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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第一次用钥匙开藤真家的门,略微等了等,才迈进去。
藤真之前说他不想搬家。现在这间公寓的书房被改成工作室,他待在里面画图习惯了,懒得重新布置一个空间。
点的菜还没上,藤真把公寓钥匙推到牧面前:“随时可以来住。还有一间空的客房,如果你需要做事的地方,你自己弄。”
牧说好,收起钥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藤真:“送你的,收下吧。”
说好了的,对戒要藤真自己设计,但牧还是准备了另一只戒指。大粒钻石,戒面很宽,做得像枚扳指。
藤真打开盒子的时候皱起眉,牧不是不忐忑。
“还不如直接送我裸钻。”藤真小声说。他把戒指取出来,抬眼看向牧:“你要不要帮我戴上?”
婚是要结,但双方都得准备各种法律文件给对方签,不是立马能办完的事。牧不着急,但他觉得藤真应该先得到一枚戒指。
他对藤真笑笑:“你这么讲究的吗?”
“我是怕你讲究。”藤真径自把戒指套上无名指,对着餐厅璀璨的水晶顶灯转动手腕。
牧把外套挂上衣帽架,公寓里暖融融的灯光迎面扑过来。
藤真在餐桌边整理几个外食餐盒,很自然地扭过头问:“牧,你要先喝茶吗?”
牧走到藤真背后。
挨得太近了,鼻尖几乎埋进身前人栗色的头发里。发丝的气味,皮肤的气味,和食物的气味,便盈盈缠裹上来。
牧刚结束一下午冗长的电话会,锁在一丝不苟的正装里。他低头,把下巴压在藤真的肩上:“我觉得自己像上门服务的男公关。”
“我哪里敢”,藤真笑出声,被结实的双臂围困在餐桌前,他只有动动脑袋的余地。
他举起左手朝牧比了比:“戒指我都一直戴。”
牧板着藤真的肩膀让他在怀里转了个身。藤真抬手摸他的眼镜架:“你现在近视多少度了?”
“一百多,开车和用电脑的时候偶尔戴。”
“都不像你了”,藤真捏着镜脚作势要摘,牧顺着他的动作垂下脖子。
眼镜拿掉,便露出被遮挡的眼角的泪痣——藤真用手指暧昧地划一下,低声嘟哝:“怎么会长在这个地方。”
牧在动物性的冲动漩涡里下坠,思考也变得混沌——现在藤真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想和藤真做爱。
牧半压着藤真,藤真便不得不双手反撑桌面,来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下身还是贴得太紧了。牧有意隔着衣料撞他,是昭然的厮磨。
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用轻浮的动作,如果可以,还有轻浮的字眼——试探藤真和自己结婚的决心,无论当作程序,还是他擅自定义的婚姻生活。
藤真踮起脚半坐到桌上,分开一点腿,牧得以更紧密地挤进他的腿间。
“现在就做?”
牧牵过藤真的左手,手指插进指缝里,交握住,问他平时自慰用哪一只手更多。藤真是左撇子,高中打篮球左手是惯用手,但后来牧也见过他用右手画草图。
藤真盯着牧,眼神说不清是朦胧还是太清明:“你猜。”
牧抓住藤真的两只手,带着他解自己的皮带扣:“那你让我试试看。”
藤真没有抗拒的意思,抽开牧的皮带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我洗过澡了。”
牧解了领带,绕两圈遮住藤真的眼睛。
“为什么不让我看?”
