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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雷神降落在荷兰诺德韦克观测台的时候，斯塔克正结束和欧空局关于阿利亚纳系列火箭的推进器及木卫探测器JUCIE的动能研究会。这个火箭将搭载着这个木星卫星探测器，经过多次飞跃后进入木星轨道。斯塔克卫星与欧空局，NASA一同参与轨道矫正，并且提供复仇者，主要是惊奇队长那边的数据，来辅助保证探测器不被意外损毁。 ——他们将使用近5吨最新的推进剂，耗损人类寿命中漫长的8年去等待，直到这个人造物抵达木卫轨道，然后了解那颗遥远的星星，与他们不相干的遥远的荒芜之地。这对托尔来说颇有些摇篮故事的味道。像是在一群小兔子在讨论怎么把大石头丢到山顶。这让他不得不对在里面的斯塔克露出笑容。
斯塔克端着庆祝香槟，隔着玻璃与奥丁森对视，随后发现这位访客的是他身边的与会人员，他们冲这位神祇举杯、发出欢呼、拍照，邀请他加入庆祝。奥丁森能听到些许微弱的祈祷音从这群顶尖的“唯物主义者”心中传出，他的出现似乎预示着这项目的成果和多重保障。这和千年前他踏足维京的土地时感受到热情一样，区别是那时候的人类扛着战斧，邀他踏上猎龙的旅程，而这帮人，他们自己就可以造出如巨龙般的东西。神奇的，有趣的，进化的中的人类。
斯塔克靠过来，他在新的成就、大家的恭维与酒精中微醺，倾过香槟杯，在雷神手里捏着的玻璃上轻轻一碰，随即笑了出来：“你看上去跟这个杯子特别特别不搭调。” 斯塔克湿润的眼神从玻璃杯上转到雷神的脸上，憋着坏笑正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突然被旁边要求合照的声音打断，一时呛咳起来，这让奥丁森也跟着大笑出来。他们揽着一个个排着队拍照的人们，叫镜头闪了不下一百下。 好在这不是那种不醉不归的宴会，三瓶热气氛的香槟耗尽后，大家便起了下班回家的念头。斯塔克作为客人自然不好多留，他在观测台停了片刻，似是对观测台上的仪器恋恋不舍，奥丁森借着斗篷遮挡，将手掌抚摸上对方的后腰，稍作催促地捏了一把。
他们很早就搞在一起了。
肉体吸引简单明了又迅速，只需要一个对视，一个交握时勾过掌心的指尖，然后在队伍聚会的后半场心照不宣地提前离开。相隔半步交谈的友人距离只持续到拉开门扉，转瞬奥丁森便捞住人类的腰，将他压在门后，亲吻的欲望瞬间强烈到能隔绝外界的灯光与嘈杂。隐秘的亲吻与钻进布料下的抚摸熨平了所有争执与分歧，摸索变成握紧，亲吻变成啃咬，身躯相贴的压力变成几乎碾碎骨骼的撞击。
斯塔克被与回忆中一致的手掌温度撩得牙根一酸，嘴里兀得唾液丰沛起来。这是场难得的休假与约会，他告诉自己，别浪费时间。
2.
