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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当米霍克提议用他们前段时间截获的那批美酒来款待突然造访的红发时,巴基分裂的身体和他脱口而出的那声近乎尖叫的“不”瞬间填满了整个帐篷。
怎么会有人想主动给香克斯提供含酒精的饮料?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如果说清醒状态下的香克斯只是个英俊的混蛋,那么喝醉了的香克斯就是一只发疯的怪物!他会毁了眼前见到的一切,大闹特闹,让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巴基竭尽全力发出了抗议,然而他人微言轻,不论是克洛克达尔还是鹰眼都不会听取他的忠告。他们一点都不相信巴基的话。
“红发的酒品很糟糕?”鹰眼明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困惑,他瞥向小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我见过他喝醉,不止一次。他只会变得聒噪和不停地发出傻笑。”
在这两位前七武海眼中,四皇红发是相当有原则和底线的人,尽管酒精会让海贼们变得有些吊儿郎当,但为了展现十字公会的友善态度以及避免红发无端干涉十字公会刚起步的事业,忍受一些可能出现的、小小的不愉快是很值得的。
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巴基对此表示大大的质疑。
他不是喜欢将自己置于困难处境的人,尤其是当没有人吹捧和鼓动他的时候。于是徒有其名的、微不足道的小丑四皇挤出谄媚的笑容,掐着自己最甜美的声线向两位合伙人央求不出席本次宴会。
“别傻了,巴基。”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连我的宠物香蕉鳄鱼都知道红发是冲着你来的,你觉得他和你的关系还不够人尽皆知吗?”
克洛克达尔说得没错。
一位四皇毫无征兆地突然造访另一位四皇的地盘,不是要决斗就是要叙旧,孤身前来的香克斯显然没有战斗的打算,因此他的目的只会是后者。
“在宴会开始前打扮好自己,换掉这身丑衣服。”沙鳄鱼嫌恶地用金钩拍了拍巴基的胸脯,下达命令。“卡莱·巴厘岛上的每一位海贼都会参与进这场两位四皇共聚一堂的盛大宴会,他们希望你在场,别让你的崇拜者们失望,巴座长。”
巴基打了一个寒颤,随后暴跳如雷——
他的衣服一点也不丑!他爱死自己这件华丽的红色连体衣了!
然而克洛克达尔完全无视了巴基气急败坏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巴基只能冲着他健硕的背影袒着舌头做着鬼脸。
“照他说的去做。”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小丑一跳,他都四分五裂了!鹰眼将巴基背后挑衅沙鳄鱼的表现尽收眼底,但剑士似乎并不打算维护合作伙伴的尊严。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出的话却恐怖至极。
“如果红发真像你说的那样,喝醉之后变成怪物,你会是第一件祭品。”鹰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所以打扮好自己,最好能迎合红发的喜好。”
“谁在乎香克斯喜欢什么!本大爷只凭自己的喜好穿着打扮。”
巴基只敢在米霍克离开之后大声嚷嚷。话虽如此,他还是换上不那么浮夸的条纹上衣和裤子。如果克洛酱或者米霍克问起,他会说这是香克斯最熟悉的装扮。
当然只是借口,真相是这样穿更方便巴基在紧要关头发动恶魔果实能力分裂自己,华丽丽地溜之大吉。
可惜从小丑巴基走进宴会帐篷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没可能全身而退。
巴基又一次错估了追随者们的狂热,他们在他出现在露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欢呼尖叫,上百人簇拥着他们最伟大的巴基船长往帐篷深处去,彻底用身体堵住了巴基的退路。最新鲜的食物和几乎满溢出杯口的美酒源源不断地被塞到巴基的鼻子底下,将西红柿丢到视线之外是巴基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红发就站在那里,站在属于他的那方桌子旁边。他的唇髭已经染上了红酒的颜色,显然在巴基出现之前就已经开始款待自己了。他笑容灿烂,热情又随意,他邀请巴基坐到他身边来,态度就像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办者,而巴基是客人。
巴基没别处可去,不论有多不情愿,他必须坐在香克斯身边。因为千两道化是十字公会名义上的最高领袖,而那是属于十字公会座长的位置。
红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顶着克洛克达尔威胁的目光,巴基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他的皇座宏伟又宽敞,堆满了柔软的靠枕和毛皮,然而香克斯率先占据了巴基最喜欢的枕头,红发还体贴地为另一位四皇留出了一半的位置。
“把你油乎乎的手指头从我的靠垫上拿开!”红鼻子海贼咬牙切齿。他一坐下,香克斯就贴了过来,他们的肩膀蹭在一起,大腿也紧贴,香克斯过热的体温让巴基更加焦躁。
“哦,我没有注意到。”香克斯无所谓地说,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把手指放到嘴边,啜着包裹在手指上的油脂。鉴于红发只剩一只手,所以当他这样做时,他的手上仍握着酒杯把。红酒从杯口倾泻,淋在两位四皇靠拢的膝盖上。
巴基几乎要尖叫!