“这次先不看。”
藤真由着牧摆弄,等他在后脑系好一个结,才伸手去摸领带的布料,回神似的叮嘱:“不要太过分。”
什么算过分,藤真没有说。牧随口向他保证:“会让你舒服的。”
牧亲吻藤真的鼻尖和侧脸。那么俊的五官,被挡住眉眼,只会让下半张脸的线条愈加凌厉漂亮。
他在藤真的嘴角啄一口,意犹未尽地把嘴唇贴上去,停了停,才转而轻触他刮得很干净的下巴。
藤真似乎不满,原本握着性器套弄的双手用了点力气,牧发出一点模糊的喉音。
他腾出一只手找到牧的脸,扶着下颌拉近了,驯从地伸出一截舌尖——他引诱牧来吻他。这样游刃有余的索取。
牧捋开藤真压在领带下的一缕额发,从善如流地和藤真交换湿吻。敏感的舌尖碰在一起,过电般一缩又往前送。
藤真只穿了T恤和家居长裤,牧要脱他的裤子,他便配合地抬腰。牧握着他的臀瓣揉捏,用极具侵略性的方式,然后挑逗地往自己下身按:“套和润滑放在哪里?”
“床头柜,我去拿……”
藤真想要拿掉领带,被牧握住了腕骨。他托起下身全然赤裸的藤真,一路抱去卧室。
拉开抽屉的力道没有控制好,声响突兀,藤真坐在床上,不着痕迹打了个战。
牧揽着藤真的背拖近些,站在床边给他扩张,同时给他手淫。
牧能觉察藤真有意放缓了呼吸,抵抗后穴本能地缩紧。他有耐心,等藤真小幅度摆腰迎合他三根手指的搅动,才换上方才已经被藤真伺弄得紫涨的阴茎。
不用看着藤真的眼睛,牧放任自己畅快地整根挤进穴道深处,一鼓作气,没有犹豫。肉壁甚至来不及瑟缩就被撑满,等再一次颤颤地绞紧,已经像讨好的吮吸。
牧用手指撬开藤真的嘴,让他放过咬紧的下唇:“别咬……不要憋气。”
侵占和接纳变得顺畅。牧爱抚藤真翘挺的阳具,然后是囊袋,会阴,感觉被环在身下的人因为快感而浑身发热,双腿温存地缠上他的腰。
牧沉默地抽动,藤真的呜咽甜蜜而放荡。
牧很快嫌搭在后腰的腿碍事,握着膝窝拉开一条腿,折起来压回藤真的胸口,半跪在床边更深更重地凿开他。
是有一点辛苦的姿势,藤真另一条腿在凶狠的冲撞里蹬着床单,显得无助。
牧喜欢看藤真为自己忍耐,忍到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似的发抖——但他不喜欢让藤真痛。
他停下腰胯的耸动,把藤真的两条腿挂上臂弯:“放松点,腿绷那么紧容易抽筋。”
藤真挤出一点鼻音,微不可闻。牧重新沉下腰。然而失去规律撞击的内壁因他猛地一动,涌出一股肠液来。
肉穴里忽如其来的温热太分明。肉贴着肉的交合里再细微的反应都无所隐瞒,何况他那么湿。
牧有点愣住,藤真像忘记已经被蒙上眼睛,抬起一只手臂挡住半边脸,似呻吟似喟叹:“你要弄死我了。”
牧凑过去舔他白皙的手臂内侧:“我也要被你弄死了。”
没有再换姿势,牧从上方拢着藤真,耸动腰胯给他最原始的刺激,一边隔着T恤揉拧他充血变硬的乳头。
藤真短促地喘,一手攀着牧的小臂,一手急躁地握住自己疏解欲望。
牧不曾缓下冲刺的速度,呼吸一尽喷向藤真的耳骨,热烘烘的。
“哦,原来是习惯用左手。”
藤真收紧了腰腹,后头吞咬得更贪婪。
牧射在了套子里,藤真的精液喷在他半敞的衬衫和胸膛。藤真自己扯掉了领带,定定地看过来,牧情不自禁俯身去舔他的眼睛。
“先吃饭再做。”藤真攥着牧的手腕,阻止他用手指拨弄股间还未完全闭拢的括约肌。
牧把亲吻印在藤真的眉心:“哦,我以为只有我觉得不够。”
餐厅打包回来的菜已经放凉,藤真要把炸物放微波炉,牧拦下他,开火下薄油热了两个菜。
都换了身衣服,坐在餐桌边清爽得仿若心无杂念——不谈论才发生过的性交算是无用的默契。
