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埃尔文他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利威尔正把人家儿子掀翻在客厅地板上跨坐上去,一个标准的骑乘位,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也只是皱皱眉头,不管不顾地就俯身去啃埃尔文的嘴唇。埃尔文也不想接,他掐着利威尔的腰眼,凶猛地往上挺腰用力,自己要命的地方正被利威尔后面紧紧咬住,快感直冲脑际,爽得头皮一阵阵发麻。铃声停了短暂的一小会儿,又开始锲而不舍地欢唱起来,这下埃尔文不能再装听不见了,伸长了手臂去够跟他同样躺在地板上的手机,待看清屏幕上闪现的名字时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我爸。他用口型对利威尔示意,暂时停止了动作。利威尔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晾在半空不上不下的,难受得蜷起了脚趾。身体深处的欲望像是火场里复燃的火苗,比先前烧得更旺,得不到纾解的麻痒从结合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密密地噬咬一般。他坐在埃尔文身上难耐地磨蹭,想自己动却又被对方识破了意图,男人空闲的那只手牢牢把住他的胯骨,限制了他的动作。利威尔小幅度地起伏几下发现这样不但泄不了欲反而适得其反,气得牙痒痒,张口就往埃尔文肩膀上狠狠咬了下去。埃尔文疼得龇牙咧嘴,声音却还伪装得平静淡定,一口一个“好的”“我知道了”“没问题”,一副孝顺儿子的乖巧模样,谁能料到他这头正干着没羞没臊的下流事呢。又寒暄了几句,埃尔文收了线,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翻身就把利威尔压在了身下,活像要故意报复他刚才那一口似的在他体内重重地撞击抽送,一点情面也不留。
“你爸……这时间……打来……什么事啊……”利威尔的问话被撞得断断续续,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语气里隐约含着点被人中途打断了好事的不爽。可这还真不怪人老爷子不识时务,人家打电话来的时间很正常,怪也只能怪他俩定力不够,按计划周末下午本该是扫除时间,结果清洁做着做着却让他们生生做成了白日宣淫,你说这能怪得了谁。
埃尔文正在他身上挥汗如雨辛勤耕耘,见他还有力气想些有的没的,顿时又把力道加重了几分:“专心点。”
等爽够了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相继释放,埃尔文抱着利威尔不撒手,腻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体里退出来,翻了个身在他旁边躺平,听他咕哝着抱怨地板又得重新擦了,不由得抓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又亲了一下。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地板上喘气,四仰八叉摊成两个大字,谁都不想动弹。埃尔文扭过头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又响了。
这次倒不是找他的。
利威尔懒洋洋地爬起来去接电话,嗯嗯啊啊敷衍了几声便挂了,似乎不想多费什么口舌,末了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埃尔文从他的态度便猜出了电话那头是谁,笑着问道:“你爸啊?”
“嗯。”利威尔转过身来对上他的视线,两条细长的眉毛拧得死紧,“我家老头说要过来看看我们,明天就到。”
“啊?”这下埃尔文有点笑不出来了,“你爸不是去旅游了吗?”
“好像说行程有变要提前回来,又不想直接回家,就想先上我们这儿住几天。”
“我正想跟你说……刚才我爸那个电话也是说他打算来我们家小住段时间,也是明天到,这……”
利威尔闻言头痛地呻吟了一声:“妈的,这是约好的么,怎么都赶在一块儿了。”
头痛归头痛,既然两边的爹都已经开了口,也不好阻止人家上门,怎么说探望自己儿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两个人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把家里上上下下拾掇一新,那些为了方便办事就随意散放在家里各处的安全套啦润滑剂啦情趣用品什么的也被翻出来归在一处收进盒子好好藏了起来,生怕被爸爸们瞧出什么端倪。说来也巧,两位爸爸的航班竟是差不多时间到,只不过抵达的机场不同,一个在城东头一个在城西头,这下两个人只好分头行动,各自接各自的爹去。
利威尔到了机场没多久便在出口处汹涌的人流里一眼瞅见了他那位扎眼无比的父亲。只见他上身花朵衬衣下身海滩短裤脚踩人字拖鞋,脖子上除了一条拇指粗细的金项链而外还挂着一串鲜艳的花环,那模样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这刚从热带海岛旅游回来似的。他也瞧见了自己儿子,把墨镜往头顶一推,拖着旅行箱迈着八字步就得意洋洋地踱了过来:“哟,小兔崽子,还算有良心嘛,知道来接你老子我。”
敢不来吗,昨天谁在电话里撒泼打滚死乞白赖非让人来接的啊。利威尔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上前接过他的旅行箱便朝外走,凯尼跟在后头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赶紧开口叫住了他:“喂喂喂,小子,方向错了吧,停车场不是在那边吗?”
