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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我喝下这瓶药,再在身上抹这些东西,然后和你一起爬进这个石棺,一起睡到明天早上?”罗契说,皱起眉头,“啥?”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杰洛特说,耸了耸肩。
“我怎么觉得上次也是这样,”罗契眯起眼睛,“你喝了什么东西,然后宣布如果我不立刻和你上床,你的老二就会爆炸。”
“是,以及不是,”杰洛特说,双手环抱在胸前,“我说的是,如果我不立刻找人上床,我就会死。这个和老二爆炸有很大的区别。”
罗契发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哼声。
这种哼声的含义很丰富,具有多重含义,只有精于此道的老手才能发出。它可以理解为“我一句也不信”,以及“你就继续编”,还有“我还在听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但是别误会,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在一边地礼貌地点头,一边看你的嘴巴一张一合,同时还完全不打算阅读你的唇形。”
“行了,”杰洛特说,“抓紧时间,不然又得重来一次。”
罗契盯着他,眼中的神色愈发阴郁;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阴郁,很有可能就是被训练出来的。
我知道这一套,杰洛特用眼神友善地暗示,维瑟米尔也教过我们,如果你刚刚吃了一顿大餐,然后发现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就得这样。
行吧,罗契的眼神回答。
“行吧,”他说,拿起放在他面前的药瓶,瞪着瓶身,那上面没有任何标记,除了一行巨大的、手写的‘危险,勿动’,“如果我喝了这个,我的老二会爆炸吗?”
“不会,什么老二爆炸,没有的事,”杰洛特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对老二有不正常的迷恋。”
罗契的眉头紧皱。
他打开药瓶盖子,闻了一下,然后全部喝了下去。
第一步完成之后,后面的部分就简单了。罗契很快就脱得一丝不挂,朝身上抹药水。在这个过程里面,他一直瞪着杰洛特,用每一个眼神,表情和肢体动作确保杰洛特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杰洛特则不断地用自己的眼神,表情和肢体动作来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多年的从业经验让他掌握了多套应对技巧。
完事之后,罗契不顾杰洛特的反对,穿上了裤子。然后,他恼怒地摇了摇头,看向杰洛特。
“还要干吗?”他问。
“你先进去。”杰洛特说。
“为什么你就可以穿着衣服——”罗契说,停了下来,“等等,为什么是我先进去?”
他瞪着石棺。
“因为我是职业的,”杰洛特友善地暗示,“而且这么说吧,脱掉靴子,我身高六英尺二,净重两百磅。你身高……”
罗契的眼神十分平静。
“你想睡在我后面,”他说。
“这也是一种说法,”杰洛特承认。
罗契翻了个白眼,径直爬进石棺。
杰洛特紧随其后。
石棺里面远远谈不上舒适,更别提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杰洛特侧身躺下,这样一来,他的胸膛就紧挨着罗契的肩膀,膝盖贴着罗契的大腿。罗契弓着背,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占据了一大块地盘。杰洛特只能把左手枕在脑袋下面,右手则尴尬而友好地游历了以下地方:罗契的肩膀,罗契的胳膊,罗契的腰。最后,在一声冷哼里面,杰洛特退了回去,十分自然地揽住某个位于罗契的肩膀和腰之间的位置。
用北方地图来形容,大概可以称为罗契的泰莫利亚。
在这个过程里面,罗契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职业模式,也就是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活像一块正在稳定散发出怒气的桑拿石。
鉴于他没有提出更多抗议和质问,杰洛特决定维持现状,毕竟这事儿越快搞定越好。
沉默。
气氛愈发诡异。
“那是不是你的处决小刀?”罗契闷声说,他的腿抵着杰洛特的髋骨。
“是。”杰洛特承认。
“你能不能挪到其他地方?”罗契说。
“等一下,”杰洛特说。
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罗契又扭动了一下。这次胳膊肘抵着杰洛特的肚子。
“你是不是又把刀子挪回去了?”他质问。
沉默。
“是,”杰洛特说,不情不愿地。
“为啥。”
“这样比较有安全感。”杰洛特说,“我喜欢把所有武器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我俩卡得跟傻逼一样,假如突然出现一只狮鹫,”罗契嘲讽,“你倒是知道你的老二在哪个位置,你要掏出来对付它吗?”
杰洛特发出一声略微不悦的咕哝声。
“能不能别提老二了?”他说。
“行。”
沉默。罗契的胳膊肘颇具压迫性地抵着杰洛特的胃。他似乎没有收回的意思。杰洛特思考了差不多半分钟,决定保住吃下去的晚餐。
“你的意思是,”他说,“要我再挪回去?”