他从来都受不了香克斯这一点,身为海上最强的四皇,香克斯能完美地把控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为什么偏偏不能把握好一个酒杯的平衡?!
他想立刻从宴会上逃走,借口换衣或是别的什么。但在他付诸行动之前,香克斯阻止了他——红发用那只摇摇晃晃握着酒杯的胳膊绕过巴基的肩头,揽住了小丑的脖子,把酒杯怼在了巴基的眼皮子底下。
“你来迟了,快加入我们!”他快乐地冲巴基喊。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巴基都能闻到香克斯口腔里散发出的酒味,香克斯根本没必要大喊大叫。他的大嗓门险些震碎了巴基的耳膜,小丑恨不得把自己受苦受难的耳朵摘下来放在手里揉搓呵护。
“不准催我,这是我的宴会!你这个华而不实的白痴!”巴基大声吼回去,但他接过了香克斯手中的酒杯,大口地吞咽起来。
香克斯对红鼻子海贼的咒骂置若罔闻,他只是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巴基把整杯酒一饮而尽,在小丑忍不住打出酒嗝时爆发大笑。
随着第二位四皇的加入,宴会的氛围愈发火热起来。巴基很快就忘乎所以,他惯来喜欢被所有人关注和恭维的美妙滋味,而这里是他的主场,是最能满足他虚荣的地方。
与此同时,香克斯逐渐成为了煽动宴会气氛的那个人。
他大声讲述着他和巴基身为见习海贼时相处的过往——同样也是海贼王罗杰的船上发生的事,不论是为了千两道化的成长史和罗杰海贼团秘辛中的哪一个,海贼们的注意都被红发牵引。就连身为前七武海的沙鳄鱼都放弃了原本想要提前离开的打算,待在露台上,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巴基怀疑香克斯撞坏了脑子,否则红发怎么会没说他半个字不好?
他们曾经可是会为了晚饭先吃面包还是先喝汤这种幼稚又没有意义的事争吵一整天,乃至大打出手,可香克斯口中的巴基身形灵敏、头脑聪慧又有主见,完美得和巴基没有任何相似处。
巴基厚着脸皮应下了香克斯提到的每一件事,无视掉巴基海贼团的成员们和克洛克达尔投来的全无信任的尖锐视线,把自己涨得通红的脸和鼻子藏进酒杯里。
换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些话,巴基都会毫不怀疑地认定自己就是讲述中那样强大又睿智的海贼,唯独香克斯来讲,小丑绝对不会有任何当真的可能。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香克斯的阴影下,仰望着这个天赋绝伦的同伴。
即便已过去二十余年,巴基也不会忘记少年时期的他在认清自己与香克斯之间如鸿沟一般的差距时所经历的痛苦、纠结与最后的释然。
巴基更不会忘记,他曾真心想要赌上自己的一生,辅佐香克斯成为海上的新王。
羞愧与愤怒交织,小丑用痛饮酒水掩饰情绪。灌进他口中的美酒变得苦涩难咽,但酒精依旧发挥着作用,巴基开始有些晕晕乎乎,他再次盘算着从宴会脱身,不论目的是为了逃避还是休息。
此时此刻,巴基才忽的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香克斯喝了多少酒?!
