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Anglefish

Summary:

※是乙女向/梦向,cp是康纳×你(♀)
※是人鱼AU,构思有受水形物语的影响。
※康纳——人鱼;你——卡姆斯基手下的社畜研究员;卡姆斯基——研究所所长。
如果以上都能接受,祝你阅读愉快( ・ㅂ・)و ̑̑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你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见到人鱼。
事实上,当那条人鱼被装在密封水箱里运到研究所时,你习惯性地以为这又是卡姆斯基找人搞的行为艺术。直到你戴上眼镜,仔细观察过水箱中人身鱼尾的生物,发现鳞片根本没有造假的痕迹的那一刻,你才不得不承认水箱里装的是真的未知生物。
好歹你也是从事研究行业的人,又跟了一个好事的老板,被迫见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场面,因此很快便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了研究室门口。
“大家都已经惊呆了,能麻烦您解释一下现状吗?”
“不用想的那么复杂,这就是你们的下一个项目。”
“您是说,人鱼?”
你停顿了一下,发现除了传说故事中记载的人鱼之外找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水箱中的生物。
“没错,这是多么奇妙又有着神秘美感的生物,追根溯源的话,人鱼在历史上的记载——”
卡姆斯基很明显为你做出他预料之中的反应而感到满意,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哲学论。说实话,由于他独特的逻辑以及话里有话的叙述方式,整个设施的人员里没有几个能耐着性子认真听他的演讲内容的,就算听了也不一定能理解。
你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并不在乎,毕竟他是所长,也是设施的投资人,有权力让所有人听到他心满意足为止。因此直到他演讲完毕吩咐秘书将项目资料发放给负责此项研究的小组后,成员们才终于能回到岗位上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你看着手中平板上收到新文件的的提示,意识到自己再次成为了卡姆斯基奇特趣味的牺牲品之一,也只好半是放弃地打开文件,开始逐条阅读项目资料,却停在了现有研究成果那一栏。
『——通过以上研究,合理推测人鱼拥有较高等级的智力水平,能够理解部分人类语言代表的含义——』
你踌躇了,虽然自知跟着卡姆斯基混了这么些年的自己不可能是什么道德模范,也的确对于能够研究一种未知的生物而感到兴奋,但你仍然有着不愿跨过的底线——无论如何你都没法接受用跟人类智力水平相近的生物来进行实验的行为。
而眼前的报告正是在告诉你,人鱼不是小白鼠一类单纯的实验动物,他甚至还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很可能是一种新型智慧生物。
你仔细查看着报告的内容,人鱼的照片吸引了你的视线,虽然不知道人鱼的评判标准,但这并不妨碍你觉得他相当有魅力:一头松软的褐色短发在水中飘摇,深褐色的双眸仿佛琥珀一般通透,星星点点的小雀斑给端正的容貌增添了几分生气,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透着健康的白,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再加上一条粼粼发光的黑蓝色有力鱼尾——从背后鳍和尾部的形状判断结构大概类似于虎鲸的尾。
你思来想去还是没法跨越这道底线,于是决定去找卡姆斯基申请退出,即使这样可能让你丢掉工作。
“非常抱歉,由于上一个项目还在收尾阶段,我的能力不足以兼顾两项研究,还请您——”
“你不如实话实说,现在旁边也没有其他人。”
“……我下不去手,请把我从研究小队除名。”
“真令人震惊,”卡姆斯基故意玩味似地打量着你,语气里带着揶揄的意思,“我以为你至少会有探究到底的职业操守。”
“让您失望了,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如果为了工作抛弃底线能叫觉悟的话。)
你没有说出后半句话,然而卡姆斯基像是看透了你的想法一般把头偏向一边,抱着肩似笑非笑地看着你,不带温度的眼神让你隐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念在有同校情谊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
要不是你深知他的作风,说不定还真会相信他会念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校情谊对自己网开一面,甚至还会因他这番话而感到感激。但你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所以只是静静地等待他说出下文。
即使被你采取了冷淡的对应,卡姆斯基的情绪也依旧没受什么影响,他把手在身前交叉起来,以一如既往的语气说到。
“你不用参与项目实验研究了,与此相对的,你去负责这个项目的后勤。”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每次给你派发不情愿的任务时你甚至都不用开口去问,卡姆斯基就会自顾自地给你解释清楚。
“从实验体的喂食照料到实验池的清洗,与后勤部门对接进行相关药品仪器的补充,包括各种善后工作在内,都属于你分内的任务。”
“我可以辞职吗?”
