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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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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呃...心脏疼
Stats:
Published:
2021-07-11
Completed:
2021-07-11
Words:
29,333
Chapters:
6/6
Comments:
34
Kudos:
100
Bookmarks:
6
Hits:
5,956

凉风度秋海

Summary:

一个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虐心虐身。BE
包含刑讯,非自愿性行为,言语羞辱。自行避雷。

剧情,对话,肉。

身心俱损,作者不做人。

Chapter 1: 刑讯

Chapter Text

梁风一推开邱海办公室的门,就被邱海按在了门上一把扯下军装外套,钩住脖子亲的满脸满脖子口水。死活缠在他身上,脑袋埋在颈窝里不下来。

梁风被他湿漉漉的嘴唇弄得痒痒,笑着嗔怪,“你跟个吸血鬼一样使劲儿嘬人脖子。”

“我要真是个吸血鬼怎么办啊?”邱海在梁风耳边呵气如兰。梁风把邱海从他身上拽下来细细地打量。和他那个红极一时的唱青衣的娘一模一样,邱海也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灰绿色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弥漫着满眼的风花雪月,却也带着些风月最深处的卑微与哀怨,让人心疼得发慌。

“那我就用血养活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我有。没有的我也替你抢来。”梁风吻了吻邱海的眼睛,阖上了眼帘的邱海就好像遮住了世间最缠绵又最凄清的月夜,只剩下长长的睫毛柔软又温顺。

邱海抬头向梁风索吻,梁风侧了侧脸躲开。“你先下来,我有话给你说。”

“就这么说。” 邱海索吻不得,就开始自己动作。顺着梁风的下颌,脖颈,锁骨,一点一点向下亲吻。梁风张嘴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只剩下颤抖的喘息。

梁风揽住邱海的腰忽然反身一把将邱海按在了门上,握住邱海的手腕。“你这个样子我说不成。”

邱海一下子都没有挣扎,只是睁开了眼睛对着梁风抿嘴笑着,长长的睫毛忽闪着,轻声呢喃:“那你说。” 那个“说”字儿简直就是一股气儿,顺着梁风的侧脸拂过耳朵钻进耳朵眼。

梁风狠狠打了个哆嗦。“算了,说不成。” 梁风望着邱海,笑出了十里红妆的温暖。

“不说就换我来。” 邱海一下子挣开了梁风的手抱住梁风转了个身,重新把梁风压在了门上,隔着衬衫就向下亲,用嘴唇敏感地寻找着布料之下的那两粒樱桃红。

温热的呼吸隔着衬衫弥漫进了梁风的胸口,梁风全身都开始微微抖动,被邱海一只手牢牢按住。

“解开。” 梁风喘息着说。

“就不解开。”邱海笑着忽然轻轻用牙齿磕了一下胸口那粒红豆,梁风瞬间就软绵绵地顺着门向下滑。邱海反手锁上门将梁风揽住一把推进墙角按住。

“站稳。” 邱海的语气极有进攻性,动作却极其轻柔。他在梁风身前跪下,把梁风的双手放在自己肩头让他扶好,便开始解梁风的皮带。

隔着内裤已经能看到一小片的水渍。“这是什么啊梁长官?” 邱海嘻笑着用指尖轻触那一小点撩人的水渍,像一朵小小的花苞。

邱海的指尖刚一碰到,梁风就开始剧烈颤抖,用手紧紧抓住邱海的肩膀,平整的衬衫被攥得又湿又皱。邱海直了直身子,稳稳地支撑住梁风。“我的新娘是水灵灵的啊。” 邱海用两根手指隔着内裤轻轻夹住龟头处逗弄着。“翻个身让我看看,后面有没有出水啊。”

邱海站起身,边说边揽住梁风的腰要把他翻过去,梁风却使了劲儿就是不动。红着脸望着邱海笑。

“好啊梁长官,你还藏了一手啊,看来你还有劲儿啊,我对你是太温柔了。” 邱海笑着一把拽掉了梁风的内裤,握住了弹出的玉茎。那里早已胀大挺立,龟头处水汪汪的晶莹剔透。邱海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我的新娘真是嫩啊。” 邱海凑近了梁风的耳边说得缠绵。

梁风却忽然环住邱海的脖子,一只手飞快地解开了邱海的皮带拽下了裤子。“让我看看我们的邱海有没有长大。” 梁风笑得眼眸弯弯,轻轻握住了邱海同样高高勃起的性器。

“梁长官坏透了。” 邱海凑近了梁风花瓣一样的双唇。梁风却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邱海的唇缝之间,手里握着的邱海的性器就忽然石头一样坚硬,烫得灼烧梁风的手心儿。

“小邱海长大了呢。” 梁风笑得暖洋洋,手上却没动作。

邱海一手按着梁风,一手握着梁风的下身舍不得放开,再没了手去抓梁风的手腕撸动,急得自己在梁风手心里蹭。“梁长官只点火不灭火?管杀不管埋啊?”

