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是个美好的周六，大早上的，塞巴斯蒂安被亲爱的转校生叫去了有求必应屋。
棕色卷发的男孩在巴拿巴斯教巨怪跳芭蕾舞的挂毯前打着哈欠来回走了几圈，昨晚他看了太久的书，还没睡够就被转校生的那只粗鲁的猫头鹰踩着脑袋硬生生踢醒。眼看着墙壁上逐渐浮现出了有求必应屋的门框，他赶紧甩了甩脑袋里的困意，免得打开门后出现一张睡床。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黑烟呛得他直咳嗽。有求必应屋的门厅里列了几排魔药作业台，好几口坩埚同时冒着热气，转校生正在某一口锅的面前，低头检查着锅里煮得黑乎乎的液体。
“哦看在梅林的面子上，你在搞什么鬼？？” 塞巴斯蒂安捏着鼻子走进来。
“嗯哼，你忘了吗？每个月的第一个周六。” 转校生搅了几下坩埚里的东西，好像对药剂的成色比较满意了，他熄灭了加热装置让魔药自然冷却。“你来的正是时候，第一锅刚刚出炉。”
霍格沃兹里不乏天赋异禀的年轻巫师和女巫们，拥有一些奇怪的爱好也并不奇怪，如果你能把这个诡异的癖好用兴趣来解释的话。
转校生喜欢魔药，准确的说，他喜欢囤积魔药，尤其是这种制作方法极为复杂的高级魔药。自从他从禁书区里搞到了那本《强力药剂》后，每个月的第一个休息日，他都会像今天这样起个大早，不厌其烦地蹲在有求必应屋花上一整天熬药，补充上个月消耗的库存。
这种看似脑子不正常的习性实际上来自菲戈教授的教诲，诚如恩师所言，“复方汤剂是非常便利的，你永远想不到什么时候会用到它。” 事实上，这种药剂的确帮过他们的大忙，无论谁都不会觉得囤了嫌多，但同时复杂到变态的制作工序无疑能劝退大部分试图这样做的巫师。
幸运的是，有求必应屋给他提供了惊人的便利，让转校生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执行力有了用武之地，假如加雷斯拜访过他的魔药生产作坊，一定会羡慕得流口水。
为了提升制作效率，整个门厅都被改造成了复方汤剂流水线。梅林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搞来了一些麻瓜炼金术书，受到启发研制出了一堆奇怪的装置，比如用于熬煮草蛉虫的自旋转玻璃烧瓶和转移紫角兽角粉的伸缩锥形接管漏斗之类的。最夸张的设计莫过于一个巨大的梨形分流瓶，其中杵着一根不停旋转的铜管同时用于加热和搅拌，瓶身上镶嵌了附着斯卡平现形咒的放大镜，能根据内容物成分把煮沸的液体导入不同的坩埚去。
以上能让夏普眼前一黑的作品创意性满分，实用性尚佳，安全性……一个月爆炸两次的记录能和加雷斯·韦斯莱的实验坩埚一争高下。
“带了我要的东西了吗？”
转校生擦了擦手，一步蹦到了塞巴斯蒂安面前，眼睛里的期待闪闪发光。
“又不是什么难搞的玩意儿，你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塞巴斯蒂安把一个小瓶子塞进了转校生的手里，无奈地把这兴奋的家伙拨到一边，径直找到角落的沙发靠了下来。他实在费解为什么弄几根奥米尼斯的头发要大费周章地送猫头鹰让自己跑腿，明明他们就住在一个寝室里，从那位盲眼小少爷头上拔几根头发还不是简简单单的。
他打了个哈欠，仰头靠在垫子上，斜眼看转校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头发塞进了药瓶里。
“你想要变成奥米尼斯做什么？该不会想用他的样子搞恶作剧吧？……是要偷布莱克的疥疮药水，还是教训一下胆小鬼邓肯？”
“嗯…这些听起来也挺好玩的，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转校生拖长了音，踱步到塞巴斯蒂安的跟前，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夹出一封信。
“听说过学生联谊会吗？今天下午，三把扫帚的二楼包间恭迎您的光临。”
“哦梅林的○○，就是查理·科伦文森的联谊会？那个纯血优越论白痴，他用这愚蠢的集会收集全校的纯血家庭子女。得了吧，跟他们联谊完全是浪费时间。”
塞巴斯蒂安不屑地说着，躺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我们学院里面有不少人挺热衷于这个活动的，那天早上有个五年级女孩找到我，她非常非常想让 尊贵高雅又英俊帅气的奥米尼斯·冈特级长出席今天的联谊会，所以嘛……。”
转校生故意加重强调了那些用来称赞奥米尼斯的夸张辞藻，无奈地耸肩。
“……让我猜猜，奥米尼斯说，这个提议简直蠢透了。”
“哈哈差不多，他说 ’你就不能省省毫无必要的助人精神，把力气放在作业上，兴许你的变形课论文就不用次次拿P了’。”
转校生扯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奥米尼斯刻薄的语气，“总之，可怜的奥米尼斯今天下午要补考魔药，说什么都不肯参加，这也是我为什么必须出此下策了。”
塞巴斯蒂安被他的模仿逗笑了。
“我不明白，既然奥米尼斯拒绝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不直接去回绝委托人呢？”
“那是因为——如果成功让奥米尼斯出现在联谊会上，我们就能拿到五百枚加隆的报酬。”
“……等等，多少？”
“五百个。”
