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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夫妇带女乱世飘荡,最后找到一个安稳的边陲小镇,可命运多舛,还是出了意外,只剩一独女活下,被山里的土匪头子捡了。
土匪头子肖战曾正经在京城黑道混过,后来看淡人生才找了个小地方,打算好好过日子。在边陲做土匪只是人改不了本性,他一身功夫不用就心痒痒,加上刚来时,这里人见识少,他这光头格外稀罕,有胆子大的富贾捉弄过他,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处事原则,也是为报复,肖战干脆时不时打劫一下他们,故得了个土匪的称号,但安分过日子的平民百姓他是不碰的,还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人解决难题。
土匪头子全身上下最显眼的就是顶上那个锃亮的光头,王家小女被他抱走也不怕,还挣扎着去摸他的头,他徒弟在旁边心惊胆战,肖战哈哈一笑,高兴地让小孩摸了摸,又看看她长命锁边上纠着的纸条,很是满意:“王曼昱,这个名字好!”转身对弟子说,“这就是你的小师妹了,平时注意点,她可是女孩,别当个玩具,不然我把你当玩具扔了!”徒弟打个哆嗦,应了。
王曼昱就这样在山上无忧无虑地长大了,众多的师兄里也没几个有文化的,大多就是能识字,她名字不常见,干脆给她取个小名,“小鱼,小鱼”的,天天荡在庄子里。
前几日,她一个师兄在镇上与人起了冲突,直接绑回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很是牛气地告诉她:“这叫人质。”王曼昱点点头,看向书生,书生唇上有颗痣,怪好认的。书生与她对视,还露一张笑脸相迎,温厚和善的脸庞不知为何让她脸有点红,不过三秒就别开了头。
当晚师兄收到一封朋友的信,邀他去城里玩。师兄当然是想去的,可师傅因为老友家办喜事去了隔壁省,其他几个兄弟,比他大的去京城了,同辈的也早溜了,这庄子里除去他只有功夫还未成熟的王曼昱与几个仆从。王曼昱看师兄纠结的样子,很大度地说让他去玩,反正就一个人质,自己看的了。师兄想想也是,虽然小鱼功夫还不能出师,但对付一个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便放心地第二日背起包袱清晨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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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曼昱让师兄出去玩是抱着私心的。她幼时跟在父母身边还是读过一点书的,后来被山里土匪养着自然不再有机会,师兄说绑回个书生那一刻她就动了心思。
“你叫什么呀?”她蹲在书生边上问。
书生嘴唇干裂,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躺在地上的铺席上。
“林高远。”他嗓音嘶哑。
她觉得奇怪,扭头问守在门口的仆从,仆从说,是师兄嘱咐了要饿这个人质两天,因此绑来一天,书生滴水未进。
啊,这样怎么行?他一会都没力气给我读书的。
王曼昱想着,跑到厨房拿了一碗水,半罐蜂蜜,两张饼,回到书生身边。
她喂了点水给他,又涂点蜂蜜到他唇上,见书生有力撑起身体,再要他吃饼。
吃完恢复力气的书生朝小鱼笑笑,有礼地道声谢,她倒又别开脸。
是读过书的缘故吗?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的?
她去房间抱出一大早特意到镇上租的书,哗啦啦一下放到书生啊不林高远(“既然曼昱都让我叫小鱼了,那你再叫我人质不合适吧,叫名字就好”)面前,理直气壮地说:“教我读!”
林高远翻翻这摞书,挑出几本:“这不适合你看,其他我都可以教你。”
她撇嘴:“有什么不适合的。”
“你再大点就适合了。”林高远红了耳朵,把那几本书放远,拿起一个薄册子,“这个简单,我先教你这本。”
教完正好吃午饭。
王曼昱转转眼睛,林高远这也算自己的老师了,还把他一直关着好像不太好。
“你和我一起到前厅吃饭吧,不过你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出这个房间哦。”
林高远点点头,又对她笑。
怎么老是笑啊。她转身走去前厅,完全不知道自己绯红的脸被林高远看见,他笑得眼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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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他俩就一直呆在一起,王曼昱也知道了林高远被绑来的缘由。他朋友与师兄起了矛盾,他上前劝架,反倒被怒气上头的师兄绑了。
“那你好冤哦。”她托腮。
“对啊。”林高远万分赞同。
“你朋友不来救你吗?”
“唉。”林高远抿抿嘴,不说话了,低头默默翻书。
王曼昱不忍,转移话题:“今晚有乌鸡汤!”
“真好。”林高远笑了,“这里比我在店里吃得还好。”
王曼昱知道他是商贩,好奇地问:“师兄说镇上的商贩没几个本地人,大多从外省过来的,你也是吗?”
林高远点头:“我家在南方,我父母之前在京城做生意,后来搬到这的。”
“我小时候也和父母在京城住过。”王曼昱怅然,“不过都不太记得了。”
林高远摸摸她的头:“去吃饭吧。”
吃饭吃到一半,林高远又提起一件事:“你的长命锁做好了吗?”