“邱海。” 梁风忽然敛起了笑凑到邱海耳边。“要进来吗?” 梁风说得温柔又轻盈,邱海忽然就全身僵住了似的,不敢再动,只剩下急促压抑的喘息。

“梁风,别点火了……我会忍不住的。” 邱海的眼神迷离,缠绕在梁风的脸庞上醉了似的。

“忍不住就进来,后面都湿了呢。就在等邱海了。” 梁风也盯着邱海,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可怜又可爱。

邱海忽然松开了握着梁风下身的手,攥紧了拳,指甲狠狠抠进了手心的肉里。那意乱情迷的眼神恢复了几分神智,被深情与爱填满。“不,不行,我一定要等到真正娶你的那一天。”邱海说得执着坚定。

“我不在乎呢。”梁风的眼眶更红了,像是红盖头上扯下的色彩。

“我在乎,梁风,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一丁点都不能委屈你。” 邱海也红了眼眶。梁风见不得邱海哭,忙乱地拥进怀里紧紧抱着。

“听你的,都听你安排。” 梁风边说边在邱海的颈窝处轻轻搔痒,邱海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都听我的?”邱海挑逗的微笑还挂着泪痕,深情又魅惑。“那成亲那天……” 邱海的手顺着梁风的脊柱一路向下摸,到了梁风的穴口处。那里果真是水汪汪的一片了。“成亲那天在这里装个猫咪尾巴好不好呢?” 邱海的手指在那一片水泽中溯流而上,流连忘返。

“那总得有点交换条件。” 梁风的指尖也开始轻轻逗弄邱海滚烫的性器。

邱海的声音有了几分呻吟,软绵绵的。“你扮个猫咪,我什么都答应,我家梁风这样漂亮,一定是最可爱的小白猫。”

“你说的什么都答应呦,邱长官说话不能骗人呢。” 梁风的手指开始愈发灵活,在邱海的各个敏感点上跳跃。“......那等到了成亲那天让我先进去。”

“啊……”邱海的呻吟越拉越长,抻得越来越细。“梁长官太坏。” 邱海几乎已经倒在了梁风身上。梁风的手指却忽然停下来动作。

“别停……梁风动动,求求梁风了,再动动它。”邱海在梁风耳边呻吟着撒娇。

“那你答不答应?”梁风的手离开了邱海的性器,用手指轻轻在邱海的小腹偏下的一处点了一下。

“答应答应!梁风说什么都答应!” 邱海几乎已经哭了出来。“动动吧……想要梁风的手呢……”

“那天会疼哭的呦,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邱长官。” 梁风的手又握住了邱海急不可耐的性器轻轻安抚着。邱海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长长喘息。

“不是手下留情,是身下留情吧。”邱海的手也握住了梁风的下身。梁风身子猛地一颤。

“我和我们家邱海谁先坚持不住呢?”梁风笑意盈满了双眸,望着邱海。

“那肯定是我……” 邱海也迎着梁风的目光笑道。“我们家梁风这么会勾人。”

握着彼此的性器,二人手下套弄得越来越快,开始了颤抖的撸动,沉默漫长又甜蜜,浓浓的爱就在身下指尖缠绵着。二人几乎是同时喷射而出,浓稠的白色精液沾了彼此一身。梁风靠在墙角,揽住邱海,二人一起缓缓地滑落。

邱海缓了口气,脱下了自己凌乱的衬衫,细细为梁风擦拭着。

梁风忽然问邱海,“是不是接管这个军事集团对你来说很重要?” 这实在是个跟刚才的情景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

“是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邱海被问得莫名其妙。

这远远不止是十几万号雇佣兵的生意,他们的背后是政权与统治。政府势弱,军阀割据、各地反政府武装做大,谁手里有兵权谁就能坐镇一方。再连着军火买卖,情报交易,还有各种附属产业,每年的流水抵得上一个小国家的财政。

