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rik觉得很不对劲。
天启事件已经告一段落，他和Charles共同抗敌的事情也已经上了新闻头版，他应邀在老友这多留一会儿，这本来是好事，但是——
“这是什么？”
Scott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抛下一句：“给教授的花。”
“有完没完？怎么每天都有？”他疑惑地继续发问，得到的是Scott轻飘飘的一句“是不同的人送的”。
不同的人？他抓着Hank想问个究竟，以为Charles得了什么病或者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才突然有这么多人送来关心和慰问，哪知道Hank只是轻描淡写推了推眼镜：“这个嘛......新闻把他遭天启摧残的事情报了出去，他们给Charles送来关心。”
“哦......”
“报纸上还有Charles的大幅照片，有他之前的，也有......没了头发以后的。”Hank轻咳了一声。
“他们当他是什么？封面女郎吗？”Erik接过他递过来的报纸，一眼瞄到了头版的Charles，照旧穿着那件紫罗兰色衣服，笑得温婉迷人，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没有本人好看。”Erik甩下报纸，有些心烦意乱，他觉得报纸上那一大段赞扬Charles容貌的词看起来有点刺眼。
Charles办公室的一侧沙发上，各式各样的花束堆成了小山，他本人倒是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头看着书，刚才走进来找他下棋的人坐不住了——“怎么不让他们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不知为何，他听出了一股怨气，Charles把书放下，微笑着看向老友：“你现在没事，可以帮我收拾一下？”
万磁王答应得非常爽快：“行，垃圾桶在哪儿？”
Charles垂头笑了，指向窗台上摆着的玻璃花瓶：“把花插到瓶子里就好了。”
“你还想把它们留着？”
“这是他们送来表示关心的花，我对花粉又不过敏，为什么要扔掉？”
“......”Erik无言以对，抽出几根绑在花束中心的玫瑰，发泄似的丢在茶几上，甩甩手，“我不干这事，你叫别人来做。”
“好吧。”Charles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第二天，Scott照样捧着束花上楼，半路被盯着他似笑非笑的万磁王吓了个结实，正待他开口之际，万磁王直接伸出了手：“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找Charles。”
“哦......行。”他没多想，爽快地把这束呛得他头晕的粉色玫瑰花束递给了万磁王，咳嗽着下了楼。
Erik扯下隐在玫瑰花瓣之中的卡片，没有落款，只有一行行法文：Belle/Est-ce le diable qui s'est incarné en elle/Pour détourner mes yeux du Dieu éternel ?/Qui a mis dans mon être ce désir charnel/Pour m'empêcher de regarder vers le Ciel ?/Elle porte en elle le péché originel/La désirer fait-il de moi un criminel ?【美人，她难道是魔鬼的化身?让我的眼神离弃永恒的主，她用这肉欲魅惑了我，阻挡我的视线望向天国，她带来了深重的原罪，渴欲她是否就已犯罪?】
字里行间用的是阴性的“她”，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分明意有所指，Erik握着这张卡片，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那轻佻的混蛋称Charles为“美人”，这分明是在与他调情，不留落款，说明他知道Charles看到这张卡片后就知道他是谁，说不准他们已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靠着送花调情调了几轮了。
他捏着那张卡片，抱着花步入Charles的办公室，后者看见他怀中的玫瑰花束，甚至惊喜，挑起一边的眉毛，上肢撑着桌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得他生气。
“Erik，这是你送给——”
“有人给你的。”他把花束往人手里一扔，攥紧了手心里的卡片，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开了，还没忘把那张东西揉碎掰开，扔进学院一楼的垃圾桶。
他一想到有人在纸上写下那样的语句寄给Charles就浑身不自在，那人凭什么那样轻佻无礼地称呼这样一位变种人领袖？“美人”这种词用在Charles身上可一点都不——
身着紫罗兰色上衣、棕发卷曲浓密、蓝眼红唇的Charles乍然浮现在他眼前，Charles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要白皙，更突出了他脸上的色彩，那双眼睛......