停顿。
“不,”罗契说,胳膊肘还是抵着杰洛特的胃,现在很明显在妨碍消化了,“仔细一想,知道那是你的刀子,可能更好一点。”
“那不是,”杰洛特说。
沉默。
“我他妈就知道没人带两把处决小刀!!!”罗契怒吼,“杰洛特,都这种时候你他妈还——”
“小声点,回音效果太好,我头痛,”杰洛特好脾气地补充,“另外,那是我的匕首。”
死寂。
“哦,”罗契说。
他把胳膊肘挪开了。
安静。石棺里面的气氛变得十分彬彬有礼且略显尴尬。
杰洛特扭动了一下。罗契依然保持着沉默。
“你把它挪开了?”过了会儿,罗契问道。
“是。”杰洛特说。
“好。”罗契说。
杰洛特点头。然后想起罗契看不到。所以他只能报以充满了友谊的一拍。罗契避开了。
也许石棺里面确实不是表达友情最好的场合。杰洛特琢磨。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搂着罗契。
友情。没错。
罗契又扭动了一下。
“那是……”他突兀地说。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杰洛特说,稍微挺了挺身。
“是我的第二把匕首。”他补充。
“你他妈到底带了多少把刀?!”罗契爆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杰洛特沉思,然后谨慎地计算了一下。
“算上我的剑的话,六把。”他说。
“全他妈给我挪到你屁股后面去!!现在!!!”罗契咆哮,“你他妈干吗在裤子上绑这么多刀?!”
“越多越好,比较有安全感,”杰洛特说,“毕竟就像你说的,紧急情况下向下一摸,只能摸到老二,那管屁用。”
“紧急情况下你还能朝上摸,”罗契回答,冷漠地,“是谁说别再提老二了?”
感觉罗契今天已经触及了他进行身体、情感和个人想法交流的极限。杰洛特决定闭上嘴。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他们安静地又躺了一会儿。石棺里面开始变得温热。罗契继续烦躁地扭动。杰洛特瞪着上方,开始有点后悔没有在罗契喝的药水里面加点安眠药。上次他和其他人挤在石棺里,还是那次艾斯卡尔——
不对,住脑。说好不要再提起那个事情了。
“这事还要多久?”罗契问道。
黑暗里面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杵在杰洛特眼前的后脑勺。罗契依然紧绷着。他显得闷闷不乐,阴沉而焦躁,一如既往。
“要到明天早上,”杰洛特说。
“行。”罗契说。
罗契稍微放松了一点,看起来似乎是认命了。他们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像是两块石头挤在一个口袋里面。
杰洛特把手挪到他的腰上,庆幸不用再硌得慌。
“维农,说真的,又是老二爆炸,又是狮鹫,”杰洛特闷声说,“你担心的事情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沉默。
“我现在不能承担意外了,”罗契说,声音平静,“如果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泰莫利亚就没辙了。是的,杰洛特,我现在怕死了。”
沉默。
“而你答应我做这个……”杰洛特仔细地思考他的回答,“即使你不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是的,”一声叹息,“妈的。”
杰洛特没有说话。
“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维农,”接着,他说,“事情没有那么糟。”
“很糟,”疲倦的轻笑,“很糟,杰洛特。但是你不会让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黑暗中,罗契依然一动不动,杰洛特又想了一分钟,仔细地权衡所有信息。
“对。”他承认。
罗契放松了下来,不再扭动。杰洛特也放松了下来,他用一只手环绕着他的朋友,听着一切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下他的呼吸声,罗契的呼吸声,还有沉沉的心跳声。听起来很熟悉。很安全。
就这样。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罗契首先醒来,然后迫不及待地准备爬出石棺。杰洛特按住了他,然后推算完现在的时间和日出时间之后,才重新打开盖子,让罗契爬出去。杰洛特跟着爬出去,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我他妈闻起来像馊啤酒,”罗契一边抱怨,一边伸展身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了吗?”
“哦。”杰洛特说,捡起一个药瓶,“因为你睡觉的时候不闭眼睛。”
“啥?”罗契转过头来,瞪着他。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然后我问了薇丝,她说是,你睡觉老睁着眼睛,特别吓人,”杰洛特摇头,“所以我就查了下资料,感觉你被附身了,所以我就准备了仪式。应该已经解决了。”
沉默。
“操。”罗契说。
“不用担心,这次不收费,”杰洛特慷慨地说,“就当是免费帮助。”
“不是,”罗契说,他缓慢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摇头,“我不敢相信,你们俩——你们俩都这么莫名其妙。”
“啥?”杰洛特说。
“我在有人在附近的时候都睡不着,所以我的眼睛当然是睁开的——我压根就没在睡觉,”罗契说,依然在摇头,“操,杰洛特。”
“呃。”杰洛特说。
“至少我没收费。”他补充。
“废话!”
“现在怎么着?”杰洛特说,稍微有点尴尬。
“能怎么着?我先穿衣服,”罗契说,捡起他的衬衫,“然后回营地吃早饭。妈的,不敢相信我居然睡着了。”
杰洛特挠了挠头发,打了个哈欠。
好吧,这个主意听起来也不错。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