往前踉跄一步。
“你的房间在二楼,瑟提说他能跟厄斐琉斯共享一间房,好给你腾出房间用。”永恩说着,待凯隐走到楼梯口时又补充一句“上楼后左手边第二间。”
凯隐没说谢谢,永恩也没说什么,他能听见在他上楼后楼下的三个人互相谈论着自己,但他对这些人的观感没有兴趣,他依照永恩说的看向了左手边的第二间房,房门上还有原本瑟提贴的一些健身用小贴纸,写满了一堆需要做的健身行程,凯隐有些嫌弃的皱眉,把那些贴纸一张张撕下来扔进了房间内的小垃圾桶里。
好在收拾得还算干净。他环顾着,至少房间内没有太差强人意,瑟提清理的很整齐,床已经铺好了,房门上的贴纸或许只是他忘记了而已。
凯隐将自己的行李一一拿出来,翻到底下放着的其中一张小海报的时候停滞了一下,他摊开那张略显陈旧的海报,手指抚压在泛黄的卷边上,一张秀气年轻的脸对着镜头微笑,化着眼下腮红,下眼睑还贴着几颗水钻,就跟这个脸孔的主人一样在发光,底下那飘逸的签名写着:伊泽瑞尔。
瑟提那家伙可没告诉我伊泽瑞尔也是成员。
凯隐心里捏了把汗,刚刚他不自在的很大原因就是自己也勉强算是半个伊泽的粉丝,伊泽瑞尔的第一张流行专辑他当时听了很久,当他存下足够的工资,他花了高价买下了网拍的初版专辑签名海报,当作是给自己的一种目标和奖励。
结果现在本人就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将伊泽的海报贴在床头的墙壁上,就排在林肯公园和五杀乐队的旁边,又往后撤退几步确认没有歪掉。
他的衣物倒是不多,之前跟团员们住在一起时的衣服用品他几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人辞退了,住处都进不去,好不容易才捞回来自己的乐器跟行李,但衣服可没人会好心的帮他全叠整齐收进行李箱。
一台笔电,一些海报,几本乐理的书,几个装着他音乐作品的随身碟,他的一把生财器具吉他,以及两三套衣服就是他的全身家当了。
说到吉他......他其实有电吉他,但并不是他自己购买的,而是公司专门给他配置的,除了凯隐以外没人能用,而辞退之后显然也不会那么好心的让凯隐带走。
他打开帆布袋,里头躺着一把稍旧的木制吉他,凯隐望着自己那泡过水的乐器心里有些烦躁,他刚解决掉违约金,手头上没那么多闲钱买新的,而且......这个老伙伴跟着他很久了,凯隐不太想采用扔掉的选项,他试着弹奏了几下,果然还是会在音调中掺着些许不和谐的杂音,他试过各种挽救的办法,木头表面已经膨胀的开裂,裂缝就像是在对凯隐说明它不再适合陪伴自己,凯隐只能叹息着把他的老伙伴搁置在角落。
“凯隐?”奎桑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伴随着敲门声。
“我相信你一路过来应该饿了,今天永恩会下厨,你想跟我们一块吃吗?”奎桑提礼貌的问,因为凯隐的脸多少有点疲态和苍白,他自然以为凯隐是没吃饭就过来了。
“……不用了,我需要睡一觉,我没醒就别喊我。”他连门都懒得去开。
“好吧,如果你改变心意随时可以加入我们。”
凯隐听着房门外的脚步声离远,叹气着倒在了刚铺好的床上。
“拉亚斯特,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对着空气说话,下一秒微笑面具的长角恶魔出现在房间的半空中,语气尽是嘲弄。
“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前两天跟我打赌的样子,你还认为你能坚持两天。 ”
“他们真的找了伊泽瑞尔!我还以为群组里那个是个假货,套着照片玩的!我们又没开语音!而且你看到那个叫做永恩的酷哥吗?表情板的像个冰块,一看就开不起玩笑!”凯隐发出一声烦躁的呻吟。
“ 我不记得你会在意别人 ?”
“我是不在意。”凯隐坐起身体辩解“但不代表我不会对新成员有意见!我上次对那个乐团队长的评价是什么来着?”
“ 自大,无能,并且容易恼羞成怒,你还说他长的一脸窝囊样。 ”
“一个都没错,最后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甚至连自己的钱包被我偷了两次都没发现。”
凯隐说完,眉头蹙起,发出疼痛的抱怨。
“凯隐,你发作的频率变高了。”
“我知道!不用你操心。”凯隐用手掩盖住自己的左眼,眼罩底下的眼睛正在发着红色的光,与他普通的右眼完全不一样。
“但愿你的食欲能跟头疼一样频繁。”拉亚斯特消失在空中,它的声音从凯隐的嘴巴里发出嗤笑。
“天杀的,这不好笑。”
虽然他跟拉亚斯特已经达成了一种不成文的共识,大多时候拉亚斯特都不会擅自出现,但不妨碍它喜欢捉弄凯隐,或是在脑子里给他出一些馊主意。
所以对于拉亚斯特起头的话题,凯隐基本上是能忽略就忽略。
凯隐将眼罩扔在地上,在陷入黑暗的房间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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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隐是在装修声中醒来的。
等等,装修声?