梁风是个公子哥,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花钱如流水,没这些财力用什么让梁风继续过这样的逍遥日子。邱海心里甜蜜地想,不能让梁风跟着自己就过苦日子,梁风值得这世上最高贵与最好的。想着想着,这样肮脏又冰冷的生意也变得温柔可爱。

“是……我一直都知道。”梁风低头笑了笑。“只想再问一遍。”

邱海也只是歪头望着梁风。等到自己继承了这一大摊子家业,就和梁风成亲。这是邱海心里的小秘密。不仅仅是为了给梁风惊喜,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有底气以爱人的名义站在梁风身边,有底气去爱和去接受梁风那无瑕的爱。

“我要你现在跟我走你走不走?现在,马上,什么都不要了。” 梁风笑着轻声问。邱海歪着头看自己的表情太好看,梁风的心好像被十里春风吹成了漫天飞絮,对着邱海说话的语气都舍不得严肃。一个沉重的问题说出口来飘飘荡荡。邱海一路走来太沉重了,梁风舍不得再给他半分的分量。

这问题实在不着边际,就算是卖油条豆花的也没有撂挑子就走人的道理啊,况且是这等富甲一方的家业和错综复杂的利益。邱海只当他是在调情。这没头没尾的问题,这信手拈来的语气,这如诗如画的人。所以他笑而不语,只是专心地沉溺在爱人的温柔之中。

梁风也笑了笑,扶着邱海站起了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叠放干净整齐的衣裤,细心帮邱海换上整理好。自己也利索地穿好。

“权力和财富对你来说那么重要?”梁风边系扣子边问,一丝的质问都没有,只是很淡的询问。

“重要。”邱海分明点头。

梁风笑了笑,转身想走。最后还是停下来问了句:“为什么?”

邱海刚想说话,电话响了。他就把嗓子眼儿里的回答咽下去了。

梁风转身离开了。没等到那句回答。 ——“因为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给你。这其中也包括我,我也必须是最好最配得上你的。”

电话里说:“二少爷,马上回总部开会。抓到个内奸,一直都在窃取集团内部的机密资料。是您队里的人,这样的把柄落在大少爷手里,对你接管集团很不利。”

邱海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邱阳,是邱老爷的正室所出,俩人咬死了劲儿地争着邱老爷子留下的这块肥肉。邱海放下电话黑着脸就往总部赶。

 

邱海回到队里的时候,梁风已经在刑讯室了。

“谁他妈让你们把他关进去的!”邱海揪着卫兵的衣领死死瞪着。

“总部的意思。”卫兵唯唯诺诺。

邱海一脚踹开刑讯室的门。梁风被绑在架子上,已经迷迷糊糊没了意识,全身淌血。也看不出来伤在哪里,就好像是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二少爷,这人死也不说是替谁办事儿的,到底来查什么的……”

邱海一把掐住审讯员的脖子。“你们想屈打成招是不是!”

审讯员想辩解,却被死死掐住说不出话。旁边的人见了也不敢多嘴。

“邱海。”一个破碎却熟悉的声音。

邱海一把甩开审讯员跑到梁风身边。几次伸了手却不知道往哪碰。“梁风,我知道不是真的。我信你,不信那些所谓的证据……我带你回家。”邱海红着眼眶,边说边去解绳子。旁边的人一见只好拔枪相向。

“二少爷,这是总部的意思。得罪了。”

邱海也转身举枪上膛挡在梁风面前。“天王老子的意思都不行。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邱海,是真的。” 梁风的声音虚弱却执着。

“别扯淡了我不信。揍你两下你就认?!” 

自己爱人是潜伏在身边八年的奸细。想要说服邱海接受这个事实异常困难,过程比梁风想象的还要漫长而艰难。梁风磨破了嘴皮子,一点一点列举着证据与罪行,眼看着自己在一字一句之间亲手扼住了爱人的咽喉,让他一点一点窒息。邱海眼里从固执的希望与爱变成了脆弱的绝望与恨。

梁风漫长的独白被邱海使了十二成力扇出的一巴掌打断了。梁风被打昏了过去。

 

昏迷中的梁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又回到了他与邱海相识的那一年。

邱阳带着人堵着邱海。“唱个曲儿啊弟弟,你娘不是唱曲儿的吗?”