Erik摇摇头，把那一幕从自己脑海中抽出，才发现Raven在盯着他看。
“你看什么？”
“Scott告诉我你对有人给Charles送花这件事很不高兴。”Raven抱着手站在一旁，没和他绕弯子。
“是，”他干脆地承认了，“有些人对他心怀不轨。”
“只是正常的追求，Erik，”Raven哭笑不得，“你老婆孩子都有过了，Charles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我希望你不要动错心思，阻挡他的幸福。”
“什么叫我阻挡他的幸福？”Erik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没人比我更希望他过得好。”
“那太棒了！”Raven接话，“以后他出去约会，你要敢拦着，我就揍你。”
Raven抱着手转身走了，Erik在原地嘀咕：“好像你打得过我似的.......”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句“只是正常的追求”，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并不是Hank口中用来“表示好意和祝福”的花，这就是赤裸裸的求爱，那些情诗，那束玫瑰，还有Charles刚才兴奋期待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发晕。
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玫瑰，每天都有一束送进Charles的房间，这回很明显都是来自一个人，那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色鬼。
他很想问那个人你难道了解他吗，你知不知道他年轻时的样子，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不知道他为变种人付出了多少，他没空管这些情情爱爱的，更没空和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陌生人调情。
而且那人是个男性，他只靠鼻子就嗅得出来，一开始他还惊讶Charles的取向什么时候变了，后来想到这可能一直是对方一厢情愿。Charles不会喜欢男的——他要是喜欢男的，自己哪里配不上他？
这天晚上他步入餐厅，见餐桌的主位空着，低声问：“Charles不舒服吗？”
Raven拿起面包眉飞色舞地对大家说：“Charles约会去了。”
Erik手中的银叉随着他的动作弯曲成一团，汤洒了一地。所有人在八卦之余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他尴尬地擦拭整理，起身给自己另拿了套餐具。
“对方是什么样的？”Hank回过神来，问。
Raven明显对那人很满意：“好像是Stark工业的高管，重点是，他看到新闻里对Charles的介绍就对他有了兴趣，之前的玫瑰就是他送的。”
“Charles什么时候出去的？”
“下午，他派了辆车来接他，我估计那辆加长豪车里就呆着他本人，”Raven乐得合不拢嘴，“我哥哥终于要约会了，这回该我管管他了。”
“他今晚会回来吗？”
“这是第一次约会，我可不会让他在外面过夜，”Raven煞有介事地敲敲桌子，“他在这方面生疏了很多年了，我得管着他。”
“你只是想过过管你哥的瘾而已。”Erik把最后一口汤送入嘴中，随意地擦擦嘴，大步出了餐厅。
Stark工业他不是没听过，这类企业全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甚至都没想过多看一眼，现在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Charles头上。
晚餐过后大概两个小时，一辆劳斯莱斯驶入X学院，Erik立在学院大门的楼梯上，目视着这辆车在自己面前停下。
一个男人从驾驶位下来，对他礼貌性地微微一笑，接着快步跑到副驾，Erik眼疾手快地率先拉开了车门，朝Charles伸出手。那男人愣住了，没和他争，转而把车后座的轮椅拿了下来，Erik没有理会Charles“扶着我就好”的请求，把身子探进车内，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不顾Charles诧异的表情，稳稳地将人放在了轮椅上。
“Erik，这位是——”
“Tony Stark。”男人朝他伸出手。
“Stark工业CEO？”Erik瞟了一眼他的手，没有动作，“我是Erik Lehnsherr。”
“我听过你，万磁王，那身行头挺不错。”Tony冲他眨眨眼，Charles握住了被Erik忽略的那只手，笑得温和：“谢谢你，Tony，今天的晚餐我很喜欢。”
Tony转头看着Charles，Erik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反应堆。
“下次我带你去那家烤肉店，新开的，听说味道不错。”
“好。”
还有下次？Erik看向Charles，后者依旧仰着头在和Tony交谈，他不耐烦地转回头去，看见Raven趴在窗台上对他比了个夸张的表情，从口型推断她说的应该是：快点给我滚回来！
Erik回身不理她，两人已经在道别，Tony瞟他一眼，给了Charles一个浅浅的拥抱，接着迈入车中。
“你在干什么？！”Raven压低声音冲他轻声吼，看得出来她很生气，“要是你不在他们可能会接吻！”
“没错。”
这平静愠怒的语气让Raven反应过来：“Erik，你就是看不惯Charles有好日子过是不是？”
“我说了我希望他幸福。”
“那你tm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人很喜欢Charles！他们很合适！”
“约了一次会就很合适了？你这个样子只会让Charles遇人不淑。”
“你！”Raven不知从哪儿哗啦啦搬来一堆文件，递给他，“你自己看看，Tony Stark的家庭背景、教育背景、资产、出席过的活动......都在这儿了。”
Erik一边感叹Raven的雷厉风行，一边翻看资料。
“他很聪明，和Charles一样。”
“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
“家庭清白，父亲也是企业家，受过良好教育。”
“这跟他的为人有什么关系？”
“出席活动的品味和打扮都很不错。”
“出席这么多活动，未免太高调了。”
“极其富有，能随随便便买下一栋楼。”
“Charles也很有钱。”
“所以也要找个有点家底的，才不会算计他的家产！”Raven一副“你懂不懂啊”的表情，Erik盖住这堆资料，沉默着垂头离开。
Charles又出去约了两次会，两人在学院前坪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Raven期待的接吻倒是没有出现，不过Tony拿手摸了摸Charles的脸，笑得越来越暧昧，Charles看上去则一点都不抵触。
Erik不会和这群八卦的学生、教员们一起趴在窗子前观察，但他也会留意Charles的一举一动，Charles还会叫他去下棋，跟他说“Tony的棋艺很差”之类他不想听到的话，这只能说明他和那个男人越来越了解、越来越亲密，甚至比得上自己和他——要知道他们认识几十年了。
“你好像很喜欢Tony Stark。”他移动棋子，看向对面的人。
“他很有意思。”
“他可信吗？”
Charles抬起头冲他笑：“可信？这又不是在选盟友。”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他盯着Charles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估摸着现在的Charles应该不会生气。
“这让你觉得恶心吗？”Charles的眼神有些躲闪。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摆摆手，“只是好奇，一开始你还和Moira有纠葛，现在却......”
