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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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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03
Words:
11,38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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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沉默的月神

Summary:

Dream在打赌时押上了一些不该押的东西,而他输了。

Notes:

DNF,微量Sapnap+Karl,有一点长

Work Text:

1.永恒者

商队于傍晚时分在森林边缘落脚,一群人围着空地开赌局作为饭后娱乐。george用披风兜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蘑菇走到锅边,试图把蘑菇全部倒进去。
正在生火的sapnap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蹭饭。”
sapnap大为震撼,随着时间推移眼前这个呆子树妖的廉耻之心不增反降,智商似乎也呈现同样趋势。他抄起一本《可食用菌图鉴》向George头顶砸去。
“嗷,”蘑菇掉了一地,George捂着头,“sapnap!”
“真不敢相信你在这种弱智赌局里把自己的晚饭钱给输光了,”sapnap眼疾手快盖上锅盖,“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我总是能赢下最重要的东西!”george在篝火旁坐下,“这一点经历过实践证明。”
“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叫‘贫穷’?”
一旁的karl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ok听着,”george脸颊泛红。这群树妖一个个长得唇红齿白就好像吟游诗人歌里的公主,他脸红的样子仿佛戴顶花冠就能参加幸福的婚礼,可惜此时此刻只是出于尴尬,“这个,”他一把抓起sapnap腰间的匕首,“是我帮你赢来的,对不对?还有karl的护身符。如果我真的想要什么东西,那我一定能赢。”
“我碰巧发现每个赌徒都有和你一样的想法,而且你给我匕首只是为了——”
george的脸更红了,“你到底要不要借我钱?不然我只能押上那块石头了。”
“不借,”sapnap秒答,“你每次都这么威胁我,但你从没有真正押上过那块石头因为那是你老婆——”
“sapnap!”
george抱着双臂气鼓鼓地看着他。
“george,”不远处有人叫他,“你还来么?”
“等我,”george把披风扔到sapnap头顶,从草地上跳起来,冲那人挥着手大喊,“这就来!”

George一走sapnap就毫不客气地把披风当床单就地躺倒,Karl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坐在他身边。
“‘那块石头’是什么东西?”
“George的老婆。”
“我听说过树妖的恋爱能跨越种族,但从不知道已经拓展到了无机物的领域。”
“...唉,”sapnap吐掉嘴里叼的狗尾巴草,“你这么说就狭隘了,他每天晚上都抱着那玩意睡觉。”
如果George在现场一定会大呼诽谤,天地良心这种情况一周只出现四次,可惜他正在不远处赌得如火如荼,所以回答sapnap的只有Karl。
“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大概不是,”sapnap随便从草丛里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和这个差不多,你说他随便捡的我都信。他说那是从前的恋人留下的,可谁的定情信物会是这么无聊的东西?”
Karl若有所思地低头记了一笔。
“我说,”sapnap看着他,“你每天在那个本子上都写些什么呢?”
“写你讲的故事。”
“是吗,”他凑到Karl身边,“给我看看?”
Karl啪地一下合上本子,“不行。”
“切,无聊。”