诺德韦克是个美妙小城，特别是从空中俯瞰。
斯塔克穿着轻甲，与奥丁森一同起飞，温热的光点和城市蜿蜒道路在身下铺就出地图，安静得像是一块透光琥珀。他在距离酒店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了，悬停在夜晚的海面上。滩涂安静，海浪汹涌，远处黑暗的天空与水面并无分割，像是一道无边的帷幕。斯塔克升起面甲，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回头看向身边的神祇，不同于几分钟前宴会上得意与被唤起欲望的沉迷，他的蓝眸似乎被黑暗的周遭映上了阴影，他反复舔唇，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与奥丁森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问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这里现在看上去和你当初与维京信众们跨海而来时有什么区别吗？”
“几乎一样。”雷神深吸了口气，中庭的咸腥的海洋、空气中游离的电子与风暴的气息翻腾在空中，远处的灯光与鸣笛从未在他的感官中断绝，就像他时刻能听到深空中那些遥远国度里祈祷祝颂的歌声间或响起他的名字。黑暗的确是熟悉的，从洋底到深空，黑暗亘古不变，摧毁和吞食一切。好在没有人类需要经受这个——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经受这个。“这并不是很长一段时间。”奥丁森再次伸出手，托上钢铁人的后腰。精妙造物上微弱的电流与磁场搔过他掌心，引得胸口雷电躁鸣。
“这个项目才开始筹备的时候...我不记得消息来源，异人又或是变种人方面，提供了一点关于土星磁场异动的信息，但一切都很微弱，毫不引人注目，且缺乏一手材料。我将它丢给了AI进行后台测算。时间一下子过了四年。”斯塔克不知道这回答是否让自己更加挫败，但奥丁森在他身侧像是一座雕像般稳固坚定，他的盔甲轻巧地改变了喷气角度，往队友身边靠近了些，像是想从相贴的部位汲取一些恒定的力量。
“测绘的模型里，土星的行星环正在不断坠入大气层——已经发生很久了，8年后，等我们的探测器到那里时，如果能侥幸避开坠落的小行星带，我们也只能看到一个正在覆灭的星球。这个毁灭也是漫长的，一亿到三亿年间。”
“我知道，我知道——就在我们说话间，成千上万的行星坠毁，恒星熄灭，星系被磁场风暴拖拽着相撞，索尔。”
斯塔克忍不住笑了，又叹了口气。他知道，不论人类是否参与、是否觉察，土星都会因自身引力与磁场作用失去它的行星环，人类十二年的筹备对于巨大拥挤的宇宙和千丝万缕的力量规则并无任何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索尔的出现叫整个观测台都压抑不住激动的原因。斯塔克心想，他凭空出现在观测站外，一位神祇跨越了星球与时间，落在人类修筑的平台上，像是给了碳基生物短暂的生命消耗巨大的每一步以肯定，以特殊的，能对抗虚无的意义。没有人比这一帮研究宇宙的家伙更清晰作为人类的是多么短暂和渺小，文明、历史甚至都无法在地球刻下地质纪元的痕迹，他们朝着未知深空每投一颗卫星，都依凭着每个人实打实的税款、和每代科学家的倾囊献出的智慧。
而那对宇宙而言，几乎是原地踏步从未启程。——就像奥丁森说的，这千年的时间跨度，从神话蛮荒到文明科技，“几乎一样，这并不是很长一段时间。”
这叫人类的存在渺小到连绝望都毫无意义。他会忘了我吗？斯塔克有些恍惚。
只是因视力极限在云层中瞥见到了那颗星星，又赋予了它一个名字，就自以为是地为此共情了起来。斯塔克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情绪化，特别是此刻，看着翻滚的海面，被吞噬的命定感突然缠上双足，叫他忍不住吞咽唾液，咽下潮湿的海风。索尔，奥丁森，雷神。斯塔克在心里默念，他眼角瞄到对方猎猎飞舞的披风，仿佛从此刻无声的陪伴中触碰了对方肩负的，源自宇宙的亘古的，黑暗与虚无的永恒重担——而那些都将是在他的生命如火花一样闪过后，在人类纪元消亡后，在银河系分崩离析后，都会继续存在与叠加的。
真完蛋啊。斯塔克在心里哀嚎，我好像爱上他了。
3.