塞巴斯蒂安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他愣了五秒确定自己没听错，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奥米尼斯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打晕了绑到三把扫帚去。”
……
此时此刻，在图书馆里抄魔药笔记的奥米尼斯无端打了个喷嚏，疑惑地裹紧了长袍，犹豫该不该回寝室拿条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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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转校生和塞巴斯蒂安站在了三把扫帚门口。
准确的说，是长着奥米尼斯样子的转校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西装，丝绸制的衬衫和光凭手感就知道相当昂贵的绸缎刺绣马甲，配了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这身行头是塞巴斯蒂安从奥米尼斯的衣柜最底下扒出来的，他们之前谁都没见过这套衣服，天知道奥米尼斯为什么藏了一套如此贵重的礼服？
与其让这么贵的衣服压箱底，不如帮他穿一穿，塞巴斯蒂安二话不说就决定好了今天的装束。
总之，这套华丽又不失简约美的衣服套在奥米尼斯的身上宛如时装店橱窗里的模特，如果他真的打扮成这样走在伦敦街头，满大街的贵族和上流社会男女都会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塞巴斯蒂安在外观方面做了全面的监督，确保转校生的每一根头发都被抹了几遍发蜡，全身被奥米尼斯的古龙水腌入了味，就连表情也精心练习过的，确保就算天塌下来也会维持那标志性的慵懒中带点忧郁的淡定神情。
这款由两人倾心打造的“奥米尼斯”在外表上完美到挑不出毛病，一路上碰到的女学生看到他都会羞红了脸咯咯地傻笑起来，足以证明他们的成功。
唯一的问题是……
“塞巴斯蒂安…你确定我不会撞到桌子吗？我是不是又在面对着墙说话？梅林啊，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转校生紧张地攥着塞巴斯蒂安的手，过分谨慎地缓缓迈出一步，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撞到端着盘子路过的希罗娜或者踩到谁的脚。
“放松，大胆往前走，我保证你面前没东西……啊哦，小心台阶！”
塞巴斯蒂安话还没说完，转校生差点被绊了个跟头，好在他的平衡感出众，踉跄了一下迅速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嘴里小声地骂了一句。
变成奥米尼斯之后，他们才想起来这件一直被遗忘了的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复方汤剂会还原被变身者的所有身体特征，包括那双先天残疾的眼睛。
转校生显然没法像奥米尼斯那样熟练地使用空间感知魔法，刚在有求必应屋变身时，他就已经撞上墙三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一次。于是，塞巴斯蒂安只能寸步不离地搀着转校生，废了好大劲才护送他从学校完好无损地走到了霍格莫德。
这很违和，从入学认识到现在，奥米尼斯一直非常反感别人对他的过分呵护，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因为目盲而被区别对待。唯一的破例是一年级的时候，因为惹到了高年级生，那根用来导盲的魔杖被他们藏去了高处，奥米尼斯才不情不愿地让塞巴斯蒂安拉着他的手帮他走出教室，在中庭里坐着等安妮帮他找回被藏起来的魔杖。之后，奥米尼斯苦练了徒手召来魔杖的飞来咒，这样的意外再也没发生过了。
花了两人好几分钟才沿着那狭小陡峭的楼梯走上三把扫帚酒吧的二楼，走廊尽头的包间早已传出了谈笑声。前来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低年级的拉文克劳男孩，他戴着一副圆眼镜，眼里怯懦的神色活像个翻版的邓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后男孩很快钻回了人群，在一群大部分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成员间，谄媚地讨好他们，仿佛这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坐在人群中间最显眼的七年级学生就是联谊会的组织者查理了，他穿着一身鲜绿色的礼服，仿佛置身于上流社会的场合似得。那油腻又华丽的打扮吸引了一些女孩子围在他身边，两侧坐了几个明显是跟班的学生，一群人听着他高谈阔论在罗马尼亚驯服火龙的故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随着他们进入包间，参会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新加入的两人身上，谈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即使没有视力，转校生也感受到了周遭的瞩目，他赶紧换上了奥米尼斯的那副有点不耐烦的厌世脸，小心地往旁边挪了几寸，刚碰到熟悉的墙壁，像找到了救星一样靠了上去，插着手装模作样地倚在那儿，假装自己是个非常不情愿参加联谊会的奥米尼斯——实际上他本人如果到场了也必定是这样的态度。