邱海那双凉薄凄清的眼睛里像是卷起来风沙,挤出了几分残阳烈酒的萧瑟。他的出身一直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儿,拖着重重的自卑让他在这个豪门里步履艰难。邱阳总是爱戳他的痛楚,无数次在各种场合谈论什么戏子啊,唱曲儿的。

梁风远远看着,在邱海终于忍不住动手的前一刻喊邱阳。“大少爷,有份很着急的情报,一直找您找不到,您赶紧去情报处签字吧。”

邱阳带着人意犹未尽地散去,这已经是梁风不知道多少次明里暗里为邱海解围了。梁风也不停留,每次邱阳一离开他也就离开了。他甚至没有跟邱海说过话。

 

寒露时节的那一个傍晚,夜风细细地吹皱了人心里的每一寸思绪。梁风在亭子里看着夕阳渐渐隐退在群山之间。

“你心情不好吗?”有声音从梁风背后传来。随着晚风蜿蜒流淌。

梁风转头。“二少爷。”

“我叫邱海。我知道你叫梁风。”

“好。邱海。”梁风笑。“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事儿。”

“我知道晚上你有应酬,听我爹说来了几个重要的客人,要陪人去戏园子是吗?”

梁风知道邱海不喜欢提起这些字眼儿,所以只是简单地回答了。“是,有应酬。”

“梁风。” 梁风都要转身走了听到邱海在背后喊他。“你别去行吗?”

梁风回头。第一次认真打量了邱海。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我也会唱。我给你唱。不必非得去戏园子听。” 邱海站着余晖燃尽的如水夜色中,星星一样的眸子闪着冷清又执着的光晕。

梁风愣住了,他一直觉得邱海无比憎恶唱曲儿这件事。

“你来。”邱海冲他招手。梁风没动。

“来。”邱海上来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了亭子里坐下。“我替你在我爹那儿请了个假。”

邱海他爹,也就是邱老爷,在这四方割据的乱世算得上是个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大财阀大军阀了,却对这个小儿子也惯得不行。这恐怕也是能支撑邱海在这个复杂的家族环境中存活下去的唯一的精神支柱。这个庞大压抑的家对邱海来说窒息又沉重,可他却对他的父亲始终又爱又敬。

梁风打量着他,这个复杂又单纯,易碎又倔强的少年,初才长成。

那一晚邱海从日落唱到月上中天。把个微凉的寒露唱得百转千回,把西洲曲里的迷蒙水雾全都唱进了眼里心里。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月华初升,邱海眼波流转。倾国倾城。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凉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邱海把最后一句的南风知我意改成了凉风知我意。幽幽地唱了三遍。梁风假装没听出来,低头不语。

那年邱海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这样的豪门集团中,显得又干净又惊慌。

 

三年前邱海他娘病重,苦心孤诣地为邱海安排了个名门闺秀,想让邱海从此就摆脱了这一半卑贱的出身,为他铺一条平步青云的路。邱海背着不孝的骂名,绝食五天粒米不进抵死不见,差点儿抢在他娘前头走。被拉进医院救回来了当场就拔了输液的针头割腕。

梁风守在邱海床前,听邱海神智不清的时候还在哼着,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凉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那年邱海二十出头岁刚刚长成,在这样的利益漩涡中,显得执着又脆弱。

 

如今已经是杀伐果断的继承人了。多好啊。邱海长大了。就差一步,差一步,只要明正言顺地拿下了这个集团,邱海就彻底不用再过之前那心慌的日子了。梁风心里暖融融的,日暮的西洲也会是金色的吧。

 

“老子把心都掏给你了,你放在地上踩碎碾成渣!”

“你到底为了谁在卖命!谁比我还重要!”

梁风的回忆被邱海绝望的质问打断了,于是就停在了这玲珑婉转的西洲曲里。梁风头沉得抬不起,只能看到地上他与邱海的影子被拉长,模模糊糊重叠在一起,恍惚间分不清是梦中人还是眼前人。只是怔怔地望着,沉默地望穿了这一双人影八年的来时路长。

 

梁风漫长的沉默让邱海被绝望、嫉妒、猜疑吞噬了。“绑好了,老子亲自打。” 邱海流着眼泪,笑得像是中了邪。

梁风。你他妈为什么不招,那边有什么人让你这么忠心。让你咬死了不吐口。

梁风。就算你他妈是被派来的卧底,老子用八年的时间日日夜夜地捂着,还捂不热你这颗心吗?

梁风。你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吗?