“872年2月17日
“月亮领主于七年前的战斗中被杀死,这是sapnap讲给我听的。但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月神仍然存在,如果这里人们的历法没有改变,那是距离现在两百年后的世界。”
karl搁下笔,看着一旁睡得很香的sapnap出神,火光在他紧闭的眼睑上跳动。
“我曾在商队前进的路上有幸一瞥那座监狱的影子。潘多拉之牢,一座据说‘每一个砖块都是为了削弱月神力量’的监狱,月亮领主自从在高塔之战中落败后就一直被囚禁在这个邪性的圣地。树妖们作为唯一能抵抗月神力量的种族担任了守卫监狱的职责,人类为他们建立神殿,保证自己的家园不被腐化;而树妖们则在成年时来到神殿,立下用生命阻挡月亮领主的誓言。”
“sapnap告诉我在大约十一年前月亮领主越狱了。没有哪位神能在从那里逃出来以后就立刻恢复力量,他一定在大陆上游荡了很久,为了休养生息——但他隐藏得太好,人们花了三年寻找他的踪迹,直到他最终被潘多拉监狱的典狱长发现。和他的战斗持续了整整四天,据说月亮领主领主死时天空下了一夜的血雨,然后所有的腐化全部消失了。”
“但在我停留的上一个世界——两百年后的那一个里,腐化从未消退。月神的神殿遍布大陆,人们崇拜他,也恐惧他,为他献祭活人的鲜血。最初的月亮神殿坐落在塔德兰森林一座废弃迷宫尽头,那里保存着‘月神的宝石’,一块美丽的蓝色石头。相传曾有一位勇士在这里将月神从沉睡中唤醒,那片迷宫就是他梦的印记。这故事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讲给我听的,他带我去了神殿,还称自己为‘向导’。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嘿,你是不是,”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Karl差点把笔记惊掉,“——该睡觉了?”
“George!”
树妖微笑着在篝火旁坐下了。
“时空旅行者的笔记。”他打量着Karl手中的东西,“你来现在多久了?”
“一周,”Karl很惭愧,“sapnap还在给我补习历史知识。”
“他是个很好的故事家,比我有趣。”George抬头向夜空伸出食指和拇指,好像在捏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这个吗?”George收回手,“从前有一个人告诉我只要掌握诀窍就可以摘下月亮,当然我从来没做到过。”
Karl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次,圆月还是安然无恙地高挂天空。他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George问,“时空旅行者可不多见——至少在我们的年代。”
“我来找一个人。”
“谁,”George顺着Karl的视线看过去,不轻不重踹了sapnap一脚,被踹到的人哼哼唧唧翻了个身,“他吗?”
“是的。我...欠他一些东西。”火焰在他紧皱的眉头下投下阴影,似乎连Karl本人都对这个话题感到困惑,“——不说这个。你今晚运气如何?”
“不错,多亏了这个小宝贝,”George拿起那块石头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我告诉他们谁能砸开这块石头它就归谁,否则今晚让我白嫖一晚上,那群傻子真的答应了。”
“所以这块石头...”
“砸不开的。我们试过好多次了,sapnap最清楚,他把自己的斧刃砍卷了,所以我赔了他一个。”
Karl看着sapnap腰间与其说武器更像装饰品的匕首,欲言又止。
“反正能用来削土豆就够了。”
“他说,”Karl清清嗓子,“那块石头是你之前的恋人留下的。”
George的表情顿时变得格外精彩。
“他到底给你讲了多少东西?”
“所以这是真的。”
“...”George又踹了sapnap一脚,“...是的,我的恋人。他和我打赌输了,所以给了我这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样的赌约会用一块随便捡来的石头做赌注?’,但事实如此,那时我们把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这类毫无意义的琐事上——再加上这块石头砸不开,所以其实还是有点特别之处的。”
“那你的...恋人。现在去哪了?”
George盯着篝火,双臂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死在上一次月神降临的时候。”

2.赌约

十一年前。

他有过一个爱人。过去式一旦出现在爱情故事里就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george深知如此。
“你怎么知道?”dream跨过溪水,一串水珠精准溅在george的裤腿上,“我保证我们的这一个会有童话一样的结局。”
“闭嘴dream,这甚至都不是一个爱情故事。”
“我会让它是的。”
“得了吧,你才不会。”
dream突然转身,george一头撞在他的胸口。
“你脸红了。”他指出。
george感到自己脸颊的温度迅速上升,但他不想后退,“我绝对没有。”
“你有,”dream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嘴唇,他又向前倾了一点,george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你介不介意我现在就把它变成爱情故事?”
“dream!!”
金发的男人大笑起来,他飞快地转过身,跨过那条小溪,只留给george一个背影。
“我开玩笑的,”他挥挥手,“以后再说吧。”
george站在一块石头上,泉水从他脚边流过。他伸手抚过嘴唇,已经开始想念dream温暖的呼吸。
两人继续向前走,这个月的目标是登上地图最北边的那座雪山。dream从未提起过在认识george之前他是干什么的,george也不在乎,反正离开神殿后他拿到的退休金足够养活他们俩二十年。
“醒醒,瞌睡虫。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和你说话和对着一棵蘑菇说话没有什么两样?”
George回过神,dream的脸离他咫尺之遥。
“我没睡着!”他差点从河岸边滚下去,“而且我确信我比蘑菇更有意思。”
“是是是,”dream附和,“你幽默风趣,在我心中‘最无聊的人’列表上只能屈居第二。”
“什么-”George没有忍住,“第一是谁?”
dream被他的重点逗笑了,“你真想知道?一个和AI没什么两样的家伙。他能盯着一块黑曜石看一整天,与此同时你给他讲一万个笑话,他只会回应其中一个:‘发明伞的人也许本来打算叫它brella,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他会问我:什么是伞?”
“什么是伞?”george问。
dream目瞪口呆。
他不得不花了二十分钟解释下雨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用魔法构筑结界或是召唤植物来挡雨。暮色渐沉,东面的天空泛起瑰丽的蓝色。
“他是你的朋友?”
“谁?”
“那个听你讲冷笑话的人。”
“...george,那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前的话题了。”
“因为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不好笑的是你!听着george,那个人发明了伞还是爱斯基摩木筏(umiak)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词的开头字母是u而第二个是m,这样行了吗?!”
george张了张口,dream从他的口型读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是爱斯基摩木筏”。
他赶在george真正说出来之前开了口:“我和他算不上朋友。”
george觉得dream说的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金色的阳光在他眼睑上挠痒痒,George眨了眨眼——他懊恼地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掉到草地上,他伸手捡起来。
“这是什么,一个花环?”
dream站在不远处的小溪边背对着他,“在你睡着时做的。你一天到底要睡多久?”
“闭嘴dream,我们走了那么远。为什么你永远也不会累?”
“哦george,”dream用唱歌般的语气调侃,“我的能力可能比你想象中更大。”
george揉着眼睛笑了起来,“随你吧。”
dream哼着小曲从他手里接过花环,放在他头顶比了又比。
“dream!”他笑着躲开,“干什么?”
“你见过这个国家的公主吗?她订婚那天也戴着一顶花冠,就像春天的新娘,有人说拿到那顶花冠的人会获得永恒的幸福。”
“没有,在月亮领主越狱之前我们不被允许离开森林。”
“你应该见见的,或者至少从吟游诗人的歌里听到,他们总是从这片森林经过,”dream终于找到满意的位置,伸手花冠戴上George头顶,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也应该被写进吟游诗人的歌里。”
George听到自己的心脏温暖地加速。
“我才不要!他们只唱国王,美人和勇士。”
dream笑起来,仍旧注视着他。
那对我来说就够了。”