巴基汗毛倒竖,他绝望地瞪着香克斯已经泛起坨红的脸颊,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小丑慌乱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鹰眼的身影。
身为红发的好友和眼力绝强的剑士,米霍克肯定能辨别出香克斯现在有没有喝醉,哪怕鹰眼辨认不出,这座岛上也只有他才能阻止一个意识混沌、行举无状的四皇!
遗憾的是,红发的故事对鹰眼没有任何吸引力。有关道化和草帽小子的事米霍克听香克斯翻来覆去讲了无数次,已经到了香克斯一端起酒杯他就耳朵发痒的程度。
他早在香克斯刚开口时就离开了。
“本、本大爷喝醉了!今晚就不奉陪了!”巴基噌地站了起来,甩掉香克斯攀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他神色慌张,说话也坑坑巴巴,就连找出的借口也是那么拙劣。
海贼的宴会,酒醉从来都不是离席的理由。真正的海贼只会一直喝下去,直至酩酊大醉,然后在第二天早上用更多的酒精来缓解宿醉!
“巴基,别走嘛!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一定要喝到尽兴才可以!”香克斯噘着嘴大声嚷嚷,声音中带着让巴基毛骨悚然的浓厚醉意。
他绝对是醉了!!
小丑倒抽一口冷气,他的身体瞬间分裂开来,躲过香克斯试图挽留他的手,用逃命才会用的速度飞出了宴会帐篷。
夜风呼呼地刮过耳畔,巴基从五颜六色帐篷上方飞过。腾空的身体替他省下了在密集的帐篷中间寻找出一条路的时间,可惜四分五裂果实的能力并不能让他全身都漂浮在半空中——
“抓到你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的瞬间,一只粗糙的、有力的大手从地面上捞起了巴基的双脚。小丑心头一咯噔,浑身都僵硬了。他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将自己分裂的身体重新拼合起来,不敢回头看捉住他的‘鬼’。
然而脚上传来的异样感觉迫使他猛地转过了身子。
“混蛋家伙你在做什么?!!”他居高临下地朝着香克斯咆哮,而红发四皇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无辜。香克斯滚烫的嘴唇仍紧贴在巴基的脚踝上,唇周的胡茬刺痒了小丑的皮肤。
他在亲吻巴基的脚,显而易见。
“巴基,我很想你......”香克斯轻轻地说,似乎是变相地解释自己的行为,巴基几乎没法从香克斯的声音中分辨出他的情绪。
红发把小丑的双脚塞进了怀里,紧贴着他的胸膛,像是藏起了什么宝藏一样,完全不打算物归原主。
他任性的做派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而且巴基从来都没学会怎样正确地应对。
“混蛋香克斯,把我的脚还给我!”巴基恶狠狠扑上去揪住香克斯的衣领,他的红鼻子和香克斯的鼻梁相抵,嗅到了彼此身上浓郁的酒气。
他们的距离那么近,比在马林梵多重逢时更近,比在宴会帐篷里膝盖相抵时更近……而这里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他们。
香克斯直勾勾地望进巴基眼底,他的目光格外贪婪,仿佛正在索要的不是巴基,而是他。
小丑猛地退开了。有一瞬间他还以为香克斯要对他发难,或是……吻上他。
他前所未有地后悔没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就离开。
“收留我吧,巴基。”香克斯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有些紧绷的氛围。他懒洋洋地说,声音困倦,姿态亦是。“没人给我安排帐篷,今天晚上我无处可睡。”
“休想!”小丑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很清楚喝醉的香克斯有多糟糕,红发说不定会一时兴起毁了他的帐篷!“你可以连夜回你的红色力量号上去,或者随便找一个帐篷对付一晚——”
反正岛上大部分海贼都会在宴会帐篷里待到天亮,他们不会也绝对不敢介意自己的帐篷被一位四皇借用的。