邱海一个字也没问出来。鞭子蘸着盐水抡圆了抽。他也不知道他打的究竟是梁风还是自己八年来的一颗心,一场梦。

“梁风,你疼吗?”邱海捏着梁风的下巴抬起梁风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只有咬破的嘴唇还挂着几滴红,像是白纸上落下的朱红水墨。

梁风动了动嘴唇,还没说话就先呕了口血出来。

邱海笑得撕心裂肺。“你疼?梁风,老子比你更疼。我的心,梁风,你摸摸我的心,灰飞烟灭了啊梁风!“ 邱海边笑边哭,糊了一眼眶水汽,看不见什么眼神。

“我知道。邱海。对不起。” 梁风挤出了几个字,很轻,却马上就缠住了邱海绷紧的神经。

“你知道?梁风。那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你来这到底查什么,谁让你来的?你只要告诉我,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梁风,我求求你了。我爱你,你别抛下我。” 邱海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梁风冰冷的额头,声音卑微得好似在祈求。

梁风想亲一亲邱海,往前凑了凑,胸口却又反出来一阵血腥。他抿了抿嘴,咽回去了这口血。还想再去亲,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叹了口轻得都听不到响动的气儿,攒了全身的劲儿,说了句“我的确是奸细,其他的我却不能说。”

邱海一把推开梁风一脚踢在他断裂的肋骨上。梁风满嘴满鼻子都喷出了血,压抑地呻吟着。

“你他妈告诉老子那边到底有什么人让你这么忠心不二!让你这么宁死不屈!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邱海的质问里全都是绝望。扯着梁风的头发拽了起来。

清理了清理嗓子眼儿里的血,梁风给了邱海一个惨兮兮的笑。“你在吃醋吗?”

邱海愣住了。好像又回到了他们调情的日子里。

放开了梁风邱海再也站不住了,蹲在地上抱着腿委屈地哭了,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

“梁风,我不管你那边有谁,忘了那个人好不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真的离不开你啊梁风。算我求求你。”

“和你一起。“ 梁风想抱抱可怜兮兮的邱海,却被绳子紧紧捆住吊在架子上,只能隔着很远地望着。

“那你别再替那个人硬抗了梁风,你都招了,招了我带你回去养伤。梁风你要把我的心撕碎吗?” 邱海忽然跪在梁风脚下,抱住梁风的腿。泪水晕开了梁风裤子上的血迹,让血腥氤氲出了几分暧昧。

“我不能说。”梁风看着邱海的眼睛里都是温柔。

但是邱海没有看到。邱海在梁风腿上僵硬地停留了两秒,低着头沉闷地爬起来。

“你选个死法儿吧。”

“我只求活着。”梁风说得真诚。

“我不仅爱了个算计我的骗子,爱了个心里有别人的人渣,还爱了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邱海摇头笑得凄惨。“梁风,打仗的时候你挺不要命的啊?” 说到这邱海忽然顿了顿,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你他妈还想回去见你那边的主子是不是!他就那么重要!到底是谁我杀了他!” 邱海疯了一样怒吼着。

“只求活着。” 梁风依然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低,他已经很虚弱了。

邱海的眼睛里全是恨,火焰燃烧得很旺,几乎将他吞噬。

“行。想活着。梁风,想活着就得赎罪。你是个内奸,我们也不可能再用你了。那你怎么赎罪呢?”邱海用鞭子抬起了梁风的脸。“这张脸还不错。到窑子里当个军妓慰劳慰劳大家吧。”

“邱海……” 梁风睫毛上的汗水滚落,他似乎已经承受不了这重量了,垂下了眼皮。”别……” 梁风说出的这个字已经成了一缕烟尘。

“那就死。” 邱海说得很冷。

“我必须活着。” 梁风说得很辛苦,伤口的疼痛让他的声音颤抖而单薄。

“那就进窑子。” 邱海甚至笑了一下。

梁风尽力想抬头确认一些邱海的眼神,可他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问了句。”如果你确定……”

如果他能抬起头,他就能看到邱海痛苦和祈求的眼神。他就能知道邱海只是在卑微地问他,问他到底对那边的某个人有多忠心,到底能为那个人做到什么程度。

可是他已经看不到了。他只听到了一声冷冰冰的回答。“确定。你选吧。”

邱海的眼里是最后一丝希望。梁风,我求你,求你选择死亡。我再退一步,你不用招不用交代,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选择死亡,选择放开这辈子和那个人的纠缠,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邱海眼里是等待宣判前的紧张和哀求。梁风只要能抬头看一眼,他就能明白。

可梁风几乎已经虚脱了。连一滴汗水的滚落似乎都能把他拽进泥土里埋葬。

“活着……”

梁风用了最后一口气对邱海宣判了死刑。

梁风和邱海是同是晕过去的。却跌进了两个不同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