饭后牧去洗了澡,披上的睡袍很快又被脱掉。藤真把他按在沙发,跨坐上他的大腿,温暖的肌肤相贴,亲密得宛如错觉。
藤真咬开安全套的包装给他戴上,然后“咦”了一声:“不紧吗,你刚才怎么不说。”
牧摩挲藤真光裸的肩头和腰背:“没关系的。”
“那下次你自己买。”
隔着塑胶薄膜,润滑液淋上硬涨的性器顶端,被藤真用掌心抹匀了。动作过于熟练,牧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藤真接住他的目光,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我之前都给自己涂。”
牧不说话了,指尖沾上淌进毛发间的润滑,拨开藤真的屁股,并拢着捅进去,拧上内壁敏感的褶皱。藤真伏到他身上,脚趾蜷缩起来。
只是第二次做,牧已经察觉藤真对性的坦然。或许因为时尚业以身体为器,耻感是多余的,需要被修剪掉。
羞耻并不会让藤真更兴奋。但一点点禁锢却可以。
牧从后面把藤真摁进沙发里,扣着他的双臂别在腰后,放肆地抽插挺动。汹涌的情欲被全盘接下,一点点推高,舒爽到头皮发麻。
藤真也硬得厉害,龟头有一下没一下擦过身前的抱枕,在丝滑布料上留下洇湿的水痕。
牧用劲顶一下,他便湿漉漉地吟一声。
客厅里的响动太野蛮,浑浊的交缠的粗喘,肉体碰撞的闷声。牧压低上身,叼住藤真后颈的软肉啃咬,剖开藤真的那柄凶器角度一斜,惹出喑哑的喊叫。
泄愤似的,藤真偏头咬上牧撑在他耳边的一只手。
齿间没用全力,只留下浅浅的牙印,藤真侧过脸蹭了蹭牧的手背,把虎口一圈牙印舔得更湿。舌面卷过,像怀着眷恋。
牧张口含住藤真的耳垂,声音没由来地发哑:“那么喜欢我吗?”
藤真重新咬住牧的手,下了狠力,似要以此堵住更缠绵的难以忍耐的叫床声。
牧处理掉灌满精液的安全套后重新坐回沙发。
藤真半蜷在沙发一角,背对着他,仿佛还陷在高潮后的失神里,被牧捞起来枕在腿上躺好,眼神也还是木然。
牧撩开他汗湿的刘海,额角那有一处不明显的伤疤。
牧用指腹碰,微妙的凸起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空。
十年前代表各自高中的篮球队参加全国比赛,牧坐在看台,藤真因为对方球员的肘击满脸淌血倒在地上。
牧还记得当时心口一空的体验,与此刻如出一辙。
比赛还在继续,牧没再看下去。在一楼医务室,藤真被医生护士围起来处理伤口。
牧站在门口,手心冒出冷汗。他后来一度以为自己晕血,但并不是。
藤真隔着人缝看到他,咬着后槽牙眨了眨眼睛,意外地没有眼泪滚下来。
牧转身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水,藤真的嘴唇白得太刺眼了。
房间里只剩下藤真一个人,纱布遮掉了狰狞的伤口,牧终于敢直视他。
藤真极小声地开口,嗓音紧得像被卡住咽喉:“为什么打了麻药还会那么痛?”
牧答不上来,头一次因为一个人手足无措、没有一点办法。
他无意识般来回抚摸那处缝针留下的疤痕,直到藤真无言地拿开他的手臂。
牧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弓起腰,换嘴唇去触碰,如他很多很多年前就想要做的那般。
过了很久,牧轻声说:“和我做爱不用那么听话。”
只是说给藤真听,牧没有指望回应。但藤真平静地问他:“那怎么样是不听话?”
牧心里蓦然有些发酸,用力搂紧了怀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