“可是我想睡在你的帐篷里,我们还可以趁夜再叙叙旧。”香克斯提议道。
他的提议很有诱惑力,巴基和香克斯一样很怀念过去,但前提是香克斯没有喝醉。
所以答案依旧是不。
巴基飘在前头,连头也没回。香克斯抱着他的双脚摇摇摆摆地跟在后面,耐心等待小丑改变主意。就好像他是个什么送女士回家的绅士,而不是挟持了巴基分裂的身体部位要挤占小丑私人空间的恶徒。
“巴基——我有些困了。”在他们又穿过一堆帐篷之后,香克斯说。
“那就找个地方睡觉去,别再跟着本大爷了!”巴基吼了回去。
这一次,香克斯听了话。他停下了脚步,掀开了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帐篷的巨大门帘,侧身钻了进去。下一秒,小丑四皇怒气冲冲地追了进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帐篷?!”红鼻子海贼气急败坏地质问。
香克斯捧腹大笑。
“安扎在整座岛上最好的位置,又大又华丽,门帘上坠着宝石?我完全想象不到除你之外还有什么人会住在这个帐篷里。”香克斯说,“而且我们已经路过这里三次了,你偷瞟它的动作特别明显。”
他径直找到巴基的豪华大床,将自己摔进软绵绵的枕头堆里。红发四皇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香克斯!!”小丑尖叫起来,“你的衣服上全是酒渍!你这家伙——你毁了我的床!”
“别那么小气嘛。”香克斯翻了个身,两只脚相互磨蹭地蹬掉了凉鞋,他露出懒洋洋的笑容。红发把巴基不断挣扎的双脚压在自己的胸脯和床垫之间,也替巴基拔掉了鞋子。
他依旧为另一位四皇留出来一半的位置。
巴基抱臂站着床尾,他现在有些不确定香克斯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太安分了,甚至可以称之为乖巧。除了莫名其妙亲吻他脚踝的事,香克斯的举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巴基很确定红发平日里就足够让他这么生气了。
分开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香克斯的酒量变好了?或许真像米霍克说的那样,他的酒品变好了也说不定。
小丑现在不愿意思考,他也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的脑子不支持他去想太复杂的事情。酒精让他身体发热,脖子连同半片胸脯都在发红,而脖子以上的部分仅仅是因为巴基的妆足够完整才看不出具体情况。
他骂骂咧咧地掀掉自己的上衣,赤着膊在帐篷飞来飞去,翻找着他原本打算换洗的睡衣。
香克斯已经让他的床单遭了殃,巴基没必要再搭上一套干净睡衣。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丢下香克斯换一个帐篷住的可能。这可是他的帐篷,他的床!他才不要主动放弃使用权!而且如果小丑现在离开了,谁知道岛上那些过于喜欢脑补的海贼们会怎么想。
如果有千两道化对红发香克斯退避三舍,不配与其平起平坐之类的传言流出去,绝对不是他巴基船长的名声受损那么简单,克洛酱和米霍克会因此杀了他的!就在香克斯离开之后!
“真是怀念呀!”红发在枕头堆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重新把巴基的脚搂在怀里,让巴基不安分的脚趾踩在他衬衫领口的边沿。“我们第一次喝酒的那天晚上也是一起睡的。”
“因为你这个白痴喝醉之后吐在了我的床上!”巴基的尖锐的咆哮从帐篷的另一端传来。
“是这样的吗?我不记得了。”香克斯若有所思。
“我不记得了。”巴基的上半身飘了回来,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拿腔拿调地模仿红发说话,满脸嘲讽和愤怒。“你当然不记得啦,因为你他妈的喝断片了!!第二天醒来后还完全不记得自己差点弄沉了奥尔·杰克逊号。”
“还有这样的事?”红发大笑出声,宴会开始之后只有他在讲述往事,巴基一个字也没说。他等了一整个晚上才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我做了什么?”