大多数时候他能回忆起的只有这些琐碎的闲聊。
“我没有见过我的哥哥,”dream抱着双臂,月光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银边,“他一直在睡觉,在一座不会醒来的城市里。”
“不会醒来的城市?”
“是的,”dream看了一眼George,“不说这个,你想看魔术吗?”
语气转换之快令George咂舌。
他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在George贫瘠的认知里他只听说过两座城市遗迹,一座被火山灰掩埋,一座沉眠在南太平洋的海底。他看着dream,想象他穿着古罗马长袍的样子。
他笑出了声。
古罗马长袍拉着他来到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问他:“笑什么?”
“没事,”George轻松地瞎扯淡,“我发现今晚月亮特别圆。”
“是吗,”dream举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月亮的边缘,“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摘下来。”
“哦是吗dream,接着编,我很喜欢。”
两根手指向中间轻轻一捏,然后握成拳头。
月光消失了。树林陷入黑暗,林鸮尖锐地啼鸣,就像大停电后剧院舞台上响起的警报。George的视力来不及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只能条件反射紧紧抓住Dream的手。
“嘿,”轻快的声音,“我没走丢,别抓那么紧。”
“...”抓得更紧了。
“你知道你现在就好像在说‘求求你别离开我’吗?”
“闭嘴,dream。”
月亮大概只是被云层挡住了,一会儿就会重见天日。但George抬起头,夜空晴朗,本该是月亮的地方一片漆黑,星星像碎玻璃一样洒在天幕上。dream张开手掌,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圆形银币躺在他手心。

George开始逐渐习惯dream从奇奇怪怪的地方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比如早就不再流通的硬币,比如月亮。
他起了歹心。
“我们来打个赌吧dream,如果我赢了你就给我一样东西,反过来我就给你一样。”
“哦,”dream把手里的银币抛起,又接住,“赌什么?”
“赌这块银币落地时朝上的是正面还是反面。”George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
“George你在‘最无聊的人’列表上的积分又增加了,这是我听过最没事找事的赌。”
“嗯哼,所以你来不来?”
“...”dream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作弊吧?”
“绝对不会。”
他当然会作弊。
他们玩了三局,george接连赢下钻石,唱片和一块图腾,他已经看到百万富翁的命运在向自己招手。
“为什么这块他妈的硬币每次都是正面朝上?”dream抱着头,“ok George最后一局,我发誓如果还是正面我就把这玩意吃了。”
George笑得很猖狂:“正面,我押生命之树的嫩枝。”
“WHAT’S WRONG WITH YOU!!” dream尖叫,“你为什么要押那么值钱的东西?”
“因为我知道我会赢,而你,dream,”george得意忘形地凑过去点了点dream的鼻尖,“你最好拿出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下注这样我们之间才称得上等价交换。”
dream看着钻石,唱片和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过了一会儿,他将手伸进长袍,从那里拿出一块蓝色的宝石。
“我押我自己的心脏。”
“什么——”george几乎被自己的笑声呛个半死,“你不能——你不能能就普通地拿出一块随便什么石头然后说‘看!这是我的心脏!’”
“这不是‘随便什么石头!’”dream恼羞成怒,“这是一块完整,饱和度良好,纯净无瑕的蓝宝石,而且它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光。”他拉起斗篷把两人都罩在里面,“你看。”
淡淡的白色光晕点亮了狭小的黑暗,宝石安静地躺在dream掌心,看起来就像一轮小月亮。
“哇哦,”george赞叹,“真漂亮,你以前怎么从没给我看过?”
dream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因为以前它一直藏在这里,为了你而跳动。”
george发出巨大的呕吐声。
dream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等george吐够了,他终于问:“你到底还要不要赌?我觉得是反面。”