“午安，抱歉我们来晚了，希望没有错过什么主要活动，奥米尼斯今天有点心情不好，要说服他来联谊会可太难了。”
塞巴斯蒂安配合着开始了表演，所有人都看到了奥米尼斯的那副臭脸，显然这通说辞是非常让人信服的。其中一个留着长卷发的斯莱特林女生睁大眼睛激动地盯着躲在塞巴斯蒂安身后的奥米尼斯，兴奋的表情溢于脸上，显然她就是重金雇佣转校生的委托人。
“另一位级长怎么没有来？那位去年转校来的，霍格沃兹的英雄……”
兴奋之余，她疑惑地寻了一圈。
“呃…他很忙，忙着在森林里采巴波块茎，所以让我代替他来出席了。”
塞巴斯蒂安随口编排了个能想到最傻的理由，身边的本尊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听说转校生宁愿在森林里也不肯来见她，长发女孩有点受打击，但这根本比不上近距离接触奥米尼斯的激动心情，于是她很快就忘了转校生的事，热情地邀请冈特级长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
“往前五步，往右一步……对，座位在你背后。”
转校生极度缓慢地按照指示摸到了座位上，他当然没有忘了维持住奥米尼斯那优雅的姿态，配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和因为紧张泛红的脸颊，这让他看起来像害羞地躲在塞巴斯蒂安背后。于是，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坐在对面一排的几个女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偷笑起来。
长发女孩迫不及待地挤到了顶着奥米尼斯模样的转校生身边，掐着一副惹人怜爱的嗓音向他搭话。
“噢我没有在做梦吧，你真的来了！是为了我而来的吗？你看起来还是这么的英俊迷人——”
转校生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夸张的用词让塞巴斯蒂安在一旁拼命地憋笑。没办法，谁叫奥米尼斯的这张脸生得如此精致漂亮呢，拥有几个狂热仰慕者也很正常嘛。
“嗯我记得你的声音，玛格丽特·罗齐尔小姐是吗，我并不记得我们有曾说过话。”
转校生回想起她的名字，端着斯文的语气礼貌地回应道。
“哦当然，你不记得我了，那时候我们还太小了。在我们两家的聚会上，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年龄相仿的纯血家族继承人，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迷上了你，当时就向母亲提出要让你当我以后的婚约者，但是她觉得我还不够年纪……”
玛格丽特一副受伤的样子自顾自地开始了独白，浮夸地掏出了块手帕抹眼泪，就好像她是悲剧爱情戏的女主角似得。
“不过现在，没有人能阻挠我们了，我已经足够年龄做出选择了，母亲一定会同意的，在正式仪式前你可以先当我的未婚夫……”
塞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转校生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张着嘴哑口无言，飞速运转的大脑跑到了宇宙边缘，内心崩溃地放声大喊。
开什么玩笑！！！
纯血巫师家庭出身的人都是这样自说自话的吗？他能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如果被奥米尼斯发现了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出个婚约者来，搞不好自己和塞巴斯蒂安的后半辈子就要提心吊胆地活在奥米尼斯的追杀下了。
想到这，冷汗冒了一头，必须做点什么阻止她，该怎么做呢？要不干脆告诉她奥米尼斯打呼噜可响了？或者给她喝奥米尼斯亲自煮的振奋药水？……不，这和杀人灭口好像没区别。
“罗齐尔小姐，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您一定非常美丽。像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您这么优秀的女巫，您还是再考虑下其他人……”
左思右想，转校生摆出一副痛心遗憾的样子委婉地措辞拒绝。
没等他说完，玛格丽特尖叫了一声打断了他，歇斯底里地拔高了声线。
“不！我不允许你拒绝我！只有你才配得上我们家高贵的血统！真是不可理喻，我就知道！传闻都是真的，你的心果然被那可恶的萨鲁小子偷走了！”
啊？
塞巴斯蒂安差点把茶喷出来。
癫狂过后，她突然冷笑一声，又切换回那副矫揉造作的声音说话，切换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她是否被下了某种恶咒。
“……哼哼，无论如何，我都会用我的方法夺回你的心。很高兴能和你聊天，尽情享受联谊会吧。”