巴基又飘了到了帐篷的另一边,替自己套上睡衣。他不常回忆起那晚,因为太过鸡飞狗跳了。
“你喝醉之后就说胡话,光着脚在甲板上乱跑,踢翻所有人的酒杯。”巴基愤愤地说,他开始擦拭脸上的油彩。“大家都试图捉住你,但你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一旦有人靠近就顺着桅杆往高处爬。”
“听起来还不算很过分。”红发评价道。
“不算很过分?!”巴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宣称自己是船长,不满意杰克逊号的航向,一口气把船舵转了七八圈,把甲板上一半的船员都甩进了海里,还把船往雷暴区驶去!是贾巴丢了个空酒瓶砸中你的脑门儿才避免了我们全部葬身大海的悲剧!”
小丑越说越生气,他的脚在香克斯胸口狠狠地跺了几下,报复这个酒品极差的红发混账。
“噢哇!!”香克斯吃痛的同时仍旧大笑不止,“怪不得我第二天醒来觉得脑袋疼得要命,我还以为是宿醉的原因呢。”
“贾巴当时就该扔自己的斧头,把你那颗红脑袋劈成两半。”巴基咒骂道,他嘶嘶抽气,太过愤怒让他失去了对力道的掌控,他险些把自己的一撮头发扯下来。
“那之后呢?”
“什么那之后?”
“我被砸中脑袋之后的事。”香克斯认真地说,“你还没提到我是怎么吐在你床上的。”
一提到这个话题,巴基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你还敢主动问这件事?!香克斯,你喝醉后就是个怪物——你是亲吻狂魔!逮着任何靠近你的人就亲!”
虽然巴基说的是任何人,但事实上和香克斯共处一室的倒霉蛋只有他,他是唯一的受害者。
“是吗?怪不得我现在就很想吻你。”香克斯的声音缱绻。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红发又一次吻在了小丑的脚上,而这一次他吻了截面。巴基不可自抑地浑身战栗,果实力量分裂出的身体截面比任何部位的皮肤都要敏感,仅仅是一个亲吻,巴基全身都发软了。
“不、不许亲……”他喘息着,勉强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听起来稍显底气不足。
“感觉不好吗?我以为亲吻是很美好的事……”香克斯没有停下,他灼热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巴基的脚上,吮出轻轻的声音。“所以至少在这件事上,不应该算作我很过分。”
巴基终于飞了回来,他脸上的妆只来得及卸掉一部分,鲜红的、被酒水晕开的油彩仍横贯他的下半张脸。小丑的手糊在了红发脸上,阻止香克斯用嘴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他将自己摔在香克斯身侧的同时狡猾地夺回了自己的双脚。
“你吐了,蠢货。”巴基没好气地说,“谁会觉得被你用那张沾满呕吐物的嘴亲到是美好的事?”
“听起来有些恶心。”香克斯又顺势吻了吻巴基的掌根,继而是掌心。
小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权当是赞同,他踢了踢香克斯的腰,用行动要求红发四皇离他远一点。
恶心,没错,非常恶心。
但不知为什么,巴基从未觉得这一段记忆很糟糕。
“巴基——”香克斯发出一声哀求,他一点都不想挪动自己的屁股,他都已经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了。
小丑的手更用力地摁在香克斯的脸上,把他塞进了枕头的缝隙里。
“是你说的,你困了。看在以前的关系上本大爷才勉为其难把床分享给你,休想得寸进尺!”巴基抽回自己的手,他转过身背对香克斯,试图假装红发不存在。尽管香克斯近在咫尺的火热体温叫人难以忽视。
“巴基,我很想你......”