dream生无可恋地盯着地上的银币。
“我永远,永远不要再和你抛硬币了,你这个挂比。”
george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在自己的狂笑里淹死,“给我!”
“好吧,”george感到一块冰凉的东西被塞进了自己手里,他喜闻乐见地研究着上面淡蓝色的纹路,思考这玩意究竟值多少钱。
“George。”
“嗯?”
dream低头注视着他,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相撞。
他心脏一颤。
“怎么了?”
“嘘。”
dream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他张开的嘴,体温透过人体触觉神经最密集的皮肤渗透而来,George一时不知道怎么呼吸。
“...说点什么。”狂笑在他嘴角逐渐收敛成几乎看不见的弧度,george恳求地看着dream,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这绝对,绝对是他最不擅长处理的场景之一。如果dream不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眼前的场景很可能会走向他无法控制的境地。
“我在想,既然你赢了——“dream说,George一只手抱着石头,他感到另一只手被托了起来。dream俯下身,在那只手背上吻了一下。
“——我的心现在是你的了。”
George听到了理智熔毁的声音。
石头落在地上,George捂着嘴拼命摇头。dream耐心地分开他的手指帮他擦掉眼泪,george突然揪住他的领子,像渴望空气一般吻他。
巨大的树冠遮挡了群星,偶尔飞过的萤火虫闪烁明灭。冰冷的月亮高挂夜空,静静俯视着属于恋人的疯狂之夜。

3. 雨

“对树妖来说,”George疲惫地躺在Dream怀里,“立下誓言有很多种方式,最常见的方法是找到一眼泉水,因为它们是不息生命的象征。当然还有很多其他方法,只是仪式更复杂,需要的时间更长。”
他能感受到身后胸腔的震动,“比如什么?”
“比如我成年时的那一个。”
那时月亮领主还在被囚禁,大德鲁伊awesamedude尽职尽责充当着潘多拉监狱的活体siri,只在每年树妖的成年仪式上露面。他身姿挺拔表情严肃,连法杖都干净得如同收音天线一样毫无细枝末节。
“孩子们,”Sam开口,语气空白得如同一张精装纸,“在祝福你们幸福快乐之前,我有责任先带领你们完成几件事情...”
他的声音逐渐模糊不清。George站在队伍末端翻看捡来的小册子,上面讲述月神是降临于世所有恐怖事件的幕后主使,空白处画着人们想象中领主的样子,从哥斯拉到萌妹子应有尽有,George也在上面添了一笔。
“...我将永远忠于我的信仰,”他跟着念,“从月亮领主手中保护土地不受腐化的侵害,用自己的生命保证祂不从永恒的放逐之中逃离,只有死亡能让我从这誓言里解脱...”
火焰熊熊燃烧,George跟随队伍,将柳条编成的头冠投入火中。
“那可能是规格最高的宣誓,因为一般情况下你不能烧掉柳树的枝条。”
“我们去找一眼泉水吧。”dream突然把George挪到一边,从草地上站起身来。
“你想宣誓?”
dream点点头。
“哦,”George握着他的手从草坪上爬起来,“那我猜你已经想好了要说的内容。”
“是的,”dream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松手,“我说‘我保证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都对你忠诚,爱护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然后你跟着我念一遍。”
他记不清自己那时在想什么,或许是“好肉麻”。
“我愿意。”他回答。