“地铁是这个方向,没走错。”利威尔头也不回地答道。
凯尼一听不干了:“什么?还要去乘地铁?你们不是有车吗,埃尔文那小子存心挤兑我是不是?”在他的设想中,儿子和儿子那谁理应开车来机场接他,还得毕恭毕敬帮他开车门请他上车,可没料到现实与理想差距如此巨大,美好愿望化为了泡影,令他不由得刚出机场大门就哇哇乱叫念个不停。利威尔被他吵得心烦,没好气地解释道:“我们就一辆车啊,埃尔文他爸也是今天来,差不多就这个点到,我让他开车接去了。他爸年前刚动过腿部手术,禁不起折腾,你反正没病没灾的,跟我坐地铁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嘛,”凯尼忿忿不平,“到底谁是你亲爹,你个小白眼狼,亏我——阿、阿、阿嚏——”他在热带玩得忘乎所以,一身清凉就回了国,却不知这边已经入了秋,前两天还下过了雨,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候,现在小风嗖嗖一吹,忍不住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利威尔见状无奈地叹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却又被老头嘴硬地嫌弃你这衣服跟童装似的我哪穿得下简直有损我英武不凡的形象。
利威尔听他叨逼了一路,在被他烦死之前可算到了家。他们前脚刚到,凯尼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后脚埃尔文便领着他爸也进了屋。两位家长打了个照面,凯尼起身迎了过去,热情地握住对方的手连声招呼,俨然一副领导慰问离休老干部的架势:“哎呀,亲家来了,欢迎欢迎,随便坐啊别客气。”
这声亲家听在埃尔文他爸耳朵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当年两个孩子对家里出柜的时候他是坚决反对的,私下里还给凯尼打过电话,请对方规劝一下利威尔,做做思想工作,别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措辞极其委婉客套,对两个孩子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也一一道出,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可不知是理解岔了还是怎么的,原本也是抱持着反对态度的凯尼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是故意要跟他抬杠似的在电话里冲他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怎么着你是觉得我们家矮子配不上你家金毛啊,那可还真不好意思,我家那小子偏巧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您要有本事能拆散他们就尽管去,我懒得掺和这摊破事,不过话先搁这儿,要是让我家小子受委屈了我也不是吃素的。埃尔文他爸一听这不是胡搅蛮缠么,两个人话不对路,闹得不欢而散。这么些年过去,两个孩子坚贞不移的感情看在他眼里,要说一点儿感动没有,那也是骗人的。何况利威尔这孩子初见时虽不讨喜,时间长了才发现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原本坚决的反对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软化,相互间的走动也慢慢频繁了些。说到底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当初想不通接受不了是怕他过得不好,现如今放下了成见那也是源于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只不过孩子们的事是接受了,但跟利威尔他父亲却并没有什么来往,算起来也就俩孩子那会儿刚从国外领了证回来邀请家人吃饭时见过一面。现在凯尼这声亲家一叫,平白勾起些早年不愉快的回忆,活像在提醒他当初棒打鸳鸯是多么冷酷无情不讲情面,老爷子脸上顿时便有点挂不住。
这时利威尔从房里出来,见人到了便态度自然地叫了声爸,将老爷子迎进门安置在沙发上坐下。
“您还是喝绿茶对吧,前些日子正好有人送了罐好茶叶,我这就去给您泡。”利威尔在埃尔文他爹面前总是客客气气的,对比一下跟凯尼之间那种随便的态度真可谓是大相径庭。
老爷子含笑对他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你了,他也颔首回礼,转身便往厨房走,不想刚迈了两步就听见他亲爹从后头飞来一句:“小子,我也要喝茶,给我也倒一杯来。”
利威尔闻言惊诧地回过头:“你搞屁啊,你不是只喝咖啡和酒吗?”