“一开始和我有纠葛的也不止Moira。”
“......嗯？”
Charles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那是我自作多情。”
Erik觉得自己没听懂Charles的意思，但对方现在好像也不想让他懂。
这天Charles外出约会，他照常在晚饭后在学院草坪闲逛，等他回来。比往常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依旧没有看到Charles的踪影。
他冲进厨房，看到Raven正开着冰箱找东西，劈头盖脸地说：“Charles还没回来！我们得去找他！”
“放轻松，Erik，”Raven拿出一瓶酒，晃了晃，“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今天他在外面过夜。”
“我哥哥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Raven笑嘻嘻地拿来酒瓶，冲他努努嘴，“要不要来一杯？——喂！那是我的酒！”
他抢过Raven手上的酒，快步走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半瓶酒下肚，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和胃都烧得难受，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是该死的Charles的脸——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张脸，笑得再好看又怎么样，还是抛下自己和别人快活去了，之前深情款款求自己留下来的话都是在放屁，他早该知道长得好看的人惯会骗人。
——呵呵，原来你一直把教授看作你的人。
“Jean Grey，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我就在你隔壁，你被抛弃的怨气吵到我了。
“谁被抛弃了？滚出去！”
——万磁王，你可从没对教授表示过什么，教授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可别失心疯觉得他欠你的。
“滚出我的脑子！！”
——好好好，不过你别这么大怨气，真的很吵。
Erik醒酒的时候，Charles已经和Raven、Scott以及Hank坐在餐厅聊天了，见到他来，Charles依旧温柔，笑着招手：“Erik，我叫Jean给你熬了醒酒汤，快来喝。”
理智告诉他要像个没事人一样坐过去，但强烈的不适感和恐惧驱使着他后退，他转过身，没有理会Charles的呼唤，回了房间。
Charles垂眼，干笑一声，看向其他人：“他不喜欢同性恋。”
“考虑到他的生活背景和性格，我也理解，”Hank推推眼镜，“只要他不伤害你就好。”
“快跟我们说说Tony，他怎么样？”Raven推推哥哥的手臂，双眼发亮。
“他挺好的，昨晚我见了他的一些朋友，Steve、Bucky、Bruce，还有个很迷人的小姐Natasha，你知道他们还认识个神吗？叫什么Thor......”
“你们没上床吗？”
“Raven！”Charles戳了下妹妹的手臂，“你不能这么问我！”
“噢，少来了，快告诉我你们上床了没有？”
Charles扶着额头，看着身边的人一脸的迫不及待，轻笑着说：“上了——”
“耶！！——”三人爆发出一阵欢呼，Charles忙不迭打断了他们的庆祝：“但是没做到最后，你们冷静点，我们只是......”
“他居然能忍住？把你抱上床后他居然能忍住？”
“实际上，他的公司出了急事，所以我们不得不......”
“噢......”Raven拍拍额头，“这种情节真是......”
“至少你们下一次会顺利很多。”Scott冲他挤挤眼。
“或许吧，我得去看看Erik，他昨晚喝了多少？”
“我不知道，你管那么多——”
Charles没理她，驶着轮椅去敲老友的房门，门却自己开了。
“Erik，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Charles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好友，觉得不对。
“我想我得走了，Charles，我不能老住在你这儿。”
“可你答应我留下来的。”
“只是暂时的。”
“我不明白，”Charles觉得好笑，就算自己是同性恋，这也不是什么能通过空气传染的病，总不至于避讳成这样，“有什么东西吓到你了吗？还是住在这里让你觉得不舒服？”
“的确不舒服。”Erik没看他，侧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Charles的表情很明显地落寞了下去，他坐在轮椅上，半天没有挪步，Raven走过来抱住他的肩膀，只听到他轻声的呢喃：“他讨厌我，Raven。”
“我们爱你，这就够了，Charles。”
“我和他认识几十年了，从来没想过他会因为这个突然讨厌我。”
“他就是个混蛋，”Raven咬牙切齿道，“不值得你这样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