雪山的轮廓从地平线上隐隐浮现。
“听说进入潘多拉监狱要穿过四道门,每一道门之间都流淌着岩浆。”
“是五道。”
george挑眉,“怎么,你去过?”
dream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很快,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我是月亮。”他说。
“啊?”
“进入潘多拉监狱要通过五道门,第一道像是紫色的玻璃,走进去后就会彻底破碎;第二道从地底升起,第三道连通着看不见顶的黑暗走廊;第四道充斥着海水,你能听到那些守卫者永无止境拍打尾鳍的声音,它们才是这座监狱里永恒的囚徒,防止任何人从墙壁上敲下哪怕一小块石头。第五道才是岩浆。看不见来处的,向下流淌的岩浆,它们流向一片熔岩湖,在湖的中央有一间最大的囚室,狱卒们叫它‘月食’,因为月亮永远不会从这里升起。”
“我必须指出这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监狱,因为它完全辜负了自己的职责,哪怕只关押了一位囚犯——出逃的罪人走出最后一道门,森林在前方等待。在那里,他遇见了一棵抽芽的树,一眼带来生命的泉水。他们对泉水起誓永恒的情谊,发誓决不背叛对方。”
george感到体内的血液一点点变得冰冷。
“这是个玩笑...我猜?我有点听不懂的那一类?”
dream不说话,他过去的声音在George脑海中回响。
“我认识一个比你更无聊的人,他能盯着一块黑曜石看一整天,还会问我:什么是伞?”
george确实认识这样的人。盯着黑曜石看一整天是因为那里只有黑曜石,不知道什么是伞是因为他和george一样都是树妖,他们用魔法结界,月光草的粉末和巨大蘑菇的菌冠避雨,与工业革命的成果遥不可及。被指责无聊不是他的错,如果树妖们工作的无趣程度冠绝地球,那他就是地球上的柯伊伯带,george在成为德鲁伊的那一年拜访过他,那时他的眼神就像一潭死水,一个人如果在无穷的寂静中数着守卫者拍了五百二十万下尾巴而没有疯掉,你从他眼睛里看到的就应该是这种眼神。
awesamdude当然没有疯。他日复一日地看守着那间囚室,月亮从不是他的朋友。
“你不会告诉别人对吗?你说过永远也不会背叛我。”
george咽了一口唾沫。
“George?”dream向前迈步想要抓住他的手,george像被烫伤一样跳开了。
柳枝在火中燃烧。
“不,”树妖后退了一步,“我会杀了你。”

george站在窗前。一滴水落在他的手上,他低头看了看,是红色的。
下雨了。
他没有再去过那片森林。过去的四天里森林腐化的部分比过去一整年都多:战争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之一。不祥的血月在每一个夜晚升起,将河水,井水和每一个抬头看月亮的人的眼睛染得鲜红。george走出房门站在雨水下,这是四天以来的第一场雨,他抬起头,雨并不大,春夜温柔的,血色的雨水落在他脸颊上。
树妖闭上眼。雨越下越大,他听到风声和不属于这片森林的哭声,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树木的絮语回来了,腐化正在褪去。乌云遮蔽月色,雨水重新变成银白的丝线。George打开口袋,石头上蓝色的光芒消失了,它变成得灰暗,粗糙,一旦被扔进地上的石堆里就再也找不回来。
他昏昏沉沉睡到日头偏西,然后出门买了三份报纸:其中两份的头版在庆祝人们终于猎杀了月亮领主,一份在探讨潘多拉监狱拆除后树妖的就业问题。george不得不敬佩塔德兰时报的记者视角超前。
“如果我输了,这颗心就是你的了。”
他从未认真相信过这句话,因为没有人能把自己的心脏交给别人。
george看着那块黯淡的,坚硬的石头。
没有人能把自己的心脏交给别人,因为所有人的心最终都要归于死神。
他扶着桌面,开始干呕。

4. 迷宫

一滴水落在dream鼻尖,然后沿着鼻梁滑下。金色的睫毛在片刻颤动后露出下方空荡荡的眼窝,死人般苍白的手在草地上胡乱摸索,终于将一颗还沾着露水的眼球塞了回去。
dream晃晃脑袋习惯视野,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喉咙里涌起血锈味,这是过去的几天里他品尝最多的味道。他失魂落魄,魔力枯竭,咽喉和胸腔被生命树枝干制作的长矛刺穿,上千个战士将他的身体撕碎,就像蚁群扑向一只浑身沾满蜜糖的瓢虫。鲜血像红色的雨一样淋在脸上,他本该在那次战斗里彻底死去。
...等等。
dream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儿,在此期间他发现了几件事。
一,这里不是冥府
二,但也不是现实世界
三,我的腿他妈的去哪了。
他直接跳过了前两项,开始寻找自己的另一半身体。用手臂移动的感觉相当令人恼火,他庆幸此刻没人能看见,这让他想到从前匍匐在自己神殿中的地精,只在主人允许时才敢直起腰来。他曾拥有万千力量,顽劣,傲慢,在数个世界犯下不可饶恕之事后溜之大吉,而现在他在血肉堆里寻找自己残破的肢体。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不对,这都是因为那个忘恩负义的婊子背叛了他。
dream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死。
那个赌。
他的心脏早就不属于自己,而拥有它的人不知怎的没有破坏它。也许他忘了,也许那颗心脏已经被他当成平凡无奇的小石子扔在哪片废墟的角落。只要那块遭天谴的石头还在跳动,真正的死亡就永远也不会到来。
他终于找到了另一颗眼珠,dream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迷宫,天空黑得像乌鸦的尾羽,看不到任何天体的光亮。
他绝望地,疯狂地大笑起来。

塔德兰森林深处。

一个梦的漩涡正在这里蔓延,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梦的主人沉睡在迷宫中心,他在等待一把钥匙。
春天即将走到尽头。

