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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克没想到他在俱乐部的好友今天带来了位非常年轻的女伴——当然，这是相对于他们这类人的年龄而言。
“你多久没伴了，阿兹克？”乔斯转了转手指上价格不菲的银戒，眼神依旧停留在他那位去餐台拿点心的女伴身上，随意地同阿兹克搭话。
“挺久了。”
阿兹克淡淡开口，也顺着好友的视线看着那位漂亮的金发女郎：“大学生？”
乔斯只是笑笑，算是默认。
“差点忘了，你除了是个隐藏富豪还是位大学讲师。”
乔斯要了一杯马提尼，玩味地打量了下阿兹克的下半身，“不考虑下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阿兹克摇摇头，低头喝酒。
乔斯的女伴已经折返，看样子自己的好友今晚是不会把时间耗费在自己这个中年男人身上了。随着乔斯冲自己眨眨眼并携着女伴一起消失在一个拐角后，阿兹克举杯微微示意。不得不说，外界的刺激的确会引发一点旖旎心思。阿兹克放下还有剩余的酒杯，脱离原本的计划提前离开了俱乐部。
也许，脱轨就是从这一小点偏差开始的。
归家的阿兹克脱下外衣。秋季的廷根已经泛了凉意，阿兹克更是提前就开始注意保暖。简单淋浴后，阿兹克穿着浴袍，想到今晚那对称不上有多登对的组合。
看来是时候找个——怎么说，“伴侣”了？
阿兹克带上金丝眼镜，打开了某个圈内出名但自己从没碰过的网址。
一个充满活力、易于掌控的，以及不会有怀孕风险的男大学生……
阿兹克填写好资料，在看到预期价格的底线时笑了笑，又在看到自己的配偶栏时恍了恍神。
未婚。
阿兹克双手交叉，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会怀孕的更安全。
填写好资料剩下的就是等待匹配结果。阿兹克盖上屏幕，去开放式的吧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等他处理完其他事情后，一封邮件也安静地躺在网络信箱里。
克莱恩·莫雷蒂。
阿兹克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开私信约了明晚见面。
【好的。】
男孩回的很快。阿兹克回忆了一下自己填的资产信息——看来这孩子挺缺钱的。
克莱恩的确很缺钱。在廷根读大学比他想象的还要耗金。
别说金镑了，克莱恩吐槽：我连一便士都得掰成两半花。
伦纳德那个绿眼睛室友不知道又去哪潇洒去了，托他的福，克莱恩才想到一条生财之路。
伦纳德虽然功课在文学院垫底，美貌可是出了名。和克莱恩今天一起去食堂的路上就被路过的不知道哪个院的给调戏了——虽然那位登徒子被伦纳德直接当面一拳并喊了句“傻逼”，但除了伦纳德展现的风采之外，这一幕还给克莱恩提供了一个不太妙的点子。
糖爹什么的……克莱恩回宿舍后先给嘴里叼着块面包，接着就凭借网络冲浪的技术找到了一个业内很靠谱的网站。
资料要填的这么详细啊……克莱恩咂咂嘴，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虽然抱着“自己没有伦纳德那样好看，起码还是很年轻”的心态，克莱恩在填表时还是越填越心虚。身高体重，以及性经历……克莱恩红着脸选了个【无】。
黑夜女神保佑——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约会约到糟老头子的打算，但拜托对方最起码在某些方面的癖好能够正常一点。
再有就是预期金额了。克莱恩把脑中喋喋不休的梅丽莎和班森的形象挥散掉，咬牙选了最高项。
这下可真的得多向女神祈祷了。克莱恩仰躺在椅子上，看到外出的伦纳德推门回来。
“这还没正式开学呢！我导竟然就叫我写读书报告了！”伦纳德扬了扬手里的那本《断头王后》，面容惨淡。
克莱恩心下一凛，有些心虚。
“你在看什么？”伦纳德显然发现了自己室友的表情变化，准备凑过来看看他的电脑屏幕，“好小子，是不是趁我不在搞黄色？”
“没有！”克莱恩虚张声势，发挥单身多年的手速把网页关掉。
“你有封新邮件。”伦纳德努努嘴，没再继续关心，回到自己桌子前为即将要写的读书笔记揉揉头发。
【明晚见？】
说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克莱恩还是有些紧张——虽然隔着网线和屏幕。
【好的！】