言毕，她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了对面的位置，毒蛇般贪婪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奥米尼斯脸上。幸好转校生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用被她那露骨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她看向塞巴斯蒂安时煞气逼人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仇敌一样，让他坐如针毡。
“我现在就想走了……”
“好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僵坐着小声嘀咕，谁都没料到会有这一出，还没开始的联谊会俨然变成一场了酷刑。但愿奥米尼斯脆弱的心脏能承受住这个素未谋面的“自称未婚妻”。
……
与此同时，正在补考魔药考试的奥米尼斯突然感到背脊蹿过一阵莫名的恶寒，手一抖把一大瓶弗洛伯毛虫黏液倒进了坩埚里，这个意外让锅里轰地冒起了刺鼻的黑烟，夏普教授黑着脸挥了一下魔杖，清空了他的坩埚。
“……对不起教授，我总觉得今天状态不太好。”
“别找借口，重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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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主持者不爽地干咳了一下，高声宣布了本次联谊会的开始，他显然不乐意被新加入的男生抢走在异性眼里的风头。
查理·科伦文森对这场联谊会抱有相当的热情，他甚至为这种非正式的学生集会预备了一套开场致辞，用上了最温文尔雅的口吻，铺展了一通意义不明的文化和传统，用来证明年轻男女巫们为何需要促进交流，最后他着重强调了纯血家族的巫师必须谨慎交友，以防和麻瓜出生的泥巴种以及来路不明的怪人走得太近。
说到这，查理故意顿了一下，抬头瞥了一眼两位和“怪人”走得太近的斯莱特林同胞。
塞巴斯蒂安万分不屑地哼了一声。而转校生完全没有在听查理说话，僵硬地维持着奥米尼斯的那副忧郁表情，面朝着不知道哪个方向发着呆。在没有视力的世界里听着无聊的演讲让催眠效果加倍，从中途起他就神游到了室外骑着扫帚自由飞翔去了，难怪平时奥米尼斯在魔法史课上永远醒不过五分钟。
接下来是惯例的自我介绍，由女士们先开始，在她们说完后，大家会礼节性地夸赞几句，再从查理起头挨个让男士们发言。
塞巴斯蒂安已然是学校里的名人，在座的所有人都对他频繁的禁闭记录有所耳闻，也听说过他有个身体欠佳没来学校的双胞胎妹妹。大部分人都会回避这件事，但总有些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比如这位的查理·科伦文森。
“哦萨鲁，最近怎么没听你被关禁闭了？是你偷渡禁书区的技术变好了吗？听说你的妹妹一直在圣芒戈待着，该不会她已经……哦！没有冒犯，我只是好奇一下。”
查理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装作很心痛的样子，他的跟班们跟着夸张地倒吸了口气。他早就把这俩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六年级当成了眼中钉，虽然没法找级长冈特的麻烦，但以闯祸出名的萨鲁在他看来是个容易发难的对象。
听到这些，打瞌睡的转校生瞬间清醒了，皱起眉朝着那些人的方向侧过头去，虽然看不见塞巴斯蒂安的表情，但他攥紧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哈，我的妹妹很好，不 需 要 额外的关心。” 棕发男孩干笑了两声，声线危险地压低了下来。
“科伦文森，听你刚才说在决斗上有些成绩不是吗？很期待能在下周的决斗之杖决赛看到你，你那么强，应该能留到最后一轮的吧？”
查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假装听不见后半句话，直接跳过了塞巴斯蒂安的威胁，看来他的强势也仅限于嘴上。
轮了一圈终于到了坐在末尾的转校生，他早就把奥米尼斯做自我介绍的说辞都背了下来，语气模仿得毫无破绽，当然也没有人会多问他什么蠢问题了，盲眼的冈特少爷在学校里的名声几乎和萨鲁的决斗战绩一样响亮。
感谢查理没在这场联谊里安排更多强制活动，自我介绍之后参会者可以随意离席走动，在和感兴趣的对象聊天的同时享用红茶和点心。
学生们模仿上流社会的成年人交流高雅内容的方式无非是互相分享课外书籍或者吹嘘一些家族里知名人士的轶事。离他们最近的某位拉文克劳正在同旁人大谈最近读的一本关于魔法理疗的书，塞巴斯蒂安坐在席上旁听了几句忍不住笑了出声，他能明显听出这个男孩根本只读了序章，这那本书在四年级时就被他翻烂了。
为了掩饰脸上不屑的情绪，塞巴斯蒂安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皱着眉头小声抱怨起来。
“哦梅林…这茶也泡的太久了，喝起来发苦，浪费了这么贵的茶叶。”
“苦吗……？”
转校生刚刚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水里扑面而来的浓烈甜香味就像蜂蜜公爵的糖果货架。听闻塞巴斯蒂安的抱怨， 转校生警惕地嗅了一下，失去视力使其他的感官相对变得灵敏了起来，甜香里还混杂着隐约的旧书味和发蜡味，形成了一种成分复杂但好闻的奇怪香气，瞬间的解读让他脸颊有些烫。