现在。

房间里传来叮叮叮叮叮的响声。
George右手拿凿子,左手按着dream留下的石头,大有不共戴天之势,今晚sapnap和karl都不在,意味着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和这块石头斗智斗勇直到分出个你死我活。
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抱着这块石头入睡,平稳舒缓的心跳声在耳膜上跳跃,听起来实在不像是死人的心脏能发出的声音;他不得不相信也许Dream真的没有死。
“我将永远忠于我的信仰,从月亮领主手中保护土地不受腐化的侵害,用自己的生命保证祂不从永恒的放逐之中逃离...”
而要杀死一个神,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他的心脏彻底停跳。
敲击声越发猛烈。
“嗷-”尖锐的顶端从石头表面滑开,George发出一声小小的痛呼,左手食指被割开一个口子,鲜血滴落在他手背上。
场景似曾相识。
他吮掉血迹,去公共的柜子里翻药箱,里面干净整洁得令人发指。
——sapnap什么时候还会收拾东西了。
他转身下楼,寻思这个点另外两个货也该回来了,“sapnap——sapnap你把医药箱放哪去了?”
没有回应。月光掩映的树冠下,两个模糊的人影靠在一起如胶似漆。
George感到有什么东西碎了。可能是他的心,也可能是他的三观。
Dream第一次吻他也在一片月光掩映的树林里,那时他刚刚发现自己在猜硬币方面的天赋,感到美好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而现在他站在月光下,全身如同不属于自己一样出奇的镇静,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件计划了一阵子的事儿,于是然后转身回房,走进Karl的房间。几天前的夜晚他不慎瞥到那本笔记上月神的名字,从此思考了十二种从Karl嘴里套话的方法,从旁敲侧击到开门见山,最终选择了最保险的那一种。
最保险的那一种指的是偷看。
他早该忘了他,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忘记所有的银币,月光和花冠,连唱的歌都变成“我不会为你哭泣,临死时你不在我身边也没关系”。
这就是每晚我对自己说的谎。
就是这些谎言让我继续呼吸。
他翻开笔记。
这只是为了确定月神是不是还活着,这样我才能更好地杀死他。
“但在我停留的上一个世界——两百年后的那一个里,腐化从未消退。月神仍在主神中有一席之地,人们崇拜他,也恐惧他,为他献祭活人的鲜血。”
他为腐化仍旧存在而小小失落了一下,内心却像被海怪触手搅乱一样涌起罪恶的狂喜。命运的脚印在旧羊皮纸上延伸,George呼吸急促,脸颊因兴奋而泛红,他直接找到笔记末尾的附录,附录第一页印着一个显眼的红叉。
“警告:阅读此部分可能会导致时间线变动。”
第二页的年表属于太阳,George不在乎太阳是哪一天熄灭的,他直接翻到画有月相图的部分。
“457年-高塔之战,月亮领主落败,从此被囚禁于潘多拉监狱;

861年-月神从潘多拉监狱中逃离,至此下落不明;
872年夏至,月神于塔德兰森林被无名的勇士唤醒。”
George抬起头,猎户座高挂西面的天空,夏天将在三个月后到来。他低头看着那块打不开的石头,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与之共鸣。
他曾尝试烈火,利刃,坚持不懈敲了它两千四百下还砍坏了sapnap的斧子,每一下他都说服自己“这是为了更好地杀死月神”。
可他其实只想再看看里面那颗柔软的心。

Dream快疯了。
他记不清过了多久。前天他用藤条编成绳子探索迷宫路线,昨天他杀了一只跟在身后的巨型蜘蛛吃掉它的眼球,内脏和毒液,今天他躺在冰凉的岩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迷宫每天都在变化,前一天积攒的所有东西在第二天消失,否则,他想,他画的迷宫地图一定已经堆了至少二十个披萨盒子高。
没有活物。唯一会动的是他自己和时不时出现的巨大蜘蛛,他又碰巧知道那些东西是梦境领域的产物,只伴随“极其激烈的负面情绪”出现,他想那应当是仇恨。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他想到那场战争,或者更进一步,想到那粉色的指尖和黑色的眼睛时,那些丑陋的怪物就泛滥得如同蝗灾。
你真的应该被写进吟游诗人的歌里。他笑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翻了个身,现在你是整个森林的勇士了,不过你最好祈祷永远也别碰见我。
他不知道怎么醒来。
一切就像没有终点的自由落体,他无法死去,又醒不过来。时间的概念很模糊,他是被破碎血肉拼成的人偶,心脏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不知疲倦地跳动。这里宛如另一个潘多拉监狱,更糟糕的是没有人听他讲的冷笑话。他想念熔岩瀑布,想念awesamdude,想念潘多拉监狱附送奖券的周末午餐,集齐7张可以兑换一份50美元以内的电子游戏。
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尖笑,告诉他跳下去就是解脱。他跳了,却在触地之前被一根风筝线牢牢缠住脚踝。
带我出去。他跪在地上,说不清是在咒骂还是在恳求,或者杀了我,让我解脱。