背后传来低沉的呢喃,巴基不耐烦地闭紧了眼睛。
“你喝醉了,你在说胡话。”
发根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是身后的人在摆弄着他的头发,巴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发簇是如何被香克斯缓慢地梳理、撩拨、环绕在手指上。
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是啊,我喝醉了。”香克斯坦然承认,“但可能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醉。你看,至少我没有大闹你的岛,没有呕吐,更没有说胡话。”
“我不在乎。”巴基斩钉截铁地说,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回应的是香克斯的醉酒程度,还是香克斯想念他这件事。
撒谎的心虚在小丑胸口盘旋,巴基强迫自己忽略。
“你说得对,巴基。那些都不重要了。”
热烘烘的脑袋凑了过来,抵在巴基的肩头。香克斯厚实滚烫的胸膛紧贴上了小丑弓起的后背,右臂自然地揽过巴基的身体。
他们年幼时经常这样相互依偎着入睡,抵御夜间的极寒和对黑暗的恐惧。时隔二十年之后再摆出同样的姿势,巴基只觉得古怪,却没有真的抵触,酒精剥夺了他反抗的动力。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却猝不及防被香克斯吻在了耳后——像不经意间的挨蹭,却确确实实是一个完整的亲吻。
香克斯并没有就此停止,他又散漫地吻在了巴基的脖颈和肩头。
巴基磨了磨牙,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香克斯胆敢再向下亲吻,他绝对会跳起来和红发打上一架的!
可他等了几秒钟,香克斯却再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巴基又皱着脸等了几秒,身后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该死的香克斯!
巴基浑浑噩噩了一整晚,在第二天早上时被强烈的尿意催醒。他头痛欲裂,脸垮到了下巴。排空膀胱迫在眉睫,但倒霉的是他的身上压着半个红发。
他们早就不是昨晚睡着时的姿势了,但小丑一点也不意外。巴基和香克斯都不是睡觉安分的人,没有人掉下床只能归功于巴基的床足够大,而在奥尔·杰克逊号上时他们可没那么幸运,不论用哪一种方式醒来,在哪里醒来对巴基而言都不算惊喜。
小丑没心思去叫醒香克斯,更没法把和猪一样沉的红发从自己身上掀开。他用了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脱身——
巴基将自己拆成了无数块,从香克斯的身下钻出来后再重组,至于被香克斯结结实实压住、挣脱不出的那部分也并不是那么要紧,就让它们呆在原处,巴基可以过一会儿再来取。
他挠挠自己的圆鼻子,头发凌乱、睡眼稀松地走出了帐篷,正撞上了狂欢一整夜,刚结束派对的海贼们。尽管大多都精疲力竭、酩酊大醉,他们仍相当狂热地朝他们伟大的巴基船长致以早安问候。直到有个显然喝得还不够烂醉的海贼提到了另一位四皇。
“座长,昨晚红发在你离开后也飞快离席了,他不会是想趁机做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吧?”这位海贼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小丑几乎要捧腹大笑。
“没可能的事!”巴基叉着腰摆起了架势,“你们的船长我——”
他本想自夸一句‘你们的船长我也是一位四皇’,好叫崇拜他的十字公会下属们继续宣扬他的威名。可身后帐篷里传来的呼唤打断了他的话。
“喂,巴基!”
众目睽睽之下,红发掀开了巴基帐篷的门帘,探出了脑袋。他看起来刚睡醒,脸上还留着被压出红痕。他似乎赤着上身,肩宽体阔,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
“我可以借一件你的衣服吗?”过了一整夜之后,香克斯终于察觉了自己的衣裤上都沾满了酒渍和油污,没法再上身了。
在香克斯身后,得以解脱的巴基分裂体块飞出了帐篷,回到了巴基的身上,证明两位四皇的的确确共处一室度过了一夜。
“我、我们的船长睡了红发?!”目瞪口呆的海贼们颤颤巍巍、胆战心惊地‘补全’了巴基的未尽之言。
“不......不是...”一如既往,巴基想要向船员们讲明真相已经来不及了,何况这一次,海贼们的猜测就和真相相差得不算太远。
香克斯没能毁了一切,他只是毁了巴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