他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才辨别出这个所谓的装修声其实是某人在用拳头摧残他的房门,他都看见随着拳头的声音响起,房门都能往内凹出一条缝隙,可见敲得有多用力。
“别敲了!”凯隐对着房门的方向吼,敲门声顿时停止。
凯隐捡起地上的眼罩戴上,去开门,一个眼熟的高大男性站在门口,深桃红色的头发,与他的发色相差无几,头上有着明显的瓦斯塔亚特征──一对毛茸茸的犬科耳朵。
“嘿,凯隐,你肚子应该饿了,我想你需要一点吃的,昨天你睡着后一直没露面,我们都怕你饿昏过去,敲了你三次房门都没醒,奎桑提今天早上差点要把你房门给拆了。”瑟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餐盘,友善地解释自己的行径。
“我只是睡觉,不是死了。”凯隐带着一点无力的语气靠在门框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显示时间,下午5点45分,那么这应该算的上是晚餐了,拉亚斯特在他的脑子里叫嚣着让他夺走瑟提手上的食物,他实在没办法在拉亚斯特试图抢身体使用权的时候分心跟人交流,上一次他这么干,结果没控制好情绪和力道,在楼道间害得他的前队长摔下楼梯,队长的手腕骨折,腰也受伤,脸上更是一块青一块紫,导致安排好的乐团出演只能取消。
“兄弟,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睡觉啊,你应该拿起手机打开摄像照照自己的脸色有多可怕,你看起来就像把奎桑提的蛋白奶昔做成了面膜敷在脸上。”瑟提把餐盘递过来,上头精致的放着好几种菜肴,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白色浓汤,看着肯定很美味,但凯隐盯着那些食物毫无食欲可言,只是无言的接过,根本没打算吃。
“我不太饿,晚点吃。”他只想赶快把瑟提打发走。
“好吧,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状态比阿斐看起来还糟糕的,你明明有一身好看的肌肉,可不能因为一点毛病就让它们离你远去。”瑟提补充道,成员们见到凯隐的第一眼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他太瘦了,凯隐穿了件无袖背心和棉质长裤,瑟提从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就看的出来凯隐至少是锻练过的,不过凯隐否定了他的想法。
凯隐只对音乐有兴趣,健身?还是算了吧,这些都是天生的。
“最近有什么行程?”凯隐捏了捏眉心,好让自己打起精神,他知道这个大块头肯定有事情要说。
“成员已经找齐了,所以接下来就是要等永恩跟阿斐把曲子写出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录一段现场录音给他们俩听,他们觉得这样比较好判断你真实的歌唱状态。”瑟提倒是主动的把凯隐需要做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行吧。”
“那么,你要去商场吗?我跟永恩说了,他说我们能开车去。”
凯隐想了想,他的房间确实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有很多东西他几乎都没带,他转头问瑟提“你有驾照?”
“还没考过,你有?”
“吊销的算不算?”
“我去叫奎桑提,他今天有空。”瑟提立刻转身下楼喊奎桑提去了。
“你不打算吃吗?”拉亚斯特在凯隐把门关上后马上冒出来说道, 凯隐重重的呼一口气,将瑟提拿来的饭菜搁置在书桌上。
他脱去上衣,给自己挑了一件黑色的半长袖贴身衬衫,换了条宽松些的黑色运动长裤,外头又套了一件短版暗紫底夹克,然后把压在衣服底下的项链掏出来。
“没胃口。”
“你要是饿死了我也会死的,不过这样也不错。”拉亚斯特脑筋转得很快“这代表你会跟我一起下去,不寂寞!”
凯隐看向被自己丢在地上的背包,把里面的口香糖包装纸和空烟盒扔进垃圾桶里,钱包里没剩多少钱。
“ 但还是活着好,我喜欢活着! ”
“你好吵,拉亚斯特,闭嘴吧。”
凯隐听见瑟提在楼下喊他的名字,外头汽车发动的声音在催促他,他下楼坐上后车座,瑟提在副驾驶座位上系安全带,伊泽瑞尔正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大喊着给他带点水果夹心糖回来,见到凯隐抬头看他还顺带招了招手,不过凯隐很显然并没有亲切到会做出回应。
“除了商场还有需要去哪买东西吗?”奎桑提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顺手打开音响。
“……”他看了一眼背包底部横躺着的药罐,里面还剩下一点药丸。
“没有。”他说“我要小睡一会。”
“你都睡了一天了!老兄!”瑟提看着凯隐又打算躺下的动作感到惊讶。
“只是睡得不太好。”
“没事,刚换新环境都是这样的,我甚至需要我以前的枕头才能睡得着。”奎桑提倒是很能理解这种感觉。
“放心吧,到了商场我会把你叫醒。”奎桑提踩下油门,汽车开动,瑟提配合着节奏打响指,前座的两人在音乐开始后一起摇摆身体,激情合唱。
凯隐侧躺下来,拿背包当作枕头垫在脑后。
“凯隐,你要是不想吃饭至少让我尝尝啊。”拉亚斯特还在脑子里跟他说话,看来还在惦记出房门前那餐盘上的食物。
“我再说一次,拉亚斯特。”凯隐翻了个身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
“ 闭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