凌晨四点,sapnap被重物落地的巨响惊醒,他掀开被子亲切地问候了George的祖先。
“sapnap,”george坐在窗前,月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怎样打碎一块不想被打碎的石头?”
sapnap看着他的背影。
“你做梦时有没有看到一群小人在跳舞?”
“什么?”
“我是说,”sapnap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小心又把毒蘑菇当晚饭吃了?”
“我听到了一个预言,”George没有回答他的问题,“dream没有死,他会在夏至那天被一位勇士唤醒...我曾相信这是真的。”他从披风里拿出一卷羊皮日历,三月至今的每一天旁边都被仔细打上一个小叉,“但,sapnap,没人知道他死在哪里,人们花了七个月寻找他的尸体但一无所获。如果命运不是石块而是流沙呢?也许它在我读到预言的那一刻就被改变了,没有什么勇士,不会有什么勇士去救他...”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dream又是谁?sapnap在内心疯狂吐槽,而George抱着头喃喃自语,浑身发抖。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sapnap叹息着离开床铺,轻轻拍着George的背,暗自决定明天再让他把可食用菌大全抄十遍以减轻胡思乱想,“我们从你的第一个问题开始,这块石头。你还记得赫拉克勒斯是怎么剥下涅墨亚狮子皮的么?只要你先从石头上弄下一小块,就能慢慢用它敲碎整块石头...”
“谢谢你的提议,”George破涕为笑,同情地看着他,“可是我该怎么从石头上弄下一小块呢,小天才?”
谢天谢地,sapnap长舒一口气。他终于笑了。
“睡吧。”他说。

白天越来越长。6月15日,George彻底放弃无谓希望,他收拾好去森林的地图,将石头放进衬衣口袋里,站在sapnap的房间门口排练了好几遍“请和我一起去找一个人”。
他“啪”地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夕阳与新月浸透寂静。空荡荡的床上摆着一只木箱子,他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大堆值钱玩意和一张纸条。
“我带Karl去治病了。这些都留给你,照顾好自己。”
划线,加粗。
-别特么再赌博了!
george捂嘴大笑,突然想起房间里已经没有会被他吵醒的东西,于是便笑得更加丧心病狂。大颗泪水挣脱眼眶,像是想浇灭成年那天在神殿前燃烧的烈火。
他被警告过,翻看笔记上的年表可能会导致时间线变动,他不在乎。从dream把花冠戴上他头顶的那一刻,他的心就选择了自己的主人。
George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胡茬,黑眼眶,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要去找他,他知道石块会在它真正的主人胸腔里跳动。
传说中的勇士从来不曾存在。
传说中的勇士正站在他的面前。

一个人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自他死后的第一次,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dream。”
狂喜褪色为失落和愤怒。
“George?”
“是我。”
他冷笑一声。“为了找我?”
“是的。”George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忏悔?”george听说人们在极度愤怒时会发笑,他现在知道那是真的,“我被困在这个连潘多拉监狱都不如的地方,画的地图能塞满一整套百科全书——你就是不愿意放过我,是不是?”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
“对不起。”George说。他向前走了一步,被dream拦住了。
“待在那儿别动,george。”月神压抑着声音里的火焰,“你知道被困在这里时我是怎么想的吗?我会杀了你,离开这里,然后杀死参与那场战争的所有人。如果你再向前走一步,我会先履行这个愿望里的第一项。”
“那就去做——”
“——别他妈挑衅我!”dream喘着粗气,声音像能割开喉咙的锈铁,“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容忍你?滚出我的视线,在我后悔这个决定之前。”
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
george低下头,尖锐的刺痛顺着心脏传来,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那里。没有武器,只有月光。不合时宜的月光和鲜血一起留在他的手上,他们在一片黑暗中并肩而立。
听说人死之前会见到自己最爱的人。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并肩而立,George刚刚看着dream把月亮当纸杯上的产品标签一样撕了下来。
“哇哦,酷。但看不见路我们怎么回去?”
“别担心,”dream举起手,将银币像贴纸一样摁回天空,树冠上立刻又笼上水银般的月色,“放回去就行了。”
George看着圆月,又低头抓着dream的左手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那枚银币藏在哪儿。
他下了结论:“卧槽。”
dream牌水壶烧开了。
“这是我见过最酷的戏法!我想学。”
“你学不会。”
George斗志昂扬:“我保证你只是用黑色纸片把月亮从某些角度遮住了,但是让整个树林变暗,怎么做到的?刚才那简直就是月食。”
“其实很简单,”dream伸出食指和拇指,george立刻有样学样,“你抓住月亮,摘下来,然后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再贴回去。”
“...啥?”
dream摘下月亮,又像彩纸一样贴回去。那天晚上整个塔德兰森林都经历了一场一言难尽的大型灯光秀,George在一旁捂着脸喃喃“YOU ARE AN ACTUAL IDIOT”。
“好了,”dream在第三次把硬币贴回原位以后终于把视线移回George身上,“限时特价,我正在考虑把这枚神奇的硬币...啊不对是月亮,这枚神奇的便携式月亮,出售给你。”
“开个价。”
“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是。”
“嗯...”dream托着下巴,“说‘你永远也不会背叛我’。”
“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你。“George飞快地说,闭上了眼睛。
“好了,”dream低着头,语气突然变得轻快,“它是你的了。”
“就这样?”
“就这样。”一枚银币带着体温落入George掌心,“我把月亮送给你,这次不要再把它送给别人了。”