神祇压着他的凡人在涨潮海岸的石岛上亲吻，盔甲被强硬的力道在嶙峋礁石上蹭出火花又压出凹陷。斯塔克的舌尖被啃出血，腥甜溢满了两人唇舌，像是火苗瞬间点燃了四周咸湿阴冷的海风，他们在黑暗里焦急地拉扯扒下对方的衣服，被捏碎的金属砸在石面，风呼啸而过和海浪拍打的声音比贴拢的喘息更叫人焦急。
斯塔克扯下了对方的披风堆在脚边，他几乎被扒光，冷风给人带来从未有过的赤裸与兴奋。他后退半步，跪在堆叠的披风上，拽开腰带急切地张口将对方半勃的沉甸甸的性器包裹。
不知道是因为浪潮冲击礁石的声音和撼动的力道太过震撼，还是联想到维京时代的那位狂躁的战士，浓郁滚烫的性的气味压得斯塔克几乎窒息，动作却越发冲动与不管不顾。他打开口腔几乎让自己下颌关节咔哒作响，双手扣着对方大腿，努力将阴茎噎进喉咙里，窒息令他无法控制好牙尖，反复嗑蹭在柱身上，引得对方也哼出声来。奥丁森低喘着扣住在跨间晃动的脑袋，手指抚过短发托上脑后，完全不掩饰闷哼和喟叹地予以正向反馈。发烫的深喉体验叫性器跟着急迫跳动，奥丁森躬身探手掐上男人的喉咙，从颈间轻薄的皮肉与乱跳的脉搏下摸到阴茎的轮廓后缓缓收紧。他把控着斯塔克的呼吸和血流，让他跪坐的身体因缺氧脱力被箍在自己身体上。另一只手则攥握住短发，忍不住加快速度主动操弄起来。
“你明天会说不出话。”奥丁森心想，他敏捷的脑子和灵活的舌头都会失效，所有想来交谈的人都只能得到一些简短的手势和眼神。眼神——斯塔克的眼睛。雷神精妙地把控着节奏，在对方被掐晕前松手抽离他的口腔，随后单腿跪在披风上，吻上对方合不拢的唇。他盯着斯塔克失神的眼睛，勾起他被压得发麻的舌尖浅吮，另一只手探向对方跨间。
斯塔克双眼微翻，在安抚的亲吻中才恍惚记起需要呼吸这件事，贴着对方的唇猛得喘息起来，鼻息相闻。他双眼终于聚焦，在浓稠的黑暗中与雷神对望，重新明亮起来的蓝色眸子叫奥丁森汗毛倒数。斯塔克的生命一如他所接触的无数凡人一般短暂如常。他脆弱易殒，在自己手头跳动的脉搏不比一只鸽子强劲多少，即使包括在盔甲之中，骨骼血肉也脆弱不堪。但他有相当强韧的灵魂…奥丁森在对方喘息的间隙里继续亲吻，叫他没办法恢复对自己呼吸的控制权，他像野兽般盯着那双眼睛，就像这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所拥有的唯一的光亮——斯塔克的眼界开阔超越他见过的任何人类，他看着人类文明兴衰，星球卫星坠落，看到时空黝黑深邃，和他身上独属神明不可分担的永恒孤寂。斯塔克光亮的灵魂和漂亮的脑袋通过他的眼睛发光，奥丁森锁住他下颌，牢牢地与之对视，另一手的手指毫不迟疑地抠进他体内，潮湿温热的黏膜缠上皮肤，情液很快就被挤压渗出，充沛得像两人饱胀的情欲。海面随夜色渐深而上涨，斯塔克的足尖逐渐被涨潮的水面浸没，叫人紧张瑟缩，把体内的手指含得更紧。
咆哮的海浪与滚烫的呻吟被拍进雷神的耳朵里，斯塔克易被撩拨的欲望随着他手指进出越发汹涌。奥丁森将人抱起，让斯塔克跨坐在怀里。海水已经漫上他们的石岛，浸透披风的四角，斯塔克探头咬住后者的耳垂：“我准备好了…已经可以了。”他喘息着，探手将对方滚烫的性器压进自己腿根，压着柔软的入口向下沉腰，一点点想吞吃下去。
“我知道。”奥丁森也侧过头，贴着对方耳廓低语，欲望像火山在他体内翻涌，急欲寻求出口，但他愿意稍微让渡一些权利给怀里的人，让他用那双创造者的手去抚摸调整，将沉重的欲望对准自己柔软内里的最深处，奥丁森扣着他后脑勺下压，吻住双眼猛得向上顶腰，沿着斯塔克给他调整的位置，狠狠侵入体内。