“我就是想喝,你哪那么多废话,快去快去。”凯尼挥手赶他。利威尔皱了皱眉,狐疑地跟他爹对视了几秒,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依言泡茶去了。
客厅里的三个人寒暄几句,埃尔文他爸拍拍坐在身旁的儿子,有些抱歉地说道:“也怪我着急,说来就来了,现在搞得你们也为难。”他说着环视了一下这间两室一厅的公寓,“不然我出去找个旅馆住吧,让阿克曼先生住家里。”
埃尔文还没表态呢,凯尼一拍大腿抢先开了口:“亲家看你这话说的,哪能让你上外头住去啊,你是怕住不下吗,好办,你腿脚不方便,就住他们主卧,那屋朝南,光线好又暖和,我就住北边那屋。他们两个年轻人不打紧,客厅里对付对付就是了,我们家利威尔个子小,沙发上也能睡,埃尔文嘛,就在旁边打个地铺吧。”他豪迈地挥着手,搞得好像他才是这屋子的正主似的就这么不容置喙地做了安排。
埃尔文他爸一听心里顿时就有了疙瘩,当真不是你自己亲生孩子你不心疼。正想说那不然埃尔文就跟我睡,不料儿子接过话茬对凯尼说对对爸爸您说得是,我和利威尔也是这么打算的。老爷子不禁出言反驳,这怎么行,你们还得上班呢,这要是休息不好多影响工作啊。埃尔文扭头冲他笑笑:“爸,没事儿,我和利威尔身体都好着呢,您就别担心了,安心住下来,我们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陪你们几天,正好你们都来了,我和利威尔高兴还来不及呢。”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老爷子也只好作罢,将小小的不快暂且埋进了心底。
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这一下子就来了俩,埃尔文和利威尔很快便发现事情并不如他们预想的那么美好,别说,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家里凭空多了两个人,并不是吃饭多添两双筷子那么简单,生活习惯天差地别,随之而来的麻烦事也是一串接着一串。埃尔文他爸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早上六点起床晨练,作息规律雷打不动;凯尼则是个夜猫子,越晚越有精神,第二天不睡到个日上三竿是起不来的,等他打着哈欠起床了,埃尔文他爸中饭都吃好了。白天两个孩子上班,家里就剩他们俩面面相觑,客套完了也不知道聊些啥好,毕竟生活圈子不同,修养谈吐也不在一个层面上,话不投机反而半句多。埃尔文他爸高级知识分子出身,多少总是透着点儿学问人的清高,对凯尼这样言谈举止大大咧咧甚至有点粗俗的人便不怎么待见;而凯尼直来直往惯了,又是个暴脾气,平常有什么说什么,像埃尔文他爸这样弯弯绕绕一句话好几个意思他也看不惯,觉得对方假道学真清高,一股子虚伪劲儿。等晚上两个孩子回了家,餐桌上各自拉着各自儿子说话,竟像是一句话也吝于多给对方似的。吃好了埃尔文去洗碗,洗着洗着一抬头才发现他爸在旁边站着,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
“爸,怎么了?”埃尔文见他爸一脸欲言又止,不禁出声询问道。
在自己儿子面前没什么好避讳的,老爷子很快便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将心里的怨气抖落了个干净:“那虾是你爱吃的,我今天上菜场看见新鲜个大就特意多买了点,他倒好,一点不客气,一碗虾大半都是他给吃的吧,要不是利威尔给你多夹了两筷子怕是要全部进他肚子了,那么大人了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真是……”抱怨完了连连摇头。
“多大点事儿啊,”埃尔文笑了,将洗好的碗擦干搁进橱柜里,“他是长辈,又是利威尔他爸,让着他也是应该的。”
“得亏利威尔这孩子还挺懂事,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唉。”
“没事没事,您别往心里去。”埃尔文宽慰起父亲来。老爷子的目光在厚重的镜片后闪了几闪,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语,背着手出去了。等他爹一出去,埃尔文收起笑容,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父亲不习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前几天凯尼在他出门前拉住他说在你们这儿也不能白住,给你们做了便当带去公司吃吧,说完不由分说递了个饭盒给他,当时急着上班,谢过凯尼之后就匆匆出了门。等中午吃饭时打开饭盒,先不论卖相如何,哎哟那个味儿啊,惹得下属们都纷纷退避三舍。想想也是老人的一片好意,他便硬着头皮全囫囵吞下了肚。一开始还没什么,隔没多久胃就开始隐隐作痛,等利威尔一个电话打过来紧张地问他吃没吃凯尼做的便当没吃就赶紧扔了的时候,已经跑了五次厕所拉到快虚脱的埃尔文坐在马桶上气若游丝地回答,晚了,已经吃了。