王曼昱从小戴到大的长命锁随她长大项圈小了,前日送到山下叫人再打大一圈。
“没这么快。”她摇摇头,又转念一想,这家伙不会是等着自己下山吧,瞪眼看他,“你想跑?”
“哪敢哪敢,女侠饶命。”林高远急忙连连抱拳。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们之间已经亲密许多,玩笑话也可以随便开了。
“只是我有个小时订下的婚约,据说那家的女孩也戴一个长命锁,所以有点好奇。”
“噢——”小鱼低头扒饭,突然一下兴致缺缺。
真烦。
她晚上也没了和林高远读书的兴致,爬到屋檐上看月亮。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林高远昨日教她的。
算了,林高远这个人质估计也当不了多久,等师兄回来他就可以走了,我也别计较这么多。
王曼昱劝自己,又听见底下仆从呼唤。
仆从捧一件衣裳:“林先生说晚上夜露重,披件衣服好些。”
她霎时红了脸,转头看后院,莹莹月光下,林高远正透过窗户朝她笑。
又笑又笑!烦人!
她跳下屋顶,也不理仆从,径直跑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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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曼昱起床吃了早饭,习惯性往林高远的房间走,看见窗户上映着他的侧脸,鼻梁高耸,似一座小山。
唉,他应该很招人喜欢吧。
她想起“我小时候有个婚约……”瞬间心情又烦躁起来,停下脚步。
还是去山下逛逛好了。
买了一个小糖人,王曼昱记起这巷子后面有几户人家,花园弄得都极为漂亮,现在正逢春天,想来桃花应是开得不错。她走到一个拐角处,却看到有几个混混在一户人家门口纠缠着要收保护费。
师傅从小教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曼昱便下意识丢了糖人,立刻上前打跑了那几个混混。那个被纠缠的妇人又是道谢,又是邀她进家吃饭。
全是没见过的菜式。王曼昱这夹一点,那夹一点,吃得可开心了。
吃完妇人又从厨房端出几碟点心,笑眯眯地介绍说这是老家南方特色。
她边吃着嗯嗯地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妇人慈爱地摸摸她的头,说自己有个比她大一点的儿子,可惜这几日出门了,不然家里也不至于被混混缠上。
她一下噎住。
南方人,儿子比自己大几岁,这几天不在家。
要素齐全。
她抬头看对墙——林家家训。
哦呵,这一下问都不用问了,自己师兄绑的林高远就是面前妇人的儿子。
王曼昱做贼心虚,推开碟子,急急道了谢就跑出去。
怎么会这么凑巧,她拍拍脑袋,正好又路过送去长命锁的店铺。
“那女孩也戴个长命锁。”林高远说这句话时无限温柔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好烦。
怎么扯上林高远就这么烦!
走到大道,路边桃红柳绿,胭脂味浮动,是平时师傅三令五申禁止去的戏院。可王曼昱现在心烦意乱,就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便一扭头进去了。
这戏院可不是普通戏院,进去一会她就后悔了。
她头发短,因为生活在山上穿着也随意,今天更是随手拿了一件师兄做衣服多出料子做的开衫,结果一进门就被几个戏女围上了。
王曼昱说自己来看戏,她们就拥着她做到前排最中间,视野当然是最好的,可总有戏女若有若无地借端茶倒水靠近她,贴一贴她。
即使她再单纯,平日里也听师兄说过些风尘之事,过一会就发觉不对劲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想着法子怎么一会跑出去呢,身后一声大喝响起。
“这小子好大的胆子!”
王曼昱扭头,是和师傅最不对付的富贾的儿子,肥头大耳的,看着就不顺心。
又一看周围人的反应,她猜到自己把他的位子占了。
按平时她肯定就让了,但今天,处处不顺,她也无赖起来:“咋样!我就坐这了!”
那人一看,也认出她来,心里一哆嗦,这光天化日之下,要拿回位置肯定要来场比斗。自己比武可比不过。
那就只能喝酒了。
这方面他还是有信心,而且对面在他看来也只是个女孩,便朝王曼昱说:“那我们喝酒,谁赢了位子归谁!”
“行!”她也是和师兄喝过几回的,没醉过,大师兄还夸过她酒量好呢!
于是喝酒,喝到最后,那人倒下了,她赢了,也晕晕的。摆手挥开戏女,王曼昱强睁眼回了山上,前厅门一打开,是林高远着急的脸。
“你跑下山喝酒!”林高远扶住她,惊愕中带着怒气责备她。
王曼昱看他的脸晃来晃去,委屈劲涌上来了。戳着他的脸抱怨:“林高远…你…你真的…真的好烦…”
“好好好。”林高远和仆从一起把她放到床上,又找了毛巾沾热水给她擦脸,顺着这个小醉鬼的话往下问:“我哪儿烦了?”
“哪儿…都烦…”王曼昱脑袋一歪,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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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一睁眼就是林高远。
他趴在床边,眼下乌青,看起来睡得也不安稳,自己一动,他也跟着动。
王曼昱心里酸涩不堪,见他醒来,便和他说:“你走吧。”
“什么?”林高远还不大清醒。
“你走吧,我不用你教了,我也会和师兄说的,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林高远愣怔:“哦。”
王曼昱推推他:“让一下,我下床。”
林高远这才完全醒来,记起她昨日醉醺醺地回来,板着脸教训她。
“那戏院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进去了,还和人……”
王曼昱发觉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去戏院了?”