斯塔克被这一下撞得几乎失声，他颤抖着找回声音，在风中喃喃着索尔的名字。后者根本没预留给时间，即刻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斯塔克被扣着腰，不受控地起伏。这像是吞下了正在煅烧的欲望，斯塔克呻吟着捂着自己小腹，感觉自己体内滚烫几乎被反复捅穿，但浑身的汗又很快被海风拂去，体温分分秒秒都在流失，似乎要靠着体内的性器和对方双手抚摸来维持。
他难得不厌恶自己脆弱与依赖，这感觉好得要命，斯塔克撑着对方肩努力配合扭腰，将坚硬的欲望吞到尽头，被操到内脏一般的饱胀和危险令他沉迷，又反馈为疯狂的交媾节奏。——他们身处旷野海面，远离文明与规则，像一对野兽，逃避一切，躲在世界犄角之处，在无尽的黑暗与风暴里把自己短暂的生命和情欲都交付。
奥丁森低吼着扣紧身上的人，海面上的风浪几乎随着他的动作和节奏变得更加澎湃，他的掌心与天际同时炸开雷电，电流顺着斯塔克腰胯没入下腹，感官刺激在斯塔克的脑子里炸开，像是突然被旱雷炸亮的海面，神经元间疯狂传递的快感像是被掀起的海浪，层叠不绝，让人几乎被情欲快乐烧焦。
4.
他们拥在一起，小腿没在冰凉的海水里贴在一起，看着涨潮的海岸风静又稳定下来，失去雷电照亮的黑色在远处融成更浓重的，压倒性的黑暗。斯塔克仰躺在奥丁森的怀里，黑暗几乎剥夺了他的视觉，他想看海岸线的尽头，但四周尽是人类双眼无法观测的未知。唯一的，微弱的反光来自于他的盔甲碎片，幽幽地给出金红色光芒，给他一个自我所在的定位。——我是一簇火苗，斯塔克心想，我是一簇火苗，我总得先燃尽自己。他伸手握住奥丁森的手指，与他相握。
他们的身体还连接在一起，奥丁森拥紧怀中的人，手掌挤压上对方小腹，那里被自己灌满体液微微凸起，像是想从他们隐秘的关系中孕育出一个什么结果。奥丁森低头亲吻人类的肩窝，他知道斯塔克之前的情绪从何而来，但那不是他可以插手和理解帮助的部分，就像是斯塔克实验室里那些所有的精密漂亮的小玩具，独属于人类的精巧的思维和强大的逻辑让神折服，却也会让奥丁森后退。他不是生来如此的神，他从蛮荒踏来，向着黑暗而去。他如雷电，毁灭从未远离过。而斯塔克…奥丁森将他的臀下压，顶着最深处再次碾磨，挤出破碎的呻吟。他喜欢看着斯塔克发光，那是足够在他无尽生命里一次次点亮回忆的耀眼光芒。
“现在这里看上去和当初不同了。”雷神亲吻他的爱人，被海风眼泪与汗水反复覆盖的脸颊舔上去很咸，咸得叫奥丁森忍不住要笑，
“因为那个时候你是处男？”斯塔克调笑，他低头蹭人脸颊，耳鬓厮磨让他被填满的快感无限延续。
“因为那个时候我从未被人类的魅力折服。我没看到这个种族的魅力，他们给我带来杀戮的快乐，烧焦的牛羊，和甜美的女人——只为打发时间。“ 奥丁森收紧手臂，这具血肉之躯令他慨叹惊奇。”而现在我珍惜。“
珍惜一个凡人燃烧的爱意与热情，珍惜他短暂的生命中的每一个日出与潮涌，珍惜他在怀中每一次心脏搏动和呼吸的节奏。
斯塔克转过头吻住他，被泡在海里的披风缠裹在他脚踝。斯塔克心想，我不知道神祇的大脑怎么运作，记忆如何存储。当宇宙热寂，万物陷入黑暗的拉扯，当索尔奥丁森衰老，存活战斗在一切生物都覆灭之后，当他看到燃烧的火光——
我会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