不过跟无法和自己的爱人肌肤相亲比起来,这些事便统统都变得不是事儿了。父亲们在家,他们自然不敢造次,别说做爱,就连亲个嘴拉拉手都变成了奢望。眼看着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两位爸爸却都绝口不提回家的事,仿佛卯足了劲儿在跟对方较劲,谁先说走谁输似的,这下可苦了埃尔文和利威尔。白天工作见不着面,晚上回了家还得父慈子孝,两个人想接个吻都搞得像地下偷情一般,找到机会偷偷摸摸轻啄两三秒解了馋便迅速分开,就怕被爸爸们撞个正着。埃尔文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发现臂弯里空落落的,想也没想就翻身去搂利威尔,结果抱了个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在客厅里扎营了好多天了。还是不习惯啊,他苦笑着支起身,凑到沙发跟前在黑暗中凝视利威尔的睡颜,情不自禁就俯下身想亲亲自己的爱人,孰料客厅那头幽幽地飘来一声咳嗽,再一看黑夜里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眼睛的主人又咳了一嗓子,解释道我起夜,这才幽幽地飘进北屋,留下埃尔文一个人在原地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心脏。
要知道性生活不和谐乃夫妻关系大敌,放在他们这对夫夫身上也是一样。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一天两天忍忍还好,长此以往,任谁也受不了。这天埃尔文提早下班直接去了利威尔的公司,等对方下班出来二话不说牵起他便直奔酒店开了间房。利威尔其实也已经憋得不行,埃尔文这简单粗暴的举动正合他意,两个人刚进房就迫不及待地搂作一团干了个爽。积累多日的欲望终于得到了满足,他们这才觉得又重新活过来了。埃尔文一边帮利威尔整理皮带一边嘱咐道:“回去就说我们加班啊。”
“知道。”利威尔拧着眉头将领带紧了紧,斜起眼睛看他,“想来一发还得出来开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唉,再忍忍吧。”埃尔文揽住他的肩膀,在他眉骨上落下一个吻。
“我家老头给你爸添堵了,回头我给老爷子赔不是去。”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只是观念不同,磨合磨合指不定就好了呢。”
“得了吧,就是不对盘,赶紧送走一个才是正经。”利威尔斩钉截铁下了结论,“没事,我去跟我家老头谈,还不都怪他心血来潮,旅游完了好好的回家得了,非得跑来我们这儿兴风作浪。”
“别别别,你这不是明着赶他走嘛,你爸得伤心了。”
“嘁,就他那粗神经。”利威尔嗤之以鼻,面色依然冷硬,口气却不自觉地稍微软了那么一丁点。
埃尔文微笑着又亲了亲他:“好了,也别多想了,他们爱住多久住多久,咱们克服克服,总能熬过去的。”
两个人再次互相检查了一遍对方的衣着,确定看不出他们在外头胡搞鬼混过,这才急急忙忙往家赶。埃尔文推开家门便陪起了笑脸:“爸,公司加班回来晚了,也忘了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真对不住。”不料迎接他们的却是满屋的黑灯瞎火和一室静寂。
“哎,人呢?”利威尔从他背后探出头,疑惑地问。
“不知道啊,大概散步去了?”埃尔文也同样疑惑,“不过两个人都不在家,这倒挺奇怪的。”
正说着呢,便听见从下面楼梯间传来一阵谈笑声,再一看俩老头儿有说有笑的上楼来了。埃尔文和利威尔惊疑不定地互望一眼,不明白他们这唱的是哪出,明明之前还是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此刻竟谈笑风生和睦友爱就差拍肩膀称兄道弟了,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还没等他们开口,凯尼眼尖看到了他俩,朝他们挥了挥手:“怎么杵在门口呢,刚回来啊?”