这下林高远开始支支吾吾,王曼昱一皱鼻,叫仆从下山打听。
林家铺子的儿子是习过武的。
习过武,却一直装书生,昨天自己不在庄子他明明可以跑的……
再加上林母说自己儿子出门……
“你骗了我,也骗了你妈妈?”王曼昱不敢置信。
林高远见大事不妙,只好和盘托出。
原来他被绑上山后没饭吃那阵是真的没法跑,后来看见她脖子上的长命锁,又知道她姓王,想起自己那个婚约的女孩也姓王,便没跑。
“再后来没跑是因为要教你读书。”
林高远很诚恳地说。
他朋友有上山救他,但他不想走,便拜托朋友告诉母亲自己去城里了,知道王曼昱去戏院也是这个朋友传的信。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是和你有婚约的那个女孩?”她又红了脸。
“母亲说过,我们一家是接到王家的信才搬来这里的,可到来后却寻不到她家,又世道如此,便只好安顿下来,想着能否再等到消息。”林高远坦言。
王曼昱理清事情,却没觉得舒服,心里还是有块疙瘩似的。
“那我不是那个女孩呢?”她反问。
林高远却一下迟疑了。
“算了,去吃早餐吧。”从他眼里看出纠结,王曼昱挥挥手,先让他缓缓。
不料林高远却抓住她的手,把话题一拐。
“我打算若是找到那个女孩,就与她解除婚约的,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我们不应该被所谓父母之约而束缚了彼此。”
他坚定而快速地道来,王曼昱点点头。她知道现在的“新运动”——反封建,提倡自由。
林高远摩挲她的手背,耳朵红得发烫,又微微放开她的手,突然底气不足:“但如果是你…是你的话,我觉得履行这婚约也挺好的。”
他抬头,望着小鱼的眼睛,拖出心底那点龌龊,如在请求宽恕,或一个答应。
王曼昱呆住了,直到外面传来响亮的叫声:“小鱼!”才把她唤回神。
“师兄回来了。”她抽出手,急急往外走,“我去帮他搬东西。”
走到前厅,师兄正翘着二郎腿举着封信看,见王曼昱过来,热切地招呼她:“来,大师兄寄到镇上的信,他找到你小时住的地方了。”
王曼昱接过,迫不及待细细从头读起。
大师兄先是问候她,再说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王家在京城的旧所,描述了一下那个院子,到最后提到了一件事。
“你家旧房子的邻居还记得你,她说你父母在你未出生的时候就给你订下了婚约,对方是姓林的,那孩子比你大四岁,唇上有颗痣。不过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是林高远!王曼昱一下反应过来。
她转身,记起是自己不对的师兄正站在门口与他赔礼道歉,林高远却探身努力地看室内的自己。
王曼昱走向他,问:“你见过那女孩的长命锁吗?”
林高远摇头:“没,但我父母见过,我妈妈还记得上面是什么花式。”
“那你和我下山去,找伯母看看。”
忽然被打断的师兄摸不着头脑,见他们就这样草率地要下山,急忙跟上。
“啥事啊?”
王曼昱不答,林高远瞅她,猜到个七八分,心里笃定了许多,嘴角带笑回答:“人生大事。”
这回轮到王曼昱耳朵红了。
林母看过长命锁,一口肯定这长命锁和那女孩戴的一模一样,林高远憋不住笑,告诉她那女孩就是她面前的王曼昱。林母惊呼一声,捧着小鱼的脸细细端详一会,慈爱地把她抱入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流。
“终于找到你了……曼昱,这些年真是受苦……”
师兄越看越懵,抓着林高远手臂追问。
林高远就忙了,又要安抚母亲,又要解释,一阵鸡飞狗跳后,林宅饭桌前的所有人终于都平静下来。
饭后,林高远趁母亲还没扣下王曼昱,领着她到院里散步。
晚风习习,高墙灯笼下的桃花香隐隐约约,娇粉花瓣在黑夜里暧昧不明。
两人这样走了一会,林高远忍不住了:“这个婚约……能作数吗?”
王曼昱眨眨眼,慢慢道出在饭桌上就想好的回答。
“看林先生的教书水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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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回来后的光头老爹气得头顶发红——自己出去半个月,小徒弟就被人拐下山了!还好小鱼未成年,他借这个事强行留住小鱼,又不让林高远再进庄子。
林高远不能进庄子,只能想着办法传信给小鱼求她下山,定时托买菜的仆从带点什么给她,她常常吃了早餐回房间就会看到门口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年,婚事不能再拖,光头老爹也不得不不情不愿地把小鱼送下山。
至于那些当初林高远扣下来的书,成婚后小鱼才被允许看,不过她看没看完咱们就不得而知了,但我觉得林高远应该是很乐意教她读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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