你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这话你想说好久了,之前阻止你的唯一原因就是卡姆斯基给钱是真的很大方。
“你合同还没到期,再说你手头的项目也已经在收尾阶段,不出几天就会有充足的时间去完成新任务。”
你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什么,埋怨入职时涉世未深的自己没有意义,而且前人的经验告诉你卡姆斯基有很多种办法让你说不出一个不字,所以你也不会自找没趣。你揣摩不出他要你留下的原因,只希望他能快点得到想要的结果,然后把人鱼放回大海。

第二天研究便开始了,你被叮嘱每周去医务室进行基本体检和预防注射,接着开始像台球一样在各个部门间辗转,因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些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你感到有难度的是面对那条人鱼。
虽说不是研究人员,作为卡姆斯基团队的一员,你仍旧对这条人鱼有着相当的负罪感。你曾经看到研究人员给他抽血时的样子,在针头刺破皮肤的时候他皱起眉,无法理解似地抬头环顾了一圈,却还是听从指示一动不动地伸着胳膊,也正是在那时你知道了人鱼的血是蓝色的。抽完血后,一名研究员用特制的手持喷印机在他的右胸上印上了一列数字。
RK800 #313 248 317 - 51
这便是他在研究所内的编号,研究人员为了简便称他为RK800,然而这个代号在几天后便被卡姆斯基否决了,他以这个代号缺乏美感为由给人鱼起名叫康纳。
你从来都不喜欢他给研究对象起名这一点,他明知道起了名字会让研究员更容易移入感情,却依旧喜欢这么做,而且你敢打赌,他把观察研究员的反应当成了一种兴趣。
出于这种种原因,你对康纳的负罪感在研究刚开始便达到了顶峰,因此每到傍晚研究人员下班后的喂食时间,你总是把小鱼活饵倒进池中就马上离开,等上半小时再进来进行打扫之类的善后工作,尽可能避免需要面对他的情况。
直到有天你卡着一如既往的晚餐时间来到培养室,正要往池中倒鱼却突然听到了水声。你以为只是水拍打池壁的声音,抬起头却对上了那双褐色的眼。
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间,那条被称为康纳的人鱼正钻出水面望着你。
你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随即反射性地想要后退,却无意识间被自己拌了一脚,手里的桶连着里面的鱼都掉进了池子里。你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刚刚露头的人鱼再次消失在水面下,心想自己搞砸了。
你又在原地愣了会儿,转身正想要离去时又听到了声响,这次你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发现一双手将你刚刚弄掉的桶轻轻放回了岸边,随后那双手的主人也从桶上探出了脸。
从那以后,你渐渐不再排斥接触康纳这件事,他对人类的友好程度也远远超出了你的预料,几星期后你们的关系甚至开始向友好发展。
最先表现出友好态度的是康纳,他开始在你送来食物时主动出现,最初还只会在池中探头,不久后便会开始直接用手扶着池边探出头来,眼中闪着好奇而善意的光,举止神情都让你不禁联想到大狗。
既然已经不再需要回避他,你的好奇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你观察了他进食的过程,感叹他的动作能像猫一样优雅。有一次你实在忍不住想确认一下康纳头发的触感,半是试探地向他伸出手去,他抬头望着你,没有躲开,反而还把脸凑了上去。
你愣了一秒,随即为自己一瞬间以为他要咬人而感到羞愧,你用手摩挲着他的头发,再向下抚摸他的脸颊,改变手中的力道时,你能看到他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摆着,仿佛很享受你的抚摸。
康纳的反应看得你心里痒痒的,你仿佛感觉到垂体正在疯狂分泌催产素,不得不说,这是你进入研究所后压力最低的时刻。如果不是理性还提醒着你不能为了私欲左右人鱼的自由,你甚至都想去找卡姆斯基申请把康纳变成研究所的疗愈动物了。
这种想法令你不禁一身冷汗,康纳对你展现了没有保留的善意,而你,出于自身的私欲却想要助长限制他自由的行为。意识到这点你猛地抽回手,在康纳惊讶的注视下快步向门口走去,同时心虚地装作没有听到身后他用尾巴拍水弄出的声音,却被一种高亢的嘤嘤声拖住了脚步。
你转过身,康纳正着急地用尾巴小幅度地拍着水,看到终于使你停下脚步后他似乎非常开心,在原地游了两圈后眼巴巴地望着你,那神情似乎在询问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张张嘴,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原来你会说话?”