“啊,是的,在公司加了会儿班,害得利威尔也等了我一会儿。”埃尔文一脸诚恳地解释道,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特别从容淡定。
“饭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还给你们留了菜。”凯尼随口问了一句,见埃尔文他爸走得吃力,便伸手搀了他一把,顺便抱怨道你们这小区楼梯设计得真不合理,台阶造得这么陡,人摔下去可咋办,你们要不要换套大点的房子,要是钱不够我给你们贴。埃尔文正接手扶住他亲爹,听凯尼这话连忙说谢谢爸爸我们在这儿也住惯了要是之后有合适的想换再来麻烦您。凯尼跟在后头走上来,还没进屋,突然一拍脑门说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跟那些长舌妇瞎逼逼,倒把正事给忘了,埃尔文快把你钱包给我,我去门口超市买点东西正好用你的积点卡。说完拿了人钱包便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什么长舌妇?还有您跟他爸怎么突然……之前不还挺僵的嘛?”埃尔文心里纳闷,等扶着他爸进了屋便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几口茶,这才笑呵呵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下午他闲着没事,在小区里遛弯,走了一会儿远远地听见似乎有人在争执什么。他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本想绕过去的,结果却听见那群人在争执中似乎提到了儿子的名字,不免便有些好奇,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等凑近了才发现竟是凯尼被几个上了些年纪的妇女团团围住争得不可开交。凯尼依旧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并没有将面前那些个中老年妇女放在眼里的意思,斜着眼睛凉凉地抛出一句同性恋怎么就脏了怎么就恶心了,同性恋是打家劫舍了杀人放火了还是操了你家祖宗十八代了。妇女们立刻炸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他素质低下是非不分。凯尼冷笑一声,我就这素质,那也比你们这帮只会背地里嚼人舌根的长舌妇要强,合着其实你们就是眼红埃尔文条件那么好的小伙子不是你们的女婿呗。大妈们仇恨地看着他,集体炮轰他你谁啊要你来多管闲事。凯尼骄傲地拍拍胸脯,我是他爹!你们谁要再敢多说埃尔文一句不是,我他妈就给你们好看!这护崽的态度既吓退了中老年妇女们,也感动了埃尔文他爸。等闲杂人等都散了个干净,老爷子慢慢走上前去,凯尼见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罕见地用了句成语,越俎代庖了,亲家您别见怪啊。后来俩老头儿就一起在小区里遛弯,先前的嫌隙也在遛弯时推心置腹的一番长谈中化了个无影无踪。
埃尔文和利威尔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生活真是太他妈戏剧化了。还没等他们从凯尼拼命维护他们的感动中恢复过来,那位话题中心人物已经旋风似的刮进了屋。埃尔文赶紧起身招呼:“爸爸,东西买好啦?”不想凯尼黑着一张脸睬也不睬他,冲利威尔勾勾手指,你过来,说完转身气乎乎地进了房间。
利威尔不明所以地跟进去,他爹砰地甩上房门扔了件东西到他怀里:“你自己看!”
“什么鬼?”利威尔一见扔过来的是刚才被他爹薅走的埃尔文的钱包,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凯尼三步并两步跨过来,劈手夺过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头抵在利威尔鼻尖前摇晃:“那个金毛混蛋说是加班,结果居然背着你跟人出去开房!你看上面印的时间,不就是今天你们下班后的那个点儿吗!狗东西竟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来了,老子非得打断他第三条腿不可!”
利威尔接过那张酒店开具的发票,看都不看就折好揣进兜里,神情平淡地哦了一声。凯尼本来气得鼻子都歪了,一边在房里转圈一边念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谁知道竟是个人渣,亏老子下午还帮他说话呢,不行,你这就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家,我还不信了,谁离了谁不能过啊。结果一见利威尔这无所谓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哦是什么意思,他背着你偷吃你就这态度?你他妈的能不能出息点,不打死那个狐狸精你就不是我亲生的!”
利威尔翻起眼睛瞥他一眼,半晌之后才幽幽吐出一句:“打个屁,那个狐狸精就是我。”
“……啥?”凯尼本来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来说服儿子必须对偷腥劈腿的负心汉展开一系列惨无人道的打击报复,不料儿子语出惊人,意料之外的真相令他当即就懵了圈,结结巴巴地比划道,“……你……你们……?”
“明白了就闭嘴,臭老头。”利威尔有些不太自在地别开了视线,白净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丝尴尬和羞恼。
凯尼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个乌龙。还好没在亲家面前丢人,他无比庆幸地想。
两天后爸爸们不约而同地表示要回家去了,已经在他们这儿住了够久,知道他俩过得好他们也就放心了。埃尔文和利威尔挽留未果,便随了父亲们去。这头刚把爸爸们送上去机场的计程车,那头回到家的两个人就激情似火地在沙发上滚在了一起。人说小别胜新婚,他们虽然没有别,可连日来看得见吃不着的苦苦压抑一旦解禁,两个人的热情便如火山爆发般汹涌喷薄而出,比新婚还燕尔,比野兽还狂放。他们粗暴地撕扯彼此的衣物,不管现在还是阳光明媚的青天白日,也不管身处的地点不是适合交配的卧室而是客厅,就那么毫无顾忌地扒光了对方直奔主题。沉浸在激情中的两个人完全忽略了外界的声音,以至于当他们听见凯尼熟悉的大嗓门时根本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产生了幻听呢。
“小子,忘了把备用钥匙还给你们了,反正时间还早我就让司机掉了个头回来,你们……”
利威尔正跪在埃尔文腿间,嘴里还叼着埃尔文那根东西,闻言抬起头目瞪口呆地与他爹大眼对小眼了几秒钟,眼见他爹的脸由白转青由青变红慢慢涨成了猪肝色。凯尼干巴巴地讪笑两声说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便体贴地替他们关上房门飞也似地逃走了。那一刻,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利威尔生平头一次萌生出了某种所谓想死的心情。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