George感受到了死神的恶趣味。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个戏法永远学不会,而送他月亮的人刚刚在他身上开了个硬币大小的口子。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他后悔极了,不是为了来到这里,而是因为自己不告而别的背叛。那时他只是一个小树妖,在祭坛前稀里糊涂把自己的人生献给他从未见过的事业,只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做;没有人告诉他月神看上去就像是镇子上最开朗的大男孩,他的鼻梁上有雀斑,笑起来空气里有金粉浮动。
“我给你带了东西,”他忍着咳嗽轻声回答,“我来带你离开这里。如果你要杀了我,杀了其他人,那就去做吧,我只是来带你回到我第一次认识你的那个世界。这颗心脏是我欠你的,我把它带来还给你。”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托起dream的手,吻了一下。
“它现在是你的了。”
绿色的眼睛骤然睁大,眼前的人捂住嘴颤抖起来。
“我猜我们总是会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George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不过谢谢你送我月亮,我很喜欢。“
Dream低下头,把自己整个埋进George的臂弯里,紧紧抱着他。他的脸颊贴近George的胸膛,温热的血液淌过他的眼睛。
迷宫在他身后收缩,变形,无数道路都汇集到这一点。George的身体挡住了月光,他的眼前只有黑暗。
森林发出一阵恐惧的战栗,像是见到了不该诞生的怪物,然后每一片树叶都陷入寂静。石制外壳终于破碎,长久不见天日的蓝色荧光照亮了月神沉睡的脸庞。
平缓的,摇篮曲般的心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尾声

“最初的月亮神殿坐落在塔德兰森林一座废弃迷宫尽头,那里保存着‘月神的宝石’,一块美丽的蓝色石头。相传曾有一位勇士在这里将月神从沉睡中唤醒,那片迷宫就是他梦的印记...”
“然后呢?”
“我不知道。”小男孩说。

“醒醒,”温暖的手掌轻轻拍拍他的脸颊,“瞌睡虫。”
黑色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帮助瞳孔适应眼前的强光。
“dream!”George激动地握住他的肩膀,“我没想到你也会上天堂。”
dream咳嗽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确信自己能去天堂?”
“哦,”George略显失落地看了看周围,这里似乎仍然是他来时的那片森林,他正躺在dream腿上,“我以为地狱的条件会比这里更...艰苦一些。”
“的确。而且我碰巧知道天堂里没有橡树,所以这里仍是人间。我在这里睡了七年,直到你把我的心脏带回来。”
George困惑地眨眨眼。
“所以...那是个梦?”
“算是吧。但是是我的梦。”dream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谢谢你来找我,我的勇士。”
Geroge再一次脸红了。
“可是。”他说,“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做一些...”
“当然可以。”
“——不!天啊,”George捂着嘴,“我是说,做一些现实一点的事情。你瞧,我刚刚死了一次,走过一个比森林神庙还大的迷宫,还见到了我七年没有见到的爱人。我该怎么说服自己这不是在梦中或者天堂呢?”
dream看着他,笑了。
“我的确有一个非常现实的计划。既然你我已经互不相欠,那一起完成我的第二个愿望怎么样?我打算建一座比潘多拉更大的监狱,让参与过那场战争的人和他们的后代从此都生活在一个崇拜我,畏惧我的世界里。”
“听起来不错。”George想,捆绑在他心上的柳枝被月光烧尽,他不用再畏惧任何事。
“成交了?”
“嗯。”
月神抓住他的手。
“来吧George,和我一起创造他们的‘乐园’。”

作者:
Gogy死没死大家自由心证哈
致敬泰拉瑞亚世界观,但建议不要去查月亮领主的图片
我知道你们还是会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