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1.
赵锦辛：“哥，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了。”
“关你屁事。”
“你该去注射向导素了。”
邵群系扣子的手一顿，修长的手指捏住一颗金属圆扣一挽儿系住。从腰部向上，慢条斯理遮住白衬衫包裹下劲瘦紧实的肌肉，一颗一颗系到胸口，严丝合缝地封锁所有引人遐想的部分。
才说：“不去。”
赵锦辛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个回答：“不去也行，可是哥你的精神域最近越来越不稳定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邵群翻了他一眼：“滚蛋，哪来儿的嫂子。”
“这也不去，那也不行……”
邵群翻手打断赵锦辛的念叨：“你他妈怎么跟我姐似的，向导素对我有没有用你不知道？”
赵锦辛不吭声了。
穿好外套，邵群裤腿扎紧套上军靴，半截小腿隐没在军靴下，腿部肌肉紧贴着军裤单薄的布料，一双长腿一览无余。
“别瞎担心了，我是S级，理论上最接近黑暗哨兵的高级哨兵，普通向导素对我没用，我能控制得了自己。”
赵锦辛却摇摇头：“哥，你现在精神压迫还没有到极限。等到了极限可有的塔受了。”
邵群嗤笑一声，表示不屑一顾：“不会有那一天。”
他们在哨兵塔。这座塔里全部是服役于国家的哨兵。
哨兵，也可以说人形兵器，觉醒后五感被开发。超出普通人几十倍的五感赋予他们强大的能力，同时也带来巨大的精神压力。无穷无尽繁杂琐碎信息，且每时每刻被同一个人接收，永不停歇，永不殆尽。
巨大的信息量无法自觉筛选处理，这些压迫着哨兵的精神力，一旦信息过载将造成精神域不稳，甚至使他们陷入狂暴状态。
而向导则是搭档且安抚哨兵的对象。
赵锦辛盯着邵群，看了两秒，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摸着下巴道：“哥，这么多年一个和你匹配度超过40%的向导都没有，你不会还想着那块‘米糕’吧？”
问句却是陈述语气，仿佛料准了他念念不忘。邵群狠狠瞪赵锦辛一眼：“别胡说，老子根本不需要向导。”
说罢，抬起脚作势要走。赵锦辛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拦住他：“哎等等啊，我今天是有正事来的。”
“当年那块小米糕强行跨级安抚你，被白楼回收后听说精神域毁了，到现在不是脑死亡就是神智丧失，运气好点能力尽失变成普通人，你就别想着他了。”
邵群停下，等他继续。
“雯姐意思，你不可能一辈子没向导。她找了个刚觉醒的A级，能力容貌家世都不错，你找个空见见。”
又是大姐找来相亲的，邵群不耐烦地点点头。
赵锦辛被邵雯逼来说媒，自己也很无奈，补充道：“雯姐还说，实在不行你就参加下个月哨兵塔和白楼合办的相亲大会，几百个向导总有你相得上的。”
这回邵群敷衍都懒得做，直接长腿一迈出门开会去了。
赵锦辛这小子，最近是太闲了，没事就来烦他，自己却找了个对胃口的搭档向导，听说大了11岁。
不知道大姐在担心什么，他出身高干，服役于国家军队，是哨兵塔万里挑一的S级哨兵，前途价值不可估量，无数人挣着抢着献媚，还怕找不着一个向导？
对邵群来说，人生中唯一的挫折就是当年出任务中了套，陷入狂暴状态。
不过幸运女神总是眷顾他，听说有个新来的小向导舍身救了他。混乱中他只记得那人有一截白皙细嫩的小臂，肤若凝脂，用个邪门的比喻——像一根圆润的白萝卜。
那时，他的世界陷入一片血腥和黑暗的泥沼，眼中只剩下这截小臂，喷香诱人甘甜多汁，引诱他咬一口。他似乎真的咬下去了，口感却和想象中不一样，一点也不脆，反而又软又甜像吃过的白米糕。
于是，邵群就喜欢上了米糕这种食物。
哨兵塔的人为了讨好他，专门差人每星期做了米糕送来，今天就是送来的日子。
邵群刻意放缓脚步，慢悠悠地换了一条路去会议室，踱着脚步走在走廊里，午后的日光洒在他的肩章上，鞋底踏在瓷砖地面发出低沉的响声。
不远处的拐角，走进来一个推着餐车的年轻男人，身上还穿着厨师的白色服装。
来了。
过长的刘海垂下，黑发软趴趴地遮住眼眸，男人低着头没看见邵群，默默绕过准备离开。
邵群伸脚挡住他的餐车，男人终于抬头露出一张白净秀气的脸庞，表情在看清挡路者何人时，却瞬间僵住了。
“你送的是米糕？”
“……”
男人大惊，立刻低下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邵群看在眼里没放在心里，动手掀开盖子，镶花瓷盘里果然盛了几块精致松软的米糕。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好了大半，连耳边嗡嗡作响的信息都安静了一瞬。邵群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是熟悉的合口的味道，不禁打量起送米糕的男人来。
这男人长了张娃娃脸，年龄大约比自己还大，低眉顺目地不敢看人，鼻尖红红的，脸颊侧淌着几滴汗珠，像只惴惴不安兔子。
邵群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只觉得好笑。
看他的人眼里多是敬佩仰慕，这样的倒是第一次见。
男人还穿着厨师服，应是匆匆跑过来的，邵群道：“米糕是你做的？”
李程秀捏了捏手指，终于喘口气坦荡地迎上邵群的目光：“嗯，是我做的。”
邵群两口吃掉米糕，十分满意，又问：“不错。你做厨师多久了，一直都是厨师？”
李程秀沉默半晌，摇头：“不是。以前是，向导。”
向导？邵群这才发现面前的人的确有精神力，只不过很弱，勉强算个B级。
白楼那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C级向导属于最低级，在战场或任务中就是一块可回收擦手布，用完就换下一个，水渍却留在布上。B级仅仅好一些罢了。
而B级到A级却是一个分水岭，两边差了十万八千里。与哨兵相同，A级向导百里挑一，S级更是凤毛麟角。
邵群在心里给李程秀打上标签，没什么要说的了。
本应就此打住，只一面之缘，他却无论如何都挪不开步子。
厨师服有些宽大，愈发显得衣服下的人单薄清瘦，领口露出的锁骨纤细分明，脖间的喉结凸起像一颗藏在果芯的果核。
顺眼，看着说不出的顺眼。
邵群都要担心，这样的向导出任务能从战场上回来吗？
他鬼使神差道：“你……会做别的口味吗？红枣或者豆沙，随便。”
李程秀受宠若惊：“我，我试试。”
邵群笼了笼他的衣领，“你这衣服大了，下次别穿这件。”李程秀默不作声，身体微微一颤，一抹红晕静静爬上耳尖。
邵群关心了他，还让他开小灶……
他抬起右手似乎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放下。一小截白皙的手臂从袖口露出来，邵群无意一瞥，立刻被抓去全部心神。
“你的手臂……”他皱眉道。
李程秀闪电般捂住手腕，把手臂牢牢挡在袖子下，仿佛被触了逆鳞，避之不及。
邵群不满地蹙着眉，他可没兴趣强迫一个男人看手臂，瞪了李程秀一眼不再继续。
李程秀抿抿唇，有些难受。邵群大手一挥：“我还有事。下次你做好了直接送给我就行，你知道我在哪吧？”
李程秀点点头，目送那个高大的背影离开，走出视线，再也看不见了。