没想到竟然在茶里做了手脚。
转校生不动声色地把送到嘴边的茶杯放回了碟子上。
“塞巴斯蒂安，你觉得谁最可能会在奥米尼斯的茶里下痴心水？”
疑惑的神情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一闪而过，注意到转校生刚刚放下的茶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他瞥了一眼在场的学生们，不远处和一群女孩聊着天的玛格丽特时不时地向奥米尼斯投来目光，另一边的查理则被围在跟班中间侃侃而谈。
棕发男孩的脸上渐渐展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有个主意，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
“哦？乐意至极。”
“把茶杯给我，你负责吸引那位小姐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计划无需再解释第二遍，两人默契地交换了茶杯，转校生心领神会地微笑着走向女孩们，他的好搭档把那杯茶放在了查理和他的跟班们手边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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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费力地，转校生轻松拖住了目标，这是当然的，他只要用奥米尼斯的脸摆出那种温柔迷人的笑容就足以吸走所有人的目光，当他面带微笑地走向那位大小姐时，甚至能听到女孩们惊叹和咽口水的声音。
以为迷情剂生效了的玛格丽特心花怒放地接受了单独聊天的邀请，两人面对面在一个桌前坐下了，转校生端着塞巴斯蒂安换给他的那杯茶，维持着优雅表情的同时思考着话题。
奥米尼斯平时会聊的话题吗……
这还不简单？转校生在心里窃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用奥米尼斯的声音开启了话匣子。
就这样，高贵的玛格丽特·罗齐尔整整听了十分钟的校园八卦，从召唤对决到决斗之杖，再从魁地奇扯到某个学生的猫走丢了，随后又听他讲了五分钟胆小鬼邓肯。
更灾难的是，没有视力的转校生自始至终都没找着脸应该面对的方向，这让他仿佛全程深情款款地对着桌上的花瓶讲话一样，毫不理会女孩那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似的脸色。
……谢天谢地，奥米尼斯的脸长得足够好看，她才没忍心往这张脸上甩巴掌。转校生也不管她有没有兴趣，也懒得去管她爱不爱听，最好这辈子都别来找奥米尼斯搭话了。
在这没完没了的八卦轰炸下，玛格丽特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男生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在跟班的一片惊呼里，查理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玛格丽特的面前，扑通跪在了地上。
“哦，玛姬——我为什么一直都没发现，你是如此美丽！看到你与其他男人谈笑甚欢我的心里犹如刀绞！” 查理大声喊着，哭着抱住了玛格丽特的大腿，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女孩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尖叫。
众人乱作一团，大家都去帮忙把喝了迷情剂后失控的查理拽下来，但他毅然抽出魔杖攻击所有靠近的人。房间里恶咒满天乱飞，尖叫声此起彼伏。
趁着一片混乱，塞巴斯蒂安把转校生从座位上拽起来溜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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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逃到了附近一个小巷子里，大口喘着气，笑得直不起腰来。
“哇哦，那个蠢货的哭得好用力。”
“太遗憾你没看到那女孩的表情，就好像腿上粘了一只食肉鼻涕虫一样，希望她专心对付查理，别再打奥米尼斯的主意了。”
“啊哈哈，我猜她是不会了，刚才的聊天已经足够让她对奥米尼斯的幻想破灭了，不过我是不是该再给她来一个遗忘咒会比较保险？……嗝。”
一阵异样感过后，转校生的容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真好，我可太想念我的视力了。” 他揉了揉眼睛，无比怀念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看着转校生再次变得澄澈明亮的双眼，塞巴斯蒂安沉思了一会儿，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视力！对啊，我们可以用复方汤剂让奥米尼斯拥有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