一声短暂的嘤鸣便是你得到的回答。
严格来说能出声跟会说话并不能划等号,但你至少知道了人鱼并不是无法发出声音。你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人鱼不能出声这种想法,也许是受小时候看过的童话的影响。
就这样,你和康纳逐渐加深着对互相的了解,不同于职场的同事,你可以放心地向康纳吐露心事,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一直认真地倾听着,不时用尾巴拍拍水来表示自己听得专注。你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学过手语了,如果能教他手语也许你就可以更多地了解他。
在这段时间里你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美梦,一边期盼着不要醒来,一边又对沉溺于康纳的好意却无法为他做到什么的自己感到羞愧。然而梦醒的那天来得令你猝不及防。
那天研究员将康纳带到了其他的实验室,卡姆斯基随行的消息让你感觉到一丝不安,出于担心还是以报告需要签字为由跟了过去。打开门说明来意后你便趁着对方进去报告的机会从隔离玻璃外向内张望,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在白皙手臂上摊开的鲜艳的蓝。
你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盯着一屋无机质的颜色中唯一的蓝色看了许久,在背后窜过一阵战栗的同时意识到那是康纳被手术刀切开了皮肤的手臂。你下意识地后退,却没注意到背后出现的身影。
“令人惊奇,对不对?”
熟悉的嗓音让你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卡姆斯基不知何时开始抱着胳膊站在了你身后,你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他,用眼神诉说着你此刻地心情。
“真是充满热情地视线,不过你误解了我的意思,现在把头转回去的话还能看到。”
(骗人。)
你知道刚刚卡姆斯基很明显是故意在激你,但还是忍着内心的反感将视线投向玻璃的另一边。
“怎么——”
刚刚还露着伤口的小臂此刻几乎已经痊愈了,剩下的一道小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最终康纳的手臂再度变得光滑,只剩下残留在皮肤上的蓝血提示着刚刚发生的事。
“如你所见,人鱼的愈合能力是人类所无法比拟的。神奇的蓝血、强大的治愈能力、充沛的体力,说不定还有传说中永不枯竭的生命,”卡姆斯基仿佛说谜语一般细数着,“这一切难道不是人类所能追求的极致了吗?”
你哑然立在原地,不想赞同他的话,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尽管眼前发生的事让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还是努力探头向里望着,许久,你总算能再次发出声音。
“你们给他用麻醉药了?”
“难道我看上去像是施虐狂吗?再说了,在这个阶段遭到反抗也会给实验增加不必要的困难。”
对你意料之外的关注点,卡姆斯基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回答也变得拐弯抹角起来。
(你不是像,你就是。)
你在心里默默回答了他的反问,但显然卡姆斯基从你不加掩饰的神情里看出了端倪,他叹口气,向你递出签好字的报告。
“你可以出去了。”

从实验室出来的瞬间,你的心境发生了转变,刚刚的愤怒或惊惧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
你明白埋怨别人是没有用的,研究人员不过是完成自己的工作,卡姆斯基——虽然你无法赞同他的做法,但你能理解他的想法,他也的确有实力去实现自己的目标。重要的不是他们是怎么做的,而是你能做到些什么。
虽然之前你能一直装着看不到,但那也止于今天了,在看到康纳受到的对待后你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研究对他而言是无害的,要不是他有着如此的治愈能力,一次解剖就能要了他的命。如果卡姆斯基还想着通过他得到更多人鱼资源的话,说不定他会被送去繁殖场——
当天下午实验结束后康纳被送回了原来的实验池,你照例去给他喂食,不知是不是麻醉剂的影响,他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么有精神,但仍然伏在池边等着你到来。
你下定了决心:你要让康纳回到海里。
那天晚上你彻夜未眠,把能想到的因素都列了下来,制定了初步计划。又尽可能地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对研究所的设施进行了调查,在确保不会被拦截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减少留下的线索,使被发现的时间延后。
你最终选定了一个研究所没有会议等任何特殊计划的日子,虽然这样留给你们行动的时间会变少,但同样警备也会变弱。
那天天黑得很早,日暮降临后你来到康纳所在的实验室,他照例在等你,却也察觉到了你周身不同于往常的氛围,又注意到你推过来的水箱,有些躁动地摆着尾巴。
“康纳,过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这句话似乎使他困惑,他向你游了过来,皱起的眉头仿佛在问你要带他去哪。
“送你回家,回海里。”
你总算能对他说出这句话了,而且你很高兴地看到这句话让他的眉间舒展开来,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害怕被发现的紧张和康纳此刻的笑容在心底交织,你不知道到底是哪样让你的心怦怦直跳,但你能感觉到一种按下开关似的激动感。
你带着人鱼逃跑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