感叹号是不是太活泼了？克莱恩思索了几秒还是删除了最后的那个标点符号。
【好的。】
“你明晚是不是要和导师一起吃饭？”伦纳德已经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敲字了，还抽空为自己明晚的吃饭同伴问题作考虑。
昆汀·科恩，一位资深副教授。由于霍伊大学历史系僧少粥多，从大一开始就是导师制，而克莱恩和另外一个倒霉蛋在昆汀教授手下活得还算不错。
“完蛋了！”
克莱恩猛地一拍桌，把伦纳德吓得浑身一抖。
“你打断我写作思路了！”伦纳德转身回头行云流水，对着克莱恩无能狂怒，“你是开学焦虑症发作了吗？我认识你一整年了都没见你这么慌张过！”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我得跟导师请假了。”
“你明晚不会有约会吧？有约会的话我就原谅你刚才的粗鲁行径。”
约你个头，乌鸦嘴。只敢腹诽的克莱恩拖出和导师的对话框，想着怎么礼貌措辞。
导师是亲导师，糖爹可不是亲爹。已经开始衡量利益得失的克莱恩忍不住想：就凭借这样简单粗暴的开头，这段关系有可能长久吗？
大概是源自一个还没谈过恋爱的男性对未来仅剩的一点期待，还没见到对方的克莱恩只能衷心希望明天的会面能顺利。
只是希望。
第一次约会定在一个咖啡厅。当然，不是克莱恩学校附近那种被学习党、小情侣和文艺青年瓜分的那种。克莱恩穿的很简单——他刚从学校出来就直接奔赴这里，也不可能穿的多正式。
一手捏着双肩包的肩带反复摸索，克莱恩克制的打量这里的环境。很好，很私密。想想也是，对方对这些方面的处理也该得心应手了。
克莱恩是被侍者引导着到阿兹克那里去的，而阿兹克则是从克莱恩一推门进入就开始打量他。
“克莱恩是吗？”
阿兹克放下交叠的腿，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想法。
“是。”
克莱恩看出了对方眼中让自己坐下的暗示，把背包放下——原本还准备抱着，后来觉得实在太傻了，还是选择把包放在卡座上靠着。
看着克莱恩双手都放在膝盖上的一副好孩子坐姿，阿兹克意识到今晚的谈话注定得靠自己开启话题。很多信息在填表时就有涉及，不过面对面聊天总能更加深入，也更加……诱人？
阿兹克目前看起来不怎么顾及什么“交浅言深”的禁忌，对克莱恩的个人状况很有兴趣的样子。
“在廷根读大学？”
“大二，”克莱恩有点不敢看阿兹克的脸，“读历史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补充有画蛇添足之嫌，阿兹克没接话。克莱恩只好抬头看向对方，却惊讶的发现，对方比自己刚进来粗浅扫一眼时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阿兹克先生是一位极富魅力的中年男性，这让克莱恩非常怀疑对方的“未婚”是不是存在水分。
似乎是被对方发现了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的脸，克莱恩有点窘迫，慌乱着开口：“呃，先生，我知道这好像有点直接……但是……今晚还会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例如在这家咖啡店隔壁就有家豪华酒店什么的。
“没有了。今晚只是和你聊聊天。”阿兹克喉结微动，而克莱恩不敢直视阿兹克的眼睛，于是将视线放在那里，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有点惊讶？”
阿兹克瞧着克莱恩那双眨动的褐色眼睛——在咖啡店的打光下，那里甚至泛起蜜糖般的琥珀色，心情很好的继续说：“不过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你知道的，上了年纪之后欲望会寡淡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好吧，你也有可能不知道——”阿兹克想起克莱恩的表格，放低了嗓音，“但也许，我可以慢慢让你知道。”
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的克莱恩利用自己面前那杯他才进来就点单了的咖啡缓解心态。
好苦。克莱恩皱了皱眉头，缓缓放下杯子。
阿兹克注意到这一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